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签约作者:冯婉惠 | 禁止转载
1、
“我们要去做*女妓**,金咪你去不去?”
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里,牛娜和陈莹像往常讨论习题一样,等着我的答案。
“*女妓**呀,这个,我要想一想……”
“你是处女吗?”牛娜问。
“处女……”我不愿意显得扭扭捏捏,让同伴瞧不起,不过这个问题我的确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你们是吗?”
“你知道我不是。”陈莹说。
她爸无法摆脱酒瘾,隔一段会大喝一次,喝醉了就发疯胡闹,打人、砸东西,陈莹小时候被她爸打骨折过,她妈也被打得进过几次医院。
只要酒醒了,她爸就像变了一个人,好脾气还任劳任怨,对自己酒后的过失痛哭流涕,追悔莫及。去年陈莹高二的时候,她妈去打麻将了,他爸酒后回家强奸了女儿。
“他喝了酒就会犯糊涂,不是有意犯错。你们知道吗?要不是我妈拦着,他就死了。”陈莹在胸口比划着。
我们之前听她讲过一次,那时事情刚发生,她哭着说恨死她爸了,当晚给她妈打电话想报警,她妈赶回来时她爸酒醒了,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抓起水果刀就要自杀,好在酒后无力,被她妈拦住了。她妈吼着让她原谅爸爸,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爸本质上是个好人,他是迷途的羔羊。”陈莹躲开我们目光,替她爸辩解。
我和牛娜都没说话,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妈是个家庭主妇,她爸很会赚钱,只要不喝酒就无限溺爱老婆孩子,是个难得的好丈夫好父亲。
陈莹每天穿得像个小公主,是我们中最早有手机和电脑的,她的生活称得上奢侈,这些都是她爸的功劳。
他爸这种人比单纯的坏人难对付多了,恨一个坏人总有办法逃离,这种让人爱恨交加的人,要彻底离开,却很难。
眼看气氛尴尬,牛娜开始转移话题,“我是处女,我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
牛娜没时间交男朋友。
她家有个脑瘫的弟弟,比她小四岁,她妈在牛娜7岁时离家出走,留下半盲的爸爸下矿井苦苦支撑。
牛娜从小就做了小妈妈,负责照顾弟弟。现在弟弟的体重已经一百五十斤,上厕所或耍赖的时候,都靠姐姐抱,牛娜因此练出了一身力气。
今年年初,有个异乡女人找上门来,带来了牛娜消失了11年的妈妈的消息。
那女人自称是牛娜妈妈的同事,牛妈因为车祸意外死在异乡,临死前托她把钱带回家。
这个古道热肠的女人凭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千里迢迢送了十六万来。她对这个贫寒的家庭来说不啻为救命恩人,牛娜爸爸当场拉着女儿跪地磕头。
“你们怎么想要做*女妓**?”我问。
“刘姐姐前几天又来看我了。”牛娜说。
刘姐姐就是那个送钱来的女人。
这半年牛娜经常和她通电话,把她当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热爱。
“她请我吃饭的时候讲了很多我妈妈的事。我妈是个*女妓**,但我感激我妈,她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才这么牺牲自己的。”
牛娜抓起桌上的餐巾纸,低头擦眼泪。每次提起她妈,她就难以控制情绪。
我想问她,她妈为了他们家做*女妓**,为什么要失联那么多年呢?又觉得这问题不太妥当,牛娜应该也不会知道答案。
陈莹体贴地抚摸着牛娜的肩膀,说着“好啦,别哭了”这些话。
牛娜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抬起了头。
“刘姐姐说,像我们这样年轻的女孩子,唯一能快速赚钱的方法就是做*女妓**,我爸身体越来越差了,查出了矽肺,不能再工作了,要花很多钱治病,弟弟又那样,我要自己赚钱付大学学费,只有这条路。”
那天是6月10日,高考刚过,成绩还没下来,不过我们都知道,只要发挥正常,牛娜考一本没问题。
“你是为什么呢?”我问陈莹。
“我想试试另外的人生。”陈莹说。
我不明白。
同学三年,我们的三人组是不得已形成的。
高中入学一个月后,老师搞教改,要求同学们自愿组合,三五人成一小组,一起学习讨论。同学们很快组成团,只剩三人:我,陈莹和牛娜,我们只好勉为其难地凑成了一个小组。
开头每周我们都遵师嘱在一起讨论几次,大半年下来,关系变得十分亲密。后来这种分组学习形式取消了,我们还是会定期相聚,谈谈学习,谈谈生活。
我们三人的关系更像是同被这世界抛弃的人抱团取暖,有一点互相怜惜的味道,但也许算不得真正的朋友——我在内心里是看不起她们的,我猜她们对我也是一样的感受,因为我们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卑的自己,我们的表情中都镌刻着“不受欢迎人种”的标签。
我们给对方起了外号,陈莹叫“小兔”,她娇柔又胆小,有时还迷迷糊糊的;
牛娜叫“牛牛”,她常像牛一样倔强,也像牛一样健康勇敢;
她俩叫我“小猫”,我问,是不是因为我名字里有“咪”字?她俩说是因为我像猫。
我像猫吗?我自己不能判断。
至少我们之间可以无话不谈。在其他人那里,我说话都很谨慎,怕被嘲笑幼稚或者被认为很奇怪,在三人组里我就不再掩饰自己刨根问底的天性了。
“另外的人生是什么意思?”我接着问。
陈莹耸耸肩,摇摇头,“就是另外的人生,和我现在不同的。”
“好吧……”我还是一头雾水,又问牛娜,“那做*女妓**跟处女有什么关系?”
“做*女妓**就是*爱做**呀,为了做*女妓**得先*处破**吧。”牛娜说。
“处女好像值更多钱哎。”
“是吗?有多少?”牛娜问。
“这个……一般*女妓**赚多少钱?”
“刘姐姐说价格差得很高的,明星最贵,每次几十万。”
“几十万啊!”我和陈莹惊呼。
“学历高,长得漂亮的也高,每次有几万。”
“几万啊!”我们再惊叹。
“长得漂亮又会来事的每次几千,那些一般的就几百咯,长得丑的,老了的可能才每次才几十。”
“那我们会值多少钱呢?”
“刘姐姐说,像我这样的好好包装一下,穿得漂亮点,假装大学生,每次一千也是有可能的,这样一个假期就可以赚出四五万的学费了。”牛娜的眼睛在闪光。
“刘姐姐会帮忙包装吗?”
“对,她答应帮我。”
“你爸爸知道?”
牛娜连连摇头:“不会让他知道,除了你们俩我谁都不告诉。金咪,你得为我们俩保密。”
我点头:“当然,我谁也不会说。”
“那你和我们一起吗?”
“我……”我的学费不是问题,如果考上的话父母还是会给出的,不过考上的可能性不很大吧。
主要的问题是,如果我做*女妓**,我家人会气死的,他们真的会气死的,这是家门不幸,奇耻大辱,千辛万苦居然养出了一个没有廉耻的*女妓**。
想到这一点,我居然感到一阵释放的快感。
陈莹和牛娜的困境每个人都可以理解,我的困境他人难以理解,毕竟我自己都搞不懂。
我有正常的父母,他们全心扑在工作上,我小的时候,他们无暇顾及我,让奶奶照顾我。奶奶是早年丧父的寡妇,为我的衣食尽心尽力。
为了让我受到良好的教育,8岁时我被从奶奶那里接回到父母身边读书,一直到高中。
父母和奶奶,他们都是社会通常意义上的好人,都口口声声说爱我,说为我付出很多。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多恨,就连梦境里都没有温暖和爱。每次梦到奶奶家都是破败的坟墓,而自己家是冰窟。
只能说,因为我生来性格变态,所以如此吧。
“好啊,我跟你们一起。”我决定了。
2、
我们坐上火车,从最北边的城市开往最南边的城市。
我们给家长的说法是要趁着假期去南方玩一玩,正好有牛娜的刘姐姐在南方。家长不知道刘姐姐的真实身份,只把她当做一个可靠的、道德高尚的职业女性,才有了我们这次旅行。
目的地离家乡足够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火车一路飞驰,也许因为要去做*女妓**的目标令人忐忑,初次出远门的我们很安静。
我看着车外,做自己的白日梦。
我想象着有一个英俊的男子正骑马追赶火车,要拯救被劫持的我,他越来越近,就快追上火车了,只要火车一停靠中途的车站,这个爱我爱得发疯的男人就会冲进来,面对满车厢的要将我凌迟的敌人……
车开始减速入站的时候,我的白日梦终止了。
总是这样,好玩的幻想是荒凉贫瘠的现实中唯一的安慰,却从来不会在我的想象中完成。我会自己打断自己,类似于酣睡时被闹铃惊醒的感觉。
如果要勉强形容那“闹铃”,那就仿佛演出正在进行中,美丽的公主站在璀璨灯光中载歌载舞,对观众席中的我伸出邀约之手,我刚要应邀上台,密不透风的黑色幕布却忽的降了下来。
这来无影去无踪、在幻想最畅时凭空出现的黑色阻隔让我很不安,也无奈。
夜晚,到达广州,一下火车热气扑面而来。我们在车站外站了半晌,没有找到刘姐姐,她的手机关机,联络不上。
在串流不息的人群中,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靓女住宿啦?”周边小旅馆拉客的男女们不断吆喝着。
牛娜不同意住旅馆,她说刘姐姐一定是手机没电了,一定就在周围。我和陈莹只好陪她一起东张西望地等着。
午夜12点,我们精疲力竭,不得不找了张长椅坐下来。
“我只带了5百块钱出来,我要在这找工作,没赚到钱我是不会回去的。”牛娜说。
“当然,在哪儿都比在家好。”我说。
身材娇小的陈莹看着我们,咬了下嘴唇,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带钱了,带了1万,卡里还有7万。”
牛娜环视周围,看没人注意到我们,低声说:“兔子你带那么多现金干嘛?”
“听说这里消费很高,怕取钱不容易。你们要是没钱就用我的好了,这些都是我的压岁钱,没拿我爸的。”自从高二的事情发生后,陈莹就不曾再问她爸要过钱。
“不会用你的钱,我们能赚到。”牛娜说。
我说:“有你这话托底,还是很踏实的。”
那天晚上,我们最终还是跟着一个喊着“便宜住宿”的人进了一家小旅馆,一个屋子三张床,每张的席梦思都是塌陷的,空调响声很大,幸好有蚊帐,三人洗澡后凑合睡了一觉。
第二天我们兵分两路,牛娜执意去了刘姐姐曾提到的一个小区。
“刘姐姐说,以前她和我妈住在羽化小区,现在房间里只住了她一个人。我要去那个小区看看。”
我和陈莹去网吧查询招聘信息。
招聘网上各种职位令我们眼花缭乱,每一种都预示着一个新的可能性,我们在网吧呆了一天,记下了好多公司的名称和电话,准备等牛娜回来一一筛选。
晚上我们三人聚在一家大排档吃炒河粉,牛娜要了一瓶啤酒,面色凝重地和我们一一干杯。
她对羽化小区只字不提,也不要看我们抄下的公司信息。
“这些公司哪一家也不可能一两个月给我四五万报酬。”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看着是从什么地方揭下来的不干胶印刷品,巴掌大小,因为折成两折,胶面相粘,只能翻过来再翻过去读。
纸上写着,“包小姐,本公司提供肤白奶大腰细腿长的大学生美女,可上门服务,电话……”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约了明天见面。”牛娜露出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表情,“不知道那人靠谱不,你们有别的打算我也不拦着,反正我是一定要做*女妓**的了。”
陈莹畏缩地说:“这种可能是黑社会。”
“是啊,我们可以去酒店试试吧?好像这里很多酒店都有*女妓**生意。”
“我去问过了。”牛娜苦着脸,“问过好几家,人家都不承认有,当我神经病一样的表情。只有一家说他们旁边有个娱乐中心,让我去看看,我去了,人家说要有经验的。”
“这就是歧视,谁都是从没有经验开始的,连机会都不给怎么可能有经验?”我愤愤不平。
牛娜的手指点在桌子上的不干胶“包小姐”上,“明天我要去,你们去不去?”
我看着陈莹,陈莹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我说:“一起去吧,我们三个人不要分开了。”
陈莹点头。
“好,干杯!”我们三人共举杯,碰在一起。
3、
在陷入半个身体,一动就嘎吱响的席梦思上又睡了一夜之后,我们简单梳洗,沿查好的地图坐公交出发。
公交车上人很多,我们身边站了几个差不多同龄的少男少女,眼神明亮,用我听不懂的本地话聊着,旁若无人地大笑。
他们在中途下车,一路追着跑过马路,男孩子像小马般挺拔,女孩子色彩鲜艳的短裙或热裤下露出的腿脚像小鹿般娇俏。
直到再也瞧不见他们的身影,我才恋恋不舍地转回目光。
我不记得自己这样笑过,这样跑过,这样鲜花一样地绽放过,我好像生来就是拘谨恐惧的小老太太,青春被谁拿走了呢?
我看了看两位同学,她们都没有注意那些少年,牛娜目视前方,面容坚毅。陈莹垂着头,一脸凄婉,不知道在想什么。
换了两次车之后,在路人指点下,我们找到了目的地。
那地方原来是个城中村,现在已经成为一片*迁拆**不久的废墟地,目光所及到处是残垣断壁。
牛娜锲而不舍地穿行在碎砖烂瓦间,我们只好跟从。
废墟中矗立着几个孤零零的建筑,可看起来都像被遗弃了的。
牛娜拨“包小姐”不干胶上的手机号码,铃声空响着,无人接听。
“应该就是这里了……”
“我们不会遇鬼了吧?”陈莹伸着舌头说。
牛娜一脸被愚弄的失落感。为了安慰她,我和陈莹打着岔,说要聊斋一日游。
我们走进了一家外墙爬着藤蔓的院子,大门开着,里面横七竖八长满了花草树木,看来有段时间没有人打理了,非要说是鬼宅院也未尝不可。
“鱼!”陈莹叫道。
在院子一角藤蔓植物的间隙里,能看到有个绿色的小池塘,我们拽着一旁的树干探身看去,果然游着几条看似野生的小鱼。
院里是一栋两层楼的房子,我们朝里走去,带着好奇。
没想到刚走近,房门就开了,一个黑瘦矮小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他的样子像是姜饼里的矮人,大头,五官凸出,手脚大而粗笨,哈哈笑着问:“是小雪吧?”
牛娜说过她做*女妓**的假名字叫“小雪”,看来这就是“包小姐”的负责人了。
男人满头大汗,带点慌张地说刚才没听到电话响,正准备出来接我们。
知道我们从废墟而来后,他懊悔没有提前说明路程,一边说着“靓女辛苦了”,一边带我们出院门,教给正确的行走路线。
绕到屋子另一侧,果然隔了十几米的小树林就能看到大马路,树边停了辆旧车,马路上经过的车辆不多,可以看到马路另一边有条河。
“你们下次走这条路,马路边很近的。这里靠近农科院,人少地多,很清静的啦,风景很好的。”
他热情地说着蹩脚的普通话,带我们走过马路,河边砌了石岸,立着“水深危险,严禁游泳”的牌子,河水不够清澈,周边植被很多,一眼望去,翠绿映流水,很让人心生惬意。
那黝黑的矮男人站在路边,自我介绍说他叫朱大庆,问我们都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我们报了假名假地,他又问:“为什么想要做小姐?”
牛娜的回答是为了赚钱上大学。
“读书好。”朱大庆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神色,说,“我弟弟,他今年也要读大学,读音乐学院,是要好多钱啦。你们真能干,找我就对啦,我这里有钱的客人很多,都很温柔的。”
我站的位置可以看到马路上停了一辆出租,上面下来一个女人,朝那所废墟宅院走去,出租并没有离开。
朱大庆问:“你们多大啦?”
牛娜回答:“18岁。”
朱大庆大力摇头:“不像,我看最多15岁。”
“真的。”
“给我身份证看看啦。”
“身份证在行李里,放在旅馆了。”
“哎,干嘛还要住旅馆?你们愿意跟我干,就住我家好了,很方便的。”朱大庆回身指一指另一处宅院,“来来,去我家喝一杯茶啦。”
在我们前面,有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废墟地而来,径自走进院子。我们进去的时候,院里飘着悠扬的钢琴声。
有了音乐,这个颓废的小院似乎也有了生机。
朱大庆从楼侧引我们上二楼,二楼有三个独立房间,他说他和弟弟一人一间,还有一间可以给我们住。门打开,房里有黑白格地板,有两张上下床,意外的整洁。
“今天我和弟弟有事要出门,你们明天搬过来吧,这里什么都有。”
然后,他带我们下楼进屋,楼下是个厅,两侧另有屋门,都关着。
厅面积不小,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上放着些粗笨简单的家具。
让人意外的是,那琴声不是来自于电视机,而是来自厅一角的一架钢琴,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子正在弹奏,音乐像经过石块的流水,清澈好听。
朱大庆拿出一套茶具帮我们泡茶,他一脸骄傲地指指弹琴的人,低声说那是他要去音乐学院读书的弟弟朱元。朱元没有回头。
突然,从隔壁的房间传来*吟呻**声,声音不是特别大,像只销魂的猫在叫。
我马上明白那是什么声音,觉得自己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不敢抬头。
我瞄到旁边的陈莹手指互绕,那表示她也很紧张。
朱元的琴声未停,朱大庆也若无其事,絮絮叨叨地说:“你们来找我就对了,做小姐没个靠山,会被人欺负,赖钱跑是小事,打一顿,被杀的多了去了。我不会让人欺负你们的。”
牛娜鼓足勇气问:“我们每次能拿多少钱?”
“你想要多少?”
我们互相看看,都没主意。
朱大庆诚恳地说:“我不会少给你们的,我要负责你们安全,帮你们找客人,谈价钱,像Shine她们,我都对半分的,你们就不同,学生啊,这样,我拿百分之三十,你们拿百分之七十。要是一千,你们能拿七百。怎样?”
牛娜露出懂行的泼辣样子,问:“我们是处女,什么价格?”
“要看客人肯出多少啦,处女好,卖得高。”
正说着,东边的门打开了,一个面目猥琐的30多岁男人走了出来,朱大庆热情地迎上去,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数了钱给他。
朱大庆哈哈笑着接过来,拍着男人肩膀,请他下次再来,然后一路送出门去。
那嫖客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又粘又腻,像恶心的苍蝇。
我觉得头晕,看看陈莹和牛娜脸色也不好,做*女妓**要和这种人上床吗?
琴声停下了,弹琴的朱元走到桌子边,坐在我们对面喝茶。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矮人朱大庆的弟弟怎么会长得像电影明星?
兄弟俩的眉毛有点相似,都是浓眉,除此外毫无共同点,朱元身材挺拔修长,面如傅粉,目若含情,唇红齿白,是个让人心跳的美少年。
朱元对我们笑了一笑,还带点腼腆。
“你要去哪个音乐学院读书?”牛娜问。
“现在说不好。专业课通过了,还在等文化课成绩。”他轮流看着我们,“你们读高中?”
牛娜说:“也刚毕业。”
“你们报哪家大学了?”
我们支支吾吾。出来做*女妓**,不应该告诉对方自己真实的消息,可面对一个少见的美少年,撒谎也不太容易。
东边隔壁房又走出来一个人,是个20多岁的浓妆女子,一走近一股强烈的香水味道,可能刚在房间里补过妆。
“元元,这次你弹那个调调……”她坐在凳上,半身靠着朱元,哼了起来。
她带着美瞳,一张脸像洋娃娃那样美,看也不看我们,好像对面是空气。
“《少女的祈祷》?”
“嗯,下次拿掉啦,来点爵士乐。”
朱元侧头笑了笑,顺从地说:“好啊Shine,我记住了。”
女人娇媚地笑着拍拍他的脸,站起来,正碰上朱大庆回来,她像白雪公主一样高傲地伸出芊芊玉手,从矮人朱大庆手里拿走了钞票,一路摆着腰肢,美人鱼般游走了。
“Shine每个月都能赚几万啦。”朱大庆坐回桌前,“你们也行的!”
我们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片刻,牛娜说:“她很专业。”
“哎,像她那种很多啦,你们这样的才少。以后记住啦,你14岁。”他对陈莹说,又对我和牛娜说,“你15岁,你呢16岁。喜欢小姑娘的客人多,你们能卖个好价钱。明天搬过来吧,我有工作给你们。”
“好……我先回去了。”牛娜说。
我们走出院子,我回头再看了一眼,朱元轻轻抬手,微笑着挥了一下。
我心里乱跳,竟没有勇气回个招呼。
4、
我们回到旅馆,在附近一家刨冰店坐下来。七彩刨冰凉甜,我们间气氛沉闷。
“我想回家。”陈莹说,“这不是我想的那样。”
牛娜几口吃完了刨冰,把勺子一扔。“那你本来想的是哪样?”
“我哪知道会什么样啊?我就没想过……”陈莹看上去快哭了,“我讨厌被说是卖的!还有,男人好恶心……”
“小猫,和你以前想的一样吗?”
我也没想过那么多,说做*女妓**,总觉得还很遥远,真到了那个环境,还是觉得很遥远。
“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是那样,还会有现场钢琴伴奏。”
牛娜长长出了一口粗气,“我也不做了。”
我和陈莹张大眼睛傻看着她。
牛娜嘟囔着:“人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
我问:“你在说什么?”
“我想,以后有一天在路上遇到朱元那样的男人,如果我做过*女妓**,就不会有勇气去爱他了。我要保留住那什么,爱美好的能力。”
陈莹说:“牛牛你好哲学。”
我问:“你学费怎么办?”
“不知道,要不先找个工作做,能赚多少算多少,也许要去的学校不用那么多学费,边上学边打工也行呢?”
我和陈莹都点头。
陈莹开始找昨天在网吧写下的那张写满招聘信息的纸,翻到她的裙子口袋,她脸色变得苍白:“我的钱包丢了!”
牛娜吼道:“该死的饭店,敢偷我们东西!”
“不是,不是。”陈莹说,“我今早出门的时候带在身上的……”
那个红色的名牌包说是钱包,更像小提包,是陈莹爸在法国买的,早上我确实见过她拿在手中的。
“一万都在里面?”牛娜瞪大眼睛。
“还有那张找工作的纸……幸好身份证和银行卡我贴身放了。”
“纸就别管了,钱太可惜了,一万元巨款啊!”牛娜说。
我问:“你还记得在哪儿丢的?”
陈莹叫道:“在朱大庆家!我进院子看鱼的时候把钱包塞兜里了,后来出门上公交,掏兜拿零钱,兜里就没有钱包了。”
陈莹的宽摆连衣裙有两个极大的口袋,但是很浅,钱包能放下,也容易掉出来。
牛娜开始拨朱大庆的电话,我问:“你们觉得他拿到能还给我们吗?”
牛娜停手想了想。
陈莹说:“难道我们自己回去找?”
“可以呀,他说今天和弟弟有事要出去,他们家没有人,我们进院子里找找不是很容易吗?他们可能根本没发现院子里有钱包。”
“也是哈。”牛娜说,“那就行动起来吧,我们走。”
5、
再回到朱大庆家差不多下午三点,我们按照他说的,多乘了一站公交车,在小树林外下了车,确实快捷许多。
南方的天气多变,上午还是大太阳,现在乌云横生。
院子的门关着,看来朱大庆兄弟已经离开了。
牛娜凭借她结实的臂力,居然抓着藤蔓攀爬上了高墙,跳进院子,从里面打开了大门,放我们两人进来。
我心砰砰直跳,体会到做贼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陈莹更吓得木呆呆。
我和牛娜先蹑手蹑脚走到屋门处,窥进去,厅里无人。
我们走到院角的小池塘,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又在院子里仔细看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牛娜做了个进屋的手势,陈莹连连摆手。
我怕主人随时回来,等不及她们的沟通结果,跑到屋门前,一推门,门竟开了,吓得我差点坐地下。再一想,院门都关了,屋门还有什么必要关呢?这不能证明屋里有人。
我对两个朋友挥挥手,推门进屋,她们随后也赶到了,我们喝过的茶杯还在桌子上,周围并没有钱包的影子。
“我们快走吧。”陈莹小声说。
但是来不及了,西边的屋门突然被推开了,朱元拖着一个东西出现了,朱大庆拎着黑提包走在他身后。
双方都惊呆了。
牛娜似乎想开口解释,我拔腿就跑,但朱元比我快一步堵在门口,我差点撞到他,急刹车和他面面相觑,然后我听到陈莹的尖叫声。
陈莹好像快晕倒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我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朱元从西边房里拖出来扔在地上的是个人,一个明显已经僵硬的死男人。(原题:《 魔之生 》,作者:冯婉惠。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众号: dudiangushi>,*载下**看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