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含数字的洛阳地名,林林总总,一可排到万,版本多样,耐人品味。数字八谐音“发”,象征富贵吉祥,号牌非常抢手,地名也招人喜爱。
带八的洛阳地名大致有八孔窑、八陡山、八里、八里堂、八里凹等,不外数、距之类,名字大众,不容小觑。新安县磁涧八陡山底蕴在,已单走一篇,八里村却少了些新意,带过吧。
八里凹系洛龙区古城乡下辖之行政村,由私人庄院演变,历史可追溯到清康熙年。

话说康熙年间,三个河南籍的北漂官员,相约回老家购置房产,退休后用来颐养天年,时分别请风水先儿把脉,都道洛河南岸可也。三人心里仍没底,抽空结伴实地考察,正好看中关林庙西一线三点,又进庙上香祈愿,每人三炷香头出奇一致,香语也一样,为平平安安。
天遂人愿,心中暗喜。择好黄道吉日,三人请托当地同僚,雇人督工开建,不久,目的地就起了三座新庄院。练庄村南的属张姓官员,后河村南的是姓曾官员,位居中间的归翰林院叶森。
因三个新庄风格像似,人为有区别,分别加了方位,称东新庄,中新庄,西新庄。时因中新庄地势低凹,亦名龙湖凹。龙湖凹与东新庄,西新庄相距各八里,又改名八里凹。八里凹后演变为村。

八里凹位置图
八里堂有俩,一在宜阳,一在洛龙,各有来处,影响力却不能同日而语。区位决定价值,后者现已华丽转身了。
宜阳八里堂系锦屏镇下辖的行政村,明末靠近城关,时名武寨,后因连年水患,村民又西迁东山窝定居,此距灵山及县城均为八里,定名八里堂。
洛龙八里堂是洛阳地铁2号线的南起点站,位于伊河西岸,关林庙南,是关林镇下辖的一行政村,原名永安寨,为对抗水灾,始建于清朝。因寨里旧有祈福求子的“奶奶堂”,东距诸葛村、北距大屯村、西距李屯村、南距龙门村均为八华里,改名八里堂。

洛龙八里堂村旧坊墙
八孔窑也有两处,一在宜阳锦屏,一在瀍河东关,字面意思大差不差,名气却有天壤之别。窑洞本身不是重点,谁住过才最关键。瀍河八孔窑因出了俩皇帝名闻遐迩,宜阳八孔窑只能甘拜下风了,不赘述也罢。
八孔窑现为瀍河区的一条老旧小街道,形如“匚”,多民居,从周边地形地貌及建筑走势看,窑别说八孔了,是否曾经存在都是疑问。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历史真的没有骗人。窑,一定也是有的,一切源于人类甘当大自然的搬运工,持续不断的战天斗地、修地球的结果。
古时,邙山南余脉从北窑一直覆盖延伸到东关,黄土岭起伏连片,已握手洛河。窑居是一古老形式,简便易行,依山傍水,又适宜人类生存,掏窑而居并不鲜见。即使后来看,黄土岭的痕迹仍有迹可循。八孔窑北商业学校,南地铁一号线夹马营站,东林校,西24中家属院,都曾经有一片黄土岭。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东出洛阳城,一般过大石桥,走东关大街,左拐大土巷到北头,再右拐团结街,穿共和胡同,经春场街、八孔窑、林北巷,至五里堡。那时,共和胡同、春场街一片人称“后地”,还没多少户家,八孔窑出来,前方左手处还有一大水坑呢。
前溯至二十年代,时任《益世报》《工商日报》驻京记者,“章回小说大家”张恨水先生西游至洛阳,从旅馆出来,去白马寺参观,走的也是这条路线。当张先生行至八孔窑,看到夹马营牌楼时,瞬间就被惊艳住了。
宋太祖故居到了!谙熟历史的张先生心里好一阵激动,拿出相机就是一顿猛拍 。感谢张恨水先生,不仅为全国读者留下《金粉世家》《啼笑因缘》等传世名篇,也为洛阳人民留下了珍贵历史照片。

上图就是张恨水先生拍摄的夹马营牌楼,满满的沧桑感。牌楼后被拆除,书有“夹马营”三字的石碑也不知所踪,人传就埋在今陈(跃芳)记驴肉汤的灶房位置,垫进了曾经的大水坑。
下图是张先生拍摄的八孔窑旧址照片,荒草土堆掩映,窑洞仍依稀可辨。真相早已被岁月尘封。从头说起。
后唐时,夹马营乃拱卫首都洛阳的军事重镇,常年有*队军**驻扎,亦谓“甲马营”。时河北涿县人赵弘殷系后唐庄宗倚重爱将,于此掌管禁军。赵弘殷带家属居住今八孔窑,与*队军**驻地、今瀍河环管局之夹马营仅一墙之隔。

史载公元927年农历二月十六日,赵弘殷妻杜氏生赵匡胤时,家里异香经久不散,夜半还有红光冲天,远远望去,若火烧一般,人们惊叹之余,便把那条街命名为“火烧街”,简称“火街”。赵匡胤也有香孩之称。千余年后,不管街名如何变迁,当地人今仍习惯还以“火街”呼之,通俗易懂。
赵光义也是“火街”出生的。公元960年2月3日,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登基作了北宋皇帝,弟光义后又继兄为帝,一街就出了俩皇帝,时人又称此地为双龙街或双龙巷。
大抵双龙或有迷信色彩,解放后改名作爽明街,范围自东关大街东与洛川街接壤处往北,到熙春西路、民族路为界,再北到北窑跃进门的部分叫夹马营。目前,爽明街已完全被夹马营吸纳。甚至,夹马营还顺煤渣坡儿一直往南,修连至滨河北路。今夹马营与洛川街交叉口东,户家墙上有赵匡胤、赵光义大幅彩绘,标注介绍了赵宋皇帝故里概况。

赵匡胤当了皇帝,在故居大兴土木,建造宫殿纪念,有宋一朝多维修,后毁于战乱。明初,洛阳县令又在赵弘殷领兵的军营、夹马营,新建一座宋太祖庙,面阔三间,进深二间,内塑宋太祖坐像,香火不断。
清乾隆时,有一孟津士子进京赶考,披荆斩棘,荣幸进入了最后殿试,御问也胸有成竹,对答如流,令乾隆帝十分满意,功成名就在眨眼之间。突然,乾隆帝不经意地拉起了家常,问了宋太祖庙的情况,士子如数家珍,或因过于兴奋,一时口无遮拦,竟直呼了太祖名,被认为大不敬,直接除了名。
解放前,太祖庙还有,只是已破败,了无香火,成了堆放杂物和逃难者的庇护所了。相传民国有一荥阳客途经此庙,见庙主衣衫褴褛,十分落魄,就许愿给换装,只一不小心,把宋太祖误看成宋大姐,结果带来女装,闹了个乌龙。

解放洛阳时,太祖庙为华野陈唐兵团突击东门先锋的临时营地,即后来的“洛阳营”驻地。解放后,太祖庙门牌被编作爽明街43号,后拆除改建为清洁队(瀍河环管局前身),门牌今也摇身变夹马营路了。
史传赵匡胤作了皇帝后,对出生地念念不忘,于公元976年故地重游、西幸洛阳时,还在故居小住。彼时,忆及往事,太祖兴致勃勃,鞭指一地,言昔日和小伙伴玩一石马,怕人背我偷去,便埋在此,不知还在否?随臣连忙挖掘,果出一匹石马,皆奇之。太祖遂开怀大笑,兴奋之情不异常人。
也许爱屋及乌,太祖曾以开封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为由,打算*都迁**洛阳,只是碍于弟弟赵光义暗中作梗,鼓动既得利益集团极力阻止反对,才无奈作罢。

相传,赵匡胤为此甚至还耍起性子,干脆滞留洛阳,数月不归。弟弟光义看势不对,说出守城在德不在险,理由貌似冠冕堂皇,骂人还不带脏字,终让太祖无话可说。
不久后“斧声烛影”,赵光义如愿继兄上位,应该很是得意了一阵子吧。令其始料不及的是,正是当初自己的私心作祟,一百多年后,开封终还是被金国铁骑踏平,皇位自赵构后又重回太祖一支。
如若太祖能仿效魏孝文帝,再来一次强行*都迁**,那么赵光义和既得利益集团也许就不会一再做大,也许就没有“烛光斧影”了。历史没有如果。

也因两个皇帝、双龙之故,正月十三到十六耍龙灯,是东关一带的传统。东关龙号称火龙,象征真龙天子,根正资格老,必须悬挂白胡子,居江湖头把交椅,北关、西关对此也认可,独南关不听,龙也挂白胡子,双方多次拳交相加,闹过很多不愉快。
东关舞龙灯活动鼎盛于清朝,场面排场,久负盛名。每年出社火、舞龙灯,都有固定程式,但祭龙必不可少:起驾伊始,先燃放长鞭一掛,由社首引导到火街太祖庙前上祭,演绎罢精彩套路,活动才算正式开始。
1985年洛阳举办全市舞龙大赛,由于时间仓促,没祭龙,走到半道,白胡子龙竟烧着了。人都说是龙争礼式,其实还真是何森“放熀”时不小心引着的。此是笑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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