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妾怎会如此撩人,郎君他沦陷了

綦他年

林间小道,夏日的烈阳照得人浑身似灼烧。

梨香跪在太阳底下曝晒了许久,她额间些许香汗,肌肤却白的更甚了,双颊绯色隐隐。

“起来吧。”郑嫦月摆摆手,鄙夷的看了她一眼。空有美貌,也只配做我郑氏脚下的奴仆。

梨香站起来拂掉裙摆处上的泥土时,林间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郑嫦月却一惊,本以为是她爹发现不对劲追她而来,刚想叫小厮立刻驾马车离开。不料马上的人个个都黑衣蒙面,疾驰而过。她一颗心刚放下,那队伍慢了下来,其中一人喊道:“大哥,我方才看到个好货色!”

一行五六人又返回,围着他们三人不怀好意色眯眯的盯着梨香。梨香看他们人人身带腰刀,也有些吓着,浑身打着哆嗦仍不忘护主,和小厮阿华挡在郑嫦月面前。

“啧啧,生的真是美,老子好些年没见过这等姿色的了。”为首那人道。

梨香猜到他们想劫色,虽然心中极害怕,但仍故作镇定的说:“你们想做甚?我们是县丞府的。”奈何声音娇软,听了不像质问,倒像是嗔怨。

“嗓音也颇美,奇货也!”那人又道:“小娘子,莫说是县丞,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不怕哈哈哈!”

郑嫦月猜想这行人应当只是见色起意,她爹县丞都根本不放在眼里,估计歹人来头不小。见他们几人只盯着梨香看,心下便有了数。

“我们老爷说了,小姐过几天就要嫁给那锦衣卫指挥使赵璲做妾呢!难道你们连锦衣卫都不怕吗?”郑嫦月出声,站到了梨香跟前,幸好她今早为了离家出走方便,让梨香穿了她的衣服掩人耳目。

梨香一愣,想开口又顿住,微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小姐的背影,阿华在一旁也不敢出声。

为首那人脸色一变,沉声问:“你的意思是赵璲那狗东西已到了应县?”

“正是,千真万确,奴亲耳听老爷说的。”郑嫦月说道。

“哈哈!老子早就想找赵璲那狗东西算账!他的女人老子更想要了!”为首的摆了一个手势,手下一人已下马一掌劈晕了梨香,割了阿华的喉,血混着坑洼里的泥水。

阿华的血溅到了郑嫦月脸上,她裙里的腿直哆嗦,以为死期快到了,她失策了。

未料为首的又说:“老子不杀女人,回去通风报信吧!让赵璲那狗东西来找我哈哈!”

仰天长笑后“驾”一声领着一行人策马而去,郑嫦月立刻瘫坐在地,过一会才站起爬上马车,从车厢暗格里拿出细软,换上一身新的行头,改头换面一番挎着包袱跳下了马车。

她没想过要回府,她要去找周郎。至于梨香,看她自己的命吧。郑嫦月哼着歌儿脚步轻快的出了林子。

“梨香”面朝下横在马上,一道金光闪过她额心后消失不见,却无人察觉。

她头昏脑胀,五脏六腑似被颠的移了位,心内反胃欲发哕。自己不是闷在棺中早已死去多时吗?双眸微微睁开,眼下是马蹄子和不断退后的泞泥土地,她感觉到不对劲儿。

“驾!”载她的那人喝一声,身下棕马跑得更快了,她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躺在一块大岩石之上,岩石被烈阳晒得温热,她后背隐隐汗湿。

方才脑袋里像是注入海水似的涌入了种种信息,才明白她的魂魄穿越时空,竟成了个软弱小丫鬟?睚眦必报是她做人的准则,有机会得要好好“招待”一下那位真正的郑小姐了。

梨香假装还在昏迷,她微微眯眼打量着周围,五六个黑衣人在溪边洗澡饮水,此时他们已扯下了蒙面巾。她的头顶是郁郁葱葱的老树,烈阳照不到她,这歹人还挺怜香惜玉的?

“大哥,这回咱们可以狠狠赚一笔了,上头那位该满意了吧?”其中一人撂着水问他近旁的人。

“不急,先养着她。”为首那人回答,他面庞颧骨处有一道细长的疤,模样还挺周正硬朗。

但梨香此时没心情欣赏几个臭男人出浴的情景,脑袋里飞快转着想怎么脱身,听他们闲谈一番,估摸是拐-卖妙龄女子送入*楼青**或者献给达官显贵,看着像教众。

几人从水下上来,很快穿衣上马,为首的刀疤男打横抱起仍在“昏迷”的梨香也上了马,这回没让她趴着,歪坐在他怀里。

鼻间充斥着男人的汗渍味,梨香闭目装昏,身子一动不动。

又继续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几人来到山间一孤零的村屋,刀疤男把梨香抱下,放到树下纳凉的藤椅上,自己去井边大口饮水。

“大哥,你不会看上这小娘皮了吧?真是体贴。”一人哈哈调笑道。

“滚一边去,老子早就想娶娘子了!”刀疤男轻踹了他一脚,“去屋里头数数,人少了没有。”手下应是,进屋查看,没人注意到他刚进其中一间里屋,人就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梨香猜测屋里应是和她同样被掳的年轻女子,他们会武,人又众多,她现在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从他们手上逃脱?她虽会一点武,但还没适应这具身体,除了空有姿色。

姿色!梨香有了头绪,看为首的对她似乎并不粗鲁强迫,何不以色-诱之?让他放她归家应是不可能,但她现在顶着县丞千金的名头,多少他也会有点儿忌惮。

待她*力武**恢复一些,再找准机会溜之大吉,当前得先稳住他。

梨香心慢慢静了下来,但仍闭目装昏。头顶忽然滴下了水滴,冰冰凉凉似井中的水,她眼珠子忍不住滚了一下。

“哈!不装了?”男人带点儿笑意,一把把她拉坐起来,粗糙的手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甚美矣,烽火戏诸侯应是你这样的容色吧,你叫什么?”

梨香看着刀疤男,心中冷哼,戏诸侯?说出我以前的身份吓死你!面上却柔柔答:“小女子姓郑,闺名嫦月。”

“哪个常?”

“嫦娥的嫦。”

刀疤男又笑:“嗯,你确实赛嫦娥。”

梨香故作害羞状:“能否问大爷一句,要将我带到何处?”

刀疤男看了她一眼:“娶你做我的压寨夫人,如何?”

梨香双颊浮上层层绯色云:“那你能否给我一个像样的成亲礼?”

男人诧异,脸上的疤痕都皱了,问她:“你不想归家?你不想嫁给赵狗…赵璲?”

抬手掩面,梨香低低悲泣起来:“大爷您有所不知,我生母早亡,继母歹毒,我爹为了他的仕途逼迫我给那个赵璲做妾,我此生绝不会给人做妾!又听闻他心性残暴,满脸麻子大腹便便,哪有大爷您谦谦君子风度翩翩,我第一眼见到您,心里就甚是欢喜。”

几丈远的茂密树上一行人正屏息静静隐藏着,其中一人听到这女子娇媚的声音起先目不斜视面无表情,而后听到她这一句言语,嘴角不可察觉的一抽,向下望了一眼。

男人的刀疤痕又舒展了,看见美人儿垂泪心都快碎了,听到最后又哈哈大笑,“我叫燕仁天,赵狗确实不如我!你放心,过几天我就去置办,保准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梨香轻咬樱唇,使出了甜音娇羞道:“嗯,多谢燕大哥。”

燕仁天骨头都觉得软酥了,面前女子杏眼含泪波光盈盈,一张玉白面庞肤若凝脂,色若桃花,此等女子怎能不让人怜爱?他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手把玩着她的柔荑。

梨香乖巧的顺从,头依在他胸膛。

“大哥!不好了!”一人匆匆奔跑而来,“暗房内的女子都不见了!老五也不知所踪!”

“怎么回事?”燕仁天大惊,顾不得沉浸在这温柔乡了,忙松开梨香大步进了屋。

“我和老三在伙房准备弄些口粮,见老五还不出来,进去一看人都没了!”老二又道。

看着屋内老五的腰刀还在地上,猜测他可能被人掳走了,燕仁天出口大骂:“他妈了个巴子的,定是那赵狗又跟来了!”随即喊了老二带上其他几个兄弟抄上家伙去追。

一行人气势汹汹像要去宰人似的,梨香见了本以为他们顾不得她了,她终于有机会逃脱。未料燕仁天一把抄起她,欲带她一起离去。

“听话,这地方留不得了,随大哥去个地方,办完大事再和你成亲。”

话音刚落下,头顶树上枝叶隐隐响动,燕仁天耳朵耸动抬头警惕的望去,还未看清楚,四周一下子飘下来五个人影,个个玄青衣,佩长刀,团团把他们围住。

“呵呵。”燕仁天冷笑一声,把梨香放落在地,提刀指着其中一人,“赵璲!从金陵追我到应县,你不去做狗真的是可惜了!”

梨香听到赵璲二字,视线随着燕仁天的刀缓缓望去。

被指之人身着玄青飞鱼服,绣有青织金妆花飞鱼过肩罗纹,飞鱼纹类蟒,使得人望而生畏。

他腰佩绣春刀,头戴缠棕帽,身材高大伟岸,宝石腰带束得腰显窄而苍劲有力,再往上是刚毅的脸庞,肤色微深,黝黑剑眉,凤眼犀利,薄唇紧抿,不苟言笑。

不是说他是个糟老头儿么?此郎君颇英伟!梨香微微舔舌。

“吵。”赵璲薄唇吐出一个字,嗓音像砂砾滚过,听得梨香心尖一颤。

随后他抬手动动手指,其余几人一拥而上,拔刀相向,欲活捉燕仁天他们几个。

八,九个人刀剑相向,梨香可不想这副柔弱身子遭殃,唯恐刀子不长眼扎到她身上,忙左闪右蛇形走位跑到了赵璲身旁,站到他身后。

“这位壮士,多谢你相救。”梨香走近一步,柔声道。

赵璲眉头一跳,“我未曾想救你。”他目不斜视,冷眼出声。

梨香一噎,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又娇滴滴问道:“那请问壮士,待会子能送小女子归家吗?”

“你方才不是说要嫁与他为妻?”赵璲双手抱胸,观战前方。

梨香又一噎,随之惊愕,难不成刚才与那姓燕的谈话被他听到了?或许他们早就埋伏在树上,想来个瓮中捉鳖。

抬头瞥了赵璲一眼,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还没个贼子懂得怜惜女子呢,梨香心下暗叱。

燕仁天正打得火热,身上挂了彩也没想过退缩,侧头一瞧,赵狗正勾搭他的嫦月呢!两人一高一矮,一白一深,模样瞧着甚是般配。

他怒火攻心,赵狗从金陵追他到这里也就算了!这会子还勾他的女人!

一口血吐出来,燕仁天大啸一声,“赵狗!你连老子的女人都想染指!无耻败类!锦衣卫丧尽天良!”说完就朝赵璲的方向飞奔而来。

“老大!我们拼了!杀了这赵狗,让他三番五次坏我们的好事!”几个贼子同时抹了把唇边的血,继续奋战。

燕仁天武功不低,挑了一个锦衣卫的剑后,直奔赵璲而去,赵璲推开身边的梨香,拔刀迎战。

梨香体轻,赵璲手劲没个数,她一个踉跄踩到了石头就崴了脚跌倒在地。

“赵狗!你连女人都打!”燕仁天啐了一口血,手上刀更快了。

“聒噪。”绣春刀像影子一样追着燕仁天,赵璲瞥见倒地的梨香,眉头微微一皱,竹竿儿似的轻飘飘的,矫情。

梨香要是听到他的心声估计也要吐出一口血!他手下没轻没重,她跌了个屁股墩儿,疼死了,心下对他更是咬牙切齿,她以前何时遭过这种罪?

“大哥,情况不妙,赵狗这厮*力武**高强,再打下去我们都给折在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二与燕仁天背靠背,心内着急,按他说就不应该管那个娘们儿。

燕仁天心里也清楚,今日再不走怕是再也走不掉了,肯定被赵狗抓去诏狱。他深深看了一眼梨香,趁锦衣卫几个不备,撒了几把浓浓的白烟粉。

他趁机窜到梨香身边,拔了她头上的素银簪,“*日我**后必定回来娶你为妻!”随后窜逃而去。

“大人,属下大意,让他们逃了。”徐机抱拳躬身。

“无事,总归留了一个。”赵璲摆摆手,“放那些女子归家,我们去会一会县丞。”

“是,大人。”

梨香见他们几个也没有要管她的样子,居然就要提步而走!这是人干的事情吗?这锦衣卫果然没个好东西!

“哎呀~”梨香娇叫一声,站起来后又跌坐在地,掩面低泣起来。

“大人,这位姑娘……怎么处理?”马林开口问道,这貌美女子也挺可怜的。

赵璲转身看向啜泣的梨香,嘴角又不可察觉的一抽,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她跟前,“燕仁天已经走了。”

意思是你哭给谁看呢?

梨香明白他的意思,这人从刚才仿佛就对她尤其不屑,甚至是蔑视。心下哼一声,停止了哭泣,以袖擦泪,缓缓站起身,方欲提步走起来,一下就歪倒了在赵璲身上,双手死死扣着他的腰。

“恩公~我脚崴了,痛的很呢,走不了。”

马林徐机他们见此情景顿时都面红耳赤的,何时见过有女人如此亲密待缇帅的?大家都不约而同手足无措的背过身去站到几步外,仰头看风景。

而赵璲脸黑的像锅底,此女犹不知廉耻!欲拿下她的手,奈何梨香扣的死紧,他又不能对女子使用*力武**,便微叱道:“郑姑娘,有失德行,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梨香还是不放,娇滴滴道:“恩公~多谢你把我从贼人手上救下来,我方才乃周旋之举。小女子孤身一人,手无缚鸡之力,不想法子骗他,怎么能清清白白的脱身呢?”

说着说着便又开始啜泣起来,旁边马林徐机几个互看一眼小声嘀咕道,小娘子真是貌美胆大又聪慧,佩服!

“再说了,恩公不是知道我是郑嫦月吗?听父亲说大人您已应允了他纳我为妾,我此时抱着我的夫君怎么会是有失德行呢?”

赵璲太阳穴直跳,美人儿梨花带泪顾盼生辉的看着他,着缃色藕丝交领罗衫,下配叠纱竹青茜裙,当是好一副芙蓉貌。

然!此女子巧言令色,出卖色相,无赖也!

赵璲当时应允郑县丞纳他长女为妾,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心知郑县丞心里肯定有鬼。

此次奉旨查应县去岁赈灾银两的贪污去向,却发现应县少女频频失踪却不见上报,他怀疑和金陵少女失踪案有关,他直觉里头应是有更大的文章,才一路追逐燕仁天至此。

未料郑氏女子当了真,世上怎有此等不顾廉耻的少女?随意叫旁人夫君?

梨香不知赵璲的打算,但她绝不想被他送回县丞府,一回去岂不是穿帮了?

郑嫦月是江南一带应县县丞的长女,今日出行也并非对梨香说的那样外出散心,而是瞒着郑县丞偷偷出来去找她的周郎,准备私奔。

前儿个她不意偷听到郑县丞和师爷的私语,听说要把她送给从京城远道而来的锦衣卫指挥使为妾,她捂嘴震惊不已。

锦衣卫赵缇帅何人郑嫦月不知,她也不想知,但锦衣卫在外的名声她是知晓的!世人都道锦衣卫人人心狠手辣,残忍暴戾至极,当他们的妾还不如是叫她去送死!

她心内暗恨郑县丞为何不不肯把她许给周郎?周郎满腹诗书,一表人才,虽还是一介书生,但她相信他早晚有一天会是下一个状元郎!

郑嫦月心知她爹决定的事情是没有回旋之地的,且他早就不满这芝麻大的县丞小官,许是为了巴结那赵缇帅,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出卖!

师爷说指挥使已下榻应县的恒昌客栈,派出去的小厮回来汇报说,赵缇帅已经应允他女儿为妾,过几日办完案子即可把人带回京城。郑县丞大喜!

呸!当时郑嫦月就啐了一口,她爹三旬多许才升到县丞,那指挥使应是个满脸麻子大腹便便的老头,心下更决定要和周郎远走高飞。她带上梨香和阿华是为了掩人耳目假意出游,怕被郑县丞发现她一人外出有所怀疑。

梨香心猜郑嫦月早就知道郑老爷的算盘,所以今日才找借口外出。出了这事后郑嫦月应是不会再回郑府,而是去找他那周郎了,而她梨香再回府不就是自投罗网?

她现在只是一个丫鬟,本就是可以随便发卖的命。郑老爷为人自私自利,知道此事肯定大发雷霆,拿她开刀。

赵璲此人到底如何她不知,但应也不是传闻中残暴至极的人,跟着他总比回去做苦命丫鬟好,若是送给其他人做妾还不如送给赵璲呢,至少他也不是什么糟老头儿。

况且,她以前的人生毫无乐趣可言,人人畏她惧她也想要除去她,现在做个小妾听起来颇有意思呢!

再者这个赵璲,虽看着糙了点,但孔武有力却又类比城北徐公,真真是比她以往见过的男人中任何一个都要好!

“我继母若是知道今日我被贼人掳去,定会以为我失了清白身子,说不定把我许给村头杀猪的鳏夫老屠夫呢,若是这样我还不如绞了头发做姑子呢!”

说着梨香又呜呜呜的假哭起来,不过现在的郑夫人倒是真的会这样做,她本就与郑嫦月关系恶劣,连带着梨香也一同厌恶起来。

赵璲盯着梨香的脸深究了一会儿,然他确实案子还未查到底,想知道郑县丞还隐藏了些什么,先假意纳了她也未无不可。

遂沉声道:“既如此,我今日就纳你入门,如何?”

那可不是太好了嘛!用不着她再费心思想法子从郑府逃脱了!

“我听夫君的。”梨香咬着唇似娇羞的回答道。

赵璲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只心道这女子真是一点都不守女德。

梨香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见赵璲还是一板一眼略嫌弃她的眼神,就想逗弄下他,

“夫君,你抱我走吧?我脚痛得很呢!”

听她一口一个夫君,赵璲连眼皮都开始跳了,真真是厚颜女子!刚欲甩手而走,梨香一个踉跄又要栽倒,赵璲伸手去拉,梨香这回却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温热,糙糙的有厚厚的茧,约莫是练武用剑磨出来的,梨香小指动了动,挠了挠他的手心,趁他还未有反应,踮起脚两条藕臂缠上了他的脖颈,呵气如兰。

“夫君~我站不住了。”

赵璲的手心像是猫儿在挠,挠得他心好似也发痒,他方欲抽回手,一双藕臂就缠上了他。鼻间隐隐有梨香的清甜味,他不惯,脸一黑,欲甩开她,就听得她柔柔媚媚的音调。

“勿叫我夫君!”说完一点儿也不文雅,扛麻袋似的把梨香扛上了肩,走几步后将她面朝下扔上了马背,自己跨坐上来,“驾”一声策马而去。

梨香又被颠得五脏六腑似都要跳出来,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心里暗骂赵璲,果然是狗东西!也不知他讨了妻子没,要是有,祝他的儿子不是他的种!搁以前,真想赏他几十板子!

“慢一点!啊!”不顾梨香的喊叫,赵璲马骑得更快了,唇角勾了勾,却无人发现。

至客栈,赵璲又毫不怜香惜玉的把梨香拉下了马,梨香捂着胃干呕,眸子都溢出了泪,这具身子还是太弱了。赵璲当没看见,大步进了客栈。

梨香在他后头瞪了他一眼,随后也跟上。到了二楼厢房,赵璲给她另开了一间,她乐得自在,送上门的美人都不要,怕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一边沐浴一边胡思乱想,梨香手上拿着个客栈的小铜镜,看着镜子里朦胧的女子样貌,竟和以前自己少女时期差不离,只是少了点严肃,多了点软糯。

想到赵璲的反应,梨香愣了愣,她好歹也是花容月貌,赛天仙了啊!他怕不是真的有隐疾?她今日都那样勾搭他了,他一丁点反应都未有,以往的男人们她只需稍稍一勾,他们就缴械投降了,莫不是这赵璲中看不中用啊!?

另一头厢房的赵璲也沐浴出来,只披了件中衣,随便套了个亵裤,大剌剌的坐四方桌边喝茶,胸膛微露,略深的肤色更显肌肉的爆发力,腹间一块一块,彰显武者力量。

“把这封信给郑县丞,顺便告诉他,郑嫦月我今日纳了。”他对边上等候的马林说道。

“是。不过大人,姓郑的嘴巴很紧,总是套不出什么,只想攀附您升官,可郑嫦......姨娘似乎与他关系不好,我们能从她嘴里套出话吗?”

马林方才让手下去打听一番,说今日郑家小姐确实带着小厮丫鬟出门,其中一个相貌跟今日被掳的女子差不离,林间只剩一具男尸,丫鬟估计吓得逃了。

赵璲听后没深疑,喝了口茶,“她总比我们对姓郑的熟悉。”

马林又问:“您真的要纳她带她回京吗?夫人和雪姑娘那......”

“谁说我要纳她?”赵璲起身上塌,“过几日案子办完,把她送回郑府。”

“......是。”马林心里嘀咕,府里本就有个醋美人,这下来了个更美的,还好不带回去......否则不光是雪姑娘要醋,夫人虽然总催着大人娶妻,但也不会随便让人进府呢。

赵家祖辈有名相,出了大儒,而赵璲祖父赵城,以军籍入了锦衣卫,担任总旗。赵璲父亲赵柏更上一层楼,先承父职,后跟随敬王,当今圣上继承大统后,有从龙之恩,逐渐升为锦衣卫都督佥事。

赵璲更了不得,从小随父亲出入王府,少时就与圣上如兄弟手足,十六岁便中了武进士。靖业四年,蒙古鞑靼攻入边关,赵璲年十八,入军斩杀敌军数人,后升为千户。靖业七年,赵柏因公去世,赵璲承袭都督佥事一职。靖业八年,他又暂代锦衣卫指挥使,后救主有功于靖业九年初升为锦衣卫指挥使,现今二十又三。

当今圣上世宗对赵璲尤其信任,燕仁天骂赵璲是狗,其实也未必有错,他是世宗的左膀右臂,当然对于仇敌来说,他就是世宗的恶犬。

然赵璲从小感情甚是淡薄,对待女子更是如此,他觉得女子弱小无力,激不起他的斗志,他更愿去练武场与人格斗一番,更能让他兴奋,血脉喷张。

他的一生所爱,或许只有那把用来杀人的绣春刀。若非从未遇见那个类妖女子的话...

郑县丞当晚收到赵璲的信前正在发火,郑嫦月跑了,他气怒,准备派人去找。下人来报,说是赵缇帅差人送了一封信来,郑县丞看后,大喜。

第二天,赵璲收到了郑县丞的回信,信中道,此次少女失踪案确实与金陵案件有一些关联,或许还涉及到京城。他只是一个八品小官,具体不清楚也不知情,只是有人夜间射了一支羽箭,穿过他的床帐,恰好钉在了竹枕之上,让他想要活命,就勿要多事。

郑县丞本就阴险又怕事,唯恐危及自己的利益,失踪案就不了了之,只知被掳少女全都卖入了百媚阁。

关于去岁灾银贪污的事情,他是半点也不知情,到他手上的就只有几千石大米了,银子是一分钱没见着,且米里还掺着糠。

最后郑县丞还阿谀拍马,说烦请赵缇帅看在月儿的份上,多提拔提拔他。赵璲冷哼一声,烛火烧了信纸。

百媚阁即上等妓-院,来客都是富商与达官显贵,本以为无人敢查,未料赵璲立即带人去抄了百媚阁,*鸨老**吓得屁滚尿流。

“官爷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们这些姑娘都是我从人牙子那买来的,哪里知道是被贼人掳来的啊!"

“噤声!”赵璲嫌吵,且楼里的脂粉味儿太浓,呛鼻,随后他想到了那人身上的味道,手指也不由自主掐掐手心,似要拂去那种挠人的感觉。

“大人,楼里被拐的姑娘已清点出来,属下即刻安排他们归家。”徐机道。

“嗯,问清楚她们还记得是何人掳来的吗?”

“都说不知,只记得那些人脖颈处都有刺身。

赵璲手点着梨花木桌思索片刻道:“回京。”

徐机疑惑:“大人不继续捉拿燕仁天了吗?”

“顺藤摸瓜,勿打草惊蛇。且我怀疑燕仁天已去往了京师。”

“是。”徐机退下,马林吆喝同伴回客栈收拾行李准备回京。

梨香在客栈待了一天,越待越心焦,赵璲从辰时起就不见人影,现已过了申时,天都快黑了,莫不是他丢下她一人跑了?

她在厢房内来回踱步,越想疑惑越大,索性下楼去问掌柜的。

“掌柜的,赵缇帅今早走有留话于我吗?”

掌柜的是个胖脸男子,头戴四方巾,见梨香美艳如仙,嗓音婉转甜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珠子都不转了。

梨香见他不答,只色眯眯的盯着她看,正欲呵斥,门外走进来一行人,当头的依旧冷俊。他把缠棕帽搁在手腕上,瞥了一眼掌柜的,掌柜的忙低头把算珠拨得噼里啪啦响。

见他回来了,梨香忙上前娇俏的依偎在他胸膛,“夫君,你回来啦?让我好等,还以为你弃妾而去了。”说完嘤嘤嘤的好似在低泣。

赵琏眼角又一抽,脸色有些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气的还是气的,徐机几人忙目不斜视的上楼去了。

“噤声!”

见赵璲低声训斥她,梨香假意哭得更凶,头埋在他胸口,洁白的柔荑又摸上了他粗糙的手,挠他手心。

赵琏想甩开她的手,但大脑控制了他的动作,任由梨香挠啊挠,心跟着好似也发痒了。他顿时烦的很,一手箍着她的腰抱起她,像竖抱木头那样大步离去,只剩客栈堂里窃窃私语。

踹开梨香的厢房门,赵璲就这样把她丢到了塌上。夏日没有棉花垫子,床板上就只铺着草席,赵璲这样一扔,梨香痛得伸手揉臀,心里骂他是赵狗,面上又委屈的哭了,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

赵延见她不雅的动作,欲侧头不看,转而听她低低啜泣,头又转了回来,也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明日带你回京。”

“真的?”梨香大喜,抬头湿漉漉的眸子瞧着他。

屋内点着红烛,暖黄的光映在她面皮上,美人十五六岁,轻咬樱唇,用一根竹筷束了一个小髻,其余乌发披肩而下,散落在塌上。她歪着身子,手撑着床板,有着妙龄女子的纯,又有少许妇人的欲,像狐狸出洞了。

赵璲喉头若无所知的动了一下,“嗯。

见他还是这副死人脸,以往没一个男人是他这样的,笑也不会笑,怒也没有怒,梨香就想掰掰他。

她缓缓起身站在了塌上,这下比赵璲高出了些许,她朝着他狡黠一笑,身子忽的一跃。

赵璲出于习武者的本能,伸手接住了她,她的玉腿随即紧紧-夹着他的劲腰,藕臂又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大腿,手下软绵似蛇,掌心好似在灼烧。赵璲心烦,不喜这种感觉。欲把手上的软物再次丢下,梨香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手用力按着他的后颈处,低头,红唇印上了他的薄唇。

他看上去这么硬朗,嘴唇略干燥但出奇的软,梨香心里闪过反差感,铁汉柔情,想到这她痴痴的笑了,露出雪白的小细牙。

赵璲心下震惊她这么大胆,却又情不自禁感受她糖蜜似的唇,又见她痴痴发笑,心中隐隐怒气,伸出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胆大妄为!视廉耻为无物!”

梨香心内翻了个白眼,动了动腿想下去,赵璲却箍的更紧了,微仰头叼上了她的红唇,很是用力,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唔...!”梨香被嘬得疼了,玉手连连拍他的肩,奈何赵璲浑身都硬的,她手掌都红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璲似是终于良心发现,动作慢慢轻柔起来,吻得梨香犹如坠入梦中,他的味道像普洱,微苦但醇,可不知吻过多少女人才能如此令人神魂颠倒呢。

梨香散发着梨香味儿,闻得赵璲阵阵意动,他忽的像清醒过来似的,又把梨香重重地丢到了塌上,转身快步开门出去了。

梨香的臀又遭殃了,她使劲捶了一下床板,低叱道:“赵狗!伪君子!果真是个不中用的!”

赵狗...哦不,赵璲回房猛喝了几盏茶,燥意还没下去正欲去冲凉,马林敲门。

“大人。”

“进。

徐机进来请示:“大人,可否要购置一辆马车?”

赵璲本就心烦,现在连这么点小事都要问他,不耐道:“你腿瘸了?要坐马车?”

徐机心里叫屈,他当然知道他们锦衣卫风里来雨里去都是骑快马,但现在不是多了一个人吗?到底带不带走啊!

“有事就说!”赵璲见他支支吾吾又开口道。

“那个......郑姑娘怎么处置?是送回郑县丞那,还是……”

意思是大爷您到底带不带她走,带的话美人怎么可能经得住骑马,当然是坐马车!那我现在就得去购置马车了!不带的话我就把她送走了!

赵璲拿着杯盏正欲再喝几口茶,听到徐机此时这样说,手一顿,慢慢放下瓷杯,“咚”地一声,声音不轻不重。

但徐机却汗毛都竖起来,仿佛这声音是敲击在他心上,心里却开始埋怨起马林来。他倒门儿清跑得快,不过来触大人的霉头。赵璲平时虽待下属极好,但外面“鬼见愁”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不苟言笑,不怒自威。

就像此时他微皱的眉头表示着他已经不耐烦了,是脾气上来的前奏。徐机心里直打鼓,今天真不该多管大人的闲事,自己作孽啊!刚想退出去,就听面前的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赵璲抬手抚了抚额头,似是不耐烦又像是无奈,站起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又走了回来。一边脱衣一边对徐机说:“让小二打些水上来,我要沐浴。”

“啊…啊?”徐机愣住了,话还没说完呢,大人怎么就扯到沐浴了?算了,不管了,那个郑姑娘让她回郑府去吧。

赵璲又阴恻恻看了徐机一眼,徐机才快速转身准备下楼找小二。刚走到门口,就听背后传来一声:“待会忙完了去备辆马车。”

徐机脚步一顿又反应过来,忙应了一声,下楼去了。一边走一边拍拍胸口,“头儿不笑的时候真吓人,马林这个臭小子脏活累活都让我干!”

梨香正妖妖娆娆地从楼上上来,刚才那会她下楼去小二送些水上来准备沐个浴。不巧在楼梯拐弯处遇到了嘀嘀咕咕的徐机。

她对他展颜一笑,“公子这是要出门么?”

徐机被她的笑颜差点晃花了眼,微黑的脸庞隐隐发红,连说话都有点结巴。“郑…郑姑娘,我…我是要出门。”

梨香见他这样心里想笑,真是个老实的,没见过美貌姑娘么?她眼珠一转,又娇笑道:“你家大人也出去么?”

徐机哪是没见过美貌姑娘,是没见过这么妩媚妖娆美得让人心颤的。他又结结巴巴回:“大…大人在沐浴呢!我有事先…先走一步了。”说完不等梨香回话,就一溜烟跑了。

梨香也不在意他的“无礼”,听到徐机是那人在沐浴时,她心思就动起来了。轻手轻脚地向赵璲的厢房走去,还剩几步时发现门敞开着。她猫着腰走过去,手扒拉在门框边,微微伸头往房里看。

赵璲那会儿已经脱得只剩下长裤了,上身裸着,古铜色肌肤似上了一层亮油。肌理分明,宽肩窄腰,一看就很有力量,和一般的白面郎君很不一样。

梨香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突然真的很想上去摸一摸。

梨香的视线从上往下一一打量,到了裤腰边缘时,还有了懊恼的表情。

赵璲其实已经很不耐烦了,让马林叫个水这么久都没送上来,且刚刚还鬼使神差地让马林备马车带那个女人回京!真是越想越烦。

他手叉着腰耐心就快要告罄,有人快要倒霉的同时,他感觉到背后有道火热的视线正盯着他。赵璲倏地转身,就看到门边一抹绯色倩影缩了回去。

梨香紧张地躲在门边,暗骂赵璲这狗东西警惕性这么强,刚想提步溜走,就被她骂狗东西的某人按住了肩膀。

“你在做什么?”赵璲的声音隐隐不耐。

梨香转身回眸一笑:“呀!夫君,好巧呀!您也出来散心呢?”

赵璲感觉他的太阳穴又隐隐抽动了,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盯了一会梨香,才语气十分不好的说:“再乱跑乱看,你就回郑府去!”

梨香听了,心里又把他骂了一通。狗东西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呢,不知道是谁刚刚逮着她亲呢!看一眼就少块肉了?不让看偏要看!她面上唯唯诺诺应了:“知道了夫君,妾现在就回房去。”

梨香回房必须要经过赵璲的厢房,此时赵璲站在他的厢房门口,她经过他身边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上前抱住了他的劲腰。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又迅速抬手从他的胸膛摸到了腰腹处。

这一系列动作只发生在一息时间,摸完梨香快速逃开,跑得飞快,还不忘回头朝他抛了个媚眼。

“赵大人,身子骨不错啊。”说完笑得花枝乱颤逃回房间,屋门紧闭了。

赵璲嘴巴微张,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子,想生气却又不知为何生气,就因为被一个女子*戏调**了?他耳力过人,还能听到她的娇笑声从房里传出来。

小二送水上来的时候就见这位大人衣衫不整的站在房里叹气,还以为是送水慢了惹得大人不快。忙上前赔不是,“大人,小的方才闹肚子,这才怠慢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璲摆摆手没让他说完,“出去吧,门关上。”

小二连忙利索的退出去,关上了门。

赵璲仰躺在浴桶里,揉了揉眉心,心中似有一股子火在烧,温热的水使得他更燥热了。低头瞅了眼水中,抬手覆上……

梨香趴在门板上把耳朵贴在上面静静听外面的声音,意识到赵璲没来找她麻烦后,又噗嗤笑起来。心内暗爽,让你总是一副棺材脸。她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嘴里哼着小曲儿干净利落地上了榻。

这副身子得好好养养,现在只是身体的动作比原主的轻快一些,还没有到她以前那种轻盈飘逸的程度,身上功夫也需要一点点恢复。

梨香盘着腿坐起,双手放在膝两侧,拇指和中指相接,开始默念她之前练的心经打坐起来。不一会儿,她乌发四周开始散有热气,脖颈上汗水涔涔,后背纱衣已浸湿了。

喉咙突然发甜,梨香停下来,嘴角溢出一点血丝,她抬手擦了,缓缓吐出一口气……

……

第二天一早。

赵璲和马林徐机他们坐在客堂里用饭,四方桌上摆着三把明晃晃的长刀,四下无人敢大声喧哗,只埋头吃饭。

掌柜的恨不得这鬼见愁早点走,这两天生意都不好做了!作孽啊!

赵璲随意一瞥,看见掌柜的那张苦瓜脸,冷哼一声。掌柜的见了,身体不由哆嗦了一下,忙低头打算盘。

转回视线看向外面,赵璲又吃了几口白面馒头,才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慢条斯理地问:“辰时了,今早见到郑氏了没有?”

马林和徐机面面相觑,心里都知道大人是在问那位郑姑娘。可两人确实今早都没见着她,心里还纳闷是不是大人出尔反尔自己把她送回府了。

徐机不想再遭受昨日被赵璲冷冷瞥一眼的罪,在徐机开口前说:“大人,马林今日起得早,他知道。”

马林在桌案地下用力踢了一下喜怒的小腿,面上恭敬道:“大人,我也未曾见到郑姑娘,可能还未起身。”

赵璲皱了皱眉头,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曾起身,不知在闺中时那个郑县丞是如何教养她的!他本想开口让徐机去看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拿起桌上的绣春刀站起来,往二楼客房去了。

“大人怎么又答应带那个郑姑娘回去了?还这么关心她?”马林贼兮兮的在徐机耳边嘀咕。

“少编排大人,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徐机斜他一眼,随手又拿了个馒头往嘴里塞。

马林不理徐机,继续说:“我看这个郑姑娘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还不如府里的雪姑娘蕙质兰心呢。”

徐机放下馒头,少有的严肃,冷冷地看着马林,“你想死别带上我。最后一次提醒你,离那个女人远一点。”说完也不等马林说话,拿起剑就出了客栈。

赵璲上楼在梨香的厢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自己真是中邪了,抬手叩门。

敲了几声,门内却没动静,赵璲又重重敲了几声。随即他神色一凛,睡得再死也不应听不见这么大的声音,他微微使出点内力,震开了门。

抬步进去,只见深色床帐后隐隐约约有一道倩影平静地躺着,仿佛没有了呼吸。

赵璲心一跳,快步上前掀开床帐。那人果真躺在塌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嘴唇有些发青。因出了汗的原因,有些许发丝黏在嘴角边。

他抬手摸了摸梨香的额头,没高热。又轻轻握上她的手腕给她把了把脉,发现她脉搏紊乱却不知什么原因。

赵璲轻拍她的脸,喊她:“醒醒。”

梨香其实在他手探上她额头的时候就恢复意识了,只是身体起不来。只觉得他手心很温热,让她感到舒服,像真气流入丹田的舒服。昨晚练功太急于求成了,一不小心就气急攻心,导致她真气到处流窜,内力只恢复了一点。

而此时她想赖床。

赵璲见她还未醒本想去叫个郎中来看看,却看见她睫毛在轻轻颤,眼皮微动。他心下了然,两指曲起,然后捏住了她挺翘好看的鼻子。

梨香没想到他这个冷面阎王也会做出这种逗小儿的举动。被他捏住鼻子,小脸涨的通红,实在憋不出气儿了,睁开凤眸,隐含怒气,水光潋滟地瞪着赵璲。

赵璲见她睁眼了松开了手,嘴角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泛出,梨香没发现,她在他松手的同时,微抬起头,飞快的叼了他的食指。

尖尖细细的牙齿咬住了他的指头,不是很痛,这种感觉像小时候小奶狗和他闹着玩,赵璲的心有点酥酥痒痒。

美人即使生病了也还是美人,她口中咬着他的指头,双眼隐含水光泛起涟漪,脸上带着一丝丝笑,那表情就是娇嗔中带着得意。

梨香见他许久没反应,牙齿又用了点力。赵璲似乎是终于感觉到疼,左手两指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听不出喜怒:“松口。”

或许因为习武的缘故,又常年练剑,他的指头也有一些薄茧。他用力并不重,梨香并不感觉到疼,反而他指头的薄茧和她下巴的摩擦生出一种挠痒痒的感觉来。

她左右动动下巴蹭了蹭他的手指,嘴里含糊不清道:“窝就不…”

梨香说话时牙齿没松,舌头却碰到了赵璲的指尖。她自己若无所觉,赵璲却心尖酥麻了一下,指尖软糯濡湿,温温热热。

赵璲呼吸重了一些,手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松了口,他自己开口声音却有点暗哑:“身体无事就赶紧起来!再不起自个儿回郑府去!”说完又像鬼在后头追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梨香慢慢坐起身拢了拢衣服,瘪瘪嘴嘀咕:“不中用的家伙,白白长了那副身体。”

收拾妥当后,梨香随便用了点饭就去找赵璲了。从今天起她就死死抱紧这根大腿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所以当然了,现在不找他他不带她走怎么办?

刚出客栈,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赵璲。他站在一辆崭新的马车旁,抚摸着马儿的头,低头轻语,好像在和马儿说悄悄话。

方才在屋内梨香没注意赵璲的穿着,这会儿在外面看得清晰了。他换下了飞鱼服,换了件浅一点的青色衣衫,白底金丝的腰带称得他腰更劲瘦,身材更挺拔,头戴玉冠乌发高高竖起,更像一个俊美公子哥了。

对着个畜生倒是温柔细语的,对她就一副死人脸。梨香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脚尖抵着他的脚尖而站,微微倾身,头仰着看他,露齿一笑,娇娇道:“夫君,早呀。”

赵璲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现在这么近他能清楚闻到她散发的甜腻味儿。他不习惯和女人这么黏糊的贴的这么近,往后退一步,板着脸说:“注意分寸,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梨香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这个男人真是会装!不想再和他废话了,嘴上却应和他:“知道啦,赵大人。”说完不等他再开口,动作十分利落地就登上了马车,还放下了帘子。

马林和徐机收拾和细软和干粮后,牵着马儿过来和赵璲会合。他们也都换了衣服,并且俩人脸上都贴着大胡子。走近了才发觉,他们的大人脸色似乎不好,隐隐发青呢。刚刚还远远看见他和郑姑娘说话呢,这会又怎的了?

艳妾怎会如此撩人,郎君他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