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跃生

民以食为天。
不是“吃货”的专有名词。
这个词语,什么时间都不过时。
现在,吃货一统天下,天下比比皆是。
而50年前,孩子们也总是把吃放在第一位。
感谢春天:您是一位神秘的厨艺大师!
为我们顽皮的童年餐厅,烹饪出丰盈的树上野味美食。
即便是回忆,也那么解馋哦。
让我们的味蕾“情窦初开”吧。
柳芽儿:碧绿的茶叶芬芳着故乡的味道
青青河边柳,最早展示*光春**无限的上午茶。
五九六九,沿河看柳。
鹅黄的苞蕾在柳梢头初绽,让人感觉温暖的惊喜。
如果说,迎春花是闪向春天的第一个媚眼儿。
那么,柳芽儿就是这媚眼儿的伴侣——描给*光春**的第一道弯眉。
形容美女长得漂亮,就说小二姐长着两道“柳叶眉”。

其实,也是对柳叶的赞美。
大人们把嫩绿的柳叶捋下来,在锅里馏一下,晾干就是咱庄户人家的奢侈品--茶叶了。
我没有喝过2万一斤的茶叶。
不论什么时候,我喝着柳叶茶,总能从那清香中品出故乡的味道,祖母的味道。
我知道,农家子弟们,即便去大城市,那普通话也带着方言的底韵;即便去国外,那英语也带着方言的底韵。
你若拍卖童年的柳叶茶,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没有底价。
榆钱、构棒槌、槐花、葛花:蒸菜在乡愁的食谱里沉醉百年
我们小时候,一到春天,大人们就为“青黄不接”犯愁。
粮食很金贵,“粒粒皆辛苦”。
幸亏,我们尴尬的粮仓有救兵。
“向空中要粮,喂养我儿郎”是乡亲们的生存智慧。
榆树,是乡村的“摇钱树”。
至今,我的老家——邓州市窦营,还挺拔着20来棵,两人合抱粗的“摇钱树”。

春风中,那一簇簇的榆钱,肥嫩肥嫩的。
构树,野生野长。路边、沟边、村边,“披头散发”着数不清的构树。
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哪家哪人会有意识地去栽种构树。
野生的构树上野生着构棒槌。
我至今还“稀里糊涂”着一个概念:长构棒槌的构树是“公树”?结构桃的构树是“母树”?
构棒槌,绿色的,似袖珍的稻穗,如初生的狗尾巴花。
刺槐的花,多是白色的,宛若月光般的乳白。
是岁月的母乳沐浴过的花朵吗?
槐花刚刚抽穗儿的当儿,枝头一串串一串串,一嘟噜一嘟噜,俨然“梨花春带露”。
任何一个小孩子,随便爬上树去,捋一把直接塞进嘴里,都能甜丝丝着我们的味蕾。
紫藤萝的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
那紫红色的葛花,不仅仅是春天的风景,也是春天赐给我们的一道美味。
这个时候,父老乡亲们都会采摘榆钱、构棒槌、槐花、葛花等。
最经典的烹饪是,把这些树上的“时鲜”洗净、晾干,拌上面粉或者苞谷糁儿,蒸上三五分钟就出锅了。
在擂臼里将蒜瓣、辣椒捣碎。
“省吃俭用”的主妇们,不约而同着一个动作:将筷子插进油瓶里,淋一些香油在蒸菜上。
于是,我们就美美地享受了“忆苦思甜”般的饕餮盛宴。
陈刺芽儿、香椿:乡情一课教会我们果腹与美味的两重境界
乡村的篱笆墙,是一道刻骨铭心的美丽风景。
在百花亮丽的果园四周,往往有一圈儿陈刺蛋树围起来的篱笆墙。
在我童年的记忆中,陈刺树上亮眼的绿芽,仿佛春风中树梢吹响的第一声口哨。
我的一个表舅家,所在的村庄就叫“陈刺园”。
农谚说:“要想暖,椿头大似碗。”
香椿树上“金丝红”的嫩芽长到碗口大的时候,就能吃了。

大娘、表舅妈、花婶儿、三嫂们,把陈刺芽和香椿芽采摘了,在滚水里焯一下,拌上油盐,腌制成农家特有的调味品。
家里来客人了,这些陈刺芽、香椿芽,可以理直气壮地抵挡一个菜肴呢。
在那久远而黯淡的年景,这些来自树上的野味,会给淡而无味的日子增添“幸福指数”很高的佐料。
长辈们总是“提着耳朵”教育:吃饱就中了,啥味不味的?
想有滋有味,就自制些陈刺芽、香椿芽。
当今,我们挑选着“老干妈”、“老干爹”、“干妹子”之类的,却怀念着当年树上的野味,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吃货们,大鱼大肉吃腻了吗?树上的野味美食,也许会让你麻木的味蕾,花开灿烂哦!
作者简介:窦跃生,南阳日报社专职编委,多年来在《人民文学》《人民日报》《星星诗刊》《萌芽》《青年作家》《散文选刊》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500多篇,多次获得国家级和省级作品奖,有作品集《青铜月》。曾获得过“河南省优秀新闻工作者”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