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介绍：
田彬，一九五0年出生。*共中***党**员。内蒙古师范大学第二期文学艺术研究班毕业。原任内蒙古作家协会秘书长、副主席。现退休。国家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内蒙古诗词协会副会长。
著有长篇小说《狼烟血光》、《青山风骨》《长钩流月》抗战三部曲，共一百二十万字。另著有历史长篇小说《宇文泰》，反腐长篇小说《怪变》，反映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长篇小说《桃花滩》等九部，还著有中短篇小说集《人》、《奇缘》、《父子杀戮》、《田彬作品选》等六部，总计字数五百万。尚有三十集电视连续剧两部，诗词集一部。
四十二
傍晚，全村老百姓都聚在了街上。人群形成了一个厚厚的圆圈。人圈中，在 护村队员的枪口下跪着二十个多个伪军俘虏。他们被剥光了外衣，只穿内衣，像 罪人一样低头耷脑。人们一齐喊：“打死*日的狗**！汉奸！狗腿子！王八蛋……” 金龙把张小三的盒子枪挎在了身上，神气活现，双手叉着腰，陡然间增添了 当官的谱气。他向乡亲们喊：“有仇的*仇报**，有冤的报冤。打*日的狗**这些王八！” 王皮匠的两个儿子，还有他的妹妹，一齐扑进人圈，抓着俘虏的头发，一个一 个撕打。桃桃也跑进人圈，一阵泼骂，一阵乱抓，俘虏的几十来张脸都被她的指 甲抓出了血。俘虏们顿时双眼乱冒金花，鲜血从鼻孔和嘴角流了出来。张小三 屁股被刺伤，躺在街上，他看不下去了，含泪向士兵们喊：“弟兄们，对不起啊！是 我害了你们！”他又向殴打俘虏的乡亲喊：“不要打他们，全是你爷爷我一个人造
的孽，你们要打，就打你爷爷吧！” 张小三这么一喊，桃桃就逼近了他，照着张小三的伤口踢了一脚，又把他的头发抓住，像拽起一条狗，冲他面孔唾了几团浓痰，骂：“你倒英雄，好！奶奶这就 打你！”
“住手！”忽然一声大喊，小兰从人群外挤进来。她的脸色如同白泥刷的墙 壁，略带青肿的大眼睛里含着泪蛋，“行了，你们打上没完了？他们也是人啊！”
小兰推开了桃桃，扶着痛苦不堪的张小三慢慢躺下，面对乡亲们说：“他们是 来给咱们报信的，为什么要这么待他们？”
“你们牛家咋和土匪穿一个裤裆！”有人大声说。 “是啊，和日本人还有勾结呢！”有人附和。 “谁和日本人勾结了？”小兰气得颤着嗓子反驳，“日本人也有好人，日本人咋的了？”
“嗷——嗷——”一伙年轻村民起哄乱叫。 小兰顿感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污辱和鄙视。这个天生善良的少妇，平时一言一行、一枝一节都严律自己，把自己当作一块泥，任意地由别人捏来捏去，有时捏成这样，有时捏成那样，无非是不想伤害任何人，即使自己再痛苦难受，也要让别 人满意和高兴。但他们完全不和自己同心同德。她感到羞愧和伤心，心头升起 一股无名的怒火。干脆面对乱哄哄的人群，扶起了张小三，向人群外挪蹭，说： “他就是一条毒蛇，我也得把他的伤养好！”
桃桃在人圈中喊：“啊呀呀，看见了吧？这就是他们牛家人，平时堂堂正正 的，他们勾结土匪！”
“呸！”小兰冲桃桃唾了一口。 “呸！”桃桃也喷一口唾沫，扑上来，拦住了小兰的去路。小兰奋力前行，两人就冲突起来。张小三倒在地上，双手在天空乱招，吼喊着拉架。众人并不拉架， 看着热闹，并“嗷——嗷——”起哄。此时，张老先生和朱阴阳走近撕打着的两个 少妇，连喊带拉才把俩人分开。小兰这一辈子是第一次打架，但打得十分勇敢， 把桃桃的衣裳撕破了，桃桃破了的衣袋里掉出了一块银元和一对扣耳银环，小兰 一眼认出这是自己的东西，是金龙结婚时，自己作为礼品送给巧巧的。她抢在手 里怒目注视着桃桃，问：“这是我的东西，咋到了你手里？”
“咋？你问金龙去！他骑我，还不给我点东西？”桃桃勇敢地面对了这个现 实，揭开了他和金龙的关系。她并不感到羞耻。
可是，小兰却感到了羞耻，她觉得自己是牛家的人，牛家出了这事，牛家人都 应脸红和羞耻。她怕把这事闹大，让二狗知道，影响二狗和牛家人的关系，忍了 忍，没再吱声。
这时候，迎春领着李干事气喘吁吁从村头跑过来。 张小三的伪*队军**伍就是被李干事领的八路军俘虏的。这支八路军是来援助牛家村护村队的。八路军总部已闻知，日本人为给他们生产黄金铺平道路，在阴 灵沟增了兵，要消灭牛家村及周围村庄的护村队和抗日武装。恰巧他们进村时 碰到了伪军，就把他们俘虏了。油屁股从牛家的茅坑爬出之后，忽然望见伪军进 了村，然后看到了八路军俘虏他们的过程。他飞快跑进了阴灵沟，把这一消息报 告了日本人。日本总部立即派出了部队，从西北方包围了牛家村。李干事领着 八路军占领了村西北的山头，和鬼子对峙。俘虏交给了护村队看护，才发生了群 众围观和殴打俘虏的这一幕。
李干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俘虏，又让小兰把受了伤的张小三搀回家中。他 站在了饮牛的大石槽上，面对围观的群众，挥着胳膊扯着嗓子说道：“乡亲们，我们八路军是讲仁义和宽容的，不虐待俘虏是八路军的一项硬政策。乡亲们，俘虏之中，有许多人出身很苦，他们当了敌伪军，也是为了混一口饭吃，这些人是我们 团结的对象。现在，日本帝国主义全面入侵中国，我们*产党共**领导的八路军，必 须广泛动员群众参加抗日斗争，特别要扩大抗日阵营，建立统一战线，团结一切 可以团结的力量去打击日本帝国主义。所以，从今以后，我们要善待这些俘虏， 要把他们当人看，用我们的真情感动他们，让他们掉转枪口，对准日本帝国主义……”
李干事讲完了话，群众没掌声。山沟里的老百姓不会鼓掌，如果他们赞同哪 一个人的话，或支持哪一个人的行动，不是用掌声，而是“嗷——嗷——”地集体 吼叫，表面看起来有点起哄，其实是发自内心的支持。李干事的讲话，未产生此 种效果。人们就地转过身，一边拿着烟袋指画，一边和身边的人议论起来，人群 开起了“小堆会议”。
“啊哟，这八路军是贺龙的吗？” “贺龙的八路军是打灰人，咋这八路军包庇灰人？” “*产党共**毛主席是贺龙的叔叔，一家子人。” 乡亲们正发着愚蠢的议论，突然天上传来“日儿日儿”的尖利哨音，大家抬头看，一枚老鹰大小的东西从村外飞过来，落在了村子中心的大街上。炸起了一片 尘土和石块。接着又是“日儿日儿”的响，乡亲们没回过神，那东西就又在街上炸 了个大坑。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爆炸声。乡亲们抱着脑袋瓜子到处乱跑。李干 事大喊道：“大家赶快进南山里躲躲，日本鬼子打山炮！”李干事奔向烟火弥漫的 村北，接着，村里的八路军就在村头上和日本鬼子接上了火……
乡亲们四处逃散。张小三因负重伤，不能远逃，小兰只能把他搀回牛家。小 兰又让李冬和瘦猴一同进牛家搭照张小三。
李冬和瘦猴像杀猪一样把张小三摁在炕上，小兰从他屁股蛋上的刀眼抠出 了一块黑血，又将一把咸盐洒在了刀口上。张小三哭爹喊娘地痛喊了许久，才安 静下来。
日本人的山炮在村里断断续续地东一声西一声地爆炸着。村北仍有枪声像 炒大豆那么响着，说明鬼子还被挡在村外。小兰开始烧火做饭，同时喊过迎春， 说：“迎春，快找找村里的女人，八路军打仗吃饭，伪军也得吃饭，每家配十个人吃 饭。”
“大嫂，这么多人吃饭，谁能供的起？”迎春说，“怕是没人听咱的话！”
小兰说：“迎春，咱后晌得了那么多宝贝，还不够这些人吃一年两年？去，明儿我亲自给他们付饭钱。” 迎春走了。张小三、李冬和瘦猴激动得六只眼睛都泪花花的。李冬和瘦猴
动手帮小兰干起杂活。小兰挺喜欢李冬和瘦猴，对歪戴帽子的李冬说：“以前，你 们在赖队伍里混，歪戴帽子，双手叉腰，说话爷爷老子，这都不好，让人一看就知 你们是赖人！以后，你们要学正点，听李干事的意思，只要你们表现好，还和你们 合起来一起打鬼子呢。”
张小三说：“唉——我们这些人名声不好，人家八路军看不上！” “谁说的？你们会打仗，咋说还不如护村队？关键是你们要往好学。”小兰对他们的前途十分看好，鼓励他们往好里走。 张小三说：“弟妹你是好人，可牛家村的人太欺负人了！特别是那条母狗。” 小兰沉下脸，说：“牛家村好人多。你们给日本人办事，还不让他们恨你们？
桃桃也是个有嘴无心的辣椒人，你们欺负了她，她报复一下也是情有可原。你们 男人家，待个女人更要大肚大量。”
拉话之时，突然连串的炮弹在牛家大门口炸裂，那响声像是一座高山倾倒了 似的，夹裹着一股凶猛的龙卷风呼啸而过，麻纸糊的窗户被碎石击破了十几个小 洞。带着浓烈*药火**味儿的热风冲进屋，熏得人们咳嗽起来。接着又是雷鸣似的 山炮伴着火光闪电，在牛家大院里的羊圈内爆炸了。几声山羊的惨叫后，一切归 于平静。
小兰奔进了羊圈，黑乎乎倒下一地的羊，脚下是热乎乎的血流。小兰痛不欲 生，这是她的生命啊！自从大龙修路走后，她一直和它们朝夕相处，它们就像自 己的孩子。有一只小羊还在挣扎，她抱回家想抢救，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胸脯 和脸颊，可是小羊蹬了蹬蹄子就断气了。小兰抱着羊羔，呜呜地哭了。
张小三、李冬和瘦猴许是爱屋及乌，看着这只羊羔也流下了眼泪。 炮声停止了，密集的枪声还在响着，像一阵疾风骤雨。 小龙满脸汗渍，污眼青脸地冲进屋，上气不接下气说：“大嫂，鬼子攻得很猛，八路军*弹子**快打完了。怕是顶不住。李干事让你赶快搀着伤员出村藏身。” 小兰慌着喊道：“李冬，快背着你们连长进山药窖里！” 张小三说：“不用慌，日本人是虚张声势，黑天半夜不敢轻易进村。李冬，快，把咱们的那三千发*弹子**搬出来，交给八路军。” 原来，张小三从阴灵沟出逃时带的三千发*弹子**，进村后就藏在了村边的一个土坑里，打算离村时带走，没想到被俘虏了。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刚从魔掌沟回来的二狗和几个队员，赶快把*弹子**送到 了村头的阵地上，枪声顿时像炒豆子一样，“噼噼啪啪”响得好热烈，鬼子那边的 枪声也很热烈，估计炮弹打光了，只听见机枪“哒哒哒——哒哒哒”吼个不停。听 枪声，八路军和日本人是对峙抗衡，谁也不敢向前移动。
张小三和小兰说：“弟妹，你和八路军说说，把我的弟兄放出来，把*器武**还给 他们，让他们一起打日本人，保证半个时辰赶走他们！”
小兰拔腿而去。 暮黑中，李干事和战士们一溜儿趴在村口顶的土埂上，向不断喷出火星的地方射击，日本人的*弹子**也不断“簌簌簌”地钻进了八路军伏卧的土埂里。小兰找 见了李干事，说了张小三的请求，李干事却断然拒绝了。
“大嫂，这些人没经过考验，不能上战场！” “哎哟，人家把三千发*弹子**都拿出来了，还考验什么？”小兰争辩着。 “大嫂！现在还用不着他们。我看敌人也没劲儿了，我们能顶住！” 小兰回了家，怕伤了张小三的自尊和热情，没有说实情，只说：“李干事说谢
谢你们。他们能顶住，怕是日本人顶不住了。” 张小三那张骨骼宽大的脸纹丝不动地板着，皱纹像干裂了的核桃皮一样，颜色像玉米面做的干粮。他心里明白，日本人训练有素，*器武**有山炮、机枪，这比八 路军的装备优良，人数也比八路军多，即使今天攻不进来，明天一定会对牛家村 进行更大规模的报复。看起来，光凭硬拼，八路军和牛家村肯定会吃亏的。
一阵沉默过后，张小三脸上僵死的核桃纹开始舒展。他又对小兰说：“好弟 妹，你找李干事再请示一下，光靠硬拼是打不过日本人的。我有一个计策，能让 日本人退兵，而且暂时不敢再来牛家村进犯。”
张小三想派瘦猴连夜赶回阴灵沟。向日本人虚张声势，假说牛家村进驻了 两个连的八路军，*器武**精良，*药弹**充足，而且准备长期驻扎。在村四周已开始构 筑战壕，埋设地雷，同时要从阴灵沟东侧和后沟偷袭日本人。这样一来，日本人 为了防止八路军抄后路。必然要把实力用在阴灵沟左右防御上，他们就没能力 进攻牛家村了。
这真是一条好计。小兰虽不懂军事，也觉得入情在理。她又赶快做饭，要给 李冬和瘦猴吃饱，好回阴灵沟报信。
张小三说：“弟妹，这事得请示李干事。”
小兰早有担心。此事要请示李干事，肯定不会被批准。所以，小兰摇摇头，
说：“对牛家村有利的事，牛家村的人也能做主。李干事刚进村，不了解你们，我 做主，吃完饭就动身。”
瘦猴有点不悦，挠着脑后的大板筋嘟囔说：“日本人问起你们，我咋说？让狗 们看破，我的脑瓜能长住？”
张小三说：“你就说我和伪军一多半人被八路军打死了，其余的做了俘虏，你 是趁八路军不注意偷跑出来的！”
“给日本人报了信，我咋办？”瘦猴还不悦。 “你就留在阴灵沟，随时把日本人的消息传给牛家村。我在村里养伤，看起来八路军也不会错待我们，我们就留在牛家村和八路军一起打日本人。” 瘦猴抬头看看李冬，说：“咋不让李冬和我一块儿走？”
“妈那个 X，冬子走了，爷的伤谁伺候？*他妈你**咋和爷顶个没完？”张小三立 起了眼。
小兰忙打劝道：“张小三，你的伤我伺候。你就让俩人去吧，有个搭伙说话 的。再说，有一个人还得两个人才能除掉他。油屁股出卖了牛家村的乡亲，在村 里决不敢露头，肯定会跑到阴灵沟投奔日本人，这个人了解牛家村，不定哪天把 村里的实情告诉日本人，不除掉他以后怕生祸乱。
小兰张了口，张小三没的说，何况小兰说的在理。李冬和瘦猴匆匆吃了几口 饭，张罗着要走。这时，迎春羞羞答答地从灶口站起来，捅了捅李冬的后腰，用眼 神示意他到门外一趟。李冬看不懂她的眼神，憨里吧唧地问：“你要干什么？”
迎春窘得脸一下变成了两块红布，红布像在灯光下燃烧着。 小兰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笑说：“迎春，你和那个小鬼子的事，全村人都知道了，还能瞒谁呀？” 迎春瞪了大嫂一眼，从左胳膊上抹下了一只银光闪闪的手镯。又跑过自己
那屋，拿过一个红布小包，把两样东西交给了李冬说：“捎给他，不许下了黑叉。” 小兰说：“红布里包的什么？不能看看？”说着，从李冬手里抢过，展开来一看，是一双精心细纳的鞋垫。鞋垫上，拔着黄澄澄的小花，一朵一朵，一团一团， 一簇一簇，疏密有致，布局合理。每个细小的针眼都能看出拔花人付出的真情和 心血，逼真的花朵和枝叶中流溢着掩不住的奔放，能让人闻到阵阵醉人的幽香。 迎春绣的是迎春花，她第一次和山本四郎接触时，山本四郎曾对遍地的迎春花表 示出了喜欢，并摘了一支在鼻前嗅了许久，这花代表着自己，她的用意自然是让山本四郎不要把自己遗忘。
小兰把鞋垫包好，交给了李冬，又说：“告诉那个愣货，如果日本人哪天打牛 家村，在我娘坟头上插根棍子，不用他来村子里送命冒险。
送走了李冬和瘦猴，星星已经布满了天空。战斗的枪声已经停了，日本人终 于没有进了村子。八路军的战士不能不令乡亲佩服，他们一进村就打仗，到现在 水米没打牙，不叫苦，不喊累，更不抢老百姓吃喝。虽然鬼子早退回阴灵沟，但他 们还在村口的土埂上趴着，仍严密地注视着敌人的动向。“八路就是不赖！”全村 人都这么同声议论。
这次战斗，八路军一名战士阵亡了，三名战士负了重伤。李干事把伤员都集 中在了牛家，立即请了朱阴阳看伤，朱阴阳推命算卦，略知些中医土方，对流血昏 迷的战士却无计可施，摇头推了手。李干事正急得抓耳挠腮，小龙出了个主意。 小龙想起了那个常使他寝食难安的臭蛋。她为了参加八路军曾经把牛家的那一 毛口袋荞麦拿去给八路军。可因为她是女的，八路军没有吸收她。她的医术不 赖，手脚也麻利，会打针，会看病，今天八路军伤员正好需要她，既是她加入八路 军的一个好机遇，也为自己和她相识相交提供了一个好平台。小龙已下定决心， 只要她来了牛家村，就把她搂到自己怀里。
小龙的主意对李干事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李干事非但同意，又立即要小龙 连夜出发，尽快把她接来，并同意她做八路军和护村队的军医。
看着战士血淋淋的伤口，听着他们不堪忍受的*吟呻**，李干事的心里在滴血。 *长首**把队伍交给自己，第一仗就打成这个熊样。他自责之际，一股无名的怒火在 胸腔燃起。在战斗最激烈那阵子，李干事把护村队也调上了阵地。他命令五名 八路军战士和金龙等三名护村队员悄悄摸到敌人右侧，找准目标后猛烈开火，给 敌人突然袭击。部队刚刚行动，突然一只兔子从脚下嗖地飞过去，金龙大叫一 声，跌倒又爬起，心一急，手里的盒子枪就走了火，枪口的火舌把敌人的机枪*弹子** 引到了自己的队伍，一名战士当场阵亡，三名战士负了重伤……
眼下的伤员必须有人照护。李干事到处喊小兰。小兰在凉房里伺候张小 三，听得李干事呼喊，赶忙到了八路军伤员那屋。
“大嫂，伤员的事，还得麻烦你全部管起来。”李干事说。 “行，等我给张小三熬完药，马上就过来料理他们。”小兰回答。 “大嫂，张小三不是有两个护兵照看吗？” “护兵嘛，我放走他们了。”小兰觉得没必要隐瞒。谁知，李干事一听吃了一惊，眉毛拧成一棱，大声问：“什么？你放了他们？”
“让他们回去给日本人送信的！”小兰解释说。 “啊呀——我的大嫂，谁让你这么干的呀？他们是八路军的俘虏，咋发落应该由八路军决定，就是我放走，也得请示上级，你哪有这个权力呀？”李干事简直 有些气愤，语气很是激烈。
小兰心里受了委屈，从娘家进了牛家还无人这样跟自己瞪眼说话。小兰据 理力争说：“等你们请示完，怕是牛家村人的脑袋都掉到地下了！
“那你也得报告一下呀！”李干事拍了一下身旁的柜盖，骤使屋内的气氛僵 冷。
小兰也放下了头脸，说：“报告？我们不懂那么多规矩！”说完，生气地走出了 门槛。
恰这时，金龙梳着挨刀头，脖子里挎着张小三的盒子枪，歪七咧八，摇头晃脑 进了屋。一进屋冲伺候伤员的迎春嚷嚷着做饭。
李干事看金龙那二流子的做派，严肃地说：“牛金龙同志！你看看你是什么 形象？”
“形象？什么叫形象？”金龙立起了三角眼。 李干事无奈地按下火，带着善意说：“牛金龙同志，以后，护村队要编入八路*队军**伍，你这流里流气，可不行啊！” “咋？你是哪的神仙来管我们牛家村的事？我牛金龙可不买你的账！你靠边发财去！”金龙把枪从脖子上摘下来，提在手里，十分傲慢。 “牛金龙同志，这不是谁管谁的事，我们八路军是仁义之师，不允许你这样自
由散漫，不守纪律。你看，由于你不守纪律，暴露了目标，才使我们战士的宝贵生 命被敌人夺去，炕上的三个同志还在死亡线上挣扎，你难道不觉得这是罪过吗？” “什么？罪过？这是日本人开的枪，又不是我牛金龙打的！你想咬爷一截？”
金龙越说越野蛮，把枪端在了手里，向李干事*威示**。 “牛金龙同志，你敢如此放肆？放下你的*器武**！”李干事命令。 “凭什么放下*器武**？” “*器武**是八路军缴获的，你不配带！放下！”李干事又大声命令。 “爷就不放，你咬毬呀？”金龙对抗。 “一班长，下枪！”李干事命令一发，早就气得攥拳的三个八路军战士扑了上
去，要去夺枪。金龙早有了准备，一扣扳机，放了一枪，*弹子**从李干事耳朵旁飞过，钻在了墙壁里。
李干事也扑了上去，抓住了金龙的手臂，四人一齐下手，终于把枪夺下，金龙 又是臭骂又是挣扎，唾沫喷了李干事满脸。李干事再也忍不住了，命令战士把他 捆了起来，牢牢地绑在了院子里的大树上。
迎春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她没责怪八路军，二哥太不像话了。她听着二哥 在院里不断骂脏话，拣起了一块抹布，递给一个八路军战士说：“把他那张脏嘴堵 上！”
院子里又聚了些看热闹的乡亲。人们围着金龙，没一个人替他说话。金龙 的为人，在村里臭塌天。人们心里都在暗乐，有的还拍着大腿叫好。
牛老栓弯着腰驼着背走到金龙身旁，围着大树转了一圈，脸对脸骂儿子说： “金龙，你活该尝尝这种味道！呸！你个王八！”
“你们谁都容不得我，我不活了！”金龙声嘶力竭地喊。 小兰一直没出来，她躲在了自己的屋子里，悄悄地流泪哭泣。听得金龙无休止地乱喊乱骂，出了院，给金龙松绳子，说：“金龙，你是快做老子的人了，什么时 能省了心啊！
“不要给这个畜生松绑！”突然，巧巧腆着肚子，拉开了小兰。她照着金龙的 脸蛋吐了口唾沫后，就大哭起来。
原来，桃桃在街上说的那些话让巧巧知道了。 金龙又大声骂道：“你们全是王八，从今往后，爷爷和你们一个个一刀两断！”
责任编辑：刘婧 内容审核：王英杰
健康卫视乌兰察布—内蒙古唯一健康影响力新媒体
转载请注明来自”健康卫视乌兰察布“，投稿合作：nmgxsw@vip.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