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为何就是白月光 (初恋又怎样)

初恋又怎样,初恋为何就是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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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氤氲的浴室内,池欢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

这张脸很年轻,骨相优越,五官清丽,有一种芙蓉如面柳如眉的出尘;皮肤白皙剔透,身段纤细匀称。这副皮囊大概是池欢觉得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优点了。

可这优点在程仲亭那里一文不值,他身边往来的漂亮女人实在是太多了。

收拾好自己出去,发现卧室里的灯已经暗下来了,只留了两盏光线黯淡的床头灯。

屋里隐隐有酒气,池欢一抬头,便看见程仲亭坐在落地窗前的条形皮沙发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虽然只是背对着她,也被沙发挡住了半个身子,在这半明半寐的光线里,丝毫没有减轻他在池欢眼中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程仲亭从落地窗的倒影里已经看见她了,也没回头,只摁着眉心沉声喊了一句:“过来。”

“哦。”

就跟古代皇帝上朝颁布诏书似的,池欢忍他很久了。

池欢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刚走近,就被程仲亭那骨骼分明的大手搂过去按在了沙发上。

落在她呼吸间的男人气息干燥浓烈,有滚烫的酒味,也有清冷的黑雪松香,一热一冷交织在一起,无形中变成了一种诱惑,弥漫在池欢的四肢百骸。

他今晚好像状态很好,起承转合间带着无尽兴味,搞得池欢五迷三道的,差点要忘掉自己今晚要说正事。

是程仲亭自己突然停下来的,他稍抬起身,皱眉看池欢,“以后,不要穿这种睡衣。”

他不喜欢。

保守又难脱。

这命令式的语气仿佛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在池欢身上,彻底浇醒了她,在程仲亭再次吻下来的时候,她抬手推他:“我有事要说。”

“完事再说。”

程仲亭向来霸道,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亏待自己,眼下欲望当头更是不可能由着她。

“不是,你先听我……”

池欢还欲挣扎,程仲亭则以更激烈的方式断了她的念头,让她根本无暇他顾。

他总是这样,全然不顾她的感受,养尊处优惯了,只能别人顺从他。以前池欢还想当一个好妻子的时候,纵容他讨好他,觉得这些都是她该做的,是婚姻里必须要接受的。

他第一次说他不喜欢那种保守睡衣之后,池欢再没穿过第二次。

今晚她穿了,是因为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投他所好了,也更不会把讨好他当成生活日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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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是被闹钟叫醒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靡靡气息,身边已经没有程仲亭的影子了,只有凌乱的床单,和身旁属于他的味道证明昨夜他在。

池欢浑身酸软的起床穿衣,下楼时只看见家中保姆,便问:“白阿姨,程仲亭去公司了么?”

白阿姨停下手里的活,慈祥笑道:“仲亭走得早,一个小时前已经出门了。”

池欢轻扯了下嘴角,心想他最近回家是越来越晚,出门却是越来越早了。也对,要不然狗仔又怎会拍到他陪叶瑾华早上喝上午茶、晚上吃宵夜呢。

池欢随意吃了点白阿姨准备的早餐,出门搭地铁去单位。

早上八点,银行大门还未开,各部门已经打过卡在开会了。

池欢今天出门稍晚,踩点进的小会议室,拿着笔记本坐在宁筱的旁边。

主管无非又是在讲这季度的绩效考核,众人听得意兴阑珊,宁筱看池欢精神不太好,歪过头去在她耳边小声道:“你这样子,活像被男妖精吸干了精气。”

“……”

池欢斜她一眼,红着脖子没吭声。

宁筱挑眉轻咳,攥拳抵着嘴巴小声:“离婚的事提了?”

池欢:“没来得及。”

宁筱:“狗男人不赶紧踢了留着过年吗?”

结婚三年,从最开始池欢对婚姻充满憧憬,到后来彻底的绝望,宁筱是眼睁睁看着过来的。

不对等的身份,终究是换来了不对等的关系,如今这婚姻也是走到头了。

池欢说:“等中午我再去找他。”

荣丰银行到博宇大厦也就两站地铁,中午吃饭时间一来一回也够了。

晨会结束后,池欢等同事们回岗位了,独自去无人的露台给程仲亭打电话。

不出所料,那个日理万机的男人没接。

正要回办公室,那头回过来了,是他的司机兼助理龚杰。

龚杰对她一向敬重有加:“太太,程董在开会,您有什么急事找他么?”

池欢想了想,“是有点事。小龚,我中午过来一趟。”

“可以的,我转达给程董。”

挂了电话,池欢去茶水间冲咖啡的时候,又碰上宁筱。

宁筱看她心事沉沉的,忍不住道:“我看你就是舍不得。”

池欢低头冲挂耳:“没有的事。”

“婚前协议写得很清楚,离婚后你可以分到巨额财产,”

宁筱喝着冰美式,一脸认真的都把池欢离婚后的美好生活规划好了:“到时候想找小鲜肉还是帅大叔,由着你高兴。最重要的是,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费尽心思讨谁开心了,不香吗?”

池欢笑了一声,“我谢谢你。”

回办公室前,宁筱正经问她,“欢欢,你是不是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

池欢喝了口咖啡,道:“不可能。”

一早上不是在跟客户纠缠,就是在微信转发产品广告,池欢一个理财顾问,活得像个营销号。

到了中午,池欢推掉几个客户,马不停蹄去博宇找程仲亭。

虽然两人结婚也有三年了,但平时池欢很少来博宇,就算来过几次,也都是因为银行业务。前台和保安给她放行,不是知道她是程太太,而是因为她胸前的银行胸章,以及手里的工作通行证。

池欢进电梯的时候,程仲亭正站在办公室窗前听龚杰汇报工作。

身着手工定制西服的男人背对正门而立,身量修长挺拔,肩背线条顺畅,两条笔直匀称的长腿被精良的西裤面料包裹着,骨节漂亮的手指间掐着已经燃了一半的香烟。

龚杰同他讲话的时候,他下巴微昂,望着远处云端不知在思量着什么,那姿态尽显上位者的高不可攀。

池欢敲门进入,龚杰礼貌的喊了一声太太,没有留下叨扰二人,跟程仲亭请示过后便出去了。

“找我有事?”

程仲亭转身,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看池欢。

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太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每次和他面对面的时候,池欢都觉得他是在俯视自己。

池欢点头:“嗯,是有点事。”

程仲亭抬唇淡笑,那半截烟递到嘴边抽了一口,眯起眼不痛不痒道:“我是记得你昨晚有话要说。”

想到昨晚,池欢脸颊难免红了,那些难以启齿却不得不承认的愉悦感官让她觉得羞耻。而且程仲亭那语气在她听来多少带点愚弄,让她联想到这样那样糟心的种种。

关于跟他离婚的说辞,这几天她已经在心里练习过很多次了,她刚要开口,程仲亭突然走到大班桌前灭了烟,再次朝她看过来,“有什么事晚点说,冯女士在餐厅等我,你来了正好一起吃个饭。”

“……”怎么这么巧!

看她皱眉,程仲亭说:“不愿意?”

池欢清了下嗓子:“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副董办公室,外面开放式办公区众多职员,没人看得出他俩是合法夫妻。池欢想这样也好,省得以后离了婚自己成为大众眼里的豪门弃妇,还得变成大家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

电梯是专属的,轿厢里只有彼此二人。

隔得近了,池欢能清晰闻到程仲亭身上淡淡的香氛味,那是一款已经停产了的香水,程仲亭不用香水,这个味道原本不该属于他。

池欢低头,粉唇抿着,垂在两侧的手掌微微攥起。

这婚离定了!

金属镜面里,她那副故作疏离的模样在程仲亭眼中显得幼稚可笑。回想起来,自打他和叶瑾华频繁登上热搜开始,他这个小娇妻就开始坐不住了,不仅在家事上不配合,床上也不怎么乖了。

昨晚泄恨似的咬他。

程仲亭不动声色盯着她,眸底全是拿捏她的游刃有余。

到了餐厅。

程仲亭走前面,池欢在后面跟上。一路过来,她身上那套银行行服,在这家高档西餐厅里显得很是惹眼。

直接看得冯玉露皱了眉,池欢一落座就被她数落:“你和仲亭一起,也不注意一下个人形象,穿成这个样子不怕掉价?”

换做以往,池欢不想和她争执,直接回一句“哦”。

今天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神经,竟没忍住跟她顶嘴:“行服大方得体,我没有觉得掉价。而且外面也没人知道我是程太太。”

程仲亭就坐在她身侧,没有加入婆媳对话,或者说没跟她俩在一个频道,拿出手机接了通电话:“就在对面餐厅,你过来说。”

冯玉露还在训诫池欢,话里话外全是对池欢的嫌弃和轻视,而程仲亭则全程用手机处理公务,不是讲电话就是回消息。池欢不知道他是没听见他母亲在诋毁她,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全然持默许态度。

身边结过婚的同事不少,很多都是过来人,工作之余聊起各自的家庭,大家都得出一个结论:你丈夫对你的态度,决定你婆家对你的态度。

所以池欢觉得,冯女士三年如一日对她这挑三拣四的态度,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儿子根本不在乎这个老婆。

吃着菜,不知怎么视线就模糊了。

龚杰赶过来找程仲亭,是有项目临时出了点状况。池欢往那头虚看了两回,程仲亭完全没有要帮她的冷漠态度,让她对他彻底死了心。

早上宁筱还问她是不是还想抢救一下,这根本就没得救!

服务生布好餐半个多小时后,龚杰离开,程仲亭终于得闲可以用餐。

冯玉露不喜欢池欢,看见她就心情不好,吃过饭没待多久就走了。

临走时提醒程仲亭,“记得明晚早到。”

程仲亭点头,目送母亲走到门口才再次落座。

这边池欢已经吃好了,放下餐具拿湿巾擦手:“到时间上班了,我先走了。”

“刚才起冲突了?”

他注意力没在这边,只大概感觉到母亲有在教训池欢。

“不是我要跟她起冲突,是你妈看我不顺眼。”

池欢平淡说着,已经拿了包起身。

她的话让程仲亭微拧了下眉。

池欢看他的表情,猜他大概觉得她现在是说一句顶一句,和过去判若两人。

没错,她不想再当过去那个忍气吞声、凡事都站在别人立场考虑的人了,二十五岁也可以是叛逆期。

只是莫名其妙被冯玉露说了一顿,她心头比较烦躁,这时候不适合说离婚。

晚上回去再说。

她要走,程仲亭也没留她,挥挥手示意她随意。

池欢走到门外,仰头对着蓝天白云深深呼了口气,心想今天中午就不该来。

冯女士看不惯她,她何尝又喜欢冯女士。

过去对她敬重,完全是因为程仲亭。

池欢曾经,是想过要当好程太太的。不过那都是曾经的事了。

二十几分钟后回到银行,池欢去茶水间冲咖啡又遇上宁筱。

说遇上,倒不如说是宁筱故意在这等她。

“找程仲亭了?”

“嗯。”

池欢喝了大半杯水,抬头看她,“跟冯女士一起吃的饭,没心情谈正事。”

宁筱是知道冯玉露的,为人强势又挑剔,打从池欢进嫁进程家,就没给过池欢好脸色。每次见面,言语间不是嘲讽就是奚落,没法相处。

估计今天中午池欢又被冯玉露说了一顿,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宁筱抬手勾住她脖子:“没事,别为这种事不爽了,今晚姐带你去放松一下。”

池欢笑:“我喝酒不行。”

正说着,包里手机响了一声。

拿出来一看,是条转账信息,就在刚刚,程仲亭往她的银行账户转了500万。

池欢平静的看着那串数字,眼底毫无波澜。

所以程仲亭以为她今天去找他,就是为了要钱?

不过也不怪他,当初信誓旦旦说不要他的钱的是她,把那张卡上的几千万花掉的还是她。冯玉露觉得她嫁进程家是为了钱,程仲亭这么认为好像也理所应当。

“给你你就拿着,”

宁筱说,“反正都要离婚了,狗男人的钱能多拿就多拿点。”

池欢收起手机,点头,“你说得对。”

下午三点,南城华森高尔夫俱乐部。

程仲亭抽完最后一口烟,电瓶车也到了草坪前。

祁正阳恭候多时,在不远处冲他打手势。程仲亭下车,朝对方颔首。

太阳伞下,祁正阳拄着球杆看程仲亭,似笑非笑:“宏杉资本的邹董刚走你就来了,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也不信。”

程仲亭双手握着球杆,身姿笔挺,一脸淡定,墨镜底下深黑的瞳仁盯着远处球洞,他不说话,祁正阳看不懂他到底是在观摩地形,还是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

这人一向难猜。

一竿子挥出去,白球进洞,男人春风满面,唇角云淡风轻的弧度昭示着位高者的野心。

“避嫌。”

程仲亭收回视线,只轻描淡写说了两个字。

祁正阳点头,“也是,最近你和叶瑾华走得近,都知道你对东阳科创志在必得。”

宏杉也在争取东阳科创。

程仲亭没接话,趁着势头又进了几个球。

半小时后,两人在休息区坐下。

程仲亭点完咖啡把菜单递给服务生,待服务生离开,祁正阳点了根烟抽着,随口说道,“听说你老婆想跟你离婚?”

程仲亭摆弄打火机的手一顿,抬眼看他,目光倨傲且带着审视。

祁正阳随后便笑,“你这是不知情?”

他也是前两天跟宁筱见面的时候,宁筱说漏嘴他才知道的。

“要是能凑合过,叶瑾华的事情就跟她解释下,这么误会着不是个办法。”

因为宁筱的关系,祁正阳对池欢有好感,知书达理的女孩子,长得漂亮,背景也干净。程仲亭人身份已经在这里了,不需要更高标准的女人来加持,池欢足够。

事实上,祁正阳也不是很清楚程仲亭和叶瑾华到底怎么回事,究竟是因为最近东阳科创收购案才走到一起,还是旧情复燃,程仲亭不说,身边也没人知道。

他这个人城府太深,没人看得透。

程仲亭没正面回应祁正阳,服务生把咖啡送过来,他喝了几口就又起身去打球了。

阳光下,男人姿势完美的挥动球杆,面如玉盘身如树,朗艳独绝,世无其二。

祁正阳望着那道俊厉背影,抬手捏眉心。

从小到大诸事皆顺,受老天眷顾的男人,让他开口挽留婚姻?不可能。

不过池欢单方面想离这个婚,估计也不是很容易。

他拿出手机给宁筱发了条消息:【本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宁筱回:【狗男人早该被甩了】

六点钟下班,宁筱约了一群朋友,带池欢去了南城最高档的、集KTV和商务会所于一体的娱乐城。

脱下行服,池欢换上早晨出门时那一身白T恤牛仔短裙,衣摆扎进腰里,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头,脚上踩着一双平底单鞋,清纯随性,也不失妩媚。

反正都要离婚了,宁筱打算早点给她介绍几个帅哥让她慢慢挑。

他们在楼下KTV包厢唱歌,程仲亭和祁正阳等人在楼上包厢有牌局。

桌上的都是亲近的人,祁正阳说话也就没那么含蓄了,甚至还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宁筱带了几个在读硕士过来,说是要介绍给你老婆。”

程仲亭盯着一把烂牌,八风不动的坐着,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世道已经差到,硕士都要当小三了。”

坐对面的赵柯咳了一声接过话,笑得蔫坏:“离婚后你老婆就是身家过亿的富婆,只要她想,别说硕士,博士都行。”

说完就和一旁的祁正阳在那交头接耳的坏笑,开心得很。

不出意外,这把牌程仲亭输了。

他摸出根烟来点上,面不改色起身往外走,“上个厕所。”

赵柯看人走了,转头问祁正阳:“咱们包间没厕所吗?”

祁正阳满脸兴味的耸肩,摊手。

邻座的许征将手中烟盒往他身上扔,“你俩别过分了,明知道仲亭不高兴还逗他!”

男人最忌讳的就是戴绿帽子,明目张胆把小三带到人眼皮子底下来了,换谁都不能容忍。

祁正阳冷笑:“许他在外面跟女人暧昧不清,就不许池欢找男人?双标!”

双标的男人已经从七楼下到三楼,此时正站在走廊上,捏着烟平静的观摩他老婆跟那个硕士打情骂俏。

——池欢把微信二维码调出来,递到沈言吾面前:“具体的福利政策,要等你去银行的时候我再跟你详谈。”

沈言吾是今晚宁筱叫来玩的朋友之一,人一多,池欢职业病就犯了,忍不住要推荐最近出的理财产品。

正好沈言吾有这个需求,里面又吵,两人就出来聊了几句。

沈言吾欣然加了池欢的微信,温和笑道:“明天等你上班,我一定去银行找你办理业务。”

有业绩池欢当然高兴,她一脸笑意犹如三月桃花,在不远处的程仲亭看来,那就是跟男大学生看对了眼。

“我们进去吧。”

池欢对沈言吾说。两人出来好几分钟了,孤单寡女不太好。

沈言吾刚点头,身后一道低沉男声随着深浓晚风轻飘飘传过来:“等等。”

池欢皱眉,心想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一回头,就看见程仲亭那身长玉立的影子裹挟在走廊冷清的光影里。

对上程仲亭情绪不明的沉静目光,池欢眼中几分局促。此时此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再加上近日来两人夫妻气氛没有那么和谐,倒有一种被他抓奸的错觉。

“认识的人么?”沈言吾看见程仲亭,小声问池欢。

“认识。”

池欢看程仲亭慢悠悠走过来了,对沈言吾说,“你先进去,我稍后就来。”

沈言吾警惕地又看了一眼程仲亭,嗯了一声,转身推门进了包厢。

他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像很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

程仲亭走到离池欢不到一米的位置停步,噌亮的皮鞋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和池欢对视几秒,指尖的烟递到嘴边淡淡抽了一口:“听说你要离婚?”

池欢闻言怔了一怔,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猜到十有八九是宁筱和祁正阳提过,而祁正阳告诉了程仲亭。

也好。

她点点头,态度平静又坚决:“有这个打算。”

程仲亭眯了下眼睛,“理由?”

池欢呼了口气,对上那双深黑的、敛着丰富人生阅历的眼睛:“你年纪大我太多了,话不投机。”

程仲亭又抽了口烟,扯唇轻笑:“结婚的时候我也比你大这么多。”

池欢攥了攥掌心,“我不喜欢你了。”

程仲亭蹙眉,“结婚的时候你喜欢我?”

“……”

就在池欢无言以对、憋得一脸绯红的时候,程仲亭扔掉烟头过来扣住她腰身,“家宴过后再说。”

池欢仰头看他:“什么时候家宴?”

“明晚。”

爷爷奶奶结婚六十周年,程家宴请,她这个孙媳妇儿要是没出现,给众多亲友看了难免多想。

程家向来在意名声,这种正式的家宴她是务必要出席的。

一想到这,池欢心里又没底了。程家这么在意家族荣誉,从没传过任何人婚变,她跟程仲亭能顺利离婚么?

程仲亭今晚喝了不少,脸埋在池欢脖间蹭,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她身上,嗓音几分沙哑:“走了。”

身型差距,池欢有点承受不住他,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又被他大手捞回来紧紧箍着,“进去拿东西,回家了。”

他身上很烫,池欢很怕他,垂着头声音嗡嗡的:“你先放开我!”

程仲亭一松手,她就很快跑回了包厢里。

“我要走了。”

池欢拿了自己的包,跟宁筱和刚认识的几位朋友打招呼,道别。

宁筱警觉地把她拽到一旁,“刚才言吾说,你被一个男人喊住了?”

怕她担心,池欢如实道:“是程仲亭。”

“他怎么在这里?”

“估计祁先生他们也在。”

说到祁正阳,池欢顺便问她:“你是不是跟祁先生说了我要离婚的事?”

宁筱双手合十,鞠躬认错:“我错了欢欢,我有罪,那天喝多了我一时嘴快说漏了!原谅我!”

池欢抿嘴笑,捏捏她的手,“没事,祁先生跟他说了也好。”

省得她还要酝酿情绪。

送走池欢,宁筱回去的时候沈言吾没忍住问她:“宁姐,刚才那个是池欢的男朋友吗?”

宁筱刚端了杯酒,转头对上沈言吾一张邻家哥哥如沐春风的脸,嘴角一勾,“当然不是,那人想追我家池欢。”

想追,那就是还没追到。

沈言吾这种好学生,很少对哪个女孩子一见钟情,池欢对他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

看沈言吾清纯大学生情窦初开的样子,宁筱心头窃喜,她坚信,离了程仲亭,池欢一定过得比现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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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欢从会所出来,很快就在停车场找到程仲亭那辆库里南。

深夜里肆无忌惮打着双闪,就连他的车都跟他这个人一样霸道。

池欢习惯性拉开副驾,却见驾驶位上的人不是程仲亭,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喊了代驾。

“坐后面来。”

后排光线昏暗,池欢看看不见他的脸,在他开口之后便关上副驾门去了后面。

有代驾在,一路上两人也没怎么说话。

池欢每次扭头去看程仲亭,都看见那人仰头靠在车座上,阖着眼帘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池欢细细的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坐过来给*靠我**会儿。”

程仲亭突然说话,池欢顿了一下,虽不愿意还是坐过去让他靠着。

反正以后也没机会了,现在没离婚,就当最后尽尽夫妻义务。

程仲亭一贴上她,池欢就感觉到他身上滚烫如烙铁,联想起之前在会所的时候他搂着她蹭她,池欢太明白他这是怎么回事了。

程仲亭靠在池欢肩头,有力的手臂伸过去将她的腰身圈了整圈还有剩,可想而知池欢的腰有多细。

他对着她耳边低声:“跟我离了就找那样的?”

“……”

车里暗着,池欢想瞪他一眼都不行:“程仲亭,你没事吧——啊!”

程仲亭在她耳朵上狠狠咬了一口,把她咬疼了,偏又不再继续说了,带着恶作剧的得逞靠着她闭目养神。

池欢满肚子火气的回到澜庭居,连白阿姨跟她打招呼都没听到,径直上楼回房间了。

白阿姨看后面进来的程仲亭脸色不大好,忍不住捂嘴笑他:“仲亭这是惹欢欢生气了?”

池欢脾气很好的,一年到头难得看她跟程仲亭红一次脸,更多的时候都很听话,程仲亭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没看她跟他顶过嘴,乖得不得了。

这还是白阿姨第一次见池欢气呼呼的从外面回来不理他。

程仲亭跟白阿姨交代了两句就上楼了,一进卧室就撞见池欢在收拾自己的行李,看那架势像是要离家出走。

程仲亭也没拦着,解开西装往沙发上一扔,又松开两颗衬衫扣子,对着池欢的背影说:“你最好想清楚,出轨离婚一毛钱都不要想分到。”

池欢收拾衣服的动作停下,恼怒的转过头来,“要出轨也是你先出轨,全网见证,你和CN家族财富管理公司的高管叶瑾华被狗仔跟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听到她理直气壮的类似控诉,程仲亭倒是没想到,过去那只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小猫,竟然也有要咬人的时候。

她这是在为离婚后的财产分割据理力争。

以前为了攀上程家这根高枝,不管他对她多冷淡她都能忍,还能想方设法讨好他,说白了就是为了钱。

结婚时给她那张5000万的银行卡,她口口声声说不要,结果没到半年就拿去给她娘家购置了车产房产,简直不能更虚伪。

现在她是觉得,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出轨在先,婚前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的离婚天价财产分割,她能稳拿到手了。

程仲亭想着,冷不丁笑了一声,“要多少钱直说。”

“程仲亭!”

池欢听他那嘲讽的语气,心头感到莫大屈辱,没忍住眼眶一下就红了:“我只要离婚,至于那份婚前协议,我可以当它没有存在过!我不要你的钱!”

“是吗?”

程仲亭低头点烟,打火机砂轮清脆的响了两下,修长漂亮的指尖便星火点点。

他抽了一口烟,眯眼瞥向池欢:“前天你妹妹才在宝马4S店提了一辆顶配8系,签的我的名字。”

池欢脸上霎时泛起惶恐:“什么?”

“钱我还没转过去,现在你要离婚,我看是没这个必要了。”男人修长大手捏着烟停顿在半空,那倨傲的姿态,显然是在跟她谈判。

池欢被他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打给池玥。

这个时间池玥不知道又去哪间夜店鬼混了,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接,池欢坚持不懈,终于在她打第七次的时候,池玥接了,她的声音几乎要被那边震耳欲聋的音乐盖过去,说话全靠吼:“姐,找我有事吗?”

“池玥你听着,你前天提的那辆车,尽快给我想办法还回4S店去……少来这套,让你还回去就还回去……折损的钱我来付……我警告你,限你两天之内把这件事处理好,不然我让你后悔!”

池欢说完也懒得再听池玥各种争辩,挂了电话关机。

她想跟程仲亭说不要给4S店转账了,却在对上他目光的时候,明显从他眼中看出对自己轻蔑的审视。这种审视直击她内心最深处,似是一把利刃,戳得她心窝子极痛又让她极其难堪。

“你确定4S店能无理由接收已经出库的车?”

程仲亭走近她,“还是说,今天我给你那笔钱,让你有十足的底气去赔付新车折损?”

迟欢抿着唇和他对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池欢既不想反驳,也无法反驳。

他今天确实是才给了她很大一笔钱。

“钱我心甘情愿给。”

程仲亭抬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你也得像以前那样,讨好我。”

说话间,他低了头朝池欢亲过去。

池欢能从他沉黑的眸底看出他现在的迫切,他眼中火焰比他的身体还要滚烫。以往的每一次,池欢都是顺从又主动,但今晚她别开了脸,“已经在商量离婚了,我不想跟你上床。”

程仲亭说:“还没离。”

池欢表情坚决:“我不想!”

程仲亭有一瞬的僵硬,垂首看她,能从她整个肢体感觉到她在排斥抵抗。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对女人没有硬来一说,勉强就没有意思了。

他放开了池欢,语气冷淡嘲讽:“迫不及待跟人加微信,那人知道你已婚吗?”

池欢面颊微红,被他这话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她也懒得跟他解释,只说:“要离的。”

之后就是程仲亭摔门离开的声音。

池欢形单影只站在空旷的卧室中央,这是她结婚三年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对待程仲亭。把程仲亭气走后她不但不习惯,还怕冯玉露知道这件事之后明天去单位找她麻烦。

很快白阿姨就来敲门了,池欢抬头,看见她一脸慈祥的走进屋来。

池欢喊人:“白阿姨。”

白阿姨点点头,走到她面前温声开口:“和仲亭吵架了?”

池欢一时不知怎么就委屈上头,眼眶酸胀,没忍住哽咽了,“我想跟他离婚。”

她看见白阿姨一下睁大了眼,似乎对她说这话很惊讶。之后白阿姨叹气,“欢欢,既然已经嫁进程家,想要离婚,那就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反正他妈妈也不喜欢我。”他也不喜欢我。

“你婆婆刚嫁进来的时候,老夫人也不喜欢她的,这不也过了这么多年么?”

白阿姨规劝池欢,“仲亭身上毛病不少,总归也是个不错的人。外面那些女人算不了什么,你才是他明媒正娶。”

说完又握了池欢的手,“明天老爷子和老夫人结婚纪念日,情绪收一收,给长辈看了可就不好了。”

夫妻间的事白阿姨也不好插手太多,只是从卧室出去之后,背着池欢给程老夫人打了个电话,“夫人……”

……

池欢前半夜睡得不踏实,后来幸而有窗外的雨声助她好眠。

虽然程仲亭经常因为公务出差不在家,但是被她气到夜不归宿这还是第一次。

去单位的地铁上,池欢打开手机混时间,一点进微博,视线就被程仲亭和叶瑾华昨晚在酒店私会的热搜占据了。

盯着那条标语看了好几秒,池欢收起手机。

原本对他还有些许亏欠,现在荡然无存,只想尽快和他离婚。

一整个早上,池欢都在忙着维护客户。她在荣丰银行理财部做了三年,累积了不少固定客户,工作稳定是她离婚最大的底气。

到了中午,沈言吾上完课从学校过来找她,一起吃了顿饭,池欢顺带把他的理财规划也做好了。

沈言吾和池欢吃完饭有说有笑走回银行的时候,龚杰刚把库里南停稳在银行门口的VIP位。

龚杰看见池欢和一个年轻帅哥在一起,程仲亭自然也看见了。

龚杰从后视镜里看自家老板不动声色的表情,好言好语问一句:“程董,要喊太太吗?”

程仲亭没回答他,开了车门径直下车。

.

“银行一点半才开始营业,你要不要到接待区先坐会儿?”

池欢看了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才一点半。

“行啊。”

沈言吾有心追女生,池欢说什么,他当然都说好。连刚才饭后给她买的奶茶,也都一直绅士的拎在手里。

银行门口有几十级石梯,池欢刚要带着沈言吾走上去,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一股强大气场正从侧边朝她靠近。

条件反射停下脚步看过去,便看见程仲亭走过来了。

他今天仍旧穿的成套纯黑色西服,只不过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散开了两颗纽扣,比起往常一丝不苟的装束,在池欢眼里倒多了几分随性的性感。不过那周身的气场,依然和常人不在一个维度。

池欢一停下,沈言吾就停下,他顺着池欢的目光转头,也就看到了程仲亭。

这是昨晚叫住池欢的男人,是宁筱口中追了池欢很久的男人,从他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个事业成功的男人。

池欢见到程仲亭,第一反应就是昨晚把他气走了,这是来找她麻烦的。

家里那些糟心事不想让旁人知道,更不想让自己客户知道,趁着程仲亭走近,低声对沈言吾说:“你先去等我,我很快就来。”

她眼神几分躲避,给沈言吾看了,就觉得她这是有点害怕那个男人。再联系昨晚她也是这样,沈言吾心里产生了保护欲,也小声说:“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

池欢:“你先进去。”

沈言吾:“没关系的。”

“……”

两人你来我往之际,程仲亭已经走到池欢面前了。

程仲亭蹙唇看向池欢,刚才池欢和那人交头接耳,在他看来就是暧昧不清。他在距离池欢不到三十公分的距离驻足,傲慢的剔了一眼沈言吾,嗓音平缓地问池欢:“吃过饭没有?”

他嗓音有些沙哑,池欢不知道他是昨晚跟叶锦华在一起太操劳了还是怎么回事,心有抗拒,没回答他,再次对沈言吾说:“小沈你去大堂接待区接杯茶喝,我几分钟就上来。”

池欢三番几次要他避开,沈言吾也就识趣了,“好。”

他把奶茶递给池欢,池欢接过去,说谢谢。

沈言吾刚要转身,程仲亭视线落在那杯奶茶上,淡着脸明知故问:“那是什么?”

池欢皱了皱眉,答:“奶茶。”

程仲亭:“拿过来看看。”

池欢:“……”

心想他是不是渴了,犹豫两秒就把奶茶递给他。

哪知道好心换来那人的驴肝肺,程仲亭接到手里之后瞧都没瞧一眼,直接扔进了台阶前的垃圾桶。

池欢习惯了他这样,虽愤怒,倒不觉得有多惊讶,但是这奶茶是沈言吾买的,当着沈言吾的面这样做就很不给对方面子了。

沈言吾气得攥起拳头,“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种毛头小子在程仲亭眼里不名一文,他甚至连个正眼都没有,只看着池欢:“去咖啡馆给你买咖啡。”

池欢已经忍他忍到极点,按捺住心头愤怒,只道:“我只想喝奶茶。”

程仲亭一顿,又说:“那就买奶茶。”

沈言吾看不惯他,故意刺激他:“池欢根本就不喜欢你,还很怕你,你追不到她的。”

池欢:“……”

这肯定又是宁筱在沈言吾面前瞎编的,不过她也不想告诉任何人她和程仲亭是夫妻,也就不想解释了。

程仲亭眨了下眼睛,瞥她:“追你?”

池欢没有和他多说,安抚了沈言吾几句,待沈言吾进了银行大堂之后才转过身来:“找我什么事?”

程仲亭答非所问:“昨晚那个研究生,都追到单位来了?”

池欢不想理他,转身就要走,程仲亭手一伸,捏住她细细的手腕:“跟我就不想,跟他就贴这么紧。婚还没离。”

他话说得气人,池欢也不想忍他了,“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是要离的,离了我也不要你的家产,我想跟谁好就跟谁好。”

说完就看见程仲亭一脸铁青。

不知道怎么回事,惹恼他池欢竟觉得无比开心。

以前总是被他拿捏,总要为自己扳回一局。

池欢用力挣脱他,“我要上班了。”

程仲亭说:“请半天假,跟我去雅熙园。”

“家宴不是晚上吗,我请不了假。”

“我跟钟家驹打电话。”

程仲亭作势要从裤兜里拿手机,池欢立马抓住他的手,懊恼道:“你去帮我跟钟行长请假,他会怎么看我们!”

程仲亭冷笑一声:“正经夫妻,能怎么看。”

池欢说:“很快就不是了。”

说这话,就又看见程仲亭脸色难看。她也理解,这种天之骄子,只能他甩人,由她提出离婚对他来说估计带了点*辱侮**性质。

工作时间到了,池欢没再理会程仲亭,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沈言吾的理财规划已经做好了,很快就给他办理了手续。

沈言吾临走时对池欢说:“回头我让家里长辈都到你这来买理财。”

池欢道谢。

送走沈言吾,回到办公室时,看见程仲亭发来的消息:【下班在你单位门口等我】

池欢把手机扔进抽屉,没回他。

此时程仲亭就坐在荣丰银行对面城市综合体的一家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一沓资料,龚杰坐在他对面静候吩咐。

而程仲亭则盯着手机好半天,凌厉的面容呈静止状态。

半晌,他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一个小时前,程老夫人在电话里耳提命面:“程仲亭,你老婆要是真跟你离婚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你最好是把她给我哄好再带过来,不然你今晚就不要来了!”

——要不是因为家里有个麻烦老太太,他怎么可能大中午跑到这地方来。

下午公司没有要紧事,他也没打算回去了。

龚杰给他点了杯咖啡,就地处理公务。

近两点钟的时候,叶锦华过来找他,手里拿着东阳科创的科研材料,以及一盒头疼药。

身材高挑、风情万种的女人,着一身职业套装,干练又韵味十足。她在程仲亭身侧坐下,放下材料后,将那盒药递给程仲亭,语气和动作都十分自然:“昨晚你不是头疼吗,先把药吃了吧。”

程仲亭并没有接她递过来的药盒,而是抬下巴示意她把科研资料拿给他,“吃过药了。”

叶瑾华丝毫不意外他拒绝自己的好意,莞尔一笑,转而把资料递过去,“东阳已经接触了包括宏杉资本在内的七家投资公司,目前只对博宇感兴趣。”

“感谢。”

假如成功促成这桩生意,叶瑾华功不可没,程仲亭固然要道谢。

但叶瑾华要的,可不只是他的一句谢意。

在程仲亭垂首看资料的时候,叶瑾华嫣然笑道:“仲亭,今天是程爷爷程奶奶结婚纪念日,我提前找人备了薄礼,今晚和你一同前往祝贺。”

程仲亭闻言抬头,微拧了眉心看过去:“不太合适。”

兴许早就猜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叶瑾华的情绪和表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旧保持端庄笑意:“知道程爷爷喜爱茶艺,我上个月就已经为他老人家挑选了上好酸枝木打造的八仙桌。仲亭,礼到人不到,未免更不合适。”

程仲亭唇边噙着不明深意的弧度,锋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让叶瑾华感到巨大的压迫感。

叶瑾华沉了沉气,温柔喊到:“仲亭。”

挑眉盯着她许久,程仲亭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资料,嘴上轻描淡写:“随你。”

叶瑾华心里松了口气,好歹是能进程家家门了。

不经意抬头朝窗户对面看去,赫然耸入云端的荣丰银行大厦很显眼,叶瑾华问:“仲亭,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仲亭头也没抬:“处理点私事。”

叶瑾华便没再多问,心想必定是仲亭和荣丰银行有业务来往。

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处理完事情之后叶瑾华不好再打扰程仲亭,先行离开。

等她上了车,立马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小秦,尽快联系一下荣丰银行行长,最迟下周一我要见人。”

.

下午五点四十,池欢换下行服准备下班。

刚走出更衣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劈头盖脸浇了一杯水,跟着就是各种谩骂诋毁:“池欢你要不要脸,唐老板明明是我的客户你非要跟我抢!现在他在我那里所有到期的理财都转到了你那边,你贱不贱,除了*引勾**男人你还会什么!”

徐丹的叫嚣引来了好几名同事,有的窃窃私语说池欢不厚道,抢人客户;有的则认为徐丹自己业务能力不过关,客户被人撬走很正常……池欢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淡定回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抢了你这个客户。但是徐丹你自己心术不正,和唐老板的*奶二**勾结骗他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哪个正常人会再想继续跟骗过自己的人合作?”

浑身湿透,一脸狼狈,池欢认了,没跟徐丹计较,反正撬走人家客户是事实。

夏天衣服贴身,淋湿了穿在身上就很尴尬,池欢无奈只好回到更衣室又把行服换回来,才走出大厦去跟程仲亭汇合。

上车的时候,程仲亭没注意到她穿什么,倒是瞧见她头发湿了,“怎么回事?”

就连日常询问,那语气都端着架子,池欢不想回答他,靠着车门闭目养神。

程仲亭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薄唇抿着,眉心渐渐皱起。

什么态度?长能耐了!

半个多小时后,库里南平缓行驶在雅熙园大门内的柏油马路上。半山腰的老式宅邸,外观设计考究大气,置于山水园林间,是上个世纪初著名设计师和工匠精心打造——时至今日池欢才后知后觉,单看程家这一处房产,她就该知道程仲亭这人她嫁不起。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程仲亭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着离婚,下车后示意她跟上他,往主宅那头走。

两人身高差距,他走前头,池欢在他身后,到大门口时,程仲亭的背影挡住了里面人头躜动,池欢只听见冯女士十分高兴的声音在夸赞:“叶小姐好眼光,你送的礼物,仲亭爷爷一定会喜欢的。”

池欢身型稍顿,微皱眉:叶小姐?哪位叶小姐?叶瑾华?

忍不住从程仲亭背后歪了歪脑袋,于是,她有幸见到了那位最近频繁和程仲亭一起登上热搜的叶小姐。

正好程仲亭回了下头,就看见池欢那不屑的眼神。

他不知道她在不屑什么,抬手握住她手腕一拽就把她拽到前面去和他一起了。

一一和程家众亲友打招呼。

程家亲友常年在程仲亭和他父亲的羽翼下,对他们父子很是敬重,连带着看池欢也都是温和喜爱的目光。

这就是为什么在池欢心里:连他家亲戚对我都比他对我亲热。

大家都知道池欢在银行供职,今天是工作日,所以对她身上的行服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倒是冯玉露,要强惯了,觉得池欢作为程家长媳,来参加这么隆重的家宴穿成这个样子就有*身失**份。

程仲亭刚被他父亲叫过去和长辈谈事情,冯玉露就把池欢拉到了一边去,“你怎么回事,是没钱买件像样的衣服吗?”

本来在家宴的时候看见叶瑾华,池欢心里已经很逆反了,现在冯玉露来找茬,她一反过去的顺从听话,直言道:“妈妈,地位更高的人我都穿这衣服去见过了,您到底是有什么不满的。”

“……”

冯玉露被她回击得哑口无言。

——程仲亭的注意力从那头转过来,恰好看见母亲在刁难池欢。

以他对冯女士的了解,这次是他看见了,以前没看见的时候,不知道对池欢又是怎样的为难。

不过池欢最近突然这么伶牙俐齿,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说到池欢的行服,他眼眸稍动,视线落在她的腰侧。她的腰原本就很细,白色衬衫扎进深黑色半身裙里,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就更显窈窕,黑白庄重的色系明明几分禁欲,而程仲亭那看似不动声色的眼神,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和暗。

“仲亭。”

叶瑾华的喊声,让程仲亭收回视线。

家中宴请,自然少不了香槟美酒,程仲亭手握高脚杯轻轻一抬,算是跟她打过招呼了。

“那位,是你太太?”叶瑾华问他。

“是。”

程仲亭跟叶瑾华碰了下杯,礼貌道:“你破费了。”

指的是那套送给他爷爷的酸枝八仙桌。

叶瑾华笑,“跟我还这么客气呢。”

程仲亭也笑了下,却没接她的话。

之后程仲亭说了失陪,去招呼其他宾客了,叶瑾华视线一直跟着他挺拔的背影。

她今天虽然登了程家的门,却明显感到自己没有办法融进这个圈子。

尤其,在看到程老夫人袒护池欢的时候。

程老夫人由白阿姨扶着下楼,刚好瞧见她那个儿媳妇在为了一件衣服为难她的孙媳妇。

程老夫人态度嚣张的走过去,将池欢拉到自己身后,说冯玉露:“你这人就是天生阶级歧视,欢欢一身庄重大方,倒是丢你的脸了。”

冯玉露气焰瞬间就灭了,眼中趾高气昂也没了,“妈,我没有。”

程老夫人哼了一声,不想搭理她,转身对池欢说:“行服好看是好看,但是奶奶今天给你定做了旗袍,穿在你身上更好看,咱们楼上换去?”

池欢嫁进程家,什么私人订制都穿过,就是还没穿过旗袍,老夫人这么一说,她点头如捣蒜,“好!”

眼看一老一小上楼去了,冯玉露这个程家当家主母反倒像了局外人,气得她站在原地铁青一张脸。

很快池欢就换上旗袍和老夫人一同下来了。

她搀扶老夫人下楼梯的时候,一楼原本的热闹都有短暂的停顿。

池欢身上的旗袍出自名师之手,恰到好处的展示了她身段的所有优点,青绿色的底色点缀了片片黄叶,叶间开着暗红蔷薇,像一幅水墨画,连带着池欢,也像是从画册中走出来,散发着悠悠古意。

不仅宾客忍不住多看她两眼,程仲亭那深邃的视线更是毫无掩饰直白的胶着在她身上。

此情此景,让叶瑾华觉得自己今天来程家是闹了场笑话。

程老夫人远没有众人看到的那么和蔼可亲,她对叶瑾华,可比对冯玉露尖酸多了。

一个小时前叶瑾华带着重礼刚到程家,程老夫人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对仲亭做过什么狼心狗肺的事。”

“你以为你现在在事业上与他便利,他就会对你回心转意?别傻了,他毕竟是个商人,现实着呢。”

“哦,他老婆你见过没有?仲亭到底是个不能免俗的男人,你觉得她是喜欢人老珠黄的你,还是会喜欢自己年轻漂亮的老婆?”

叶瑾华晃着酒杯,垂眼轻笑。

下午她以为程仲亭坐在荣丰银行是为了个人业务,直到看见池欢穿着银行行服出现在程家,她才反应过来,程仲亭是在那等她。

叶瑾华喝完最后一口酒,找理由离开了程家。

池欢看着冯玉露去送,不知道哪儿来的不甘心,冷淡着一张脸对旁边的程仲亭说,“你不亲自送送人家,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人家昨晚整晚陪你。

程仲亭微拧眉朝池欢看过去,池欢表情冷淡:“我去找奶奶了。”

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去理会他是什么反应。

看池欢陪着老太太和那些亲友长辈相谈甚欢,程仲亭许久没有收回目光。指尖烟灰点了点,眯眼将烟头递到唇边。深暗的视线停顿在池欢那截不盈一握的细腰上,旗袍丝滑的面料下有什么,只有他知道。

今天是爷爷奶奶结婚纪念日,宾客的注意力都在两位长辈身上,池欢吃了几口饭就背着众人,跑去爷爷的地下酒窖找酒喝。

程家酒窖装潢奢华,不仅私藏了许多价值连城的名贵酒,而且内里陈设考究,酒柜和酒桶都是昂贵实木而制。

头顶有巨大的水晶灯,水晶灯下是小叶紫檀的方形酒桌。

池欢在爷爷这酒窖里偷喝过不少酒了,熟门熟路,驾轻就熟从酒柜里拿了一瓶年份很好的红酒,就靠着旁边的酒桶坐下来,慢慢享用。

不知不觉就喝了一瓶多了,在这期间池欢不断想起过去三年和程仲亭相处的点滴,醉醺醺的时候人容易脆弱,鼻子一酸泪就涌出来了。

那时候,她是真的很喜欢他。

可他看她的眼神,似乎从来都是没有温度的。

池欢不止一次问自己,是不是要得太多了,也许这样的相处也是另一种相濡以沫……

池欢手里攥着酒瓶,垂头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酒窖大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了,池欢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便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门口。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对上那人平静却具有攻击性的目光。

他也来了……

盛航身着白T恤,黑色长裤,白皮肤黑头发,依旧是过去干净阳光的样子。可他看池欢,却再也没了当初温柔的眼神。

他走到池欢跟前,抬脚在她身上踢了踢,“在长辈面前粉饰太平,背地借酒浇愁,池欢你挺惨的。”

池欢又垂下眼睛,“哦。”

看她这疏离的态度,盛航原本控制好的情绪起了微末变化,他抿了抿唇,再次开口讽刺:“据说那个女人一来就入了我舅妈的眼,可你嫁给程仲亭三年了,她也没给过你好脸色。”

池欢听着,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是啊。

拿起酒瓶仰头咕咚咕咚又喝了两口,抬手擦了擦残留在嘴角的酒液,似是自言自语:“报应。”

她声音不大,再加上喝醉了有点大舌头,盛航没听清:“什么?”

池欢撇了下嘴,声音仍旧是含糊:“报应……”

盛航还是没听清,缓缓蹲下去靠近她,手握住她单薄的肩膀:“欢欢你说什么?”

程仲亭来的时候,恰好看见盛航侧脸贴在池欢唇边,动作温柔,像捧着掌中月。

门口光线突然被挡住,盛航条件反射转过头去,便看见程仲亭双手插兜站那儿。

男人眼底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倒是盛航,他脸上局促,松了手,从池欢身边站起来。

程仲亭看一眼地上醉醺醺还抓着酒瓶子的女人,朝盛航微抬下巴,“喝了多少?”

盛航指着旁边两个空瓶。

程仲亭极轻的笑了一声,“长本事了。”

他上前蹲下,将池欢抱起。

转身时,盛航喊他:“表哥。”

程仲亭脚步稍顿,在盛航再次出声之前强势打断:“注意你的身份,我不想再次提醒你。”

感觉到自己在谁的怀里,池欢抬起耷拉的脑袋,顺势将双手挂在程仲亭脖子上。

离得近了,能闻到男人身上黑雪松的清冽味道。不是香氛,是他常用的洗衣液thelaundress,是曾几何时让她安心的味道。

池欢傻乎乎的贴近他的脸,眯眼去寻他的眉眼:“程仲亭?”

程仲亭抱着她阔步迈出地下室酒窖,目视前方,声线冷硬:“是我。”

“你出轨了。”

“……”

“你就是出轨了!”

池欢酒品不好,酒劲上来像是伺机报复,心头狠话一股脑往外倒:“初恋又怎么样,白月光又如何,反正你就是出轨了!她是小三!”

程仲亭没搭理,只是薄唇轻蹙,已近愠怒。

“你们昨晚去开房了,我知道……全世界都知道……”

快走到主宅,程仲亭停下脚步低头看她,倏然发现她睫毛上泛着一层水珠。

她的声音低下来。

“程仲亭,我很讨厌你。”

“讨厌你高高在上。”

“讨厌你随时对我板着脸。”

“讨厌你在床上……”

程仲亭开口打断:“池欢。”

语气警告。

池欢对上他凌厉的眸色,声音更小,“更讨厌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要跟你离婚。”

“一定要离婚。”

书名:日夜所求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