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愉儿的作品 (小愉儿简介)

绳传言【内容简介和第一章摘要3-16日刊发,篇幅较长,置顶2周】

【第二章共分三小节,每节至少置顶2周】

【微头条持续更新】

【欢迎朋友们阅读,点赞,评论,转发,衷心感谢】

小愉儿的作品,小愉儿简介

在理想的世界里激情飞扬,在现实的世界里沉沦彷徨。57篇原创内容

公众号

内容简介

高一女生童愉和千里之外的年轻教师绳传言成为笔友。他俩信来信往、信口开河、信马由缰,忆过去,想未来,谈天谈地谈空气,相识相知相爱恋。后来,童愉考入师专,承诺着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绳传言那里,俩人幻想着在校园里开一小畦菜地,种上茄子、豆角;开一小方池塘,种几片藕,养几尾鱼。但这一切,在童愉毕业前夕——在俩人交往了四年多时间,通了一百余封信,即将团圆的前夕,戛然而止。

如今,二十多年时间过去了,俩人分别有着怎样的命运?当年的分手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原因?童愉,现在的你到底在哪里?你,还好吗?

第一章,113封信。童愉从高一下学期开始至师专毕业前夕九个学期与绳传言俩人的113封通信,记录了俩人相识、相知、相恋、分手的全过程,见证了两个青年男女的理想、憧憬、困惑、迷茫以及喜悦与挣扎。

第二章,三部分。20多年时间一晃而过,文章通过绳传言的一篇中篇小说《人在酒场》,绳传言与两个亦师亦友故交的一次喝酒,绳传言与县委书记、纪委书记的一番畅谈,放大了“在理想的世界里激情飞扬,在现实的世界里沉沦彷徨”这一人生感慨。

第三章,前缘难续,寻梦断魂。通过失而复得的第114封信,绳传言来到了童愉曾经生活、学习、工作的地方。当年的分手有着怎样的真相?如今的童愉到底在哪里?文章结尾,年过半百的绳传言发出灵魂之问——小榆儿,你好吗?

第一章(113封信)摘要

绳同志:

以上是我看到《青年导报》上你的照片和你那几句“凡人智语”所发之感想,我希望自己的第六感觉是对的。若有错误,请莫见怪。

做个谈心的朋友,好不好?我知道年轻的老师是最好的谈心朋友。说不定将来我会是你的同行。

我挺喜欢学校这个环境的。和学生们在一起,可以使人觉得年轻。不过,我想我不会做得太久。我是社会上很不稳定的一分子。我不会一辈子只做一种工作。我野心很大。我什么都想尝试。别人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我不把自己当成一个女孩子,也不把自己当成一个男孩子,我没有“性别”,让你见笑了。

再见!(能吗?)

——第1封信

童愉:

陌生人的初次写信,大多是试探的,旁敲侧击的,若有若无的,正如两个陌生人的初次交往。对你,却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如邻家小妹般的——抱歉,给了你一个性别,因为一个女孩子会说自己是假小子,而没有一个男孩子会说“我不把自己当成女孩子”的——一个调皮的眼神,一个不满的皱眉,一串呵呵的笑声,无不充盈着亲近、亲切。

读你的信,我很惊讶。从你的来信地址上能看出你是一个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做为一名高中生,能有如此流畅优美的文笔,能有洞彻人心的见地和不墨守成规的率性,令人钦佩。其次,与其说你在凭第六感觉猜测我,勿宁说你在借猜测为名抒写自己的忧郁和孤独。在高中紧张的学习中,尚能猜度人心,闲庭信步,该有着怎样良好的心理素质啊!

——第2封信

传言:

How are you!

这样称呼是否合适?上次,我可是费了一番脑筋。原打算用“先生”,又想,这“先生”一词在我们内地还不太常见,再说啦,看起来、念起来,都挺别扭,你一定不会喜欢。想叫你“Teacher sheng”,照片上的你却活脱脱一个学生模样,哪里有二十三岁的影子?十八岁还差不多(Sorry)。掂来掂去,只好以“绳同志”相称。现在看来,既然我俩心意相通,年龄相仿,直呼其名岂不是更好?

传言,你是不是住在永州市西边的那个西坪县?我们相距可真不近,足有上千里吧?你在咱省的最西边,我在咱省的最东南。原来我想,都在一个省,相距不太远,假期时可以见见面,谈谈心,真是好极了。你为人师表,又比我大几岁,一定会理解人。可现在看来是太不容易了,只有暂时笔谈。

传言,你有特别的爱好没有?像唱歌、跳舞、下棋、摄影之类的?我的爱好特别广泛。不过最爱好的,也略通一点的要数音乐。你爱好什么,来信告诉我,好不好?

传言,你的学生,听不听话?是不是一个一个的小淘气包?现在的学生没过去的老实,是不是?春天了,你们去春游了吗?“惜春常怕花开早。”看这诗句,就已是美得一塌糊涂。*光春**真好,明媚的阳光直诱惑人。从地图上看,你们西坪县在山地与平原的交界处,山多不多?大不大?是不是山清水秀的,山高水长的?我们这里一马平川,到处是水,水里面长满了荷花。就像李白写的《越女词》那样——耶溪采莲女,见客棹歌回。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来。他*你日**若来,我也会“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来”呢!

晚自习早就放学了,我也啰嗦了这么多,烦不烦哪?这次我就说到这里,你接着叙,怎么样?

——第3封信

小愉儿:

我教学的城郊乡,环在县城周围。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学校选址的特殊性。他们在县城的西南部、东部、北部各建一所初中。我所在的学校,来信中你已经知道了,叫“晋柏初中”,就是位于县城北部的一所学校。这里最早是一个晋公祠,后来改做一个学校,再后来,晋公祠坍塌了,学校倒是一直办了下来。校园里有一棵晋朝时栽植的柏树,空了一半的树干能容下两个人,却仍是枝繁叶茂,见证了这千年的沧桑巨变。

十九岁师范毕业,走出校门又走进校门,昔日孩子气的师范学生在这新的一方天地之下不知怎样走路说话才像个老师模样,只知道装模作样,把幼稚的面孔组装得深沉严肃,用在学生面前的不苟言笑来抵御内心的空虚紧张。你只道“任何学生在老师面前都不会完全放开手脚”,却不知有老师在学生面前同样是缩手缩脚、畏首畏尾的呢!

……

至于意境吗,你提到的“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来”以及曹寅的“湖边不用关门睡,夜夜凉风香满家”等句,真是妙处难与人言啊!如若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像“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似的少年,“塘中莲包攥红拳,水面荷叶伸绿掌”似的青年,“满目荷花千万顷,红碧相杂敷清流”似的壮年,“菡萏香消翠叶残,西风愁起碧波间”似的暮年,然后,就这样一位饱读沧桑冷暖的老人,带着一种百折不挠的神韵,一股宠辱不惊的气场,一幅洞彻一切的淡定,看着满塘凋零的清骨瘦影,吟道——一朵残荷谢流年。如此乎,岂不快哉?

打住,打住——昔有班门弄斧,今有童门说莲了。

——第4封信

传言,看着你长长的来信,我思绪万千。

你旁证博引,娓娓道来,时而像个可敬的长者,时而像个温厚的兄长,时而又像个可爱的*弟弟小**——哈哈,恕学生无礼了。

我真庆幸我能看到那份载有你文章的《青年导报》;庆幸我看到你照片时的怦然心动;庆幸我第一次给远方陌生人写信的那份冲动与果敢;庆幸我寄走那封信时的义无反顾。

——第5封信

老师,是最应该多读书的人——一个老师,在拿书本垫高自己的同时,也使孩子们通过老师,有了更开阔的视野,有了更宽广的心胸。

无论哪一科,当一个老师,站在讲台上,信手拈来,循循善诱,娓娓道来,旁证博引,循序渐进,曲径通幽,就好像音乐的起承砖合,抑扬顿挫,高山流水,一泻千里,这种知识之美,会在一个懵懵懂懂的学生心目中留下多么美好的印记啊!

小愉,若能有幸促成一个学生“恍然大悟”的那一“悟”,“茅塞顿开”的那一“顿”,“醍醐灌顶”的那一“灌”,“四两拨千斤”的那一“拨”,做为一名老师,岂不令人心旷神怡乎?

——第6封信

没有人仅仅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变得衰老,只是随着理想的毁灭,人类才出现了老人。

……

传言,看到你的“沧桑感”,我吓了一跳,我知道你是调侃之说,我相信,即使到耄耋之年,我们依然会永葆青春,年轻依旧!

不是吗?难道不是吗?

——第7封信

小愉,一个人,要有怎样的勇气,才忍心把自己仅有的一次宝贵的人生,活成龌龊的样子、卑鄙的样子、无耻的样子、丑陋的样子、畜生的样子、魑魅魍魉的样子?

这些“狗彘不食其余”的东西,说它们*兽禽**不如,实在是对*兽禽**的*辱侮**。

我从来不认为骂人是素质低下的表现,就让我们用尽世上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它们吧!

这与我们平时提倡的“与人为善”、“助人为乐”并不矛盾。因为,“与人为善”、“助人为乐”的前提是“人”,对象也是“人”,对不是“人”的东西,你还要“与它为善”、“助它为乐”吗?

以德报怨,以何报德?

——第8封信

传言,我的母亲在一个小镇初中教学,我不想你的来信寄到那所学校时人们探究的眼神,闪烁的目光以及人们自以为是的猜测。

传言,你是我内心最隐秘的存在,最温馨的存在,最浪漫的存在,我不愿那些目光和猜测*渎亵**这份感情。你能理解的,是吗?

所以,暑假我们的“笔谈”就要暂停一段时间啦。不知道你怎么样,我是肯定会思念你的——不过,点点滴滴的思念,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看看窗外,天好蓝,云好白,风虽小,可也带来阵阵凉意。

传言,不知道这个夏天能不能梦到你?

我倒是祝你好梦连连啦!

——第9封信

传言,暑假中的一天下午,我和几个伙伴在望花湖里荡舟嬉戏。后来,我们都走散了,能听见彼此的笑声、歌声,却看不见彼此的身影。我站在船上,放声高歌:

荷花娃娃,小红脸儿;

撑着一把,小绿伞儿;

将头露出,伞外边儿;

它要亲亲,小雨点儿。

我正在唱着,却惊奇地发现,你居然在船上,正一脸陶醉地听着我的歌唱,我走到你跟前,用双手拉着你的左手,奇怪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笑着,用右手拍了拍我的头,又在我的发间留恋地停了一会儿,说:“傻丫头,我早就在这里了。”

——第10封信

暑假,“老三”从上海回来了——“老三”的父亲和我的父亲都在二郎坪水库工作(父亲去年已经退休了,但我家在县城府右小区买的单元房明年才能交房,加之他对工作了大半辈子的水库也很有感情,所以仍暂住在此),他在华东师大上学,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俩整日形影不离,一起打乒乓球,一起到水库游泳,一起找同学玩——我的同学或他的同学,骑着自行车到处转悠。

当然也看书。

当然也时常地想起你,我远方的朋友,可爱的小愉儿。

看到你装小大人,把那个老太太气得发晕,想想就好笑。

——第11封信

传言,看到你的克莱登小学,我忍不住笑了。难得你把方鸿渐的“学校”巧用至此,真是妙处难与人言啊!

有默契的两个人,不就在于那“会心一笑”的“一笑”之间吗?我俩虽然暂时不能相见,但隔空我都能感受到你的睿智的调侃。

——第12封信

小愉儿,看到你的“崇洋媚外”了。干练的假小子式的短发,瘦瘦的身材,调皮的微微上翘的嘴角,以及那若隐若现的酒窝——和我想象中的居然完全一致,真是奇之又奇。随信寄去我的几张照片,和你这个青春美少女相比,是否显得我这个老先生有点“老态龙钟”了呢?

——第13封信

传言,就像“盲人打灯”那则寓言中说的那样:

漆黑的夜里,提着灯笼出门的盲人从来没有被其他人撞倒过。

因为这盏灯照亮了别人脚下的路,也让别人注意到了在黑夜中前行的“盲人”。 ——第14封信

小愉,社会系统学派创始人巴纳德在1938年提出了“有限理性”假设,即作为知识、智力、信息都不是完全充分的普通人,不可能对问题做出准确的判断和决策,有可能将问题放大,也可能将问题缩小。这样就很容易导致在处理个人恩怨时,将别人对我们的恩看淡,将别人对我们的仇看重。所以,有太多的人,既不懂得感恩,又不懂得宽容,正是“有限理性”在作祟。

有一则笑话说得好,说世界上有三种人,第一种,良心被狗吃了的人;第二种,良心正在被狗吃了的人;第三种,良心连狗都不吃的人。

——第15封信

我有时在想,《皇帝的新装》里那两个织工说:任何不称职的或者愚蠢得不可救药的人,都看不见这衣服。看不见这衣服的人说那两个人是*子骗**,但是,会不会那两个人不是*子骗**,而是这世上的人,要么是不称职的,要么是蠢不可及的——仔细想一想,难道没有这样的可能吗?

传言,是否人性中本就有许多不要脸的成分——人云亦云,落井下石,捕风捉影等等——西施皱着眉头都夸好看,东施皱一下眉头就被人耻笑千年,说东施效颦——人家东施就不能有颦的权力吗? ——第16封信

小愉,有人说,一个社会,只要教师、医师、律师这三种人恪守职业道德,这个社会就有希望。

我深以为然。

这三种职业,一个涉及人类灵魂,一个事关人的健康,一个关乎社会正义。灵魂、健康和正义,难道不是人存活于世的基本保障吗?

——第17封信

传言,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的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

寂静欢喜 ——第18封信

小愉儿:

我想,肯定有太多人是想当官的,光宗耀祖,光耀门楣,衣锦还乡,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等等。

但肯定也有许多人是不愿当官或最起码是不喜欢当官的——你能想象钱钟书想当文化局长吗?杨绛想当妇联主席吗?我,想当校长吗?

——第19封信

传言,其实,在我的心里,早就住着一个三毛,她的流浪,她的才华,她的爱情,她的孤独,无一不在打动着我,吸引着我,震憾着我。

去年三毛辞世的时候,我难过了很长时间,我难以理解的是,这么一个乐观洒脱热爱生活的三毛,这样一个顽强美丽犹如沙漠之花的三毛,这么一个尽管年龄比我母亲大但感觉就像小姐姐一样的三毛,怎么就会以此种方式辞世呢?

——第20封信

小愉,三毛总是给人洒脱不羁的一面,其实,她更有柔情似水的一面,脆弱的一面,无助的一面。她在《秘鲁纪行——索诺奇雨原之一》中写道:“世上的欢乐幸福,总结起来只有几种。而千行的眼泪,却有千种不同的疼痛。总打不开的泪结,只有交给时间去解。”她在《背影》中写道:“爱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辛酸那么苦痛 ,只要还能握住它,到死还是不肯放弃,到死也是甘心。”她还说:“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她在许多的文章中都流露出无奈、无助的思绪。也许她只是用表面的洒脱掩饰她那深植于内心的悲伤和忧愁。

——第21封信

读余光中的《风铃》,觉得非常美,短短几行字,道出了我心中想说而没能说出的话,以及心尖儿的振颤——我想文学的魅力和魔力也正在于此。

后来,读“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的时候,想起你;读“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的时候,想起你;读“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时候,想起你;老师讲课的时候,想起你;和同桌讲话的时候,想起你;看到风儿在枝头吹过,想起你;看到鸟儿在天空飞翔,想起你……

直到有一天,读到张爱玲在《半生缘》中写的一句话:听到一件事,明明不相干的,也会在心里拐好几个弯,想到你。这时,我才恍然大悟——传言,原来,你早已住在了我的心里。

—— 第22封信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没有那双“妙手”,即使逼死自己,逼疯自己,又徒奈何?

小愉,世上有那么多的作家,不在乎有没有我这一个;有那么多的作品,不在乎有没有我这一部——况且,我也不会满足于随手涂鸦,若写不出好作品,消耗自己的精力事小,我断不会让它浪费纸张。

此生若写不出来一部好的作品,难道当真会死不瞑目?

——第23封信

据说,世界上任何一滴水都是相通的。

那么,传言,我身上蒸发掉的一个水分子,能化为雨淋在你的身上吗?能化为水喝进你的肚子里吗?能被你吸收成为你身体细胞——特别是大脑细胞的一分子,然后再和你一起——思念我吗?

——第24封信

大伯,一辈子与事无争,与人无争。他就像一片树叶,落了,就落了;风吹走了,就吹走了;腐烂了,就腐烂了。假如他知道他又一次活在我给你写的信中,我相信,他是会非常高兴的。

只是不知道,那个米店的姑娘有着怎样的人生?她知道她误会了的那个人其实为了她而孤老终身吗?

——第25封信

这些思乡佳作,喜欢读,却没有感同身受——望花湖畔的这所学校,就是我关于家乡的一切记忆,感触,体味。

“衣锦还乡”也好,“告老还乡”也罢,我“乡”在哪里?

传承千年的“落叶归根”,我“根”在何方?

传言,我探讨人生的意义,我追寻“我从哪里来”,但在我的人生经历中,从不知清明为何物,“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欲人**断魂”,对我而言,就是一句诗,一个语言游戏,一段文字堆砌。传言,传言,传言,你知道吗?茫茫大地,竟然没有一个可供我祭拜的坟头,没有一个容我恤怀和思古的地方。

传言,我会告诉你的,我会告诉你的,我会告诉你的。你相信我,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第26封信

是啊,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要想改变世界,必须从改变自己开始。

小愉儿,不是吗?难道不是吗?

只是,等我们老了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感触呢?

——第27封信

总是

在落雨的黄昏

独自漫步

传言 你知道

雨是什么吗?

它们

它们都是我长长

长长的

思念啊

——第28封信

苏格拉底画了两个圆圈,一大一小。

他说,圈内代表已知,圈外代表未知。小的圆圈代表学生的知识,大的圆圈代表他自己的知识。

越大的圆圈周长越长,所接触的外围越广,未知的部分也就越多。

由此可见,知道越多的人,越是谦虚地认识到自己的“无知”。越是无知的人,反而越易“狂妄”!

日常生活中,我们不是经常遇到那些无知地以为自己无所不知的人吗?其实,认识到自己的无知,需要相当的知识。

小愉儿,让我们早日认识到自己的无知吧!

——第29封信

亲爱的,如果你愿意,如果有可能,你应该成为我的丈夫。我让我17岁的双臂,绕成装饰你颈项的花环。我将给你过度的温存;我将让你深深地了解爱,而并不毁伤了你自己;我会让你的诗人之心甘愿地流血。

——第30封信

小愉,我认为,用世界上最美好的语言来称颂教育,甚至“谄媚”教育,都不为过。

在教育体系中,教师处于举足轻重的地位。

一个老师,对学生知识的传授、智慧的启迪、人生航程的指引、健康人格的塑造等方面,无不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卢梭说:“教育错了的儿童,比未受教育的儿童离智慧更远。”

你能想象得出,一群没有灵魂的老师,能教育出有灵魂的下一代吗?

所以,教师选拔至关重要。

而现在的问题是,好像愿意当老师、特别是基层老师的学习好的学生已经不多了。“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标语到处都是。其实,为了民族的未来,再少,也不能少“优秀”的教师啊!

——第31封信

传言,今天是我18岁生日,从今天起,我就是成年人了。

在我生日的这一天,正好收到你的来信——这真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啊!

曾经,荷西对三毛说:你等我结婚好吗?六年,四年大学,两年服兵役,好不好?

传言,现在,我对你说:你能等我吗?三年,一年高中,两年大学,好不好?

我不报其他的大学,就报师专——你不是忧心愿意当老师的优秀学生不多吗?我来充一个。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师专两年就能毕业,你也不用等我太久。凭我的成绩,应该不难考上,毕业之后我就分配到你那里去,好不好?

雨果在《巴黎圣母院》里写道:“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喜欢你够多,是可以轻而易举战胜羞怯的——在喜欢的人面前羞怯,只说明爱的不够深。

传言,你知道吗?其实,我害怕的不是说出来我喜欢你,不是说让你等我。我真正害怕的是,你已经有中意的女孩子了。

未成年的时候,我不敢说,也不能说,我怕毁坏了我在你心目中那清纯的形象;可是,我又胆颤心惊地害怕你谈恋爱。

终于等到我成人的这一天。

传言,你谈恋爱了吗?

或者,你愿意等我吗?

或者,你既没有谈恋爱,也愿意等我,是吗?

我决定把这封信晚投10天,这样,你收到信的时候,又要放暑假了,我心甘情愿当那个把头扎在沙漠中的鸵鸟。

在希翼中煎熬!

在煎熬中希翼!

祝暑期快乐!

——第32封信

传言,写下你的名字后,我就不知该怎样表达我想要表达的东西了。你能理解的,你知道我想说的,对吗?

传言,我对你只有深深深深的思念!

整个暑假,我才真正体会到时间的魅力和魔力。

时间,是赵师秀笔下“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的落寞;

是柳宗元笔下“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淡然;

是苏东坡笔下“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凄凉;

是李商隐笔下“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的柔肠寸断。

它还是孙悟空五行山下的500个暑去寒来;

杨过、小龙女的十六载魂牵梦萦;

三毛、荷西的六年日思夜盼;

它也是我一会儿飘上云端,一会儿又跌下深谷的最长的一个假期啊!

传言,写封信来好吗?

给我点力量,我好像变得脆弱了。

——第33封信

小愉儿,能结识千里之外的你,是我的幸运。我也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你。

可是,若是让我现在和身为学生的你谈情说爱,作为老师,这道心理上的坎是无论如何迈不过去的。

今年春上有3个中师生来我们学校实习,其中一个女孩对我很有好感,她不物质,不世俗,不市侩,可以说基本上就是我理想中的那种女孩,她经常找我聊文学、说未来、谈梦想,实习结束返校后给我来信,让我暑假期间到她家玩,也问我的住处,暑假期间要找我借书看,我犹豫着是不是把自己交出去算了,其实我就准备着要给她回信的,是你的这封信让我得以止步不前。

什么是一见钟情?

无非是两个相似的灵魂彼此认出了对方。

和你的交往便是如此。

与你相伴终生,也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总感到有那么多的不确定因素——特别是距离和家庭。况且,小姑娘就像夏天的天气,有时候只是雷在咋咋呼呼,却未必有雨——玩笑啦!

小愉儿,我愿意等你,多久都行,只是,在你学生阶段,我们还是原先那样的朋友相待,等你期间我会守身如玉,至于其他的一切,都待你大学毕业之后再做安排,好吗?

——第34封信

朋友问安徒生,爱到底是什么?

安徒生:爱的本质就是连绵不绝的疼痛,唯一的解药是他(她)也爱你。

所以,虽然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但不知道你爱不爱我的那些日子里,是我最痛苦的一个时期,寝食难安,辗转反侧,得知你也爱我的这封信,成为我此生最好的礼物——这一时刻,我的所有痛苦烟消云散,充盈我内心的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喜悦与幸福——我就是世界上那个最最骄傲的公主。

不多写了,我要哭去。

肆泪长流啊——这喜悦的泪水!

还有,节日快乐啦!

——第35封信

台湾发展得不错,不知七伯过得怎样。富翁,光鲜亮丽,西装革履,裘车怒马,衣锦还乡?亦或是《我的叔叔于勒》里面于勒叔叔那样穷困潦倒、人见人嫌?当然,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只希望他们母子、夫妻能早日团聚,好好享受享受这人世间最弥足珍贵的天伦之情。

——第36封信

——传言,在吗?

——我在呀,小愉儿。

——我又想你啦!

——我也是啊!

——记得雅斯贝尔斯说过的一段话,说,教育意味着一棵树——

——摇动另一棵树,

——一朵云——

——推动另一朵云,

——一个灵魂——

——唤醒另一个灵魂。

——现在,我发现呀,爱也是。

——(你替我拨一拨乱了的头发,然后,手还留恋地在我的发间多待了好一会儿,由衷地附和着我)是啊,爱也是。

——第37封信

雨(小小说)

绳传言

师范毕业那年,你十九岁。你说,山里的孩子纯朴、可爱;你说,山里的孩子更缺教师;你笑着说,山里的风景好、空气也新鲜呢!于是,瘦瘦小小的你便告别我任教你也可以任教的那座小城,独自一人背着行李来到山里的这所小学。

你爱雨,没来由地挚爱雨。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来的时候,你便忘情地投入大自然的怀抱。你跑呀跑呀,鲜红的夹克耀眼地牵引着来看你的我。后来,你跑累了,便坐在小溪旁边的青草地上,看平日温顺的小溪一点点地变得暴戾不驯。你闭上眼仰起脸,雨水便在你的脸上流泻。你说雨好清凉好清凉呀,然后轻轻地拥着我,说,山里真好!

你说,学校的老师少,还是不要请假吧!星期六下午回家,保证——你又笑了,调皮地说,保证不误你的事!在那个久远久远以前的春日下午,斑驳的阳光在我们面前不停地跳跃,山坡上,娇羞的小花在阳光与微风中展放她们寂寞的美丽……记忆深处,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温馨与动人。

星期六下午放学前,下了一场雨。想着那条不再温顺的小溪,你说,谁让他们太小呢?

那条小溪已拓宽了好几倍,夹杂着枯叶泥沙奔流而下。你知道,水正在一点点消去。可你也知道,明天自己还有要紧事呢!你脸红红地笑了,自己答应过的,保证不误事呀!

你让紧紧依偎着自己的孩子站在岸上,取出牵着他们的手,看了看开始放晴的天空中那轮西沉的太阳,你对自己说,不会误事的。你的脸又红红地笑了。

当我赶到的时候,只有家长和孩子们如雨的泪在脸上流泻,那条小溪在人们身旁温顺地流着。远远的家中,被我布置一新的新房翘首守望着你已无望的归期。

下雨了,我投入雨中,跑呀跑呀,你的鲜红的夹克又在前方牵引着我,你笑着说,雨好清凉好清凉好清凉呀……

——第38封信

传言,你知道吗?你寄来的发表在《永州日报》的这篇小小说,成了我的催泪神器了吗?

特别是读到“当我赶到的时候,只有家长和孩子们如雨的泪在脸上流淌,那条小溪在人们身旁温顺地流着。远远的家中,被我布置一新的新房翘首守望着你已无望的归期”的时候,我的泪便如泉水般涌了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擦干了泪,它又涌了出来;我擦干了泪,它又涌了出来。后来,我终于擦干了泪,继续往下看:

下雨了,我投入雨中,跑呀跑呀,你的鲜红的夹克又在前方牵引着我,你笑着说,雨好清凉好清凉好清凉呀……

我强忍着泪读完,便伏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我哭着想,我多希望能在你身边啊!这样,在我泣不成声的时候,你肯定会默默地走过来,搂着我的头,拉入你的怀中,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抱着我,抱着我,抱着我……

距离高考还有8个月时间了。我多么希望这段时间能快点过去,高考能早点到来啊!高考结束之后,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到你的身边。

你一定要等着我!

——第39封信

*奶二**仍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的表情,从开始到现在,就好像僵住了似的,没有任何变化。倒是七娘,此刻显露出从来没有过的表情,喜悦?紧张?害怕?——感觉她的牙齿都在打颤了。望着空荡荡的出站口,人群中出现轻微地骚动,人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疑惑着,交头接耳着。过了有半个世纪,足足有半个世纪,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一个瘦瘦的、中等个子偏低一点的、头发斑白的老人,从空旷的车站里面,迟迟疑疑的,萎萎缩缩的,犹犹豫豫的,就像一个考了差分数的学生,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手提着一只箱子,一手提着一个瓶子,走两步,停一下,又走两步,又停一下,出来了,出来了,看了看左边,看了看右边,看了看人群,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左边,看了看右边,看了看人群,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老太太,然后,向着老太太,走过来,走过来,走过来,到跟前了,放下箱子,跪下去,双手举着那个瓶子,说:——妈,油,我打回来了!

——第40封信

你的来信,我看完了,木木的,呆呆地,就像傻了般的,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欲罢不能的,欲语还休的。

我便又看了一遍。读到结尾的时候,就那么平淡的叙述,那么简单的白描——然而,我却哭了,是那种酣畅淋漓的哭,撕心裂肺的哭,没有来由的哭。不是为自己,甚至好像也不是为“*奶二**”,为“七伯”,为“七娘”。

博学的语文老师讲,人不可能两次进入同一条河流。

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过,人不可能两次进入同一篇小说。

即使读信,每一次都有着不同的感悟,有着不一样的收获和体验。

而通过*奶二**、七伯他们,使我深切地感受到我们民族的磨难,这些悲欢离合的故事,让我感同身受,令人荡气回肠。

其实,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的生离死别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41封信

在县城去我们学校的半路,有一个王家庄,是个皮革专业村,专熟各类动物毛皮,是社会主义新农村试点村,有名的小康村。这个庄上的年轻人出门都骑着大摩托(当地人称电驴子),滴滴滴地一阵烟过去,财大气粗的样子,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自豪感。

村子里流出来的水,是红色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上面漂着黄色的泡沫,缓缓地流入从我们学校西边、南边绕过的柳泉河水中。

交汇处的柳泉河上游,河水清澈见底,鱼虾成群,丛丛芦苇,随风摇曳,每逢夏季,清风阵阵,蛙鸣悠扬;交汇处下游,恶臭扑鼻,寸草不生。这些水,自然会有一部分渗入到人们日常饮用的地下水中。当然,大部分会一直流下去,汇入淇河,汇入赵河,汇入汉水,最后,汇入长江,汇入大海。

王家庄是这样,李家庄、赵家庄、许家庄……呢?

远处,挖山开矿的隆隆炮声也早已打破了山区的寂静。

《列子·天瑞》写道:“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无)所寄,废寝食者。”

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难道不欠“杞人”——这个因为“忧天”而被我们这些“聪明人”嘲笑了千年的“杞人”——一个道歉吗?

—— 第42封信

“各位陪审团: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的好友可能和他作对,变成敌人;他用慈爱所培养起来的儿女也可能变得忤逆不孝;那些我们最感密切、最亲近的人,那些我们用全部幸福和名誉信托的人,都可能会舍忠心而成叛逆。一个人所拥有的金钱可能会失去,在最需要时它却插翅飞走;一个人的声誉可能牺牲在考虑欠周的一瞬间。那些惯会在我们成功时屈膝奉承我们的人可能就是当失败的阴云笼罩在我们头上时掷第一块阴毒之石的人。在这个自私的世界上,一个人唯一毫不自私的朋友,唯一不舍弃他的朋友,唯一不背义负恩的朋友,就是他的狗。”

传言,就让我们互相成为对方的狗,好吗?

新年快乐啦!

——第43封信

狗,既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也是最重情重义的动物。骂有的人猪狗不如,实在是对他的抬举。

已经腊月二十了,不知春节前能不能收到此信。

无论收到与否,都祝你新春愉快,心想事成啦!

——第44封信

看到一个资料,是这样说的:1901年,美国的麦克唐盖尔博士在一家医院里做了一项特殊的试验,即把一名即将咽气的肺病患者移放到一架很大但非常灵敏的光束天平上,大约过了3个小时40分,病人的面部表情骤然消失,在那一刻,光束发生了偏移,有21.26克(约三盒火柴)的重量失去了。这一发现令他兴奋不已,在以后的两年半里,他又对5名病人进行了验证,这些病人在死去的一瞬间,失去了10.6至42.5克的重量。这似乎说明,除了灵魂离开了身体之外,没有其它的解释。为证实这点,麦克唐盖尔又对15只狗做了同样的试验,结果狗在死时的确没有失去任何重量。

这似乎是个很深奥的问题,灵魂自古以来都被认为是非物质的。如果麦克唐盖尔称出的确是灵魂的重量,人们就不禁要问:灵魂既然是物质的,它又是以什么形态存在的呢?难道物质除了固态、气态和液态三种以外还有第四种存在形态?资料中提到,对此,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这个问题就搁了下来,不了了之。

——第45封信

其时坟地上一切就绪,正要下棺,管事的看到老大过来了,急忙喝住要下棺的人,让老大到墓底铲两锹土——我们当地的规矩,大概相当于整理整理床铺、清理清理房间吧!老大下到墓底,拿着锹顺着墓底轻轻一掠,铲破了一个土疙瘩,土疙瘩里有一汪水,水里有一尾二指长的小金鱼,在围观人的惊呼声中,蹦跳了两下,死啦!

我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这更加验证了“大自然是神奇的”这一说法。

小愉儿,在大自然面前,常怀敬畏之心——这是我一以贯之的观点。

屋外,人们正在“闹”着元宵;屋内,我在给你写着信。其实,信都已经写好了,就要装信封了,但思绪澎湃,浮想万千——元夜,寄托了多少人的爱恨情仇啊!

千年前,宋朝诗人欧阳修作《生查子·元夕》: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更早的唐朝诗人崔护作《题都城南庄》: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至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两首诗,以曾经的柔情蜜意对比旧情难续的沉重哀伤,描绘了爱情得而复失的愁怅和失落,缠绵悱恻,动人心弦。

这两首诗,一咏三叹,荡气回肠,难道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其实千百年来,有多少的情意绵绵陨落在茫茫尘世之间啊!

就让我们“岁岁年年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吧!

——第46封信

我上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非常调皮。有一个星期天,他爬上了自家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后来,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摔“死”了。

这位同学因轻微骨折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回到学校,向我们说起这一切,同学们都大为惊奇。老师们也听说了,众说纷纭。政治老师说,这是唯心主义观点,是封建迷信,是糟粕;生物老师说,灵魂存在于人的神经细胞中,人一旦死亡,大脑停止活动,意识丧失,所谓的灵魂自然随之消失;化学老师说,应该是假死亡,学生看到的这一切仅仅是他在假死亡期间大脑活动的产物;语文老师说,世界上有许多灵魂出窍的报道,我们不能把我们认知以外的东西以迷信一概而论;数学老师说,无论如何,都要拥有一颗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

传言,你说呢?

——第47封信

我妈给我讲起此事,最后说:“我五婶是个很好的人,即使做了鬼,也没有办坏事。”

我听得脊梁一凉一凉的,心里想,下次清明的时候,一定为我的那个善良、可怜的五外婆烧上点纸钱。

我妈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也不是一个妄言的人,给我讲这一段往事,一定有她自己那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在里面。

小愉儿,美国著名生物学家爱德华·威尔逊说过:“如果自然的历史是一座图书馆,我们人类甚至还没有读完其中第一本书的第一章。”

据说,即使达尔文,也对“眼睛”这一精妙的设计“不寒而栗”,如此复杂的功能,真的可以通过自然选择形成吗?

谁知道呢?

——第48封信

沉重的时刻

——(奥地利)里尔克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哭,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哭,

哭我。

此刻有谁在夜里的某处笑,

无缘无故地在夜里笑,

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走,

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死,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死,

望着我。

听老师说,高考前这几个月的星期天基本上照常上课。本就到了冲刺的阶段,这样安排也属正常,可不知怎么的,昏沉沉的,心情异常沉重,打不起一丝精神学习。

无聊之极,顺手翻开放在桌角的摘录本,看见了上面的那首诗,顿时泪如泉涌,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49封信

小愉儿:

高考前有情绪上的波动是很正常的。

我相信,率性的你一定会调整好心态,以最佳的精神状态去面对高考。

同样,我也相信,聪明、努力的你,一定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

无论什么样的考试,最科学的态度就是平常心面对,平常心应对。

我想,聪明如你,活泼如你,大气如你,这小小的考试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毕竟时间有限,为了不影响你的学习,我们还是减少通信,一切等你考试之后再说,好吗?

——第50封信

传言:

等你的信,看你的信和给你写信,是我的“幸福三部曲”。

她们是休息,是放松,是享受。

等你的信,就像是静静的湖面期待着一条鱼跃,成熟的蒲公英期待着一阵微风,寂寞的荷尖期待着一只蜻蜓……

看你的信,就如一个喜欢打扮的女孩子面对五颜六色的珠宝首饰,历尽千辛万苦的跋涉者看到了家乡的炊烟,农民看着累累硕果……

给你写信,如同把歌唱给知音,把话说给知己,把爱付给情人……

忘记谁说过的,没有丰满精神世界的人,就像失去了灵魂的幽灵,只能随风游荡。而我能切实感受到,我的精神世界,随着咱俩的“信来信往”而日渐丰盈。

你的信,有谈文学的,有论人生的,有聊同事的,有说家人的,有时一本正经,有时风趣幽默,有时侃侃而谈,有时又装模作样、故弄玄虚、胡言乱语、信口开河——原谅我,用了这么多的“贬义词”,但是,你知道吗?无一例外的,每一封信都带给我眼花缭乱般的震撼、兴奋和欣喜。

我期待着你的下一封来信能带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记得要给我来信呀,我好像变得敏感和脆弱了。

——第51封信

精心构思 笔端寄情

——小小说《心中的丰碑》读后

绳传言

一篇《心中的丰碑》(见白河副刊951期)以平朴的语言通过“用火钳夹出”“掉进粪池”的“一分钱”和用“一铲火炭”来“省”一根小之又小的“火柴”两个典型事例来表现“抠先儿屈明”“贬”方面的“抠”;在褒的方面虽只直接叙述了一句“他执教三十有年,‘抠’教学质量在全县就很有名气”,然而通过“从不缺课”、通过校长寻思“昨夜给差生补课太累了”,通过临终时“屈明手中握着的蘸笔”这些语句,一位兢兢业业、献身教育的老教师形象便跃然于作者饱蘸深情的笔端,读来感人至深。

文章结尾通过“一块新竖的墓碑”,“人们这才明白无父的王成,爹妈有病的苏巧云等人”“能安心上大学的秘密”。巧妙的构思,使人们恍然之余明白大家“调侃”的“抠先儿屈明”原来是如此“抠”法。

只有心里的丰碑才会更持久,更鲜明……

——第52封信

我爱你,

不光因为你的样子,

还因为,

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

——第53封信

拉哥尼亚是古希腊一个王国。公元四世纪,所向披靡的马其顿国王菲力二世入侵王国,并给被围困的拉哥尼亚国王送了一封信,威胁说:If we capture your city,we will burn it to the ground.(假如我们攻占城池,必将把它夷为平地。)

没过多久,菲力二世收到回信,上面只有一个字:

If(假如)

只用一个字,就铿锵有力地表达出拉哥尼亚人的决心和魄力。

微言大义,一针见血。

用最简洁的形式表达出丰富的内容,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智慧(凡是达到这种思维模式,就被后人称为“拉哥尼亚‘思维’”)。

《读者文摘》1992年第10期登载的一篇小文章写道:法国剧作家特里斯旦·勃纳德一生写了40个剧本、50部小说。他在1932年写的《*亡流**者》,堪称世界上最短的戏剧,全剧如下——

(幕启:边境附近山间一幢木屋里,一个山里人正坐在炉边烤火,一阵敲门声,*亡流**者进屋了)。

*亡流**者:不管你是谁,请可怜可怜一个被追捕的人吧!他们在悬赏捉拿我呢!

山里人:悬赏多少?

*亡流**者马上离开了(幕落)。

笑了吗?

马上就要高考了,祝

——一切皆好!

—— 第54封信

童愉

把思绪 铺做

宽宽长长的路

关卡处

只为你一人

放行

传言,这是不是“拉哥尼亚思维”?

——第55封信

传言,我失言了。

三毛说:“世界上最浪漫的事就是一个人走很远的路去见另一个人,一路上风都是甜的。”

原来坚持要去看你,就是因为在我的理解中,我就像一位追求爱情的女侠,我要让你看到一个像三毛那样勇敢、洒脱、奔放、豪爽的小愉儿,千里单骑,仗剑天涯,然后,我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你的面前,看着你喜悦、怜惜的目光,对着你绽放出甜甜地笑容。

可我没想到是这样的狼狈不堪。

当母亲听说我要到千里之外的你那里时,歇斯底里的反应——对,就是歇斯底里,那种疯了一般地,天塌下来一般地反应着实吓我一跳,这是任我和伙伴们爬墙上房、攀树游湖,即使闹塌天也微笑着的那个人吗?这是我说东就东,我说西就西,事事时时以我为中心的那个人吗?这是一直以来宁静的,平和的,知书达礼的,温文尔雅的那个人吗?

一开始我也非常生气。我已经长大成人了,我有权利决定我的未来,我的人生,我的一切。

而母亲在歇斯底里之后,就一直哭。刚开始是泣不成声地哭,随后就是默默无声地哭。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一直都是笑笑地,从来没有哭过,而这一次,她好像要把她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似的。

后来,我心疼了。她和你,本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啊!同时,我也害怕了。母亲若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岂不是要成为孤儿?(传言,想起来了吧,去年清明节期间,我说过,茫茫大地,竟然没有一个可供我祭拜的坟头,没有一个容我恤怀和思古的地方。我承诺我会告诉你的,到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的)——于是,我答应母亲要听她的话,但即使如此,她仍是继续哭了很长时间——我甚至感觉她是借我要去看你这件事,把压在她心底的所有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我们两个都平静下来之后,我问她,是担心我远嫁之后,老了没人照顾吗?

她回答我,是担心我遇人不淑,小小年纪上当受骗而悔恨终生。

母亲的目光躲闪着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之所以这样,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一些事。

至于年轻时候的什么事,她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母亲要求我在大学毕业之前绝对不能和你见面。谁去谁那里都不行,在哪里都不行。如果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俩个相爱依旧,她要见见你,不管相貌如何,不管经济条件怎样,只要你对我好,只要你值得托付,她不会有一点的阻拦。

因此,我失言了。

传言,你会原谅我的,是吗?

只是,我实在不明白的是,一向通情达理的母亲,为什么要阻挠我们的见面呢?

再者,我们又要继续忍受相思之苦了。

——第56封信

让一个女孩子独自到千里之外,别说你母亲担心你,即使我也是放心不下。不要再苛责自己了,等适当的时候,我去看你,不好吗?况且,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看到你的来信地址,便知你如愿进入到师专学习,我知道你为了我们的早日相聚,肯定是委屈自己了,我相信,凭你的实力,你应该是能考上更高的学府的。

不过,五彩缤纷的大学生活已向你张开怀抱了。祝愿你在新的环境中快乐幸福啊!

——第57封信

传言,照片中的你,宽宽的额头,坚挺的鼻梁,刚毅的嘴唇,特别是文气的镜片下那深邃的目光,睿智的目光,纯净的目光,好像能洞穿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和酸甜苦辣;又像一泓深可见底的泉水,清澈,透明。

你仍然是位学生,或者说是位学者,一副博学的样子,好学的样子,温文尔雅的样子,丝毫没有在社会大舞台上摸爬滚打了六、七年的风尘世故像。倒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大都西装、领带,一个个人五人六的,人模狗样的——说笑啦!

——第58封信

大小是个领导,有点权力,就比如像我们校长杜耀宗这样的,大概手下总有那么几个人,见风使舵,察言观色,不论是非,不分对错,领导反对的,他们就跟着反对;领导拥护的,他们就跟着拥护。然后,小酒陪你喝着,小马屁给你拍着,小忠心给你表着,时间久了,自然容易使领导把权力当能力,把附和当赞同,把吹捧当*意民**。

——第59封信

《*殇河**》里面,有这样一段画面:

豫西南南阳,长眠著中国历史上三位彪炳史册的杰出人物。

南阳城西卧龙岗上的武侯祠,殿宇亭台,雕梁画栋,苍松翠柏,碑刻题记,蔚为壮观。

南阳东关医圣祠,张仲景那个“长沙太守”的头衔,在墓碑上赫然冠于“医圣”尊号之前。

三个人里最为寒酸冷落的,要数南阳城北的张衡墓。张衡是一位世界级的大科学家,而且还是东汉屈指可数的大文豪之一,在当今国外的一些知名学府里都有他的塑像,可是在他的祖国,到底不过是一个科学知识分子和作家的形象,引不起人们格外的敬重,死后有一堆黄土足矣——张衡至今仍寂寞地躺在南阳石桥镇一方农田的角落里,与他作伴的,只有庄稼和青草。要不是他曾经当过几天太史令和尚书一类的*用御**文官,恐怕连这堆埋骨头的土丘,也未必能延挨到今天吧。

解说员意犹未尽地说道:三位杰出人物,他们身后的待遇却是那么的悬殊,在中国历史给予这三个人的尊崇和冷漠之间,仿佛就把历史的奥秘展示给我们了。

是啊,传言,千年的官本位思想,早已渗入中华民族的脊髓当中,血脉当中,在一个呼唤人人平等的时代,摒弃威权观念,又岂能是一蹴而就?

——第60封信

普希金有一首诗——

黄金说:一切都是我的。

宝剑说:一切都是我的。

黄金骄傲地说:我能购买一切!

宝剑鄙夷地说:我能夺取一切!

当然,普希金的这首诗也不尽然。拿破仑在同法国诗人兼政治家丰塔纳的一次对话中说:“你知道世上什么事最让我吃惊么?是*力武**毫无建树。世上有两种力量:利剑和思想;从长而论,利剑总是败在思想手下。”

拿破仑是十九世纪法国伟大的军事家、政治家,法兰西第一帝国的缔造者。他戎马一生、南征北战,数次瓦解反法同盟,无疑是一位执剑行天下的王者,一切的财富、地位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然而,拿破仑在利剑与思想的较量中却青睐后者,更加反映了文明和文化看似无形却深沉持久的力量。

在威权面前,财富算什么?在思想面前,威权又算什么?

威权,最喜欢奴颜卑膝;最惧怕的,当然是思想。

小愉儿,我说的对吗?

——第61封信

契诃夫的《小公务员之死》一文中,并没有写权力的傲慢,文中也没有作威作福、趾高气扬、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官僚,只是描绘着一种威权思想禁锢之下的完全奴性的卑躬心态。这个小公务员,硬是被自己对权力的畏惧之心吓死了。

有的时候,权力之所以越来越任性,与奴颜卑膝的人越来越多密不可分。

它们,本就是互为因果的一对怪胎。

传言,不是吗?难道不是吗?

——第62封信

据说法国路易十四国王作了一首诗,得意地征求批评家布娄洼的意见,批评家说:“陛下无所不能,陛下想作首歪诗,果然一作就成功了。”

小愉,把布娄洼放在“指鹿为马”的时代,他还会这样说吗?

他还敢这样说吗?

他还能这样说吗?

他还有这样说的机会吗?

当你骨子里崇拜权贵,在权贵面前,自然就丧失了独立的人格,放弃了应有的尊严。相反,若是血液中流淌着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你就有了做人的尊严,同时,也让权贵在你面前,失去了高人一等的狂妄和可能。

小愉儿,有一天,假如有一天,你当上教育局局长,或其他任何一个局的局长,手中握有一定的权力。

你见了县长,和见了放羊的农民一样。

县长和农民分别给你说了一件需要办理的事情。你没有考虑他们的职位高低,身份如何,你只是在考虑,这件事情,根据相关规定,该办不该办,能办不能办。

唯其如此,人人平等才能成为现实,公平正义才会水到渠成。

否则,只能是口号,闲暇无事,喊喊而已。

——第63封信

传言,权力若不加以约束,自然会肆无忌惮。

一个人经常服用“权力”这副“致幻剂”,假以时日,他敢于对一切他不懂的东西说三道四,评头论足,指手画脚——而不仅仅只是一尊业已完美的艺术雕塑。

我们这一代大学生,有责任把平等的观念散播开来,让那些试图高高在上的威权,就像是石像鼻子上的三把石粉那样,成为笑柄。

——第64封信

轮到我了,我说:读书好,好读书,读好书。

校长不知在想什么,韩亚军目不错珠地看着校长。校长沉吟了一下,皱着眉说:你是在上课吗?

韩亚军听校长如此说,赶忙埋怨我道:“是啊,出来就是放松的,又提读书干什么?”韩亚军当上团支书后,校长在教师会上宣布团支书“也算”班子成员,之后,团的活动没有组织过一次,倒是经常跟着校长四处征战,实践证明,的确是“酒精”考验出来的“油袖”干部,这才短短几个月时间,眼见得脸上冒油,肚子也像得胜的将军日渐凸起。埋怨了我,笑容满面地对校长说:“听我的”。停顿了一下,说:“嫖娼好,好嫖娼,嫖好娼。”

此言一出,满桌愕然。校长淡淡地笑了笑,说:“好”。其他人听校长说好,便也跟着喊好。

随后,有说不出来的,有说喝水的、睡觉的、娶妻的,五花八门,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我装作上厕所的样子走了出来。正值冬天,苍白的阳光照着霜冻的大地,杨树的叶子快掉光了,仍有几片枝叶挂在树枝上,顽强地在风中萧瑟着。

1939年,马相伯老人99岁,虽是战乱年代,复旦的老师、学生代表依然前来为他过百岁大寿,老人示意将祝寿金全部捐给抗战伤兵和难民。

《国际新闻》主编胡愈之去采访他,面对烽烟四起,积贫积弱的中国,老人不由得想起自己的一生,生活了一百年,也见证了这个国家民不聊生的一百年。他内心百感交集,突然泣不成声:“我是一条狗啊,叫了一百年,也没有把中国叫醒。”

远处又传来韩亚军、袁旭生他们的笑声。

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挂满我的双颊。

——第65封信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成为许多人的口头禅、座右铭,为自己的自私、卑鄙、丑陋找到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和借口。

而实际上呢?“人不为已”的“为”,不是“为了”的“为”,而是“修为”的“为”——

那些自私、卑鄙、丑陋的人,还是好好“为”“为”自己吧!

传言,今天已经进入腊月了。这一期总算快要过去了。想想还有三个学期才能见到你,实在是难以忍受。

——第66封信

小愉,阿而杜斯·赫胥黎在《目的与方法》中说到,一个人要经过训练,才真能充分品尝到任何东西的特殊风味——连烟酒都如此。

《增广贤文》提到的“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也好,古语总结的“观千剑识器,听千曲知音”也罢,其实阐述的都是同一个道理。

成功,不就是比别人走的远一点,攀的高一点,钻的深一点吗?

成功人士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的能力自然要比普通人强,但成功人士也最易有“无所不能”的错觉,容易犯“忘乎所以”的毛病。

——第67封信

传言,今天是新年的第四天。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没有一丝风,只能听到落雪的“沙沙”声。原想着提前写信,这样等你初八开学的时候就能收到我的信,现在看这雪况,估计信到的时间要延后了。

你那里纬度又高一点,且近山临山,与我们这里相比,雪,肯定是要更多更大一些。

你的父母催婚了吗?他们知道我俩的情况吗?

真希望能把这一年半的时间一“掐”而过,好让我们能早日相聚。

你的文学梦,又在苦苦折磨你了吧?深知你的文学梦与名和利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为了心头那份难以纾解的情绪困兽犹斗,我懂的。

所谓的成功,并不是后来闪耀的日子,鲜花包围的日子,众星拱月的日子,而是无人问津时,备受冷落时,甚至*谤诽**缠身时你对梦想的偏执和坚持。

每个优秀的人,都有一段沉默的时光,彷徨的时光,无助的时光。

这段时光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却仍然找不到方向的日子,看不清出路的日子,得不到结果的日子。

传言,我知道你苦。

等着我,让我陪着你,我们一起苦。

我们一起的日子,还怕苦吗?还在乎苦吗?还有苦吗?

——第68封信

想想可笑,我们俩个涉世未深的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狂谈妄论,说古非今。

我们自说自话,自以为是,自命不凡,甚至无病*吟呻**,故弄玄虚,装疯卖傻,胡言乱语。

我们口无遮拦——呃,应该是笔无遮拦,天马行空,信马由缰,畅所欲言,海阔天空。

我们就像两个未经开发的处女矿,里面充斥着大量未被雕琢的语言和自由放荡的思想;我们又像两个自私懵懂的小孩子,自吹自擂着,自叹自怜着,自怨自艾着,又相互吹捧着,相互安慰着;我们还像两个闯入迷宫的旅人,喜欢着、害怕着、好奇着、探索着;我们又如在暗夜中结伴而行的两个行者,互相壮胆,互相搀扶,互相指引,互相鼓励。

管他呢,大爷乐意!

你说呢,小愉儿?

——第69封信

是啊,管他呢,*奶大**也乐意!

这期《读者》上周国平《对理想的思索》一文中这样写道:

据说,一个人如果在14岁时不是理想主义者,他一定庸俗得可怕;如果在40岁时仍是理想主义者,又未免幼稚可笑。

我们或许可以引申说,一个民族如果全体都陷入某种理想主义的狂热,当然太天真;如果在他的青年人中竟然也难觅理想主义者,又实在太堕落了。

由此我又相信,在理想主义普遍遭耻笑的时代,一个人仍然坚持做理想主义者,就必定不是因为幼稚,而是因为精神上的成熟和自觉。

——第70封信

小愉,整个寒假大多是在想你和想文章。

你,活泼灵动,活灵活现,魂牵梦萦,却远在千里之外,可思可念可想可盼,然而,遥不可及。

文章,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枯坐终日,仿若神龙,既难见首,也不见尾,虽觉触手可及,实则虚无缥渺。

你和文章,都是我此生最爱啊!

你,佳期可待。

而我期待中的那部长篇小说呢?

——第71封信

传言,我想好了,也问过学校了,毕业时我就分配到你所在的市县,然后找县教育局请求分到你所在的学校。我们就在学校开一小畦菜地,种上茄子、豆角、辣椒、西红柿什么的。若条件允许,我们就再开一小方池塘,很小很小的就好,种上几片藕,养上几尾鱼,就像白居易《草堂前新开一池,养鱼种荷,日有幽趣》里的那样,“红鲤二三寸,白莲八九枝”。我们再生两个孩子,当然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要像你,女孩要像我。名字我都想好啦,只是先不告诉你——你可不许和我争起名权啊!长假呢,你就陪我回来看看我的母亲;短假呢,我就陪你回去看看你的家人;平时呢,我们就和孩子一起玩游戏,看看书,说说话儿——我们是要好好说说话的,现在每每想起你,都是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感觉到地老天荒也说不完似的。我们也不和别人争长论短的,他官任他官,他富任他富,他横任他横,我们就平平淡淡的——在我看来,能拥有你就已经是上苍对我的最大恩惠了——幸运如我,夫复何求?你若按捺不住那颗骚动的心,想要诗和远方呢,利用假期,我就陪你一起浪迹天涯,餐风也好,露宿也罢,我相信,只要有你在,餐风也是美味,露宿足可安眠。

离我们共同的日子还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了,你——要——等——着——我——呀!

——第72封信

上个月的一天,邮递员来校的时候,我正在上课,我看着他把报刊信件放在阅览室屋里,取出挂在阅览室外墙上那只邮箱里的信件装进他随身背着的邮递包,走了。我心里还想着,下课了去看一看,有没有你的来信,有没有我订的报刊,还有,有没有我的采稿通知单、样报样刊、稿费——每次我大都会第一时间去的,有时我甚至觉得自己可笑,盼邮递员竟然能盼出恋人的感觉。

下课了,走出教室,看到韩亚军手拿一封信向我走来,然后,递给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学生啊!”

回到住室,我把你的那封来信的信封用温毛巾擦了好几遍。

一天,夏志丹找到我,急切地告诉我,现在到处都在传着我和一个女学生谈恋爱,甚至越说越不靠谱的是,我和我班的一个女生正在谈恋爱,而那个女生还不到十四岁。

我知道鲁迅笔下的看客都回来了——国人在人云亦云、捕风捉影方面保持着优良传统。

我笑侃道:“其实,有时候,所谓真相,无非是你以为的真相,我以为的真相,还有他以为的真相,以及真正的真相。”

看我不在乎的样子,同学恼了,恶狠狠地说:“别再拖了,赶快找人嫁掉算了,否则,说不定又有什么谣言在等着你。”

——第73封信

阿伦特关于艾希曼审判的报道和她提出的“平庸的邪恶”(即因不思想、无判断、盲目服从权威而犯下的罪恶)直到今天仍然是人们讨论和引用的概念之一,同时也启发个人作为人应该有的品质,以及从灵魂深处思考和反思自己。“平庸的邪恶”这一概念帮助去除了人们对“恶”的神秘感。它让人们看到,这样的恶,可以随时发生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恶是不曾思考过的东西。”这就是恶的“平庸”。

如何制止“平庸的恶”呢?

汉娜·阿伦特给出了解药——

思考

思考的风 所表现出来的

不是知识

而是分辨是非的能力

判断美丑的能力

——第74封信

一人问智者:“一个人做了一百件好事,但也做了一件坏事,会怎样呢?”

智者答:“就如在一盘清水中滴入一滴墨水,虽看不出什么,但这盆水再也不是最初的那盆水了。”

君子往往对自己有较高的期许,有“悬壶济世”的;有“为天地立命”的;有“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有“家国天下”的;有“仗剑天涯”的;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

而世人对君子的要求自然也水涨船高——你是君子,你高风亮节,你德艺双馨,你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人们是不怕君子的——你能奈我何?

而对于小人、坏人、恶人,不但不杀我、打我、欺我、坑我、骗我,居然要向善,那岂不是太好了,所以“浪子回头金不换”也罢,“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也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罢,人们莫不谨小慎微地巴结着,口是心非地肯定着——万一狗改不了吃屎,浪子回一下头,又拐回去了呢?知过能改,改了又犯呢?放下屠刀,又拿起来了呢?

许多情况下,理应被人们尊重、推崇、效仿的君子,其实是被人们轻看、戏谑、排挤着;而理应被人们斥责、贬低、轻看的小人,反而被人们巴结着、维持着、敬仰着……

在一个污浊的环境中,你不同流合污吗?

在一个奸诈的环境中,你不狼狈为奸吗?

随波逐流,难道不是最舒适的姿势吗?

曾想着胸怀天下,兼济天下,家国天下的,孰不料,仅仅是想独善其身,便已使我竭尽全力。

在理想的世界里激情飞扬,在现实的世界里无助彷徨。人,真是可笑!

——第75封信

如果

拉迪亚德·吉卜林

如果周围的人 毫不理性地向你发难

你仍然镇定自若地保持冷静

如果众人对你心存猜忌 你仍能自信如常

并认为他们的猜忌情有可原

如果你肯耐心等待不急不燥

或遭人*谤诽**却不以牙还牙

或遭人憎恨却不以恶报恶

既不装腔作势亦不气盛趾高

如果你有梦想而又不为梦主宰

如果你有神思而又不走火入魔

如果你坦然面对胜利和灾难

对虚渺的胜负荣辱胸怀旷荡

如果你能忍受有这样的无赖

歪曲你的口吐真言蒙骗笨汉

或看着心血铸就的事业崩溃

仍能忍辱负重脚踏实地重新攀登

如果你敢把取得的一切胜利

为了更崇高的目标孤注一掷

面临失去决心从头再来

而绝口不提自己的损失

如果人们早已离你而去

你仍能坚守阵地奋力前驱

身上已一无所有

唯存意志在高喊“顶住”

如果你跟平民交谈

而不变谦虚之态

抑或与王侯散步

而不露谄媚之颜

如果敌友都无法对你造成伤害

如果众人对你信赖有加 却不过分依赖

如果你能惜时如金

利用每一分钟不可追回的光阴

那么你的修为就会如天地般博大

并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 孩子

你成为了真正顶天立地之人

——第76封信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这是我们在宣传报道中经常看到、听到的一句话,带着一股胜利者的姿态,向世人宣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正义,终于又一次战胜了邪恶。

而我每次看到、听到这句话,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甚至感到毛骨悚然:“迟到的正义”还是“正义”吗?一个经常产生“迟到的正义”的地方就“正义绝不会缺席”吗?一个人“含冤而死”之后,再“告慰在天之灵”吗?

十九世纪英国政治家格拉德斯有句名言:“迟到的正义非正义”。或者换一个角度可以理解为“法律被拖延是违反正义的。”

是啊,正义理应无偿,天下最恶者莫如贿取公正;正义理应充分,行百里而半者则非正义;正义理应及时,如若迟到则莫如拒绝正义。

小愉儿,我感觉你平时经常用到的反问句用在此处是再恰当不过了。

不是吗?难道不是吗?

其实还有一事,也令我颇多感慨。

这天上课的时候,我问学生们:“最近有些关于老师的传言,不是我名字的这个传言,而是流言蜚语的那个传言,你们信吗?”

学生们异口同声地说道:“不——信——”严格说,他们是喊的,声震雷霆般地。

对谣言无动于衷的我突然鼻子发酸,我装作在黑板上写字,回头抹去了涌出的泪水。

学生们的信任弥足珍贵。这种信任,是我无忌谣言、漠视谣言的动力源泉啊!

宫崎骏说过,与人相处最怕的就是,你不相信你亲眼看到的我,却相信别人口中所说的我。

也有一些喜欢别人经常出点事的人,他即使内心知道这些传言是假的,但他仍兴高采烈地传播着,面带惊诧的表情,话带惋惜的语气。是啊,一个内心卑劣的人,只能从别人的不幸中获得乐趣,除此之外,再无生趣可言。

而冤枉你的人,恐怕比你本人更知道你所受的冤枉吧。

他奶奶的,这些吃垃圾桶的东西!

这些人形蛆!

——第77封信

你只有精通音律,才知道谁在胡唱;你只有拥有独立思考和分辨能力,才知道谁在胡说。

——第78封信

英国哲学家休谟说:“高尚的竞争是一切卓越才能的源泉。”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初中校长的位置,不可谓不重要。

杜耀宗当上校长之后,许多老师都很困惑:若杜耀宗是“千里马”,那“伯乐”是“棒槌”吗?

只是,被耽误的学生们呢?这个单谁能买得起?(而问题是,用买吗?)

大家都知道的是,我们校长这匹“千里马”,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伯乐”,并且已经发现了两匹“千里马”——一匹是团支书韩亚军,一匹是总务主任袁旭生。也许,有一天,他们也摇身一变,成为新的“伯乐”。

他们是成为伯“乐”,还是伯“苦”,伯“灾”,伯“难”?

谁知道呢?

1900年,梁启超作《少年中国说》,把中华民族的希望寄托在当时的少年身上,提出“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当时的少年,血气方刚,风华正茂,后来,他们逐渐成年,壮年,老年,暮年,直到作古;我们现在继续做着强国梦,期盼着少年强则国强;会不会——我只是假设,会不会等到将来,等现在的少年也逐渐老去,他们又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少年身上……

但愿不会……

——第79封信

暑假期间,我一位很要好的朋友(她的母亲和我的母亲是同事,平时我们都住在学校里,就像你和“老三”的关系吧),因失恋而心情郁闷,喝了好多的酒,结果弄伤了自己,一天多没有知觉,把我吓个半死。我没想到以前豁达开朗的她在爱情面前会如此不堪,不由人想起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中那句经典: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第80封信

卡夫卡说过,这世上的悲剧,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邪恶太了解善良,而善良的人们不了解邪恶。

期待坏人忏悔,就好比希望木乃伊能复活一般。

所以,对好人,你可以和他讲道德;而对坏人,你只用和他论手段。

一群有道德的人在一起,才配讨论道德。

小愉儿,和一群寡廉鲜耻的人在一起讨论道德,他们配吗?

——第81封信

传言:

有时候想一想,真是奇妙。就比如,“我”成为今天的“我”,有着多少的偶然啊!

假如我的母亲,喜欢上别的男人,那她生下来的那个人,还是我吗?

假如我的母亲,喜欢上的还是这个男人,但她在另外的时间、环境、心态下怀了孕,她生下来的那个人,还是我吗?

再说了,即使是“我”,没有遇到你之前的那个“我”,和遇到你之后交往了这么长时间,真心喜欢、真诚倾诉、真情期盼,无数次酣畅淋漓地笑过、也无数次潸然泪下地哭过的现在的这个“我”,还是同一个“我”吗?

即使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一切该发生的都会发生,一切该来的都会来到,现在的“我”还是十年前的“我”吗?十年后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吗?甚或者,写信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吗?等一会儿的“我”和等*会两**儿的“我”,还是同一个“我”吗?

打住打住。传言,上帝衪老人家又在笑我了。

可是,上帝衪老人家笑前的“我”和笑后的“我”还是同一个——“我”吗?

呃,衪老人家已经在狂笑了!

——第82封信

你在信中把“潸然泪下”四个字打上着重号,本是活泼的一封信,却让我也“潸然泪下”。你思念着远方的我的时候,我何尝不在思念着远方的你?你忍受着相思之苦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是遭受着相思之苦的煎熬?你期待着早日相聚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是日思夜盼?

“玲珑*子骰**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你相信吗?那个未来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其实在与你相同的时间,也忍受着相同的痛苦、悲伤、孤独、忧愁……

对于两个相爱中的人来说,即使流泪,也有一种淋漓尽致的酣畅和难以言说的喜悦。

小愉儿,等待,只会把我们的幸福拉得更长……

——第83封信

传言

我必须控制着我

少去想你

我怕我会

走火入魔

——第84封信

泰坦尼克号是当时世界上体积最庞大、内部设施最豪华的客运轮船,是英国白星航运公司下辖的一艘奥林匹克级游轮,排水量46000吨,于1909年3月31日在哈兰德与沃尔夫造船厂动工建造,1911年5月31日下水,1912年4月2日完工试航,有“永不沉没”的美誉。1912年4月10日,它从英国南安普敦出发驶向美国纽约,开启了它的处女航。1912年4月14日23时40分左右,泰坦尼克号与一座冰山相撞,4月15日凌晨2时20分左右,泰坦尼克船体断裂成两截后沉入大西洋底。2224名船员及乘客中,1517人丧生,其中仅333具罹难者遗体被寻回。泰坦尼克号沉没事故为和平时期死伤人数最为惨重的一次海难,其残骸直至1985年才被发现,目前受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保护。

82年后的今天,人们还是惊叹,那些“泰坦尼克号”的乐手和船员,在面对即将灭顶的海水,面对汹涌而至的死亡,怎么能有那么巨大的勇气,不奔不逃,坚守职责,把救生艇让给孩子和妇女,把最后的时刻留给自己。

世界上第一艘最大的巨轮沉没了,但人类的美德、人道情操、人性的善良却永不沉没。

小愉啊,这种关键时刻闪现出的人性的光芒,才是这个世界的温暖所在。

——第85封信

传言,我们又在谈情说爱了。我不停地说着,比划着,你温柔地看着我的眼,安静地听着;后来,你开始说了,旁征博引的,目光仍是温柔地看着我,手时而潇洒地挥洒着。讲了一会儿,你把手放在我的头发上,轻柔地、爱惜地揉了揉。而我,接过你的手,抱在我的两手中,把玩着,一根根的手指,一个个的关节,就这么把玩着,然后,把你的手放在我的唇上,轻轻地触着,感受着你手上微微的汗的气息,感受着你手背上那细细地绒毛在我唇上划过的麻麻酥酥的感觉……

或者,我们就肩并肩地散着步。在我这里的望花湖畔,夕阳在河面跳跃着万朵金黄;在你那里的柳泉河边,鱼虾在溪流中追逐嬉戏。只要有你,哪里都好。我们就这么漫不经心的、漫无边际的,随着步子的前行,你的臂暖暖地碰着了我的臂;过了一会儿,我的手又暖暖地碰到了你的手。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手已经紧紧地牵在一起,风儿在天空中自由地游荡着,鸟儿在我们身边叽叽喳喳地倾诉着爱慕……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整个世界都变成我喜欢的样子。

我们就这么笑着、笑着,是的,我们本是笑着的,笑着的,可是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想起目前这美好的一切仅仅是我的一厢情愿式的幻想,想起你这几年为我所受的相思之苦,我那憋了好久的眼泪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

思念,既是幸福的源泉,又是痛苦的根源。

传言,等着我,我会把我全部的爱奉献给你的。将来有一天,我要吻遍你的全身,我要你的每一寸肌肤都印上我的吻痕;我也要你吻遍我的全身,在我的每一寸肌肤上盖上你的印证。传言,等着我。

而目前,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是吗?

既然“相思无所寄”,那就让我们继续“笔端诉深情”吧!

爱一个人,还怕等待吗?

不过,传言,距离我们相聚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到时候,我们会说——两情若是长久时,怎能不朝朝暮暮?

——第86封信

其实培训班结束之后,我就想到你这里来的。可是,想到你对母亲的承诺,想起我俩的约定,我还是打消看你的冲动,强压住对你噬骨铭心般的思念。我多想不顾一切地来到你这里,徘徊在你的教室外面,下课了,你和同伴从教室里面走出来了,说着,笑着,胳膊一扬一扬地打着手势,斑驳的阳光在你的发间跳跃着,你那若隐若现的酒窝闪着诱人的旋涡,好像能把我吞进去似的,我痴痴地跟在你的身后,魔怔般地跟在你的身后,后来,你偶一回头,看到我了,你吃惊地站住,转身,向我走过来,走过来,刚拉住我的手,你的泪水便如决堤的河水一般涌了出来……

而泪水,也亦然模糊了我的双眼……

——第87封信

童话

传言啊,童话

其实

就是我们最美好的

想象

最浪漫的

憧憬

最纯真的

最温存的

最饱满的

世界

而这个世界

就是

我们

两个人的

童话

——第88封信

12月8日18时20分钟左右,克拉玛依市友谊馆舞台纱幕被光柱灯烤燃发生火灾,参加活动的796人中,325人殒命,其中288人是中小学生,最小6岁,最大14岁;18名老师中,17人丧命。此噩耗震惊全世界。

……

可惜了,一切仅仅是“如果”。

几天了,无人的时候,我无数次在哭。

哭谁呢?

——第89封信

无题

传言

你真狠心

把我的睡眠

欺负得

无地自容

你还派出那么多的梦

不停骚扰

——第90封信

原谅我

不能在这

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

给你以祝福

——在我们约定见面之前的最后一个

新年来临之际

我理应送给你 这世界上

最美好的祝福

我的祝福

随着那个世界上最

冷酷的 声音

随着那个世界上最

龌龊的 灵魂

烟消云散

孩子们坐下

孩子们坐下

孩子们坐下

……

人性的荒漠

使这个冬天 成为我

成为我生命中

最冷的 冬天

请领导先走

请领导先走

请领导先走

……

这肮脏的语言

使“12·8”成为我

成为我生命中

最冷的 一天

我无法呼吸 难以视听

那么

就让我

我们

以及

尽可能多的人们

在这辞旧迎新之际

为那些

在克拉玛依大火中

逝去的生命

祈祷吧

对那些

克拉玛依大火发生时

肮脏的灵魂

诅咒吧

——第91封信

传言

传言 想你了

我想你 柔肠寸断

我想你 愁肠千结

你知道吗

传言 想你了

我想你 万水千山

我想你 天荒地老

你知道吗

我情愿 寸断柔肠

我情愿 愁肠千结

我情愿 万水千山

我情愿 地老天荒

我愿意等你

到海枯石烂

我愿意等你

到地久天长

我愿意等你

到永永远远

我愿意等你

到永永远远

传言,克拉玛依大火令人痛心。但是,咱们还是要从克拉玛依的大火中走出来,好吗?

记得你说过你能听歌识谱。谱一曲,如何?

——第92封信

原创歌曲《小愉》

——第93封信

传言,遇到你之后,其实四季还是那样,寒暑交替,日月轮回,只是因为有你,秋风温柔,骤雨也温柔;春花浪漫,冬雪也浪漫,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自己喜欢的那个样子。

爱,在我,已经由世界上最美好的语言,变为最刻骨铭心的——思念!

传言,我——爱——你!

更——想——你!

——第94封信

小愉儿的作品,小愉儿简介

今天是元月27日,也是腊月二十七,这封信到你学校的时候,肯定已经新年啦,就把她作为给你的新年礼物吧!

——第95封信

而更令人柔肠寸断的是,传言,据我们博学的教授讲,其实李商隐写这首诗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亡故了。他只是在这无尽的缠绵的夜雨中想到了自己的妻子,想像着她还在家中想着自己,等着自己,然后,回去的时候,再一起相拥在窗前,整夜整夜地倾诉着对对方的无尽的思念、眷恋……

——第96封信

翠翠

绳传言

进入初中,翠翠自卑了。她忽然发现自己的知识实在少得可怜。她知道,初中毕业有高中,高中毕业有大学,即使大学毕业还有什么研究生哩!她有点理解“知识像汪洋”这句话了。汪洋就是大海洋,翠翠没有见过真的海洋,不过丽丽家里的电视上的海洋比庄东头的大池塘可大多了。自己的知识有门前的小溪那么大吗?翠翠托着腮,她想不明白汪洋与小溪的关系。

翠翠的话少多了。她总是用大大的眼睛瞅着老师,翠翠对老师羡慕极了。老师的学问真大,他讲课时不看课本也能讲得清清楚楚,他会弹许多歌曲,还总是看比语文课本厚得多的书。有一次,老师坐在住室门口看书,翠翠亲眼看到老师看着看着咧着嘴笑了,后来见到翠翠瞅着他,便假装咳嗽强掩了笑。翠翠知道,小伙伴们张着耳朵听爷爷讲故事时总是咧着嘴笑个不停,可是,老师看的书里,也有爷爷在讲故事吗?

“翠翠不小了,能帮家里干活了;再说女孩家,上学有啥用处?我不上学,不也一样……”妈一边翻弄着盘子里的菜,一边轻声说着。翠翠用大大的眼睛看了爹一眼,爹认真地很响地喝着稀饭。翠翠放下没有喝完的饭,拐过墙角,眼里酿的一汪眼泪被风一吹,便哗地泻满脸颊。

翠翠去学校拿书包课本的时候,看到老师仍坐在住室门口看一本很厚的书。老师幽黑的眼睛上蒙着一层泪光,难道老师也不能念书了?还是……翠翠好奇怪。

妈给翠翠买了两只小羊。翠翠总是把小羊拴在荒地里,独自坐在田埂上,凝望天空的一片云,半晌无语。远处学校的钟声响了,翠翠觉得钟声把自己浮了起来,在校园各处轻轻地飘着、飘着……

一次,几个上学的小女孩哼着歌曲从翠翠身边的田埂上蹦跳着走过去,翠翠便把眼睛随着她们的背影追去,思绪仿佛也随着那几个快活的女孩走去,直到妈的叫喊声从笼罩着暮色与炊烟的村庄传来,它才慢慢回到自己身边。

这天晚上,翠翠没有吃饭,钻到自己的小房间里,掩上门,把起了毛边的书本从床下的小纸箱里拿出来,如水晶球般的眼睛一页一页地荡着。小溪能成汪洋吗?翠翠想不明白,泪却涌了出来。

小愉,上面是我刚发表在《永州日报》上的一篇小小说。

这篇文章当然是有感而发。

《读者》1994年第12期刊登有这样一组数据:我国至少有1.8亿文盲。其中青少年文盲占文盲总数的30%。每年还至少有200万新文盲加入文盲行列。

我国尚有500万学龄儿童因为贫困不能入学,在校生中平均每年有400万名小学生流失。至少有3000万儿童没有读完小学便离开学校。

进入初中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小愉儿,你还记得我向你介绍过的我们学校的情况吧。初中一年级两个班,每个班有六、七十人,初中二年级两个班,每个班五十多人,初中三年级合成一个班,大致为六、七十人,到初中毕业的时候大致就五十多人。每年的学生人数不尽相同,但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从初中刚入校时的一百三十多人到初中毕业时的五十多人,除去转入县城等其它学校的少部分学生,在我们学校,基本上有一半的学生在初中阶段又流失掉了。并且由于农村普遍存在的重男轻女思想,使得女孩的失学率比男孩尤甚。

而科学早已表明,母亲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母亲,在一个家庭中,是处于灵魂地位的,可以说,母亲兴,则家庭兴;母亲衰,则家庭衰。

所以,当你教育一个男童的时候,你教育的只是一个男童;当你教育一个女孩的时候,你教育的是整个家庭和下一代。

小愉儿,将来如果我们条件许可的话,我们就建立一个什么机构,专门救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女孩子,好吗?

——第97封信

思念

思念

瓢泼大雨

而我的世界

已是

一片汪洋

亲爱的传言

我的心啊

始终在

奔往你的

路上

风雨前行

——第98封信

普希金说:你最可爱。我说时来不及思索,而思索之后,我还是这样说。

而我要说:小愉儿,你最可爱。我说时来不及思索,而思索之后,我更要这样说。

——第99封信

希望是你

太阳啊太阳

天天照着传言

多么希望我是你

太阳啊

月亮啊月亮

月月看着传言

多么希望我是你

月亮啊

风儿啊风儿

时时吹着传言

多么希望我是你

风儿呀

雨儿呀雨儿

常常淋着传言

多么希望我是你

雨儿呀

——第100封信

原创歌曲《希望是你》

——第101封信

传言,前天实习结束返回学校,今天又该我返讲了一遍,总算又了却了一桩心事。

派遣证大致在五月中、下旬发放,我已经把你的市县报给了学校,毕业的时候,学校就会把我直接派到你那里去。

老师一再告诫我们要慎之又慎,慎之再慎,因为“一派定终身”。随后想再去调动特别是跨市调动的,难于上青天;有此想法的人,可以说是痴心妄想;把这种想法说出来的人,无疑于痴人说梦。

真是的,这有什么可谨慎的。你那儿,不是我盼之又盼的地方吗?签派遣证去你那儿,不是我梦寐以求的时刻吗?

我们终于就要在一起了。

而现在,我又要开始肆无忌惮地想念你了。

那么,就让我为所欲为地想你吧!

——第102封信

荷花娃娃,小红脸儿;

撑着一把,小绿伞儿;

将头露出,伞外边儿;

它要亲亲,小雨点儿。

由最初的若隐若现,到后来的逐渐清晰,随着一阵优美的旋律,从荷叶深处划出一条小船,划船的是一个一、二十岁的姑娘,穿着红衣裳,绿裤子,宛若天仙般的立在船头,水里边,一叠一叠的金黄在船周边跳跃,在涟漪间摇曳,满天的彩霞着了火似的,染红了整个天空。

那个姑娘看到了我,没有“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来。”而是向我飞快地划过来,近了,近了,她跳上岸,双手急切地摇着我的双臂,惊喜地问道:“传言,传言,你怎么来啦?”是啊,我怎么来了呢?我怎么来了呢?醒了,回想着梦中的一切,幸福的泪水盈满了我的眼眶。

——第103封信

有些话

王蒙

一些话我想对你说

始终没有说出,

那就不说也罢。

一些信我曾想写给你,

始终没有寄出,

那就不寄也罢。

我有一些眼泪,

始终不想流出。不!

也许它们会变成诗和

小说,让你惦记让他

猜测不已。那就

惦记和猜测去吧。

无意中,我用带槽的塑料尺子罩住了一只小小小小的飞虫。透过尺子,我看到它着急起来,在槽中左冲右突,企图寻找一条生路。几分钟下来,8毫米宽、20厘米长的尺槽已被它小小的身躯量了无数遍。后来,似乎是精疲力竭了,速度已远远不如先前的快,但可以看出,它仍在努力摆脱困境。我相信,它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一口气,直到最后的一线希望彻底破灭。

我想到了一幅画,是一粒被埋在周围是“阻力”的十分艰难环境里的种子,经过很多很多的磨难,终于向太阳展示了它成功的骄傲。

而现实生活中,人们都能冲出重围?

(写到这里,那只小虫子已是一动不动。我扼杀了一条生命,真残!我呢,会被扼杀掉吗?)

——第104封信

小愉儿的作品,小愉儿简介

——第105封信

15分钟和60个小时,相差整整240倍,这不仅是求生的欲望,这更是希望的力量,是在它们绝望时把它们捞起来的那只手所激发出来的“希望”。正是这种希望,充满坚韧,充满力量,创造了奇迹。这个试验也成了著名的“希望实验”。

可是如果注定没有希望呢?

——第106封信

小愉,每个学生,都需要被看见,被认可,被肯定。对学生,最大的否定是无视,是漠然。

看见、认可、肯定,能创造奇迹。

两个相爱中的人,不正是这样吗?

他们就像一座山凝望着另一座山

一条河思念着另一条河

一阵风吹动着另一阵风

一颗星注视着另一颗星

一份爱带动着另一份爱

……

——第107封信

会不会

会不会为我

还牵肠挂肚

会不会把我

还放在心上

会不会想我

还泪流盈眶

会不会依然

爱我如故

传言,再谱一曲,再谱一曲,好吗?

——第108封信

原创歌曲《会不会》

——第109封信

我衷心谢谢你

日本电视剧《血疑》主题曲

你的痛苦这样深重

都是因我一身引起

我的苦果我来吞下

请求你能够原谅我

我还求你从今以后

完完全全把我遗忘

希望你珍惜自己

迈步走向阳光

秋风紧紧吹 树叶枯黄

一片一片凋零

分手时刻 令人心醉

一分一秒临近

我爱笑

我爱流泪

我爱闹又任性

只是自从和你在一起

温柔清泉滋润我心田

(我衷心地感谢你)

还有多少时候

我能得到你的爱

还有多少时候

我能活在你身边

——第110封信

距离我们团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一个时期,你成了诗人,我成了乐者,不管水平高低,这些诗和歌曲,都是从我们心底流淌出来的最美的乐章。

《我衷心的谢谢你》这首歌曲悦耳动听,尤其是其中几个升降音的处理非常巧妙,正是妙不可言啊!

《血疑》结尾,幸子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为了不让亲人们悲伤难过,她振作起精神,与亲人们一一愉快地告别,然后,她与光夫一起乘着游艇出海,在光夫的怀抱中安详地离开了人世。剧情令人荡气回肠,使人久久难以平静。

小愉儿,就要发派遣证了吧,我是不是应该过去见见你的母亲,毕竟让她心心念念的女儿到千里之外,放在谁身上,肯定都会有千般地不舍和万般地牵挂呀!

不过,她可以绝对放心的是,我们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最恩爱的那两个人。

爱情是相互的,既然你愿意为我迈出关键的这一步,那么我会坚定走好那随后的九十九步;你为我走了这千里路,那么我一定会走好属于我俩的万里征程。在爱情面前,你流露出一丝丝的勇敢,我定然会勇往直前;你擦燃起一根火柴,我定然会点燃起满天星斗。

团聚的日子终于就到眼前了,我好高兴啊!

小愉儿,你呢?

不是吗?难道不是吗?

——第111封信

传言,有一个情况,一个多月时间了,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我俩是交往了四年多的无话不谈的朋友,我想还是实话实说吧。去年,我母亲所在学校校长的儿子大学毕业之后分在了我们襄城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他比我大四岁,我们从小就在一个校园里面长大,时常在一起玩耍,也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吧。他最近一个时期不断来学校看我,节假日经常请我吃饭、看电影、逛书店、轧马路。毕竟是在大城市上过大学,又分在大机关工作,举手投足间既有知书达理的儒雅风度,也有见多识广的气派自信,说白了吧,我对他也颇有好感。加上校长伯伯也托人向我母亲提媒,我妈当然很高兴就答应了——这样,我顺理成章能留在市区(学校5月20日发派遣证的时候,我的自然而然就已经发到襄城市了),比起乡下那艰苦的环境,自然是优越多了。即使以后有了孩子,他们也能够在好的环境中接受好的教育。我妈说我,一个人生活在社会上不能太自私了,就算不考虑自己,最起码上要顾及老,下要顾及小。仔细想想她说的也不无道理,马上就要大学毕业,再不是过去少不更事的小姑娘家,也确实该想想未来了。

传言,你的岁数也不小了。27岁,不说你在乡下教学,即使在县城,也属于大龄青年了。这几年,母亲学校也分过几个中师生,大多都是二十一、二岁,二十三、四岁就结婚成家了,你的那一届同学大概就剩你一个人了吧,况且还有那么多关于你的谣言——传言,不要再不切实际地瞎想了,怎么过都是一辈子,找个女孩成婚吧。你这么有才华,喜欢你的女孩肯定不少,对了,前年实习的那个姑娘不知怎样,再打听打听?

传言,我是大大咧咧,疯疯癲癲的性格,有时还是人来疯,胡言乱语的,胡说八道的,说话没有深浅,不知轻重,若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你只当我小女孩不懂事,原谅我吧!

再有十几天我们就要离校了。我的男朋友他心眼小,不喜欢我和其他男孩交往,我想等我大学毕业之后,我们还是不要再有来往了。过去的,只当是一场梦,梦醒了,难道我们还要沉溺在梦中吗?

我相信理智、睿智的传言一定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的。

一切都好!

——第112封信

小愉儿的作品,小愉儿简介

【第一章完】

小愉儿的作品,小愉儿简介

小愉儿的作品,小愉儿简介

小愉儿的作品,小愉儿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