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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镇子不远,坐在后排的刘芳突然对王哥说:“戏该唱完了,是陈大虎让你们干的吧?”
“你咋知道哥们是假的?”王哥一脸诧异,示意开车的瘦男人走小道。
女人呼出一口哈气,冷冷一笑:“方才光紧张了,俺坐上车才想通,真*早把俺们直接抓走,还做啥子游戏?!”

王哥抽着烟,用复杂地眼神看她:“我这主意损吧?嘿嘿,不过你这娘们够意思。那小子不值得你这么对他,刚才一进瞎子家吓到差点尿裤子,鬼哭狼嚎地说你*引勾**的他。”
他的话让囫囵吞咽的痛苦再次浮上心头,刘芳干笑几声。
她想过秋志的说词……但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自己都会拼命保全他。可一旦变成现实,类似背叛的痛苦像反刍似的从心里往上泛,使她浑身哆嗦,牙齿发颤,得努力忍住才行。刘芳缓缓闭上眼睛,任凭眼泪无声流下,遇上他之前,她的心曾百毒不侵……好在,都过去了,过去了。
王哥从车窗扔了烟头,和前排副驾驶的粗壮男人在后视镜交换着眼神。等刘芳回过神发现车子停进一片无人的小树林。
男人笑眯眯地打量她,手覆在她大腿上摩梭:“那小子不是东西,哥几个帮你对付他。放心,只要你让哥们舒坦了,啥要求都答应,刚才那钱也给你。”
“滚*娘的你**蛋,谁也不能动他,谁敢动他,老娘就跟他玩命!”
刘芳恨恨地骂着,随着男人游动的双手,噩梦即将开始。她知道荒郊野外躲不过,也无处可躲。她再度闭上眼睛,心中紧绷的一根弦,啪的一声在绝望中断掉了。

……
院门一把大铁锁咧开嘴巴无情嘲笑秋志,他是听姐夫说陈大虎一伙因诈*、纵*、流*、强取豪夺以及**妇女被抓后才敢回来的。他鼓足勇气敲开张老三的门。
张老三装着听不出他是谁,仍翻着眼皮探进棉袄里逮虱子。秋志抓耳挠腮急出一头的汗,大着嗓门问:“大叔,刘芳回来没?”
张老三嘟囔半晌,用了秋志看来有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终于想起一周前,他坐门口晒太阳。晒太阳只是一个说辞,这条又黑又深的胡同,阳光根本找不到缝钻进来。说白了,他不过好了疤瘌忘了疼痒痒肉发作。
自从刘芳被带走后不知所踪,隔壁安静许多。直到这天,张老三抓到一只肥大的虱子,就听到隔壁噼里啪啦地像搬东西,又似乎听到车子的动静。有一头骡子停在他跟前,尾巴像刷子一样扫在脸上。这条窄巷子,人调腚还得挪身子何况是一辆骡车?骡子一个喷嚏打他脸上,气得他跳起来破口大骂。

一个女人说:“表叔别骂,是俺。”
张老三这才听出刘芳的动静。这淫妇从未当面称呼他,方才娇滴滴的“叔”让他有了三分颜面。随着车轮的动静,隔壁彻底消停了,他一颗骚动的心也安稳了。
秋志眼中的光彻底灭了,体内的血液凝固成冰。“走了?她真走了。”自己这次,真伤了她的心。
他自问自答,想哭,却无泪,一团闷火在胸口燃烧着。好一会儿又问:“大叔,她给我留什么话没有?”张老三没闲心理他:“你说谁啊?听着怪耳熟?”
秋志扭身向外走,心中充满了沮丧、恼怒、心酸和凄婉,醉酒似的摇摇晃晃往被火烧尽的废墟走去。径直奔向院外黑漆漆的水井,一把扯住绳子,拎起装满清凉井水的水桶凑到嘴边。顾不得才农历二月,咕咚咕咚大口喝着,水被溅得满地全身都是。然后,重重地扔下水桶,一屁股坐在井沿上。他一扬头大笑起来,笑声一阵紧一阵,凄厉的大笑显示出彻头彻尾的歇斯底里。

午夜时分,被夜风冻得不成样的秋志从水井边起身,似乎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只有深深的疲惫和饥饿。
他拖着发抖的双腿,用同样发抖的手揩去眼角的泪。回头看着漆黑一片废墟的家,又迟疑地看向银光闪闪曾无数次为 “爱”奔波的乡路。什么也看不见,远望出去只是一片白。
余生,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