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鼓浪屿洗浴中心,*光脱**了衣服,除了手腕上的搓澡牌子、柜子上的钥匙和套在脚上的拖鞋,不论你是草民乞丐,还是县长省长,赤裸裸的全是一个样子,只不过是高矮胖瘦不同罢了。

澡堂子里放着一台磅秤,上去可以称出扒皮去毛的净重。平时穿戴着衣帽鞋袜,或多或少都掺和着一定的水分。水声哗哗,雾气氤氲,人头攒动,一片乱嘈嘈的喧嚣。池中水起初有些烫身,唏嘘着下去,手撩着水搓着身体接触水面的那一部分,猛的蹲下整个身子,淹在水里,一会儿便很快就适应了。血液的流速急剧加快,筋骨象散了架,骨肉分离了一般,痒痒的酥酥的,象喝高了酒的醉汉,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片茫然。
这时寻常百姓不再考虑明天如何去找挣钱的门路,当官的暂停了如何升迁的思维,都沉浸在无比的享受中。唯有小孩皮嫩,任大人连吓带哄也不肯下水,一个劲地喊烫。几个搓澡的长案,都躺着直挺挺的人,像过春节时褪了毛一条条白白的猪。彪悍的搓澡工如屠夫,手中的澡巾如刀,在案上人体各部位剐杀着。人让”屠夫”们任意摆弄,让伸胳膊就伸胳膊,叫踡腿就踡腿,让仰就仰,让爬就爬,乖的像听话的小孩。搓背工此时是大爷,遇到熟客,他连你的*处私**、脚趾缝隙里都搓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死角,临了还在背上擂鼓一样节奏很快的擂一阵子,碰上生头,有些该走的程序也会省略了去,敷衍了事的应付。

世间恶俗也如人体各部位的汗泥,无处不在。淋浴头下圆形水线罩着一个个泡沫人,洗发露沐浴露护发素上下涂个遍,带沫的水满地都是,顺着铺地砖时留下的预流水道流向下水道。该做的都做了,该用的都用了,提上洗具,踢拉着拖鞋,头上冒着热气去到休息厅,一个个床上都躺着人,洁白的浴巾罩着躯体,时间仿佛在此刻流动的慢了好多。
穿上衣服,每个人都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当官的还是当官的,仍是那样挺胸昂首、趾高气扬,老百姓还是老百姓,仍是衣冠不整、卑卑缩缩。且不说世态万相,单就这么一洗,去灰不足二两,身轻却有千斤,衣服也觉空前的滑溜,走起路来飘飘欲仙,那种无以言表的舒服,可能就叫幸福。幸福的概念和认知,竟是如此的平常和普通,竟如此触手可及,有些东西只有丟去了,才能把幸福升华到一个新的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