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差不多一年时间,我的午餐,被我强行的以“水饱“代替,说是水饱,其实是"水刑",就是硬逼自己喝下老式饭盒装下的满满九杯半水,大约也有现在的四瓶矿泉水那么多,喝到胃里撑到极致,稍微深呼吸,水就从嘴里窜出来似的。然后一边拼命咽下不时窜上喉咙的水波,一边挺着鼓起的大腹肚,忍受撑得几乎一触即破的疼痛,打出租车到市妇产医院做彩超。
一路上,我就是一个水缸,硬硬地坐不下去,直板样地挺着腰身,欠着一边屁股,一副怪怪的模样。有几次,细心的司机师傅看我不舒服,就特意慢点开,我连忙说,别慢,开快点没关系,搞得他们挺纳闷。
我这样做,为的是能更好地每月掌握卵泡发育的信息,以便摸准规律,才能有的放矢怀孕。好不容易捱到医院,就一路小跑,直奔彩超室。如果稍迟了一点,那非尿裤子不可。到彩超室,嚷嚷:“医生,今天人多吗,我来了。”通常下午没什么人,我一下躺到小窄床上,接受检查。大夫技术纯熟,只几分钟,就把我的卵泡生长情况搞得清清楚楚,今天比昨天长了多少等等,完毕,我胡乱用他们给的粗糙的手纸擦一下,,飞一般的冲向厕所,在那,痛快地排泄身上的废水。故此,我对人生幸福有了更进一步的体会,那就是久困之后的释放。

如果遇见彩超室里,前面有患者排号,这时最难熬。我只好抱着肚子在走廊里难受得乱逛,一边“一二三四”查数,以转移注意力,一边心里像小猫在挠,祈祷快点轮到我。
这是2005年6月后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和医院常打的交道之一。但是,在这里,我也经历了人生的尴尬:
男医生让我配合他工作 我脸红心跳
一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做完了彩超,迅速整理随身衣物,心想马上去厕所,这时,来了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她交给大夫一个检查单子。当天,做检查的是一位男医生,大约40岁的样子。他问,做阴超啊?"对,大夫。"女的回答。迟疑起来。很明显,她没料到今天值班做阴超的是一个男性大夫。而阴超需要暴露阴部,机器探头通过阴道进入子宫进行影像扫描才能完成。男大夫说,你准备一下吧。然后,转向我:“这位患者,麻烦您在这陪这位女士一下。”我说:‘她都那么大的人了,做什么用陪呀,我和她并不认识。”’“不是,我们单位有规定,做阴超时,除了当事人在场,还需要另外的患者在场监督。
”喔,我明白了,这是业内规定,一来,制止和预防犯罪骚扰等涉医事件,二来,对女性和医生都能进行一个很好的保护。可是,我现在内急呀,急需解决“内涝问题。”那医生和善地说;很快就完事,麻烦你还是等一下吧。”看来,他是不想让我离开这屋子半步了。那女人迟疑着,有点难为情,不情愿又不得不做,终于脱下了*裤底**,下半身赤裸,躺到了检查床上。我把脸别到一边,看窗外的景色。
可能想到了我需要上厕所,这个医生为耽误了我的时间有些抱歉,他指着屋角的一把椅子,让我坐到那里休息。我正想缓解内急,就坐到了那把椅子上。谁成想,那把椅子正对着医生整个操作现场,我不得不正视眼前一切。那女的一句话不多说,医生问什么答什么,看得出,毕竟下半身裸露在一个男人面前,尽管这是医院,这人是医生,心里还是有点不自然。
只见那医生动作轻轻,娴熟准确,手握探头找准位置,就迅速看电脑里的画面,一边慢慢转动,一边进行问诊。那一刻,我脸红心跳,觉得尴尬至极。一会儿,男医生严肃地说:‘你子宫里的肌瘤有好几个,千万不能忽视,你好好治一下吧。’又问那女的平时有啥感觉?那女的一一作了回答,显然,她的子宫问题不小。

终于,医生尽职尽责完成了他的工作,这个过程他镇静自若,平和沉静,但是我还是发现,这是一次遵守医生职业操守和社会伦理约束的检查,因为,进行操作时,男医生是这样的,她飞快扫视一下女性患者的隐秘部位,然后,手到器具到,把大多时间集中到屏幕的画面研究上,做到敬业与自律,坦然与有序也是需要真功夫的。
看来,人生在世,自己的身体在两种人面前是避讳不了的,一个是医生,一个是父母。一旦妇科检查遇上了男医生,完全做到不在乎是不现实的。可是医生的职业关怀会让人迅速完成心理微调,配合医生。
男医生向我表示感谢,也对那女的说,是人家帮忙了,该感谢人家。但是,那女的朝我点头示意了一下,面无表情,起身穿衣。这时,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向屋里张望,“做完了?”他问,“做完了。”女的回答。我问那女人:“他是你一家的吗?你不是带一个人过来的吗?”言外之意,还让我在场陪同干什么。男大夫马上否决:“一家人也是不许在场监督的。必须是其他患者,以前,就出过事。原来,我这个陌生的旁观者还能起到公正客观的目击证人的作用。
等我从厕所出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整理背包,看见刚才那个女人还没走,坐在另一个椅子上同那个男人叽叽喳喳,突然,女的不管不顾的喊起来:“王德彪,你敢说我得的子宫肌瘤和你无关吗?你不让我看病,那不行,明天你就得陪我到省城去看,没钱,去借啊!”
男的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女的愤怒升级:“你平时咋跟我说的,还永远不丢弃我,出点钱就心疼得要命,你媳妇有点头疼脑热,你就又买药又挂心的,我看你是照相馆的药水——专门泡人吧?”那男的蔫蔫的,一副懦弱的样子:“你没必要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乱喊,你知道我的工资都被老婆死死攥着,要钱没门。”女的更生气:“我不管,反正你得拿钱!”男的此时把身体与女的拉开了一些距离:“再说,你们歌厅陪唱的,谁知道有多少男朋友。”闻听此言,那个女的,跳将起来,激愤得大喊大骂,动手捶打那个男人。。。
我不想看下去,一溜烟地跑了。

还有一次,在我前面做彩超的那个女人,30岁左右,穿得光鲜亮丽,傲气十足。当超声显示她已经怀孕的时候,她却像被利器击中一样,痛哭起来。她梨花带雨地问大夫,是真的怀孕了吗?大夫说,科学仪器哪有假的。她哭得更惨。大夫疑惑地问,难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这女子说,她和丈夫上个星期离婚了。
哎,小小的彩超室,演绎着各种人生。千姿百态,苦辣酸甜。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