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明:三幅图画品人生

 我这个人很顽强、很执着,从来不信命,只相信命运始终掌握在自己手里,更相信通过努力就会改变命运。

  可是三十年后,当我步入而立之年,我又相信命运是有的。因为,事实在不断地验证着我父亲的话:“儿啊,人强不过命,地强不过粪!你不要拼命的去学习,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

  这源于那年,父亲因一时着急,叫人喊我去算命,让先生看看儿子这辈子能不能当上干部。这可是一个农民家庭几辈人的梦想与期盼啊!

  来到邻居家,只见小方桌四周围着许多父老乡亲,算命先生是一个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说“侬是上海人”,刚刚能听清上海方言。小方桌上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泛着黄光,将人影扩散放大到四周。桌子中间有一只用细细的竹櫗编织的鸟笼,做工非常精致考究,笼子约一尺多高,顶上有拱形提手,底子有一村高的空间,立体两层的同心圆之间竖放着一圈宽一寸、高两寸的纸牌。最吸引人的,是笼中那只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鸟儿,名曰百灵鸟,很有灵气和智慧,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百灵鸟。

  待我坐定,父亲对先生说:“给这个小伙子算算吧。”

  鸟儿先朝父亲看看,继而跳跃两下,又朝我看看,用先生的话说就是“观面相”。之后,鸟儿随便叼起一张空纸牌,上面写着:“请先把刚才的钱付了,再算。”我心里暗自惊奇,难道这鸟儿能认出我们是父子吗?

  先生捏起两粒米,放进鸟儿吃食饮水的白色小瓷碗,鸟儿只吃了一粒。跳跃一圈,鸟儿叼起一张纸牌,上面有一幅画,一个笑咪咪地老农手里牵着一只肥猪,绳子拴在猪的肚子上,下边写道:“此属正是数猪身,手指石块化金银。寒窗十年见皇榜,功成名就十九整。”先生简单的解释:“这是个点石成金的人哪,19岁能高中去外地读书。”父亲听了很是高兴。

  “百灵鸟”又叼起一张纸牌,至今我清楚地记得,画面是一个院落、几间瓦房,门窗清晰可辨,房上斜搭着一个木梯,一个男孩正在努力向上攀爬。可惜写的什么,记不得了。

  接着,百灵鸟叼起第三张纸牌,上面仍是一幅画,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湖边有一条宽阔的马路,一辆小汽车在行驶,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青山。当时辩不过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准备纸笔,遗憾的是未记下纸牌上的预言。

  先生说父亲四两命6元,我六两命10元,收过钱,向父亲说了许多祝福的好话。

  房家二娘急于要儿子,听到百灵鸟算命的消息,她腆着大肚子来了。一算四两,其中有一张纸牌上绘有“观音送子”的图案。70高龄的尚家婆婆也算了一下,二两,先生竟给老人倒给了两块钱。那年头,钱是很值价的。

  过了一月,我收到甘肃省林业学校的录取通知书,那年我正好19岁,踏上了求学秦州的生涯,实现了“鲤鱼跳龙门”的期望。又过了一月,尚家婆婆不幸去世。又过了一月,房家二娘生下一个小男孩,取名成龙,望子成龙的意思,可谓心想事成。

  命运啊,命运。时运不济,妄求无益。四十不惑,我的一生真的会被百灵鸟的三张图画框定吗?“算命如得准,世上无穷人”。先生是有大学问的人,可他也要吃喝拉撒睡,难免会说些恭维、鼓励人们的话。我常想,先生那三幅画的构图意境、文章辞藻已达极致,然而现实呢,除了工作的压力、生活的艰难、命运的无奈和身心的病痛,还有什么呢?!命运之好坏、生活之忧乐,与你真诚善良的为人、持之以恒的学习、拼命挣扎地努力、兢兢业业的工作又有多少关系?

  或许,父亲说得对:“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大概这就是命运吧——每个人所走的道路不一样,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不一样,注定每个人所做的事情也不一样。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只有穿过风雨和阴霾、走进阳光和彩虹,才能演绎出与别人不一样的人生。我坚信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惟愿健康顺利、好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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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杨旭明:祖籍甘肃舟曲,兰州大学本科生,*共中**甘肃省委*党**校研究生。属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作家前线》签约作家、甘南广电台特约记者,甘南州青年学者、业余作家。爱好文学创作,擅长新闻文秘。有大量新闻,部分诗歌、散文、小说、论文(调研报告)等作品见国家级、省州级报刊杂志及网络平台。利用业余时间主编、校对了《铭记舟曲》、《舟曲之殇》《绿色长征将生态文明推向世界》《生态甘南与绿色崛起》等十多本书籍,字数超过1000万。崇尚以自由意志表达正见,奉献真实真诚真情的作品,致力于传播传统优秀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