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干妈亲娘(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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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干妈亲娘(中篇)

冬日里的风吹过树梢时,发出了口哨一样的声调,刘春香的肚子也跟着哨声,一阵紧似一阵地疼痛,她知道自己这是快要生了。

已经生过了五个孩子,她都有经验了,她在疼痛的间歇,吩咐着大女儿二女儿帮忙烧开水。八岁的大女儿懂事地点着头,二女儿虽然只比姐姐小了一岁,但是看上去总是显得有些愚钝。精明老三最喜欢喊她“二憨子”,也不喊她二姐,老四老五也就跟着一起喊“二憨子”,特别是刚满周岁,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个不倒翁的老五,喊“二憨子”时,就像是“啊哈”,常是会逗得一家子人笑上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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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老三带着老四老五到了太奶奶的屋里,老太太正眯着眼半躺在床上,冬天里有一半的时间,她都是躺在床上,赶上晴天有太阳的时候,她会扯着嗓子喊刘春香,让刘春香把她拉到屋外晒太阳。看见刘春香那高隆的肚子时,她会颤抖着下巴,口齿不清地说:“这,这下里面的该是个带把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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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香怀上老六时,感觉到了更大的压力,如果这一胎再是女孩,该怎么办啊?还要继续生下去吗?丈夫王贵财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刘春香知道,他肯定盼望着这胎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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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还是女孩怎么办?她听说过,有的家再连生了女孩后,会在孩子刚一出生时,就把孩子丢进粪池里淹死,或是直接用被子捂住口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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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刘春香不寒而栗。她想到那天在村口碰见村中的那个唯一一个接生婆周阿婆时,周阿婆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她这胎再生女孩,可以帮她想办法。

虽然平日里村中谁家有女人生孩子时,会喊她过去帮忙接生,但她平时也会是帮着村中的那些猪啊,牛啊接生。而且,村子里的女人对于生孩子的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像刘春香这样生过几胎的,一般都会是自己在家咬着牙忍着痛把孩子生下来。刘春香只有在生大女儿时,因为是头胎,才喊了周阿婆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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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每次生孩子时,婆婆会在一边帮着忙,一边数落着一边不断地更换着开水,婆婆说得最多的那句话就是:“哪有生孩子是不痛的啊,忍一忍生下来不也就跟母鸡下个蛋一样,浑身轻松了。”

刘春香忍着痛,不敢大声喊叫,每次孩子生下来时,婆婆会惊叫一声:“生下来了!”然后喜笑颜开地去查看一下是男孩还是女孩,接连地五次失望,所以婆婆明确地告诉过刘春香,这次生孩子,她是不会再帮忙了,反正是轻车熟路了,孩子生得越多越好生了。

刘春香的肚子疼痛的越来越严重,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水,大女儿二女儿已经烧好了水,惊恐地站在一边等待着。

刘春香喊过大女儿,大女儿走到她身边时,胆怯地快哭了出来,她怕妈妈会死去,她听说过有女人生孩子生死的,这时爸爸还没有回到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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