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和女儿微信聊天,在外工作的她问我要什么礼物,把我问愣了。琢磨了一下,生日没到,结婚纪念日过了,这又是什么由头?打字过去“为什么给礼物”,女儿答道“父亲节”。哦,我是父亲!看到女儿回复的这三个字,我的心抖了一下。
此时,我正侍候在母亲病床旁边。可能正是这样的情境让我的反应有了和以往的不同。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是感受到女儿关怀的感动?是反思自己角色的称职与否?兼而有之吧。我的心里刮起了一次小小的风暴。
“父亲”二字是太“书面”的表达,除了女儿调侃逗我之外,她从未喊过。这两个字不如“爸爸”来得亲切,自带一种严肃郑重之感。它有仪式感,让听者不由不正襟危坐,要在外面也会把腰板不自觉板正一下。因为这是一种责任,一个男人最大的责任。他的重量足以让担当这个角色的各位挺起腰杆,用直直的力量来支撑。就像抬起重物的时候,只有直直得挺起腰才能负担得起。做“父亲”,就是如此。
我倾向于这是一种生物学本能在“人”身上的体现,是天职。只不过人有了思想,才会有更复杂的表现。我不能妄自揣测其它动物父亲的职责,只能稍做肯定的是这些“父亲”会教授生存本能。它们和我们一样,生存为第一要务。我们生存之外,还需精神愉悦。这两样同样都是需要我们向自己子女传授的“技能”。当然这是一般意义上父母的做法,“不一般”的,毫无负责心的当然会有,这不在此列。
我骄傲我有值得我骄傲的女儿。她已成年,我欣慰得感到她已成为我理想中的她。这是我做父亲的成功,是我一辈子最值得炫耀的事。我知道女儿一定会看到我写的上面这些话,她可能会跟我撇撇嘴说看把我“能”的,可能会跟我说她要做一件捣乱的事来打我的脸,她看到我分析她的“读后感”可能也故意反着来。随她怎么做,我也由她怎么做。我只知道一个事实:我爱她,她也爱我。这就足够了。
我从没故意教过她任何“技能”,不论是生存方面还是愉悦方面。我只是在她长大成长过程中默默影响,适当干预。我坚信一点:做个正直且有能力的人比什么都重要。而这只需要父母有同样品格。有人说“身教重于言传”,我觉得不是。对未曾入世的孩子来讲,“身教”就是一切,言传百无一用。我不能说我有多大世俗意义的成功,当然我肯定也不是。实际上我既不大富也不大贵,是一寻常百姓。我引以自豪的是我并不庸碌地活着。而这就是活着最大的乐趣。我把这能力教给了女儿。
我想说两件小事。
第一件事。孩子那时才刚刚懂事,会走几步。一次她想要某件玩具,当时因为客观条件不能立即满足。于是她就和她的大些的玩伴一样学着躺在地上哇哇大哭。我和她母亲就故意冷落她,任她哭闹,我俩自个忙自个的。她见无人搭理,更加歇斯底里,哭得更加厉害。我们还是充耳不闻。等她哭累了,自己爬起来啥事就都结束了。从此再也没闹过。我们用事实告诉她,我们是说话算数的,说不能满足就是不能满足。我们通过这件事是要告诉她,人要对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第二件事。她七八岁的时候和她的堂姐堂妹在外头玩儿。一个小坏男孩对她们使坏,欺侮她们。堂姐堂妹都吓坏了,是女儿和对方怼了起来,把他赶跑了。这不算我的阳谋,只能说是遗传了我的不怕事爱较真,我对此很高兴。至今,女儿也是这样,无论在学校还是工作单位,都还有一股“大姐范儿”。
要如何过好这一生?我有我的经验。我对父母对岳父母的爱女儿看到了,她也学了来;我对金钱不那么在意的态度她也看了去,也学了来;“嫉恶如仇、情深似海”她也不知不觉地照做了;“言必信,行必果”她也一样。她的所有表现都有了我的影子。甚至,她现在有些方面可以当我的老师,比如她的乐观阳光我就自愧不如。
她的时代不同于我的时代。我认为大概率讲她会经历一段相对艰难的岁月。她现在已自食其力,有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一份凭自己真本事吃饭的工作。这已经强我太多。她会秉持有我影子的个性,坚守正直和善良。就像我相信报应一样,她的美好也定会给她一份美好的人生体验。时代虽个人不可阻挡,但也可在时代洪流之中做到不迷失,成就不那么糟烂的一生。
女儿最后听我的意思说给我买个水杯给我寄过来。一开始我说我的礼物是要她“天天快乐”,她不愿意,说她不愿意上班。如果问一百个上班的得有九十九个不愿意上班,愿意上班的才不正常。好在女儿“间歇性不愿上班,经常性觉得还可以”。哪有平铺直叙永远的快乐或不快乐?总有起起伏伏,主色调是明亮绚丽的就行了,就像女儿名字中的一个字。这也是为父亲的当初为她起名字时一个“甜蜜的埋伏”吧!
在我余生,我会一直以父亲的名义和担当保护她。这也是我作为“父亲”不可推脱的承诺和天职。
在她参加工作时我曾写过一封信给她,里面我对她说“我是你永远的庇护,在你面前我就是铁打钢铸的英雄”。我会继续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