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凤向来是学习西安的高手,快餐刚刚兴起,丹凤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饮食的大变迁。一溜顺过去你就能立马抓住其中的发展脉络。然而毕竟是小县城,没有商洛市那样的规模,所以肯德基和德克士是没办法来了,那就开点小的可以叫快餐的店铺吧。于是丹凤也有了名副其实的快餐店。
据我所知,丹凤最早开始快餐的店铺应该是在中心广场电力局楼下,一个中式快餐的店铺伴随着几声惯例的鞭炮声开张了。然而这种没能引起丹凤人多少兴趣的味道最终难以维系,在满眼俱是衣服鞋子的店铺的流中最终几乎没能泛起几个波浪圈。
然后就是西式快餐的兴起,中心广场旁边一连几家西式快餐,仿佛要把鸡身上所有的部件都做成美味佳肴,再配上几杯看起来和家里固体冲制几乎别无二致但价格却翻了好几倍的饮料,这就成了洋快餐的稀罕景。上年纪的人自然是不肯光顾的,于是这些店铺成了孩子和年轻人的聚集地。大家闲来无事,广场上转一转,玩一玩,累了渴了刚好有这么一个消费的去处,可以显示一下阔气,更展露一下品位,快餐无疑就成了首选。在这个缺乏品茶乐趣的小县城中,快餐的所在弥补了长期以来丹凤饮食的空缺,让除了米面之外的丹凤人也多少扬眉吐气了一回。
孩子们自然没有多少考虑,他们只是吃腻了平日的口味,进来感受一下新鲜,他们更没有价钱的概念,他们只知道这个东西与自己平时所吃的鸡味道不太一样,而饮料也竟可以举杯吸管饮用,自然高兴起来,变着法到了广场就拽着大人往里面送,更有甚者,可以叫嚷,可以嚎啕,可以趴在地上闹。年轻人有些把这里当作可以放送浪漫体验大方的所在,男男女女对面而坐,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因这样一个公共场所而变得一览无余,这时大多数情况下,男孩子是争着去点料的,女孩子就可以坐在边上,目光里充满着温馨,充满着柔情,心中洋溢着快乐。汉堡、薯条(带番茄酱)、鸡翅、鸡腿、鸡胗、可乐、桔子汁、玉米杯等,凡是可以分分钟搞定的东西都成了快餐的首选。
丹凤快餐店跟风迅速,往往是才刚开了一家另一家不几天也就巍然屹立了,可惜的是并非所有的快餐店都服水土,刚开始形成的几家竞争态势没多久便开始风光不在,转眼间,就只剩华莱士因为地理位置缘故仍然可以高朋满座,西边的麦香堡就已经几度易主,而广场南路新开的多米奇似乎刚开头就有煞尾的痕迹,倒是延续原来中式快餐传统的愉筷已经有了方兴未艾的好兆头,而李二鲜鱼也有点赶时髦的味道。闪转腾挪之间,一个新的快餐格局正逐渐在这个人口日益庞大节奏也日益改变的小都市中悄然形成。
然而,毕竟是小地方,街头常见的景象就是人绕一圈,席地而坐的扑克队伍,或者闲来无事老来乐的桥牌棋室,更有多少每天早上山晚下河的游弋者,或者随处可见的广场舞者,还有执鞭啪啪的打洋猴(陀螺的一种)者,他们宁静,他们悠闲,他们缓慢地走过每天闲散的日子,这是丹凤的一种人生形态,更是许多人的生活状态,他们常常宁愿就这样平平和和地走在时间的流里。
不分男女,不分彼此,在岁月沉甸甸的舞台中央,又或者只是在舞台边缘,他们总希望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更加地舒畅,更加的自由自在。他们是丹凤生活的王者。这又似乎总与那些便捷快速的快餐形成了难以言说的背谬。然而当我们条分缕析去找寻其中的奥妙的时候,我们竟然发现原来奥秘就在我们的生活中。
慢节奏的生活,快捷方便的饮食,这正是丹凤这样类型的中国所有小地方的印记。因为他们吃快餐的时候,心里面想着的绝不是快速把东西吃完,他们心中所想的也许只是品尝一下不同的味道,让自己的味蕾不再亏欠太多。
丹凤处处林立的饭店让我们也不难发现,丹凤人其实一直在吃上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常常是一次停电,一下子就可以看见满大街的人也会如同学校的学生一样,到处寻找适合自己吃的东西,无头苍蝇般乱撞,撞来撞去,最后依然还在远点不停转悠。而不经意间,饭菜就已经销售一空,只剩下满地飘飞的纸袋和纸巾依然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然而我想,这样的慢节奏有一天也许就只剩下老人们的步履,年轻人永远步履匆匆,走路接孩子吃饭,总有打不完的电话,上不尽的网,手机已经成为仅次于吃饭的必备品,这样一来,也许悄然变化的不仅仅是饮食结构,更可能是一种新的生活节奏,一种新的生活的未来。慢慢的,街上就只剩下步履匆匆和车来车往,而那熟人相见即可闲聊很长时间的日子将成为永远的过去式。
希望那一天不要太快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