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陈柏有
陈柏有,男,汉族,1946年9月出生,上海市嘉定区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海市作家协会、科普作家协会、浦东新区作家协会会员,“百友作家沙龙”会长,季刊《浦江文学》总编辑。
厄运缠身,1992年1月6日、2019年11月6日晚,遭遇二次车祸,尤其第二次车祸,被撞得翻跟头飞出5米多远,昏迷近20秒,死里逃生,留下后遗症。
工科毕业,技术出身,2005年即退休前年开始创作。
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2007年12月,诠释《山海经》的系列科幻神话电视连续剧剧本上本、29万字的《我来了——大禹破解亘古之谜环球历险记》;2011年1月,56万字的长篇小说《另类》。由文汇出版社出版:2014年8月,12.5万字的系列小说上本、长篇小说《光复》;2016年7月,22.5万字的系列小说下本、中短篇小说集《辫子交叉》;2017年2月,18万字的故事片、少儿科幻剧本集《血战恐龙》。由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2018年12月,诠释《山海经》的系列科幻神话电视连续剧剧本下本、157集、199万字的《你是谁——小禹探寻华夏档案环球勘察记》。从车祸中死里逃生后,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2020年4月,76万字的文集《寸长尺短》。由银河出版社出版:2020年5月,39万字的迷你高尔夫时评《战疫日记》。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2020年12月,科幻神话电视剧剧本、26集、29万字的《山海前经》。由团结出版社出版:2021年4月,系列电视连续剧剧本、21集、26万字的《自卫·缉拿》和27集、39万字的《掀诙·叩阍》。2023年8月,由文化作家出版社出版诠释《山海经》的217.4万字的科幻神话长篇小说《大禹父子勘察世界》(32万字的上本《大禹来了》和185.4万字的下本《小禹来了》)。2023年8月,由中国文化出版社出版81.6万字(以一页计850字)的诗和顺口溜集《积铢累寸》。2023年9月,由中国文化出版社出版20万字的长篇小说集《突围·恐龙》。累计作品865万字,连帮过子泉完善、2016年7月由文汇出版社出版、16万字的故事片剧本集《人生拾遗》,总计881万字。
2011年3月起组织上海百友文坛——百友作家沙龙,每月召开研讨会或举办讲座。2013年9月起,和文朋诗友自费出版季刊《浦江文学》,已出版三十八期,达1170万字。
小说《山海经演义》由作者据已出版的剧本和小说改编。
第一百六十章
驺吾追杀穷奇
嬴乾目送飞涎鸟消失,又发现前方低空出现个黄点,不由得叫:“今天怎么回事呀?又来什么呀?”
大家仰望。
黄点渐行渐近,渐行渐大。
嬴乾大叫:“怎么是只老虎?老虎会飞?哟,它还慌慌张张,不住朝后看什么呢!”
夷羿反应何其敏捷?忙望空弯弓搭箭。
孰料飞虎反应也敏捷,大叫:“别、别射我呀,神射老英雄!羿将军快快救我!我是穷奇呀!”
夷羿大惊,放下弓箭,哭笑不得,叫:“啊呀!是你这个老混蛋呀!喂,你老,还是我老?你乱叫什么‘老英雄’呀!”
穷奇兽飞近,叫:“反正拜托羿将军快快救我!救我呀!你帮我挡住后面的驺吾呀!”
夷羿大叫:“老混蛋,那下来再讲。”
穷奇兽回头一瞧,带哭声回答:“下来就没命了!拜托挡住后面的驺吾呀!”
它掠过大家头顶逃命。
夷羿跌足说:“这老混蛋,看西帝面子,我非救不可也!”
它飞来的方向传来清亮的虎吼,又一只大老虎渐行渐近,渐行渐大。
夷羿大喊:“我是夷羿!驺吾神请留步!”
大老虎比穷奇兽大多了,一条比身体还长的尾巴绷得笔直。
驺吾神停下,对夷羿点头招呼:“神射英雄好!”
他作揖说:“不知大神能否放过穷奇?他再混账,也是西帝王子呀!”
它点头说:“我知道,可是饶他不得!他故态复萌,偷偷吃人!”
他说:“那就痛打他一顿,饶他性命,你再上天告诉西帝罢。”
它说:“好,我买你面子。他死罪可免——毕竟是少皞帝骨肉,但活罪难逃!就此别过。”
它掠过大家头顶追赶。
姒卫猛省,说:“爷爷,逃走的飞虎莫非是当年逃脱颛顼帝陛下管制,逃亡穷乡僻壤建国、少皞帝的小儿子穷奇?”
夷羿说:“卫儿,正是他。他穷凶极恶,自有克星,以前有表叔颛顼帝陛下,现在有林氏国的神兽驺吾。”
伯益说:“羿,神兽驺吾日行千里,不过捉飞虎穷奇也非易事。”
夷羿问:“何来此说?”
伯益说:“一个是逃命,一个是追捕,心态决定速度。你看,它俩相差一大截哩。再说,你一求情,穷奇又逃出一大截哩。”
夷羿说:“有道理。唉!”
伯益笑了,说:“你放心,穷奇非被驺吾那条尾巴打得半死不可。”
夷羿问:“这又是什么道理呀?”
伯益又笑了,说:“驺吾是神兽,可以不吃不喝不休不眠,穷奇是怪兽,从来贪吃,驺吾笃悠悠穷追不舍,穷奇必然精疲力竭,跌落尘埃,驺吾抓住,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折磨呗。”
夷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驺吾说买我面子,纯粹故作姿态!”
哄然大笑。
列国
蟜 闒非 环狗 戎
勘察队在大路上逶迤而行。
嬴乾照例打前站,忽然大叫:“看,前面有个全裸的女人!从背影看,身段姣好,奇怪的是……”
瑶姬倏然出现在他身旁,伸手扭他脸,呵斥:“后边去!我打前站,免得你心猿意马飞过去,唱‘让我们荡起多桨’什么的!”
他只好低头后退。
队伍中间的三女神抿嘴轻笑。
瑶姬悄无声息飘落在埋头赶路的裸女跟前。
女人容貌秀丽,身段姣好,一丝不挂,丰乳,*体下**坟起,芳草直长到脐下,全身包括乳房的皮肤布满虎纹,小腿肚的肌肉直长到脚跟。
瑶姬欠身问:“请问阿姐,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裸女惊叫一声,唬得跳起来,抬起头来。
她见面前是个千娇百媚的姑娘,才捂住跳荡的乳房回答:“唬死我了!妹妹,这里是蟜(qiao)国。”
瑶姬再欠身问:“吓着阿姐,妹妹道歉!请问,阿姐为什么心无旁骛,匆匆忙忙赶路?”
她答:“妹妹是外国人,我不隐瞒了。戎国的*队军**包围了我国的都城,我总算半夜里溜出水泄不通的包围圈,去闒(ta)非国搬救兵。啊呀!我不多讲了,得赶路了。”
瑶姬拉住她说:“阿姐且慢!我是神仙,有办法帮你退兵解围。”
人逢急病乱投医,人凡溺水捞稻草,她上下打量瑶姬后,双眼放光,说:“看你模样、风釆,确实是女神!请受凡女一拜!”
瑶姬扶住她说:“阿姐不必客气!我可以帮你们,不过,你要告诉我,强敌为什么围困?”
她略推开瑶姬说:“谢谢女神!您看,我作为女人,容貌、身段不错吧?我国人都这个模样。戎国人就丑陋了,脑袋是三角形的,又穿什么叫‘衣服’的东西遮蔽他们不像人的身体,因此,两国向来合不拢,不大来往。合不拢,不大来往也罢了,戎国这代国王无事生非,看中我国人的容貌、身段,说要改善戎国人种,硬要娶我国女王为后,要两国通婚。我们当然不答应,于是他们发动突然袭击,入侵我国,不杀人,——抢人,难免伤人,包围了我国的都城,要女王订立城下之盟。”
瑶姬说:“贵国人容貌、身段确实不错,又不着寸缕,难怪吸引人。戎国这代国王是不该强娶硬嫁!他们又突然袭击,你们猝不及防,也难怪都城被包围。你又为什么去闒非国搬救兵呢?”
她说:“闒非国人牛身人脸,身强力壮,一身青毛,同样不穿什么叫‘衣服’的东西,与我国人世代通婚……”
瑶姬莞尔一笑,截住她话头:“同样不穿衣服,虎纹对青毛,般配!看来,救援贵国,闒非国责无旁贷。”
她点头说:“女神讲对了。我还要去环狗国搬救兵。”
瑶姬一愣,问:“环狗国?为什么?”
她答:“狗咬三角头,最好下口呀。”
瑶姬笑弯腰。
土筑的蟜国都城被三角头的戎国*队军**围得水泄不通。
狂吠声中,狗头的环狗国将士如现代*队军**编制的班,每十二个人手拉手连成人环,从容不迫逼近戎国*队军**。阵阵牛嗥声中,人面牛身、一身青毛的闒非国将士扛长矛,从反方向从容不迫逼近戎国*队军**。
全副武装的勘察队神人带鸟兽分两批楔入三国*队军**。
姒卫由天马载着升空,大喊:“我们——中国*队军**愿意斡旋你们四国。现在,我军先制止冲突,化解战争!”
钜燕(钜燕是中国属国,钜燕属国辖盖、朝鲜,倭是朝鲜属国)
一座大城,城头石匾大书:钜燕国
钜燕国君臣在城门口恭迎勘察队。
四等属国倭
鸭绿江畔。
钜燕国君臣送别勘察队。
国君说:“小主人,你们凭小君的玉牌,可以畅通无阻勘察敝国的属国及所辖的盖国、朝鲜国,还可以去天毒国——过江南下就到,但是去朝鲜国的属国倭国,必须渡海。”
黑水 幽都山的大幽、大玄、玄丘、赤胫
海上。
飞车疾驶。
飞车里,伯益说:“曾经北海难为水,除却幽都不是山。”
姒卫说:“我们终于可以一探幽冥之国了。”
崇山峻岭。
飞车沿黑水河缓驶。
天上飞过黑鸟。
草地上游过黑蛇。
林间出没黑色、拖蓬松的大尾巴的虎、豹、狐。
飞车里并不安静。
伯益说:“这幽都之山就是幽冥之国,黑水河贯穿全境。”
姒卫说:“爷爷,我们访问过大幽、大玄之山、玄丘之民、赤胫之民四个国家,前面应当是钉灵国了。”
嬴乾说:“这极北之地的动物都是黑色的,人倒挺白,只比我黑点儿。”
瑶姬说:“你皮肤惨白如雪,臭美什么呀!”
盐水女神说:“你白倒是白,可是皮肤比盐粒粗糙,细嫩的地方和西王母那儿的地毯差不多!”
哄然大笑。
飞车停着。
篝火熊熊,仪狄和女人们照应大家吃喝。
嬴乾夫妇仨打雪仗,叫:
“我皮肤胜雪!吃我一球!”
“你抓雪花嵌进皮里, 变细腻些!吃我一球!”
“可惜雪不是盐, 可以醃制厚皮!吃我一球!”
姒卫咽下块肉说:“爷爷,这一带应当是犬戎国, 我们访问去。”
夷羿说:“卫儿, 考察完北方再说。几百年来,这个国家侵略成性,未必对我们友好。”
钉灵
原始的市集。
勘察队和当地人交换物品。
当地人裤管只齐膝头, 露出长满黑毛的小腿和马蹄状的赤脚, 走路特别快。
几个当地人把马群的缰绳交给嬴乾、仪狄、竖亥、苏哈托等人,说:“朋友们,不要认为我们的马价高, 你们买下是值得的。我们钉灵国人只是擅长于走路,比你们快些而已。北边的马胫国人走得比马快,而且民风彪悍,勇猛善战,外国人不骑快马,不带*器武**,休想进入马胫国。”
马胫
勘察队隐藏密林中,观察雪地。
一群马胫国人商量,声如雁鸣。
他们身着重裘, 裤管却只齐膝头, 露出马的小腿和马蹄状的赤脚。忽然,首领模样的人一声吆喝,马胫国人一齐奔往远方,快逾奔马。
(白头山药泉)
今白头山药泉。
嬴乾:“看,那儿冒热气,必有蹊跷。”
他俩走近。
仪狄说:“原来是个泉眼,气泡滚滚。”
嬴乾说:“老远闻到药味。”
仪狄从身上摸出碗来舀水品尝,说:“不错,清凉可口。”
(公主岭甘家子奶泉)
今公主岭甘家子山谷。
奶泉。
嬴乾和仪狄走近。
嬴乾俯身掬水说:“泉水白如奶,你不敢喝,我尝。”
他品尝,说:“有点甜,带点奶香。”
林边。
仪狄带女人们烧饭做菜。
“好药水!富含碳酸气和金属离子,可以治不少病。” 姬刚拿碗,从仪狄的皮袋里斟药味水品尝一口,又从仪狄的另一只皮袋里斟奶白水品尝一口。“不错,含许多有益的矿物质,对身体大有裨益。”
仪狄问:“国舅爷,你说什么新名词呀?”
姬刚说:“一时和你解释不清楚,反正你俩带人去多舀些,一路上既可以解渴,又可以强身健体,治疗小病。”
大人市
海边。
山顶。
勘察队遥望大海。
远海出现海市蜃楼:巨大的建筑物载浮载沉,巨人般的神
仙在建筑物之间飞来飞去……
姒卫说:“原来大人市是这么样的。”
列姑射
海上。
拂晓。
飞车疾驶。
前方出现沙洲。
飞车里,伯益解释:“前面的沙洲就是神女们居住的列姑射山。”
列姑射沙洲。
一群神女或者吸风,或者饮露,或者驾云气,或者御飞龙,
或者整衣束带,一派出游准备中的样子。
她们肌肤如冰莹润,如雪细白,身材袅娜如扶风弱柳,容貌姣美如黄花闺女。
一位神女叫:“姐们儿慢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射姑
飞车绕行一个和列姑射山连接的大岛。
大岛西、南有山环绕,东、北平坦。
飞车里,伯益解释:“这个射姑国是列姑射山的一部分,住人。”
飞车里,伯益说:“我们要走了,再看看列姑射沙洲罢。”
飞车起飞,绕沙洲盘旋。
飞车里挺热闹。
姒卫说:“这个列姑射山孤悬海中,犹如一串玛瑙散置玉盘,真美!”
仪狄说:“这个主岛很大,人神分居两边,界限分明。射姑国的女人沾神女仙气,长得挺美。”
盐水女神问:“你何不留下来,仿效一回嬴乾郎呢?”
瑶姬说:“是呀,朝拥神女,暮抱嫂子,优哉游哉!”
仪狄妻子叫:“仪狄,你敢尔尔!”
哄然大笑。
嬴乾说:“你俩何必取笑狄哥,非拿相公开涮不可呢?唷!下面那个岛上是什么东西呀?”
大蟹如岛
鸟瞰。
一个小岛的山上有个玉色的大钳移动。
一会儿,大钳滑过山头。然后,相连的一支玉色、方形的大棍搁放山头上。大棍又滑过山头。
原来,大钳和大棍是支蟹螯!
接着,四支长长毛的蟹脚陆续搁到岛上。
一支蟹螯和四支蟹脚继续滑过小岛,硕大无朋的蟹身从海里缓缓上岛,盖住山头。
飞车里。
嬴乾惊呼:“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样大的蟹!”
仪狄说:“我只听说,海阳地方有人捕获只大蟹,就装满一车,我还不相信哩。哎呀呀!从颜色看,这只蟹是只幼蟹;如果成熟了,岂不身广千里?”
嬴乾又叫:“快看下面!”
鸟瞰。
这边的一支蟹螯和四支蟹脚滑进海里,那边的一支蟹螯和四支蟹脚缓缓上岛。
幼蟹伏在山上,不再动弹。
飞车里。
姒卫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嬴乾叫:“再看下面!”
鸟瞰。
海里又伸出只蟹螯,几乎和小岛一般大。
飞车里。
伯益说:“老夫相信传说了。以前,有人出海……”
姬刚说:“我仍然配合。”
视频呈现传说。
上午。
一艘渔船驶近个林茂草密的小岛,靠岸。
渔民登陆,把缆绳系紧棵大树。
他们搬灶具、炊具、餐具上岛,生火做饭。
渔民们吃饭,饭桌忽然摇晃。
一个渔民不经意间看海面,惊叫:“岛在下沉呀!”
众人一看,叫唤:
“真的呀!”
“岛怎么会下沉呀?”
“快回船!”
大家手忙脚乱搬所有物件到船上。
小岛继续下沉,还在移动,拖住渔船下沉。
船老大当机立断,抡大斧砍断缆绳。
渔船被小岛下沉激起的浪头推开了。
渔民们目睹小岛边行边沉。
渔民们正额手称庆,一个小伙子大叫:“快看!不是岛呀!”
大家望去,惊呆了。
小岛侧翻过来,草木一个劲儿滑入海里,露出青色、石头
般的岛基。小岛继续侧翻,连接“岛基”的一支蟹螯和四支蟹脚从海里举起来,遮蔽小半边天空……
第一百六十-章
怪虫
它
伯益叙述:看来,世界上真有硕大无朋、奇奇怪怪的虫类。例如,叫做“它”的的虫专吃屋顶的陈茅草,因此,古人相遇,往往互相询问:“你家无它吗?”
一座茅屋。
屋顶趴只巨大的蝎子,尾如长蛇,伸两只大螯钳陈茅草吃。
一家人拥出门,仰面叫:
“它,别马上吃光呀!”
“它,等我们割来新茅草,你再吃,好吗?”
“它,你吃一半,去另一家吃一半,我家来得及盖新茅草了。”
恙
伯益叙述:恙虫善食人心,因此,上古时代,人们相遇,往往互相询问:“你无恙吗?” 相传至今,恙演变成病的代名词。
草屋。
深夜。
一家人酣睡。
一只脸盆大的蜘蛛悄悄上床,用毒牙向男主人注毒液,然后用爪子扒开他的胸膛,咬啮心脏。
田头麦秸堆。
深夜。
几个人露宿麦秸堆。
几只恙悄悄爬来,用毒牙向他们注毒液,然后用爪子扒开他们的胸膛,咬啮心脏。
赤蚁
伯益叙述:赤蚁有大象那么样大。
山上。
几只浑身冒火、大象那么样大的蚂蚁追逐虎、豹、蟒……
山洞口。
深夜。
巨大的山洞口垒着斗大的蚁卵。
几个人蹑手蹑脚摸上来,窥探山洞。
洞里静悄悄。
他们每人抱个蚁卵,悄无声息下去。
草屋。
人们切蚁卵成片,放进缸里,洒盐。
玄蜂
伯益叙述:我们消灭过麻雀般大的杀人蜂,玄蜂更大,可
是不主动攻击人兽。
一群玄蜂在花丛里*花采**粉。
野生的葫芦比玄蜂大一点儿。
菟
伯益叙述:西北海之外、赤水之西,有种虫叫菟。这个字,
兔字头上加草字头。我们以后勘察西山经,会遇见菟。
菟身如猿、头像兔、个若猫,全身两色:胸以上黄,以下青。
它爬大树,吃枝叶。
琴虫
伯益叙述:大荒北经中有琴虫,我们或许会很快遇见它。
大荒。
琴虫虎头长蛇,如青虫分节,形状像琴。
它爬行时,褶间皮肤一鼓一收,发出琴声。
猎猎虫
伯益叙述:大荒北经中还有猎猎虫,由叫声命名,我们或许会很快遇见它。
大荒。
巨大的猎猎虫状如狗熊,爬行,“猎猎”地叫。
蚊母
伯益叙述:蚊母有多大?它不是把卵下在水里,然后卵变做孑孓,再长成蚊子,而是直接从嘴里吐出如鸠大的蚊子。
一群鸠栖在树上,“叽叽喳喳”叫。
树下,一只大如鹰的蚊子悄悄张嘴吐出一只只如鸠大的蚊子。
子蚊飞上树,刺鸠吸血。
被吸干血的鸠纷纷跌落。
千岁蟾蜍
伯益叙述:千岁蟾蜍身体之大,竟捕猎山魈、狒狒之类。人如果抓住千岁蟾蜍,吃了可以寿至千岁。
树林。
山魈们打打闹闹嬉戏。
忽然,一阵白浆从天而降,淋二头山魈满身。
山魈立刻倒下抽搐。
其他山魈惊叫,四散逃跑。
一只头长独角、牛犊般大的蟾蜍蹦跳而来,张开大嘴,长舌一卷,山魈下肚。
(兽军惊叫。)
陵鱼——鲛人
海岛。
上弦月挂在暗蓝的天幕的东方,星星闪闪烁烁,丝丝浮云轻轻掠过上弦月。
飞车停在小山岬角下。
仪狄和嬴乾撒开渔网,静悄悄等候。
轻涛拍岸。
沙滩,小蟹横行。
忽然,他俩背后的大岩石后传来似人絮语的声音。
嬴乾轻轻拽起仪狄,举手指贴住人中,示意噤声。
他俩脱下芒鞋,蹑手蹑脚绕过大岩石。
大岩石后。
沙滩。
他俩绕过来,立刻捂自己的嘴,瞪大眼睛。
沙滩上,朦胧的清辉下,几个裸女仰躺。
她们苗条又不失丰腴,皮肤如白玉,白净,光滑、晶莹,闪着柔和的光。马尾似的、黑亮的秀发散开,侧着的脸如同玉雕,轮廓分明,秀鼻挺刮,鼻尖微翘,睫毛似乎挺长。丰硕的双乳如尖峰高耸。藕段般的双臂摊开两侧。肚腹平坦,*处私**坟起,芳草萋萋。腿修长、匀称。
一个裸女转过脸,月光洒在脸上,似乎相当漂亮。
她又侧转身体,双乳略垂的胸腹正对他俩。
他俩目不转睛欣赏曲线美。
嬴乾忽然一只手拉扯仪狄,另一只手指点裸女*体下**。
仪狄一只手推开嬴乾的手,另一只手刮自己的脸。
嬴乾再抓仪狄的手,指指他的脚,又抬起他的手,指指裸女下肢。
仪狄终于将目光从裸女的小腹移往下肢。
他目瞪口呆。
原来,裸女膝头以下连在一起,是条巨大的鱼尾。
他俩不禁闭上眼睛,收敛心神,再睁开眼睛。
他俩惊呆了。
除了侧躺的裸女,其他裸女都坐起来,高举双臂,向月亮时上时下、时左时右比画,似乎在采集月光。
嬴乾拉拉仪狄,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她们的前方。
仪狄明白了他的意思,凝神望去,只见她们手中似乎捏住什么东西,做织网的动作。
嬴乾又拉拉仪狄,扯扯自己和仪狄的衣襟,再指指她们身前。
仪狄明白了他的意思,凝神望去,发现她们身前的一块空间略不透明。
大岩石上。
盐水女神俯视,微笑。
大岩石后。
沙滩。
忽然,侧躺的裸女冲他俩莞尓一笑。
他俩马上有些迷糊。
她一跃而起,右手朝他俩一扬,然后猛扑过来。
他俩猝不及防,只觉得自己被一张几乎透明的网罩住了。
嬴乾毕竟是地仙,还有些清醒,惊叫:“不好!逃!”
迟了!她们一拥而上,收拢网纲,然后张开樱桃小口,对他俩喷水如瀑。
他俩终于在没头没脸的瀑布中迷迷糊糊了。
他俩只觉得自己被剥光衣服,自己不由自主对裸女轮流亲吻、揉乳、抚髀,和裸女交合……
岬角。
皓月西斜。
他俩慢慢醒转。
仪狄*吟呻**:“爽!舒服!不过……”
嬴乾接口说:“元阳尽失,爬不动玉女峰了。”
仪狄*吟呻**:“休息一会儿。”
大岩石上。
盐水女神俯视,摇头指点岬角那儿两个男人,自言自语:“帮他俩休养生息罢。”
岬角。
玉兔西沉。
嬴乾坐起来,叫:“唷!胸口有东西。”
仪狄摸膝头,说:“胸口是有东西。膝头也有东西。”
他俩低头,发现膝盖上有个几乎透明的小包,装满黄豆大的珍珠。
仪狄猛省,说:“有了!”
嬴乾问:“有什么呀?”
仪狄答:“就说下海捞珍珠,忙碌一夜……”
嬴乾祝:“除了可以交代为什么一夜未归,还可以补睡一天,说是恢复精力?”
他俩会心地笑了。
他俩起身,收撒下的网。
满网活蹦乱跳的大鱼。
网纲早被收紧。
沙滩。
他俩背满网的大鱼,提空的鱼篓,被压得弯腰哈背,低头走路。
迎面一声盐水女神的娇叱:“拿来!”
做贼心虚,*腥偷**胆怯,何况精神恍惚,他俩大吃一惊,仰八叉摔倒。
他俩抬起头来,勉强招呼:
“嫂子。”
“夫人。”
她俯身,先从他俩胸口解下珍珠包,拉开自己领口放进去,然后扶他俩起身:“这鲛绡纱和珍珠是鲛人留给你俩的定情信物,瞒不过学富五车的伯益,我替你俩收藏,再替你俩掩饰罢。”
嬴乾张口欲言,她摆手说:“乾郎不须解释。我和瑶姬是神仙,不计较中温柔乡圈套而不能自已的乾郎。仪狄挨温柔一刀,难过嫂子关哩!”
他俩哑口无言。
她说:“找石头坐下吧,不急回去。”
三人坐到石头上。
她叹气说:“我和瑶姬都经历过一场爱也汹涌、恨也澎湃的生死之恋,本来以为只有神人懂得和追求情爱、*爱性**,现在明白了,凡是精灵,甚至于妖魔鬼怪,都懂得和追求情爱、*爱性**,都要享受*福性**。其实,我们四个神女一齐心血来潮,知道此事。她们三个委派我悄悄赶来,目睹一切。”
嬴乾不由得跳起来叫:“夫人好呀!她们施法术,你怎么不出手救我俩?”
她微笑道:“坐下,亲爱的。”
嬴乾坐下。
她又叹气说:“首先,太皞国女娲制定的一夫一妻制其实违背了动物直至人类的本性,最接近人类的猿、猩猩、狒狒、猴,哪种不是一夫多妻?哪个公的不是性欲频仍?这是物种延续的保障。其次,我们不忍拂逆鲛人们的追求……”
仪狄不由得跳起来问:“女神,你二次说‘鲛人’。她们是鲛人’?”
她微笑道:“你坐下。”
仪狄坐下。
她解释:“鲛人是陵鱼的栖息于水中的一种,还有一种,就是帮助禹帝制服相柳,平时栖息于山陵,可以变龙飞行九野的陵鱼。鲛人离水不可以超过一个月,否则必死无疑。陵鱼和鲛人介于神人间,因此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像人类一样,要有神人爱他(她),尤其向往过人的生活。可怜的鲛人神通不如陵鱼,多少年来,冒着生命危险,追求与人类的情爱、*爱性**……”
嬴乾又不由得跳起来问:“要冒生命危险?她们对我俩不是轻而易举吗?”
她微笑道:“坐下,亲爱的。”
嬴乾坐下。
她说:“她们早知道你俩自投罗网,设局引你俩偷看玉体,再织鲛绡纱迷惑你俩,再撒网兜捕,集体*爱做**罢了,可是,有的鲛人就冒着生命危险,追求与人类的情爱、*爱性**……你俩看……”
他俩面前的月夜场景变了……
沙滩。
月夜。
一个英俊的小伙子放置几只巨大的鱼筌。
拂晓。
小伙子挑对竹筐来到。
他一只只地倾倒鱼筌。只只鱼筌里鱼很少, 只铺竹筐底。
他来到最后一只鱼筌前, 嘟哝:“唉,这只鱼筌,不知收获如何?”
他一提, 觉得沉重,便用力抬筌底倾倒。
筌里掉出个女鲛人, 他惊讶得坐倒。
鲛人仰卧不起,一声不响,只对他忽闪美丽的大眼睛。
他忙捂住眼睛,转过身问:“你是谁家的姑娘?怎么长鱼尾?”
她不吭声。
他再转过身问:“姑娘, 你既然进入我的鱼筌, 说明你来自大海。大海里也有人?”
她一声不吭。
他说:“姑娘, 我捕鱼,不捉人。你回去罢, 父母等你呃。”
她沉默。
他无可奈何, 放下手, 低头说:“你该回大海了。涨潮了, 你回去挺方便。”
海水淹到她了,她仍然沉默不语,只是抬头看他, 眉目传情。
他再转过身, 忍不住正视她,说:“姑娘, 我要收拾鱼回去, 不陪你了。再晚, 市集落了,我卖不掉鱼了。你还不回去?”
她一声不吭,频传秋波。
海水淹过她的身体,丰硕的双乳本来如尖峰高耸, 这时被潮水来回冲激, 频频颤悠。透明的海水下, 苗条又不失丰腴的胴体更诱人。
他脱下上衣说:“我知道,你要等潮水大了才能回去。我替你遮盖罢, 免得被坏人*辱侮**。”
他拿上衣盖住她胸腹, 搔搔头皮,又脱下长裤盖住她下身。
他走出几步, 折返回来,摘下斗笠盖住她头脸,说:“有人远远看见,会以为我晾衣服, 就保险了。”
她一声不吭也不动弹。
他躬身嘱咐:“姑娘, 你听得懂我的话吗?我只好走了。你要小心坏人!快趁涨潮回大海罢。”
月夜。
小伙子放置几只巨大的鱼筌。
他向大海祷告:“大海里的姑娘, 求你别再进入我的鱼筌。鱼筌用来捕鱼,不是供你捉迷藏以躲避女伴的, 更不是用来囚禁你的。”
拂晓。
小伙子挑对竹筐来到。
斗笠放在鱼筌上。
干衣服整齐地叠放在一块干石头上。
他一路倾倒鱼筌。
鱼几乎满筌, 装满竹筐。
他提最后一只鱼筌, 惊叫:“大海里的姑娘, 你怎么又钻进来?”
他抬鱼筌, 用力倾倒, 她赖着不出来。
他想想,扛起鱼筌走到深水里放下,用力一推, 目送鱼筌随波逐流荡开, 拉开嗓门叫:“姑娘, 你回大海罢, 不过,你要还我鱼筌——我打好多好多鱼才换回一只鱼筌呀!”
月夜。
他来安置鱼筌, 笑了,说:“呣,她还我鱼筌,说明她听得懂我的话。”
拂晓。
小伙子挑对竹筐来到。
他一路倾倒鱼筌。
鱼几乎满筌, 装满竹筐。
他笑了,说:“鱼多,可以换更多生活必需品。”
他收最后一只鱼筌。
鱼筌仍盖着,但是空的。
他想想,明白了:“这位大海里的姑娘不但听得懂我的话,而且挺乖,不再钻进来。”
孤零零的旧草房前。
中午。
小伙子挑对空竹筐走近,兴高采烈,自言自语:“今天鱼卖了大价钱,不过,从清早忙到现在,饿坏了,得赶快做饭。”
草房。
他推开柴扉,怔住。
堂屋的木桌上,饭菜丰盛,热气腾腾。
他放下竹筐,自言自语:“这一带只有我这个孤儿这座孤零零的草房,哪个远房亲眷来了,替我做好了饭菜?”
他走进灶间。
没人。
他察看灶膛。
余烬犹热。
他舀水洗脸洗手,自言自语:“亲眷在房间里吧?衣服来不及换,不见得一副邋遢模样见人吧?”
他推开房门,怔住。
鲛人穿着他的衣服坐在长凳上,双手在虚空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比画,好像在织网。
沙滩。
月夜。
他大踏步往回走。
灶间。
鲛人跃出水缸,擦干裸体。
房间。
鲛人摊好被褥等候。
市集。
他卖鱼和鲛绡纱。
房间。
床和被褥簇新。
沙滩。
月夜。
她一丝不挂,在海里撵鱼。
他张网以待。
屋顶換了新稻草。
沙滩。
月夜。
她抱紧他,泪水涟涟。
他手中绷开鲛绡纱,她的泪珠落下,变成珍珠。
他俩终于热吻,分开。
她*光脱**,他接过衣服。
她挥手告别,转身蹦入大海。
她赤尾触水,转身大叫:“夫君,一个月后接我呀!”
他喜出望外叫:“夫人,你会说话了?”
她飞吻道:“和你做一个月夫妻,我会说人话了。”
他欲追还停,问:“你什么时候才能离水生活?”
她答:“做满一年夫妻,生了孩子。”
她转身游去。
沙滩。
黎明前。
三人坐在石头上。
盐水女神说:“这个鲛人是个例。她抓住机遇,意志坚定,主动进攻,不屈不挠,终于追求到人类的情爱、*爱性**和幸福的家庭生活,可是,更多的鲛人难逢机遇,只好退而求其次,寻找机会,追求人类的*爱性**,享受哪怕一次的*福性**。你俩说,我们四个女神,尤其我和瑶姬,能忍心横插一杠子,破坏她们疯狂地获取你俩的*爱性**吗?”
嬴乾拥抱她叫:“两位夫人受委屈了!”
她说:“爱,有时要放手呀!”
仪狄说:“唉,说到底,鲛人毕竟是鱼。想不到,鱼类也有追求。”
她说:“天地间除陵鱼族以外,神鱼、怪鱼不少……”
她手指虚空,面前出现另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