记得那时候冬天特别冷,因为教室里没有取暖措施,就是到了中午也还是冷哇哇的,孩子们会在教室外太阳直射墙角挤窝窝,非常热闹,越挤越热。等到中午放学,从学校走或跑回家棉衣或厚毛衣穿不住的时候,春天大概就来了。

我的老家在渭北黄河岸边,基本每年都有春寒,即使春天来了,早晚都还会觉得冻手,每天早上去学校都会穿的很厚,到了中午放学跟小朋友打着追着,赶回到家就满身是汗,总想着穿薄一点,这样更清爽,跑起来更麻利。那时候放学要经过巷子前面的一大片树林,树林里大多是杨树、槐树、榆树等常见落叶树种。冬天树林里光秃秃的就是枝干,地上铺满了落下来的树叶,放眼望去都是灰色的一片。

古诗中讲“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我想说这描写的多半是南方,在我们这里,你肯定是先看到落满树叶的树林子中先冒出的小草从枯叶中探出了头,远处的土崖上杏花突然怕满枝头,一片粉红,穿透力极强。

我们春天的乐趣就基本全在这片树林当中。路过树林时,就会留意看有没有桑树苗、杏树苗、桃树苗等果树苗。如果运气好看见了,就会用树叶把它先盖上,一方面是生怕被其他小朋友先发现了挖回家,另一方面是做个记号,等下雨的时候移回家,每天浇水好生伺候。现在想想那时候为什么对果树那么痴迷呢,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村里没几家种果树,因为当时还要交公粮,家家户户都种着粮食,村里能有几棵果树,那都是野生长出来的,留着解馋的。孩子们想着我就自己种一颗果树,等果树长大了我就吃个够。

记得有一年我发现了一棵桑树,专门等到下雨的时候,地面刚湿透,我就拿着家伙什,去挖我盯了好久都那棵桑树苗,我把它移栽在我家院子的正中央,便于我每天放学回来都能随时看的见,每天都要浇回水,期盼着他能快点长大。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是恨不得每天给他量下身高,这颗桑树也算是很争气,它长得很旺盛,几年时间就长得比我都高了,树干直直的,居然还结出了桑葚,看着桑树我非常的自豪。那时春天我们小朋友都养蚕,养这棵桑树本来就想着喂蚕方便,可真看着他每天长出新的桑叶,我又舍不得了。
后来这棵桑树长到我拳头粗的时候,树枝都可以伸展到两三米,可以说有了一片树荫的时候,有一天我放学回来,看见桑树被挖掉了,我气冲冲的去质问父亲,那可是我精心照料好几年的桑树啊,父亲说家中种桑树不吉利,他用那颗桑树干做了一个扁担,我没有反驳,只是心中觉得很遗憾,应该把它栽在院外。
童年的春天除了折腾小树苗,还有就是做“咪啦”,我们老家把这种用树枝皮做的圆筒状能吹响的东西叫“咪啦”可能是源于“哆瑞咪发索拉西”的发音吧。做这个“咪啦”主要是选用刚发芽的杨树枝,柳树枝或榆树枝,主要是这些树枝韧性好,没有其他苦味啥的。折一根小拇指粗的树枝,两头切齐一点,开始拿着扭,让里面的硬杆与树皮分离,等到都分离了,就用牙咬着硬树杆,用手拽着树皮,使劲抽出树杆,抽出来后把树皮一头的外表削去,就可以吹响了,短的细的吹起来声音嘹亮,长的粗的吹起来声音低沉像牛叫一样。那时候我们就争着比谁做的“咪啦”粗,谁就厉害。

记得我们小学操场旁边有块空地,当时学校组织学生在那片空地种的杏树,是比我们大几年级的学生中的,等我们跑操的时候杏树都已经可以挂果了,从春季看着杏花开满枝头,到每天跑操就盯着那豆子大的杏,一天天长到枣子大小,略带点红色,心中有一百想着去摘几颗尝尝。那时周末就有胆子大的学生,翻过围墙去尝尝学校明确不能摘的杏,我相信杏肯定很酸,但尝到了也必定很爽。
随着树木的枝芽将将爬上枝头,树林由一片若隐若无的绿色变成整体的绿色,再到树叶盖住树枝,远远看去尽是绿色的树叶,我们的童年像那酸涩的杏子一样,稚嫩热烈,转眼成熟,年复一年,遥远而清晰。
童年的春天虽然春寒料峭,可依然在你追我打中热闹;童年的春天虽然没有很多玩具,依然在大自然中寻找乐趣;童年的零食真的很少,可依然有酸甜苦辣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