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蛋三黄的“三黄蛋”,极其少见!】
前几天,我一位少儿就玩起的好友,从郊县农家乐游玩了回来,他告诉我说他在那儿看见了“三黄蛋”。他又随即问我,你当年不是在蛋品站做工,不也见过“三黄蛋”吗?
他这么一说一问啊!还真勾起了我的回忆,让我想起了几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那是在一九七五年三月,我高中毕业留城,终于等到了红太阳街道安排我去安庆蛋品站做临时工。
当年的安庆蛋品站,座落在东门东方红影剧院东隔壁,站址大概占地有三、四亩的样子,

【此处原是安庆蛋品站旧址,左为东方红影剧院,右那个巷道里有家印剧厂。 八十年代,安庆蛋品站改为安庆蛋品公司,九十年代改名安庆市禽蛋厂,厂址搬到江边。】
从蛋品站对开的大铁门进去,就瞧见几排五、六米高的车间竖在那儿,车间门头上分别标着“原料车间”、“分级车间”、“检验车间”、“成品车间”。
“原料车间”堆滿了从郊县乡村收购上来的草鸡蛋,经“分级车间”按特级、一级、二级、三级分类后,送“检验车间”,检验合格后送“成品车间”统一装配“MADEINCHINA”(中国制造)标志的纸板箱里封存,待以出口香港以及亚非拉等地。
我被分配在“分级车间”,专门负责用小四轮手推车搬运“原料车间”的草鸡蛋,交给“分级车间”的“分级工”。
所谓的“分级工”,就是将草鸡蛋严格按类别分级的工人。约三十多人,女性居多。她们每十二个人为一组,头对头地一字儿排开,各自站在半米高的挑台上,纯手工分拣鸡蛋。
这可是一门看似简单实则“功夫”可人的活儿。她们个个身手老练,尤其是有一位姓孟的阿姨更为出色。
孟阿姨四十岁出头,虽胖但模样清秀,人也和蔼可亲。
第一天上班,我就见识了孟阿姨的厉害,只见她:围裙一系,低头勾背,两腿分叉,两手抓蛋,左右开弓,眼到手到,手到蛋到,蛋蛋就位,干脆利落,毫厘不差!
不出五分钟,只见我端上台子的近二百来只草鸡蛋,就蛋蛋归位,仅剩空板箱了!
我实在佩服,但她也遭人嫉妒。
有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就不服气,要跟孟阿姨叫板!
她叫石磊,东至人。有一天,站里有位好事者“小林子”乘工休时(上下午各一次,二十分钟),他挑事地让她俩比试比试。
经过五分钟紧张较量,她俩各人的一板箱草鸡蛋都分级完成,但石磊破损一个鸡蛋,孟阿姨一个未破,弄得石磊不仅是输了,还要扣除一个破损鸡蛋的蛋钱(站里有规定,上班不计,平时破损鸡蛋是要赔钱的)
我算看了一场“闹剧”,但石磊气得两手叉腰,薄唇紧抿,小眼圆瞪。
“小林子”见状,连忙上前:
“石磊,莫生气了!一个蛋钱我赔给你!”
“我不稀罕!”
这个“小林子”讨个没趣,赶紧转背对我们悻悻一笑!
“小林子”名叫张瑞林,比我大三岁,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但说话很有磁性,会讲故事,常常在工休时,一大帮子男女老少围在一起,听他讲故事。
那不紧不慢讲出来的话儿,好象是配音演员在说书,很能让人入谜。
他还会拉小提琴,一曲《万岁!毛主席》,他拉得是摇头晃脑,我们大家是边唱边手舞足蹈!
有一天工休时,还是在听“小林子”讲故事,突然听到“分级工”孟阿姨大声尖叫:
——“三黄蛋!”
一听“三黄蛋”,整个“分级车间”一下子鸦雀无声!
待回过神来,大家看见孟阿姨双手抱头,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个蓝边碗,蓝边碗里有她打开的“三黄蛋!”,她又一声大叫:
——“三黄蛋!”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围了过去,里三层外三层地抢着争看“三黄蛋!”
我也想看,但围不上前。好不容易等人散尽,只见“三黄蛋”没了,蛋液泼了一挑台子的在缓缓流淌……
淌啊淌啊!只见蛋液里的三个蛋黄晃悠悠地跑向天空,嘻嘻地对我笑。
我用手一点,那三个嫩妖妖的蛋黄,上一个下二个呈一“品”字;我又用手一戳,那一“品”字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上二个下一个地在对我傻笑!
我赶紧伸手一抱!“三黄蛋”没了!只听“咣当!”一响!——手机掉地上了!
啊!原来是“南柯一梦”!

(行云流水写于2020.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