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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北京城的德胜门向北就有一条通大道,名叫京藏高速。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达居庸关、宣化、张家口,以至还能到想走多远,就有多远的*藏西**。往来于京藏高速的北京段,这条路出京路段的堵车,会让你直接怀疑人生。可是一到南口,心情就会一下转好:一路占据视线的高楼大厦和拥堵的车流,忽然就变成了巍巍的青山。穿行其间,犹如置身山谷。


北京城西北的“咽喉地带”
南口往北大约10公里,就是闻名天下的“天下第一雄关”居庸关。由居庸关再往北10公里,就是八达岭。熟悉北京北部山区地形的人都知道,这一段就是北京西北的咽喉地带——关沟。
那么关沟为什么被称为北京的咽喉地带呢?其实,北京地处蒙古高原、山西黄土高原,以及华北平原的交接地带,西面、北面,还有东北是三面环山的,东南面向则是广阔的平原,再向东就是大海。在地形上是一个半封闭的海湾地理学上称其为“北京湾。”
北京西边是太行山系的西山,北边是燕山山系的军都山。太行山南起黄河并沿着山西和河北的交界逶迤北上。燕山则是东起渤海。太行山和燕山这两大山脉相交于北京西北部的关沟,于是在这里就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北京的西山从海拔2302米的东灵山向东北伸展,一路降低。到关沟时,海拔是1015米;而燕山是从海拔1534米的黑坨山向西南延伸,也是一路走低。两山相接处的关沟则是一个断裂带,又是海拔最低处,自然就成为山间通道古时称“陉”。于是,关沟就有了“太行第八陉”的名字“军都陉”。
关沟从北口到南口仅20公里,所以关沟不仅是北京两山山系的最低处,也是在军事防御上地势最薄处,因此这里是北京的“咽喉”。

居庸关名称源于东汉时期
面对一个连接着蒙古高原、山西黄土高原并通往华北平原,最重要又最薄弱的通道,你会做什么?当然是设防。于是,春秋战国时期的燕国就在这个咽喉地带设立要塞,名叫“居庸塞”。到了东汉时期,在此处建设关城,于是“居庸塞”就改叫“居庸关”了。两千年来,居庸关从未被小觑过,尤其是明朝。
公元1368年夏,元顺帝从居庸关仓皇北逃,大明帝国如旭日冉冉升起,但不幸的是,失败者的进攻与胜利者的防守,终明一朝却从未停止。
1371年,大将徐达奉命修筑居庸关:在前代所建的居庸关遗址上,垒石为城,加固居庸关城防。这是明朝在北京城北边修建的“第一座雄关”。第二年,第二座雄关也随即在陇西嘉立,这就是控扼河西走廊的嘉峪关。

朱元璋修长城“固守封疆”
《明实录》是一部记录明朝各皇帝语录的史料。《明太祖实录》里有朱元璋的军事战略“指示”,从中可知修建居庸关与嘉峪关的原由。用高屋建瓴的话说,就是四个字:“固守封疆”:“不扩张,不出击。把自己的领地圈好、守好。”这真是农耕民族的基因性思想。
我们来看一下朱元璋语录。朱元璋说:“地广非久安之计”,“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徒慕虚名"。北元的人与地,都没用,“略荒裔之地不如守边”。但是朱元璋其实也知道,元朝的势力一直就是中国的忧患,不可不备,因此他要在边塞驻军屯田,“修葺城池,常年练兵,严为备守”,“来则御之,去则勿追"。
朱元璋的这个御敌方略怎么样呢?我们似乎听到了侵略者在讪笑。在什么地方“固守封疆”最佳?朱元璋选择了大漠南缘的咽喉之地,以及高山峻岭的隘口要冲,所谓是“易守难攻”之地。

洪武三年(1370年)三月,地方官员苏琦上书并发表对时局之见。他说:“请建立边镇,分镇要害,统制诸番”;若敌来降,“待之以诚,怀之以德”,若“其叛也,喻之以义,示之以威………勿启边衅以疑远人勿连兵祸以劳中国"。这些话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呢?自古以来,中国的封建王朝当权者就是“决不开第一枪”。因此,此言正合朕意。于是,朱元璋直接嘉奖了苏琦。
朱元璋为大明定下了防守的基调,又布防了由大漠以南、嘉峪关以东、鸭绿江以西的第一道防御线。同时,在这条防御线的南边还设置了第二道紧贴北平的防御线,其中山海关、喜峰口、古北口、居庸关、松亭关,是这条防御线中的重要关口。纵向分路,横向分层,朱元璋的部署不可谓不周密。但是,朱元璋却忘了,历来只守不攻的守,是守不住的,何况历朝都是一代不如一代,结果是越守越退缩。
果然,永乐皇帝朱棣这一上位,朱元璋设置好的防线就被打乱了。首先是防线内撤,其次是*都迁**北京。内撤与*都迁**结合起来,于是北京城就成了御敌的前线,而长城就成了边关。明末清初史家黄宗羲曾有一句点晴之评论:明朝*都迁**以后,经常考虑的是“失天下”,而不是“治天下”。这真是“缭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挂长城”啊。


曾抵抗了8万瓦刺军
据《明史纪事本末》记载,明成祖朱棣曾说:“居庸险隘,北平之咽喉,我得此,可无北顾忧……”
居庸关能不辱使命吗?正统十四年(1449年),有史以来最严峻的考验来了。明英宗因鲁莽率军出阵,被蒙古强大的瓦刺部擒获。瓦刺首领也先挟持英宗直抵北京城下。骤然间,京师烽烟四起,国都难保。
居庸关面临近8万人的攻打。奉命镇守居庸关的是右副都御史罗通,他据城固守,瓦刺部猛烈攻打。突然,居庸关西南角被打坏,罗通急令浇水灌城。农历十月中旬,天气寒凉,滴水为冰,城墙成了冰墙,瓦刺军无从下手。这一仗,打了七天七夜,罗通“三败之,斩获无算”。瓦刺崩溃,北京保卫战结束。长城防御线,达到了朱元璋的最低要求。居庸关满足了朱棣的最高要求。
鉴于长城的作用,兵部尚书于谦开始大规模修筑长城,到隆庆五年(1571年),明朝完成了万里长城的连接。而居庸关内呢,也有了一个小小的变化,为表彰罗通,明朝建了一座表忠祠,就在今天居庸关内的西南侧——户曹行署西南的深处。幽静之地,飘着历史的烟尘。


居庸关防区并非只有关沟
关沟距离北京不到100里,这里建了居庸关。《清一统志·顺天府》中载:“关门南北相距四十里,两山夹峙,下有巨涧,悬崖峭壁,称为绝险。”昔者,唐代大诗人李白感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明人赵班却说“蜀道之难不为难,险莫险于居庸关。出关入关仅百里,千回万转羊角盘”。关沟的地势险峻,可见一斑。
因为这里险峻和薄弱,故关沟这一京师的西北门户,显得无比重要。
关沟由前后五道关城构成,以居庸关城控扼枢机为中心,其南开始于南口城,向北依次是上关城和八达岭城,岔道口城则是驻守在最北的出口处。五座城纵深布局,层层严防,关外有关,城外有城,固若金汤。
然而,居庸关防区并非只有一条关沟。以居庸关城为中心,由关沟向外围扩展,分别有中路、北路、南路、东路以及西路的白羊口、长峪城、横岭口、镇边城,共8条防线,各路所辖隘口多达107处。“居庸关城——居庸关沟——居庸关防区”,由点延长至线,再扩展为面,构成细密的网状防御体系。
而在整个长城防御体系中,居庸关恰位于内外长城交会的肯綮之处:向东能与蓟镇长城联防;向北可与宣府镇协同;向西则与真保镇相配合。另一方面,居庸关还能与紫荆关、古北口、山海关等遥相呼应,共同占据着古代北京周边通向四个不同方向的交通孔道。
不论是关隘的安排设立,还是宏观的军事战略,关沟、居庸关无不体现着古人在构建长城防线时的苦心孤诣。当人们再行登上居庸关城,翠嶂还有那栈道花海便不再只是一道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