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野三纵1948年5月战役 (魏学诚日记完整版)

魏学诚随军日记攻克泰安城,华野三纵战斗历程

文/魏学诚

1947年

2月1日 大杨家庄——东跷尧

情况在急变,据息敌集中19个旅重兵进犯临沂,我军组织50个团来粉碎敌人的企图,这可能是中国历史上的一次重大会战,也是关系全国当前斗争形势的决战,我们要只准打胜,不能打败。

敌人已进占郯城及重坊,尚未对马头镇发起进攻,东面的情况不清楚。我军的口袋已布置好了,看来这群黄鼠狼还钻得怪猛,只是行动更狡猾,更灵活些,力气也大些,能否围住还说不定。

由于我们无第一线任务,部队梢向后移,晚上移东跷尧,路上遇到民兵,皆主动帮助带路。这一带有我们多年工作基础,群众觉悟高。

2月2日

敌人4000余人近拂晓前窜占马头镇,敌敢夜间行动是他们的进步。

依宿地区之敌进占四户镇,重坊的敌人占幼鹿山,并一度进至徐围子。我二十四团及警备旅都有些前哨战,也是节节阻击的消耗战。

2月3日

重坊敌连日出犯,皆与我二十四团前沿部队发生战斗,昨天我亡1伤4,有1名从峄县城俘虏来的兵投敌。昨晚破一座桥时,又有4个俘兵拖枪投敌。看来未经充分教育改造就补充部队须考虑。今天打了一天,我伤亡20余人,且牺牲一位连长,仅抓获1负伤敌兵。虽然这两天敌人有100多人弃尸于圹野,但这总是消耗战,长久下去很不合算。我们的战法是分批彻底歼灭,以一定的伤亡换取更多的俘获,那比这种零打碎敲只击退敌人好得多。为此,决定明早各部向后靠一下,不同敌人打这种消耗战。如果敌人得寸进尺再找到门上来怎么办呢?问题是时间和战机,我主力出击过早不行,出动过迟也不宜,要争取打敌人于行动中立足未稳才好。

2月4日 汤庄

敌人的行动倒使我们为难起来,沐河以东的敌右路迟迟不动,沂沐两河之间的敌中路占郯城、马头后不再前进,左路占重坊后也不前进了。看样子敌全线似在巩固既得阵地后再以此为基础稳步前进。这是敌人聪明处,可以避免被分割聚歼。依现有态势我们很难下手,只好将锚头掉转一下,我希望敌人能早些进到我们预定的歼敌地区来。

今天全纵移沂沐两河之间地域担任正面阻击任务。

敌人宣扬我军是肉球战术,我看敌人倒是肉球战略了,一个旅一个师的突进行动遭我连续歼灭后,现在竟20个旅挤在一起不分开,难道敌人这种摆法就真能免予被歼灭?

2月5日 师纵分立

昨晚行军时机关人员分成两排了,这是忙了一天的结果。八师的司政后机关单独成立,各科都抽人到新成立的师部工作,我们作战科只抽张英杰参谋一人到师,其他各科人员也少,侦察科只石磊副科长1人,临时搭起架子,尔后再从各团调干部充实。但这比1945年9月间八师同鲁南军区分立时好多了,各部门总都有人负责,纵师两级都有人想多要几个干部,那是本位主义的表现。

从下午2时到夜间1时召开有营以上干部参加的战术研究会,总结宿北战役以来的作战经验,先由各团主要领导汇报,尔后自由发言。二十二团毕庆堂准备充分,用实例讲清成功的经验和失利的教训,看得出他是动了心思的。其他同志则偏重叙述实战过程,对应接受的那些具体的经验教训探讨不深。何、丁在总结中对二十三团的几次战斗中暴露的缺点多,伤亡大,工作拖拉等做了严肃的批评。这是以往大型会议上没有的,也是应该这样做得好风气,相信该团同志会从认真对待批评,改进工作的。

2月6日

敌人又在行动了,今天出动至十里堡,马陵山脚至层山南侧一线。看样子,敌人经过几天准备又要发动进攻了。可能是接受了过去的教训,敌人进展得很迟缓,很小心,简直像乌龟爬行。这是敌人聪明了,这样的行动很难让我们下手。不过机会总是有的,再谨慎的敌人在行动中也会暴露弱点,问题在于我们要及时发现,及时抓住机会给敌人一击再击三击,打得既快又猛,爬行的乌龟就会不知所措,就可能被分股歼灭。我们的力量已空前集中,地形条件不错,地方*党**政及广大群众支前有力,不打胜仗说不过去。

2月11日

简要地写出一个战术通报,是关于当前阻击战中应注意的战术思想及战斗动作问题。覃副司令员看过后指示再依他原先准备的材料做些补充,他的认真态度是很好的。我写这篇东西前未向部队做较深入的调查,是责任心不强的表现,值得注意改正,否则,机关作风滋长起来就危险了。

我往往很看重自己依平时多方了解情况所形成的主见,这无异四十分必要的。但将主观变为成见就不辨证了,情况在变化,随时依情况修改、补充自己的主见才是正确的。特别是对人,依一时观感不佳就在态度上不正常是应引起警惕的。

*战野**军决心先歼北路之敌于我根据地中,再寻机求歼当面之敌,这就必然要放弃一些地方。问题是只要能歼灭敌有生力量就好,这个战略指导思想是运动战中必须要树立的。陈军长号召我们准备好两条腿,我是已准备好了的,运筹帷幄是难事,跟着跑路还是容易做到的。

2月12日

前方炮声猛起来了,敌以10多辆坦克在多架飞机掩护下强攻李家庄、小哨、八里屯、七级山等地,今天的战斗是敌自郯马北犯以来最激烈的,九师同敌激战竟日,按计划撤出上述阵地,明天的战斗又轮到八师。

2月19日

用半天时间开了扩大的科务会,主要是由马处长讲述工作关系、工作分工和工作作风问题,这是成立纵队以来第一次会。由于人员变动大,原警备旅(九师)作战股长孙杰调来任副科长,参谋丁立津来任参谋。朱异羽副科长已确定调去特纵,参谋安民调部队任副营长,新调李德清来任参谋,原作战科的干部只剩我一人了。前些日子原*战野**军司令部参谋郭连潮调来准备任科长,试干了几天难适应工作需要,以改任侦察科长,马仍兼科长。在这样情况下召开这次会议是十分必要的。

马在讲到工作关系时提出他兼科长,不在时其职责由我代理,讲到工作分工时提出由他抓总,孙杰主管作战,我管教育和纵队直属队的行政管理工作。对比别人无意见,我也支持。过去本科的工作是几个人混在一起干的,来了工作临时分工,能干什么就干什么,一般的任务是完成了,也落得个穷于应付。我不安心机关工作的态度虽有好转,但旧根未除,遇到不如意的事仍易生烦躁。现在是来自不同单位的人凑在一起了,虽是怀着不同的心情来的,但还无人公开表示不愿干。我想自己是一个打杂的,到处都可以摸一把,那一项也难单独顶起来。现在虽有分工,工作中仍须能互相顶替,某项工作来了还得协力去干,大家都把脖子伸出来,喊着一二一,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走,就会把事情办好。

2月20日

整天以迫切的心情等待北线的捷音,却无消息,临晚上级通报说昨晚未发起总攻,才松了一口气,打开缴获的报话机监听,莱芜城的敌人在叫喊被重兵包围了,情况危机。但为时已晚,陈诚被侵占临沂冲昏了头脑,这下该轮到他接受教训而且是难以翻身的教训了。从某种程度上看,当面之敌越打越多是事实(敌新增来兵力)。从全局看敌人还是越打越少的,我期待着我军一而再地取得歼敌胜利,逐步改变敌我力量对比。我更希望我们这支部队成为一个好打手,对敌斗争向来是需要好打手(主力部队)的。

2月21日

捷音传来了,敌第七十三军之七十七师自博山赴莱芜途中在和庄、苗山地区被我第八、第九纵队歼灭大部。这就好办了,头一脚又踢开了。打仗从来是第一仗最重要,首战胜利即可打开全战局胜利之门。

南线敌人没有动作,我们只在严密监视中。据息敌整编八十三师师长李天霞三次坚决要求养病,第七十四师张灵甫多次要求休整。果若是,说明这是些聪明人,免得落个阶下囚或弃尸荒野,像戴子奇、马励武、周毓英那样,几十年的戎马辛苦,倒头来只落得遗臭万年,死无葬身之地。*动反**派发动反人民战争,最后倒霉的必然是他们自己。人民会遭受一时疾苦,解放区会被破坏,但最后欢笑的必然还是广大人民群众。

2月22日

北线捷音频传,敌第七十七师被全歼,第六十四军已被歼两个团,口镇据点只剩东北角......,一联串好消息,有的是从报话机上听敌方传出的,有的是上级通报的,虽不是详情,但这个发展速度是超过以往几次战役的。这就说明战场上敌我形势在迅速变化,我们已形成的包围圈逐步紧缩,敌人溃败的情况定会出现,且为时不会太晚。我们不能只靠这个情况的到来,战场上要靠大家齐心协力,各尽其力,我们要严密监视当面之敌动态。

2月23日

大捷啊!得悉今早莱芜之敌分四路向北突围了。在当前,一个局部地区敌人突围正是走向覆灭的道路,蒋军的将领们,你们接受教训也未免太慢了。

报话机上传出一个叫陈总司令者直呼王耀武之名,询问前线情况,可能是陈诚那小子吧!这一回他该挨一记响亮的耳光了。

敌空军也惊慌地报告着:“有三架飞机受伤,一架被击落”,“有两架飞机未回”等消息,他们的威风哪里去 ?

晚上得上级通报敌第七十三军、第四十六军及第十二军的新三十六师共七个师已全部歼灭了。这是空前的大胜仗,蒋介石从来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一回是捞到了,看他以后怎么办吧!法西斯信徒们该好好想想了,谁还敢来试一下。

我们还得谨慎,南线敌人的重兵还需要我们再歼灭12至16个团呢!

魏学诚随军日记攻克泰安城,华野三纵战斗历程

2月24日

整日心情都处于激动中,大家都在议论北线大捷。

晚上参加油印组的会议,对他们的工作分工和工作态度问题提出了意见和要求。

2月25日 移新葛庄

南线敌人要掉转矛头了,整十一师已西开枣庄、临城,一部进占官桥。第七军之一七二师也转去临城,整七十四师已在李家庄附近集结。依此情况,我纵受令转移至鲁南泗水、邹县间,箝制沿津浦铁路北犯之敌,黄昏出发。

2月26日 移八岭庄

敌人已占滕县、界河,进得很快,又像送*器武**来的样子。

我部继续西进,黄昏出发。明晚还要继续开进,就要到我们几年前常住的费南地区了。道路熟,不用响导是有利的,在敌人重兵压境的情况下,群众情绪如何?不见得是迎接胜利归来的子弟兵那样热情吧!

我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坏了,走几十里路后就有拉不动腿的感觉,脚板落地很重,脑袋震得嗡嗡响。这样下去就大成问题了,还能应付繁重的工作吗?除了近来缺乏体力锻炼,思想上不愿多走路也起了些助导作用,须从两方面加以克服。

2月27日 八岭庄——北马家庄

今早到八岭庄,今晚行程缩短些,在这里休息半晚。午夜24时再出发。

连日沿蒙山南侧行进在费北大地上,在抗日战争时期这里曾反复多次同日伪军争夺,群众工作基础差些。当前第重兵占临沂,从初步接触中看群众情绪大不好,变天思想相当普遍。

2月28日 北马家庄——庞庄

一早到达北马家庄,本来准备在这里休息一天,为便于监视北犯之敌行动,又决定继续南移,黄昏出发,24时到达庞庄。由于我们出发稍晚些,虽万人同沿一条路开进,未见拥挤现象。

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们辗转于鲁南——滨海——鲁中——鲁南,转了一个大圈子,沿途看到群众情绪是激动的,心情是复杂的。有热烈庆祝胜利的场面,有热心支援前线的情景,有殷切盼望保卫家乡的要求,也有躲避我们的情况。前几种是正常的,后一种不正常的现象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敌重兵压境,群众要求设法对付。另一方面是我们有些部队纪律不好造成的。我们沿途听到不少关于新四军强拉民夫、强要粮食等败坏纪律的传言,有的地方我们到达后村中竟仅有少数老人,弄清我们是原先的八路军后才派人到山沟把众人都找回,忙着帮忙解决食宿问题。这可能有面对张三不说三儿坏的现象,但说实在的,原属新四军的某些部队纪律确有许多不能令人满意处。语言不通是客观原因,部队新解放成份多,基层干部管理不严,败坏纪律的行为未能及时制止,恐怕上层领导思想麻痹、熟视无睹也是严重的。敌人是越打越弱,可以将其分批彻底歼灭的。我们内部破坏纪律的现象看来不那么容易消灭,有的还越来越凶了。这是一种危机,我军每一成员应百倍警惕啊!

3月12日

竟连续几天未记日记,而且是在较平静的日子里,这是自己近日来身体欠适又未适当安排自己的活动之故。

今天开始到九师各部队跑一跑,认识干部,了解一般情况。先到第二十五团三营,恰好马处长也在那里,同他商量后确定我在每个营待一天,五天后返部。

孙杰副科长电话上告:等待已久的科长来了,这是值得兴奋的,但愿能满足众人之望。

据悉敌以500余占我泗水城,何其容易?

3月13日

周游列国式的跑,到处都感到生疏。早饭后从三营到一营,晚上在一间山屋内看完一部《吕梁英雄传》小说才入睡的。每到一个营、连,干部都问我有什么意见,我的目的只是认识干部和初步熟悉部队,能有什么意见可谈呢?快速看书可锻炼一目十行的本领,像这样到各单位看看,不能深入了解具体情况,确实谈不出具体意见。

3月14日

由二十五团一营回团部,路上考验了一下所骑老马,打它跑也跑不起来,确实不中用了,其病似已由皮毛入及肺腑。让他们代喂不会认真,再等两天恐会卧地不起了。由于这一点引起我早回去的念头,明天到二营走一趟晚上就回去。我总是干事恒心不足,原设想不能坚持。

3月15日

参加了各营各团的训练情况汇报后,骑着老病马无精打采的返部了。有无限的深思和惭愧,我这个人能干些什么呢?想到未去过的单位了解些情况,去后又感到未了解到多少,这须好好想想,如何能在较短时间了解较多问题。

听说准备调来任科长的田勃新坚决要求不干这项工作,已改去炮团任参谋长了,连他的面也未见到。

3月22日

忙而无成效,这一天没有一点闲的是时间,但忙了些什么呢?竟说不上干了什么像样的工作。当写这篇日记时突然心跳、头昏、手抖,不知何病来临,真讨厌。

本来是从来不计较自己身子的。好坏由他去,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能干多少就干多少。我的理论是对身体越多顾虑越坏,穷老百姓成年不顾冷热还不是粗壮无恙吗?但身体似越来越不和己愿,已闹了很长时间的肚子,左肺部加剧的痛了几天,腰仍每天痛两小时,往年每冬冻两次脚,今年却冻了三次,这样下去其悲也夫。

3月23日 于庞庄开纵队成立大会

已经是近两个月的既成事实了,今天才开纵队的成立大会。原因是连续战斗的转移,加以七师本月上旬才有命令归建。会上讲话的人很多,纵队*长首**、各师领导和鲁南*党**政军代表,每个人都用充满激情的话来表示祝贺。类同的话讲多了,听起来也就不感到兴奋了。

东南风由小变大,逐渐到狂风程度,最后终于停下来,平静下来。它使我联想多若干问题:蒋介石这股恶风是由小到大,由局部到全局,以至达到惊天动地程度。但人民抗拒之风也由小变大,逐步压退它,使其消失的。纵队成立是引起许多人思想动荡的,有的是为部队壮大而激动,有的是为个人工作安排而波动,现在一切都定了,思想上也该平静了。再有就是平静水面下跳出的小飞鱼了。

在会场上见到很多旧相识,少不了许多客套话。从简短交谈中也听到多种情调:“某某人牺牲了,某某人不知去向”。忆昔时像*梦春**一场。“我身体不行了,难适应主力部队高度机动要求了”,像是以巧言解说过去的壮志豪语。“某某人干什么,咱们这些落后了”,语言间颇堪回味。“师的领导干部确定了没有?有无对象?”问我这个不知情的何用,何不毛遂自荐?老实人是有的,而且占多数,他们的话不多,也不需要多讲,因为都明白路遥之马力 的道理。

宣布成立炮兵团,原师炮兵营长刘景章任副团长,他真是飞黄腾达了。

3月24日

科内工作干部多了,这工作范围也大了,工作任务要求更有条理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这除了通盘周详的计划以外,重要的是靠每个人积极主动地发挥工作效能。但现在的情况是不令人欣慰的,干部多为新手,尚处学习阶段,尚未能对每个人的具体工作予以明确分工,仍是临时性的分一天干一天,分一件干一件。有些同志工作被动,不能充分发挥工作积极性。领导上也感到没有那么多具体工作分给大家做,有的工作分给他也干不了。这就需要开一个科务会,详细研究依每个人所能做的工作拟出计划,让大家能发挥作用。

3月25日

经过多日忙碌今日显得清闲了,下午参加帮助群众耕地,这是今年第一次参加春耕活动。

召开了成立参训班的筹备会,在研究教学分工时确定我担任战术教育的一部分,这无可推托,但实在也难完成这项任务,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办的,我力争做成功。

3月26日

敌情在变化。早上研究情况时,我判断敌人虽是向北而不是进犯鲁南。但据全天搜集的情况,敌整编第十一师的两个旅已占泗水,在滕县地区的第七军第一七二师由东郭犯冯卯、瓦家峪,有续犯城前村悉。临沂地区的整编第七十四、第八十三师有犯费县模样,.......这样,敌人就是先进犯鲁南了。敌人究竟如何动作尚不宜过早肯定,有待侦察。一般来说,敌人先占鲁南是稳妥的办法。但敌来侵占要费兵费时,全面控制必须用三至五个师,敌人那有那么多兵力?如仅像日寇“扫荡”一样过一趟,那又像雨过地皮湿一样,太阳一出地皮又干,我敌后武装照常活动。当然,主要城镇及交通线被敌人占去,也是怪讨厌的。

3月27日

整日敌机肆意活动,到处乱投弹、扫射,驻地附近差不多每个村庄都中弹,这主要是给我们一个精神威胁,经查询我军民实际损失很小。

各路敌人都在前进,进程却不多,最讨厌的是敌特务活动。昨天第二十三团一个连中毒,今天烧了我们的*药弹**所,损失较重。当敌机活动时有一刚俘来不久的驾驶员乘机烧毁一部汽车。还有乱放信号弹的,更糟的是竟未捉到一个凶手。

3月28日 郭家庄——柿子峪

敌人已进入根据地腹部了,拂晓前各部都向东南方向移动一下,纵司住郭家庄。我是天亮后才走的,目的是沿途看地形,准备下一步行动的参考。

炮声响了一个上午,很激烈。晚悉第二十二团二营略受损失,该营本想趁由邹县东犯之敌行动中吃一口,未吃成反被敌咬一口,罪过应由干部指挥失当来负。

我们当前任务是待机击敌,笨重物资及部分后勤人员今晚由孙杰同志带领去鲁中,纵司今晚移住柿子峪。

各路敌人都在前进,情况紧张起来,任务要求我们高度机动,是否又要暂时转入敌后环境也未可知。

3月29日 五里庙

纵队和鲁南军区*长首**共同研究确定,为确保山区根据地,先集中兵力解决由枣庄北犯之冯治安部。该敌已占高桥,我们黄昏后移到五里庙。

3月30日

本定明晚开始反击,今早敌分路北犯,上午9时敌约两个 营的兵力占梁邱,等了很久的作战时机到来了,敌人已进到面前不打不行了。但部队准备及调动都来不及,敌发现我军后急忙撤回高桥附近,*长首**决定提前于今晚出击,通信联络未构通,不能周密组织战斗,很难协调各部行动。我受命到七师传达任务。

3月31日 梁邱反击战

在极难走的三山顶上攀登了几小时终于到达七师,向他们传达了向当面之敌出击的决心部署,这段路在抗日战争中就走得不少,现在是重温旧课。

整天大雾,附近陡绝的高崮险崖弥漫不可见,冯治安部进攻梁邱,用古话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三不宜:大雾不见太阳,敌机不能活动,我可大胆地进行白天战斗,我地形熟悉,运动隐蔽;以第三十七、第三十八旅组成进攻部队,两旅属不同建制,难协调一致,情况一紧张,三十八旅仓促撤退,三十七旅单独突围而逃。这一回冯治安又是徒劳了,其先头曾一度到达梁邱或可*慰自**。

我们这一仗打的也很泄气。八师白天只准备迎击再次进犯梁邱之敌而未及时压下去,发现敌撤退再出击,只抓到敌一个后卫掩护连。七师翼侧出击的动作组织不严密,未及时切断敌退路。鲁南第三军分区的力量不足,歼敌一个营拣了点便宜就张目了望。最主要的问题是未构通联络,山高路窄未架通电话,指挥不灵,决心贯彻不下去,各部动作未能协调起来,本来是歼敌一个旅的机会,只歼其七个连实在可惜了。

七师这支部队是能打仗的,问题在于干部不得力。师主要军事指挥员不在,不能抓紧几个团。团的干部组织战斗能力弱,部队放出去各打各的。十九团一天无音讯,二十一团两个营一夜未找着,师团司令部的干部未充分发挥作用。所有这些问题都须迅速设法改进,才能适应今后作战任务需要。

4月11日

房东家有读书人,竟有些书可看,昨天抽看了一篇《夜长行》剧本,今天一口气读完了《不屈的人们》,前者无大价值,消遣而已,后者是苏联小说,虽粗略看一遍也有些感想。

苏联人民是不可征服的,虽然也有个别变节者和消沉者。我们解放区的人民怎么样呢?战争和敌人的*行暴**对人民的考验是一样的,相信绝大多数是人心向我的,还不会成了顺风草,但怯夫可能会有些。尽管内心不愿如此,实际行动却如此。这能怪谁呢?怪多灾多难的历史将人民驯服了吗?怪地方群众工作者吗?都不能,问题是我们解放区建设时间还太短,没有使群众得到那么大的好处。我们各项工作基础还欠牢固,群众对我们的依靠还不是密切无间的。我们有众多英雄模范人物,他们的可歌可泣的事迹多得很,可惜我们缺少有文化的先生,未写出像样的作品来教育人民。

4月12日

不晓得为什么这样糊涂,三番五次的想想才确信今天已是12日了。日子过得太快了,也太慢了。快的是盼望已久的打胜仗的喜悦日子终于又来了。慢的是敌人的行动太迟延了。这些蒋家贼子是越来越鬼了,那一个也不敢大胆前进,这两天才有出动征候。他们这样干法能挽回自己失败的命运吗?我从来就不相信。

油印组的几个人喳呼着要钢笔用,我知道公家无法解决,就将自己的津贴费交给他们自己买,却被拒绝了,还说这是哄小孩子的办法,使我有受辱之感。

4月13日 移东近台村(15里)

敌整十一师已东进卞桥,估计明后天还会继续东犯,我们无正面阻击任务,故梢向后移,十几里路竟走了三个小时太稀拉了。

4月14日

天未亮就听到炮声隆隆,敌人向东出动了一下,但未敢冒进。连仲村也未到。

晚悉敌第五军也到卞桥一带。好小子,竟采这种办法了,虽将其主力靠拢可免被歼是上策,但他们顾此失彼的局面能改变吗?就某一局部情况看,对我不利或许可能,但从全局观之,蒋军仍会暴露其破绽的。

4月15日 移新泰东南之胡家庄(75里)

昨晚派专人去野司领受命令,我军部署重新调整。

敌人行动狡猾,我们的行动被侦知而想出对策,其一兵团收缩临沂附近,以至使我不能按原计划执行了。敌人能永远保持这种先知吗?靠不住,看以后的罢,蒋军还从来没有那么一个鬼儿子永远会不吃亏的。

按命令向东北转移,路程是70余里的崎岖山路。在白马关附近部队有些拥挤,过山口后就好了。但自己身体疲困,浑身酸痛,过常路镇后更丑态毕露,头昏胀,眼睁不开,脚步沉重,走起来摇摇摆摆,奋力支持,今早7时才到。

4月16日

离敌人远了,整天安静下来,无人来报告情况,也还没有非急办不可的事,争取时间白天睡了几个小时。

4月17日 吴家泉(70里)

夜行军70里,拂晓前到达浮邱以北之吴家泉,山路不好走,很疲劳。

任务确定了,要求部队机动起来,大踏步的进退,在运动中调动敌人,创造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条件,以便抓住敌人要害痛击之。

前一个战役计划被敌人破坏了(注:*战野**军于4月上旬由胶济沿线南下,预计寻歼敌第一兵团主力于蒙山前,敌发觉我军行动后,收踞临沂附近而未能打成),很可惜。虽然起了调动敌人的作用,自己却也劳民伤财,疲劳了部队。当前我们又是大部队集体行动,会不会被敌发觉而遭破坏呢?一律夜间行动,白天注意对空隐蔽是重要的,最怕的还是军内和地方上出内奸,这是值得高度警惕的。

4月18日 杜家庄(70里)

又是整整跑了一夜,拂晓到达祖徕山东头之杜家庄。路是平坦的,距离不算远(约70里),拥挤得也不厉害,连续几天夜行军,大家都拖着一具疲困的身子,在大风中颠波,行军速度大受影响。我自己向来是能走路的,这两天却也弄得头昏、腿软、脚下沉了。

住下后,再疲劳也得马上展开工作,督促架通各师的电话,收集各部上送的宿营报告,搜集研究当前敌情,综合全纵队行军宿营情况上报*战野**军司令部等。一边工作,一边吃饭,糟糕的是食物太差,这也难怪,敌人迫近,群众搞空室清野,粮食多被埋藏了,管理科搞到些吃的很不容易。

4月19日 杜家庄

安静地在这里住了一整天,等待情况变化和上级新的部署。整日刮大风,气温明显下降,好象又回到冬天,好在今夜不行动,少吃些苦头。

4月20日

野司变更部署的命令下达了,夜晚继向太安方向开进。*长首**来作战室(注:每到一地,作战科选一较大的房子梢加打扫,墙上挂上作战地图,放一张桌子,安好电话,即是作战室,也就是*长首**的办公室,分析研究敌情,讨论确定本部行动部署,接受上级指示,交代下级任务等事,均在作战科办理)研究行动部署。我边听边考虑如何写行动命令,尔后草拟命令,着几位参谋先向各单位发行动预告,请*长首**审核签署后印发命令,召集直属单位负责人布置晚上行动等,又是忙了个不亦乐乎。

黄昏前随*长首**提前出发到*战野**军前指参加陈参谋长召开的纵队*长首**会议。坐汽车这个洋荤不是给我们开的,民兵为防敌人进犯将能通行汽车的路破坏了,这回却阻拦了自己,几十里路的路程换了三种运动工具(骑马、乘汽车、徒步),倒也另有一番趣味。

在会议上大家感到最苦恼的是敌情不甚明了,具体决心难下,兵力部署难具体拟定。

魏学诚随军日记攻克泰安城,华野三纵战斗历程

4月21日 在楼子村(60里)

昨夜的会议持续很长时间,未睡成觉。今早在冷风中赶到楼子村(祖徕山西北侧),各师也都进到这一带。先到的同志们都在沉睡中,我也赶忙睡下,直到中午才被叫喊起吃饭。今夜不行动,仍在现地集结待命。

4月22日

无论如何今夜必须行动了,为等查明情况,等上级命令,空过了多半天。野司命令到了,我们又忙起来,*长首**原确定用标图办法向各师下达任务,嫌标图不明,另下书面命令,又是一阵急促。可慰的是这次大家预有准备,特别迅速地在3小时内就将命令下达下去了。行军途中休息时,随后跟进的两名译电员和一部电台还未跟上,何司令员得知后当面批评机要科的毛副科长。我不便插话,其实这件事要由我负责。由楼子村出发时,纵队直属队都**好了,上报野司的电报尚未发完,我去机要科和电台处查看,他们的大部分人员都已到**场,只两名机要员还在译报,对上联络的电台还在拍发。我问他们还要等多久,机要员说几分钟内就译完,电台也说很快就可发完,并说你们可先走,中途大休息前我们就可赶上队伍。我返回**场就招呼部队出发了。现在他们未跟上来,*长首**查问,我很着急,忙问司令员说:“我马上去找”。作战、机要、通信部门是我军保密的核心部门,每到驻地都加强警卫,行军中确保其安全,这次要真出事,我罪责难逃。

我带两名骑兵通信员顺来路去找,跑了不到10分钟就遇到他们跟来,我放下心来,问他们为何误了时间。答称上级电台要求重拍几组字母,故延误了时间。我庆幸这次未出事,也深记这一教训。

虽然区分了各部开进路线,有的单位仍选较捷近的路走,以至有时两三个行军纵队同走一路,显得有些乱。天气出奇的冷,加快步子疾进也没有使身上感到温暖。

不像是战斗的夜晚,到处都是平静的,只偶尔听到零星的枪声,我想今夜是弄不出什么名堂来了。

4月23日 无梁殿(80里)

整夜行军开进,行程约80里,天明到达无梁殿(太安西南),这里周围敌人做的工事比比皆是,在山岭上,在村周围,修地堡,插木柴,数量很多,但防御能力稀松。

真活见鬼,我们的行动敌人好象又察觉了,铁路两侧原有的土杂部队都先逃跑了。故然敌人在技术上高于我们,事先可能有其收获,主要的恐怕还是敌人在各地有暗堡。这需要地方上负专责的同志们特别努力做好防奸保密工作才行。

意外的是没有过去那种投入战斗的紧张气氛,听不到激烈的枪炮声,也看不见硝烟弥漫的战斗场面。本纵原定任务是求歼大汶口北援之敌,未想到第七、第九师的先头部队刚到驻地,就同由肥城东来*安泰**归建的敌新十五旅旅部率五个营遭遇,纵队得息后,*长首**即令两个师迅速组织部队将敌包*攻围**歼之。无奈我各团既无遭遇敌人的思想准备,又缺乏大遭遇战的经验,长途行军后收拢部队,逐级下达命令,组织战斗都需要时间,下面迟迟报不来战斗进展情况,我们干着急。

大汶口方向敌人仍无动静。被我七、九师包围的敌人已占领阵地顽强防御,我攻击未奏效,死敌人被打活了,那就有笑话给人说了。不过部队总是在实战中逐步锻炼取得进步的,难说每仗都能打好。

4月24日

攻击太安之夜,在太安西南之曹村(20里)

被包围的敌人五个营利用夜暗向北逃窜,实在太可惜了。为部队包围不严,发起攻击动作迟缓,何司令员向九师发了脾气,师*长首**还不服气,是不应有的事。

*战野**军指挥部鉴于大汶口的敌人不出援,决定我纵主力投入攻城,协同十纵攻歼太安城区之敌。八师全去了,九师也有一部投入攻城战斗。这次计划改变又来得很仓促,以至无充裕时间拟制书面命令,只用电话向各师交代任务,书面命令上随后补发的。

十纵一部打了一下嵩里山未成功,我们又去攻击。但圆不要碰钉子,上面说解决太安城关系全局,要求今夜就攻下来,恐也难实现。

部署各部开进后,我们纵队机关转移来曹村,在稀疏而沉闷的炮声中我记日记,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总得坚持自定的制度写下几句。

5月19日 移鲁村南之小黄庄(60里)

*战野**军决心让部队利用战役空隙休整了,本纵移住鲁村附近地地区。时间长短未可预计,敌人在手忙脚乱之余也需整顿,重新恢复进攻态势也还得一段时间。但敌人总还是要再次进攻的,在华东战场不再歼灭其几个师,尚不可能停止其进攻。打掉一个整七十二师补来了整九师,又打掉整七十四师,还能补来那个呢?这对蒋介石也大概是个问号。

5月20日

有了点空闲,又高兴,就拿起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看起来。这是一部苏联小说,读了它可激励人的斗志。在当前战争流动环境中看小说也不合适时宜。

纵队决定后天开战术研究会,我应该准备一下,但对近几次战斗的实情了解太差了,也未用心多想战术问题,只成了忙于日常工作的事务工作者。但毕竟是不能去睡觉的,我得准备好耳朵和纸笔,会后还脱不了要整理材料呢?

近来常忘记逐日写日记,有时不得不补记,好像不记就对不起这个好本子。

近来我又对某些人产生不耐烦的心情。不自觉又不听教育的人到处有,本机关似更多些,未免令人不舒服。对这些同志应该增加工作压力,既使他不满意,说怪话,也不应该顾及。说不“民主”吗?正视由于有的人要求自主的愿望太高了,才应加以约束。

5月21日

指令我写当前部队教育计划,如何写呢?我感到空虚。今后作战需要什么。部队现状需要什么。领导意图如何,我自己尚不明确,脑子里还缭乱,须静心深思。

领导谈到我们的工作分工问题时说已初步决定建立五科(教育科),汪、孙都到该科。这个安排是否合适暂不管他,作战科只留我一人却是苦恼的事。我实在已被日夜不息的繁重工作搞得够呛了,我的精力当然还可支持,但时间不会很长的。我有一个因体力不支不得不被解职的预感。

5月22日

原定今天召开的战术研究会推迟到明天举行,没有心思干别的事,上午睡了3小时。晚上想对干一点以补上午的损失,干了两小时就很困乏,还得去睡觉。写材料活动脑子,时间梢久就有头痛感觉,痛它的吧!不能不干,不能停止精力活动。

5月28日

起床梢迟了点,走5里路赶到特务营时,已是开早饭的时间了,饭后召集二连的七八个同志开座谈会,从连长到副班长各级都有,请他们随便谈攻击山头的办法,困难和遭受伤亡的原因,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大家所谈虽较平常,并有重复,但还是谈出不少问题,我收集材料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从座谈中也使我加深了解到防碍战斗行动进步和阻碍新老战士团结的原因,是干部和战斗骨干怨战士们毛病多,怨他们战斗动作不行,有的甚至说今后在战场上要严惩动作迟缓者。存在这种思想就放松了平时多战士的教育训练,加深了新老战士之间的裂痕。更糟的是营连干部对这种思想倾向熟视无睹,任其发展,这些都需要速加纠正。

顺便到教导营连干队一走,谈起学员思想倾向来,队的领导也觉得棘手。主要问题是领导深入不够,不体贴学员的要求,听到一些议论就觉得刺耳。

当坐下来写山地战斗提纲时,仍感到抓不住中心,已写出者较空洞,难适应战斗实际。这主要是自己干的少,听得少,没有多方面收集材料,还得再找人谈谈。

5月29日

究竟是什么问题呢?我们这个部门的工作显得很不活跃,没有生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工作任务,仍是推一推动一动,不能主动地去建立自己的一套工作秩序,往往睡觉的时间比工作时间还多,即使工作的时候也还是倦态十足的样子。追究其原因,我这个整日忙碌又不善于活跃一个场面的作风是有影响的,其他同志也各有其缺点。加强思想领导是重要的,有的同志确实难适应工作要求,我向领导提出宁缺勿滥的要求,多一个找麻烦的还不如少一个人好,得到的答复是力尽教育之责,实在不行再做计较。这也好,看以后的吧!我应特别注意多帮,不能因其不改正缺点而生厌。

5月30日

规定学习当前形势任务问题,只依一次报告就讨论,听时记得不深,讨论起来也很平淡,形同几个人在一起闲谈。关于当前发作及所缺知识等问题没有涉及,上面未提出要求,我们也未向这方面引导。

油印组增来几个青年(包括两个准备当测绘员的),随便同他们谈谈,告其当前以学习为主,主要学工作急用的基本知识。老的要教新来的,不要照套自己原来曾学的一套。这恐也难办到,师傅带徒弟,常是一成不变的抄袭老一套。

5月31日

今天我同三个干部谈工作调动问题,一个高兴乐意去,一个半推半就,还有思想负担,一个则不愿去。

收发王守正编制上属通信科,实际工作在本科,他任此职已有一年半,有厌倦情绪,让他去学习很高兴。书记张思昭眼疾长期不愈,无法在前方工作,让他去教导营任书记,他不愿去却不得不去,他还是个孩子,喜欢蹦蹦跳跳,对眼疾感到悲观。副营长孟繁文不安心当参谋,让他到教导营当队长不愿去,理由是自己教育能力差,不能胜任。三个人都是好同志,各有自己的想法,关键是相似的,都有些地位观念,都有轻飘的思想在作怪。

6月1日

*战野**军分批召开团以上干部会,前几天已去了一批,第二批今晚出发,也让我同去。我很感激,开会听报告虽要动脑筋,对我说也还是一种休息,因为总不会有那么多零零碎碎的是赘着我。

汽车在崎岖的道路上急驶,车后拖起一条长长的黄土尾巴,几十人挤在车上难以活动,坐了几次汽车受几次罪,今晚仍脱不了几个小时摇摆得浑身酸麻。

6月2日 坡庄河西(90里)

一夜乘车之苦比走路还累些,到后躺在一块窄门板上就进入梦乡。

一天无事可做倒显得寂寞起来,发来两次通知,我分送同来者,也聊以*慰自**。

天刚黄昏报告会就开始了,饶政委的报告像读决定一样宣讲,历时6小时,夜半始毕。由于前几天刚听过唐主任的报告,对于当前形势、任务的相同内容,听得不那么用心,领会难深刻。这是不对的,组织让我来不是让休息,而是让领会上级指示,澄清思想,以便今后改进工作。

6月3日

会议继续开,本来计划部队要行动,今晚就结束会议返部。陈毅司令员仍让大家听完报告,明晚再说。

陈的报告长达7小时,对4、5月份以来部队众多表现及当前急需解决的各项问题,讲得很详细,该表扬的都给予表扬,该批评的指责很严厉,对于每位到会干部都是一次深刻教育,所以要各部只要领导干部都来开会,意义也在于此。可惜会场无照明,大家只能听,无法记。

6月4日

在朦胧中醒来时天正下着雨,已经到了几点几分不得而知,听说已误了早饭,只好再睡下等吃午饭。

雨下得正合时宜。老百姓都喜笑颜开。苦的是我们,路上泥泞,汽车不好开动,鱼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预定今晚返回,因雨天路滑怕翻车,决定不走了。有京剧可看,我没有兴趣,要利用机会好好睡一夜。

上级预定的战斗行动是先打七军再打五军,这无异都是需要敲碎的硬核桃。不方便的是部队调动太大,翻山越岭,路小村稀,但各方准备已久,总不至于像孟良崮战役那样几天弄不到饭吃。

6月5日 王家石沟(60里)

下午到*战野**军司令部领取书面命令,见他们机关里怪忙的,每个人都有事干。

黄昏后乘车返部,行至王家石沟遇到正在开进的野炮团,他们车炮很是整齐壮观,但行进缓慢,我们也很难超车,只好就地住下。

6月6日 峪门村(60里)

折腾了半夜,还没躺下天就亮了。跳蚤很多,到处乱钻,无法入睡。10时继续出发,到崮山前村新兵团住地吃了一顿饭,到峪门庄时大家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就停下来休息。

6月7日 白座峪(40里)

上午10时回到白座峪,纵司前天已移走。到村边河里洗了澡。这是今年第二次。

见到任命我为科长的命令,同一命令还有马冠三处长任副参谋长,上级下命令的时间是5月。本纵原无参谋长,马实际上担当这项工作,此后就名正言顺了。作战科长一职曾物色几人,均因难适应工作而调离。我才薄资浅,仅因熟悉业务而当此重任。这是一副难担的挑子,工作繁重不足道,思想领导辣手是中心问题,科内人员的小问题总此落彼起不断有,我又缺乏这方面的精力和办法。

6月8日

清早机关人员帮助群众割麦子,我干这事还算内行,同去的若干同志未干过这种事,边学边干。

依野司决心打五军的意图,晚上召开各师干部研究本纵部署。上级规定第三、第十纵为右翼突击兵团,宋时轮兵团长来迟了,本纵的具体部署议论了半夜也未定下来。午夜后1时才有空睡下。

6月9日

一天两次研究战术部署,一次是属于兵团的,议定后以宋兵团长的名义公布了一个简要命令;一次是本纵队似的,依议定结果我起草了一个很长的作战命令,限定今晚印出来,明早发到部队。天又下雨了,快到夏至好季节竟下起像春天的绵绵细雨来,气温也似初春的微寒。群众说下雨有利于下种,我军打仗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这次雨再助我军歼敌成功吧!

抽空和任洁同志交谈,他情绪不稳定,为一些小事时喜时忧,希望他能约束自己。

6月10日 移腰土屋(70里)

忙了一早晨将作战命令及今天行动命令发下去,尔后,机关里有一段战前的空闲时间,各部队接令后则须忙一阵子。这次战役规模和兵力使用都很大,预期的效果是空前的,战役过程中敌我斗争的复杂程度也可能是空前的,今下午各部做战斗开进,今后的情况则有待日后分解。

6月11日

侦悉,当面之敌有出犯企图,野司决定我各部今晚原地停止待命。当然,敌人出来后再打是便宜的,尽管它是主动进攻态势,钻入我们的圈子就省事多了。问题是我军的行动企图会否暴露,我很担心此事。敌机今天到驻地北面活动两次,如果察知我军行动就不妙。敌不仅会终止其出犯行动,还会加强守备,订出紧急处置方案,那就增加麻烦了。

现住地从敌侵占区逃来的群众到处都是,他们盼望我们打回去比盼望吃饭还强烈得多。同他们、随便交谈,贫苦群众不用说,有些是地主、富农。在土改中对我*党**政策有些意见,有的甚至盼中央军来,现在也说中央军到了更遭殃,比土改给他们造成的损失不知大多少倍。蒋介石*动反**派有什么社会基础呢??

6月12 日 西石(25里)

果如所料,敌五军不但未出动,还每夜都猬集于莱芜城西南一片高地防守,并多次演练防御战法。上级决定放弃原计划,部队再争取时间休整。今晚调整部署北移,20多里的路程走得很好,只最后几里路同民工担架队挤在一条路上。

6月13日

有了休整机会,部队须进行战备训练,干部和机关也要进行检查,研究改进工作,我在想本科该怎么办?几个干部多属工作不久的小知识分子,他们有两个特点:一上上进心和求胜心强;二是眼高手低好高鹜远,对具体实际工作不感兴趣,不满意的事数不清,看别人都似乎不过如此,对分配的具体工作不认真研究,不力求做好,还抱怨参而不谋。其实,到底有什么谋可参他自己也不知道,不扎实工作能谋出什么呢?整风文件现在不学了,如果学的话,倒很可联系实际。

6月14日

按计划各科先开科务会检查工作,再开*党**小组会开展批评自我批评。我主持本科开科务会却犯了难,大家坐会而不发言。这是由于思想无准备,谁也不想、先检查自己。马副参谋长来参加会,他就先从思想上严格批评了每个同志,其严厉程度是前所没有的,这样做的作用要大些,是对思想昏迷者的当头棒喝。随后,每个人都检查了最近一段时间工作表现,多数人态度诚恳。任洁还是不转弯,总认为自己没有什么不对。丁力津则转得太快,我难确定他是否有恒心。芦江谈不出问题,却问组织上对他有何要求。

6月15日

继续昨天会议的成果,又召开*党**小组会,在连日会议的疲劳中直到午夜1时半才结束,大家发言是热烈的,开展了思想斗争,从中可明显的看出:丁立津能认识自己的问题,对不健康的思想意识、明知故犯的*毛老**病表示要克服,还待看今后贯彻得怎样;任洁的盲目个人英雄主义和自满,仍使其对若干基本问题认识模糊,如认为三纵不如新四军温暖,同别人团结只可做到少接近不多讲话,通信员对他的态度比他对通信员的态度更凶,分工做统计工作是走弯路,会被人看不起等。芦江好高鹜远,仍期求较高的生活待遇;曾杰对自己认识一般,要求别人对尊重他;孙杰联系实际认识自己较空洞,改正的决心不肯定。我自己检查严已律己不够,决心今后严格约束自己,不能因为别人抓住把柄而有反常表现。

6月16日

今天召集纵队直属各单位检阅,由于住地较分散,只集中了司政机关、特务、侦察、通信营和炮团,这些单位也只是部分人员参加,这是第一次组织检阅,暴露了不少缺点,主要是干部不会组织指挥,事先实地看了并研究好了站什么样队形,让丁参谋 去照顾队伍。炮团到后竟不能整起队来,调整三次才成。特务营也是一样,司政机关未去看,也不会一次站好。各部值班干部多未经训练,让他站什么队形,根本不知怎么站法,只好边学边做。过去未进行检阅。大的**也少;没有演练过的各种队形/有些干部也太盲目,事先讲好的样子到现地却排不出来。

各单位的装备不整齐,缺的东西太多,都说缺人缺马,现有的人和马装具也不全,上级不可能发给,主要靠作战缴获来补充,有的也得自己动手制作才行。

6月17日

今天派任洁到二十二团一连调查了解该连组织编制和*安泰**战斗中突破西门的情况,派曾杰到特务营调查了解山地进攻教育的布置和组织实施情况,工作步骤是:交代任务,让其写调查提纲,经审核后做为工作依据;到部队具体调查了解,收集材料;本人整理材料出初步材料,向科内同志汇报,共同讨论研究,得出正确结论;再由本人综合整理出调查报告。这样做,一方面是机关工作需要,另一方面是对参谋人员的培养,让他们知道如何有准备有组织的深入实际做调查研究。我缺乏有组织的带领大家开展工作的经验,本科多数同志也缺乏深入部队调查研究的经验,工作中常形成自流。我想从这次开始,对每个人的工作具体安排,严格督促,规定做的工作必须百分之百的完成。每件工作必须有始有终,今天派出两位同志是实际检验,能否完成预期效果,还待看他俩实际工作情况。主要问题还在于我的决心,行之有效的办法就应坚持,要多给干部实际学习锻炼机会。

6月18日

我向来不吃药不打针,今天被医生反复动员打了一针霍乱疫苗,弄得浑身难受,头昏腿软,很像是害病。工作堆在那里干不了,真急人。

到特务营看他们训练情况,发现他们对假设情况、火力组织、兵力部署都搞得不像样子,我们发的教育通报和训练提纲干部们都没有看,更不要说认真研究了。这就不得不怪营长徐久耕工作责任心太差了,不认真抓工作恐原有的战备状况也难保持,更不要说前进一步了。特务营是一个很有战斗力的部队,让这种干部带垮实在可惜,须建议进行急救工作。

6月19日

抱着学习和调研的心情一早去二十二团,路是较难走的一条沟和一架山,老马迈着沉重的步子10时才到。同老熟人们见面少不了唠叨几句,误了些时间,晚饭后才到一营参加他们的汇报会和战术教育动员会。副营长王昌起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干部,对战术教育动员虽显得还不熟练,各连汇报中提出了若干战术问题却很有深入研究的必要。

6月20日

整个早晨同毕庆堂团长研究山地攻坚战的战术动作问题,重点是火力的组织配置和指挥,兵力的部署和协同,攻击手段和对形采用,班排的具体动作,敌人各类工事的破除办法。突破后二排队的跟进等。实战中需要干部动脑筋解决的是这些,当前教育重点也应抓这些。他们目前主要是组织班排演练,尚未搞连营规模的演练,但这种演习是重要的,干部组织指挥上的很多问题还必须在实际演练中解决。

毕感到最近一段时间不如纵师未分开前对战术研究的热情好,这是实在的,师司令部对此似未抓紧。

毕和夏天泰参谋长谈到他们司令部的同志们都很老实,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交代任务就感到无事可做。我告以要多让他们做些整理材料的工作,每项工作事先多做研究,争取先人一着,不要总是被动的做工作。

事情变得很快,前几年还不太懂事的小孩子已成长为很出色的干部。战争这一座熔炉是能够炼出很成器的钢铁的。但也会出一些没有用处的废渣。在熔炼中会损失一批燃料是可惜的,也是不可避免的。战争的胜利是以许多优秀指战员的牺牲流血为代价的,胜利中造就了许多后起之秀。他们根基好,成长快,长得结实,绝不像极少数墙上芦苇似的干部。

6月21日

全天参加八师的战术教育汇报会。昨晚告诉通信员早起喊醒我,他按时做到没有误事。

各团汇报内容除夏天泰参谋长外均较草率,看来准备不足,对若干战术问题钻研不足,哈没有妥善解决。我又提出一些问题,也难在议论中解决,须经实际演练才行。

同作战科长江鲁闲谈,彼此很熟悉,谈话无顾虑。他感到原在八师司令部工作的几位老同志是骨干,工作积极肯干,他自己从二十四团调师工作后也有些看法,如处长有官僚作风。张参谋容易计较小事,侦察科长有骄气等。我告以人人都会有小毛病,只要共同协力干工作就好。

见到原来的公务员小杨,他已当了干部,政治思想上开窍多了。晚上返回纵司。

6月22日

今天敌五军一部向口镇方向出犯,引起我们一阵忙乱。敌人的意图尚待辩明,各单位及时上报情况是必要的,多数报得准确,也有的侦察人员未尽其责,对敌监视不严,报情况不准确。前几天九师部分干部去看地形,被敌一个侦察排打了埋伏,谎报敌系一个连,还丢了一名重伤员。今早值班员又将自己的一个侦察队误说成敌人,还说得活龙活现是敌人约一个团的兵力,夜12时出发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编造。

魏学诚随军日记攻克泰安城,华野三纵战斗历程

6月23日

本想处理一下家里的工作就到特务营去,却为一些琐事拖着不得脱身。事情不大,却非一件一件办理不可。

部队一名通信员送一信来,等了3小时未得回音,找到值班参谋说:“如无回信就拿原信回去”!芦参谋以原话来告,真使我哭笑不得。这样简单的事都不知怎么处理,可见其几个月来的工作中的学习成绩了。

机关在不断扩大,原在一起办公的三科又分出去了,当前部队贫血病严重——干部缺额大,机关里有的同志积极要求按编制配齐,有点不顾整体。

6月24日

按已久的心愿到特务营一天,目的是督促他们认真抓军事教育,研究改进训练内容和方法,免得他们松懈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先召集四个连长和营长座谈研究山地进攻战的基本动作要求,让他们先谈教育中遇到什么问题,竟都无话可说,我只好将有关内容再向他们讲解一遍。晚上组织排以上干部边讲边做边研究,将情况、任务和动作要领讲清,做起来并不难。尽管少数人动作还不够认真,我感到基本目的还是达到了,使他们见学了教育方法,知道如何讲求训练效果。

6月25日

上级又计划新的作战行动了,部署部队东移,可能又想寻歼敌第七军。这次行动命令由其他同志草拟,我感到意外轻松,指定我接待兄弟部队来人,弄得我不胜七烦,主要是管理部门不善于做这种事,吃的住的都得过问,我准备弄清症结所在,提出改进建议。

6月26日 西沙井(博山境内65里)

路途崎岖难行,约65里路程走了一夜天亮才到。在村内遥望近傍的金牛山有巍峨宏伟的庙宇,真想上去看看,但身体疲乏,今夜还要走路,只好作罢。

马副参谋长说要给我配匹马(注:按规定团级干部都配乘马和警卫员)。那有什么作用呢?我不想这个,想的是在工作上能有人分担一部分就行了。何况有几位科长比我任职早,都还没有配乘马。

6月27日 左家峪(60里)

一夜行程不算远,翻一座大山却很吃力。新住地附近有看押俘虏的部队带俘虏军官们在修公路。这些战争贩子过去享了福,侵犯解放区犯了罪,应该让他们干些吃力的事。在大山峡谷中修公路很不容易,少有的农田也部分破坏很可惜,但这是战争需要啊!

6月28日 石陋(70里)

山区夜行军速度慢有疲劳,白天的活动就是吃饭睡觉。

6月29日 涝坡河(40里)

这几天都是行进在沂水以北的大山区,昨夜翻越极难走的钻天崮山路,40里走了整整一夜。从这两天住地的名称上也可看出这里是人少村少的贫苦山区,许多部队只能露营,好在山大树林多,敌空军难活动,白天可休息。我第一次到这一地区,这里山势之险,有过于蒙山及鲁南山区。部队连日翻山越岭受到锻炼,能否打到敌人还难说。

6月30日 璞邱(三岔店以西60里)

任务突变,部队掉头西进。出乎寻常的是我骑马随队走了一夜,虽腿酸窑痛不亚于徒步行军,在马上打了几个瞌睡却有利于白天多做点工作。

几个纵队一起调动,途中及宿营地部队密集程度可谓空前,这样一个村子竟住了15个伙食单位。

*战野**军命令各部7月1日赶到博山以西地区,我们预定下午3时出发,有的部队此前就出发了,多年未用的破烂公路上人马挤得满满的。

入夜,在池上村附近的沙河里简直就是万马奔腾的气势,十几路行军纵队齐头并进,为各自保持行*队军**形,许多人高声喊叫,喊声震天,人马疾行,真可谓今古奇观。我想三国时曹军八十三万人马下江南也不过如此吧!

好在各部都锻炼出来了,又都进行了团结互助的教育,各兄弟部队间不时有问好声,互相鼓励声,没有因争路而争吵的。

7月5日 巩家湾至北嵬石(60里)

白天仍在巩家湾,部队在休息,我也意外的轻松,只写过四个短信,饭是向别人要着吃的,通信员、电话员都是施主,他们单位的事务长搞到了粮食。出犯文祖之敌闻风西逃,北进计划取消。

晚上向西转移,司令部仍住在北嵬石,那是十天前住过的地方。做好了行军部署,指定了带队人,我约几个参谋提前出发,争取早到早休息,以便明天赶工作。本想走个逍遥路,一出门竟见沿途已是几支部队在开进了,加快步子猛赶,过了三角湾村才将所有人马抛在身后。几个同志要和我比赛走路,有的跟上了,有的掉了队,到达后都喊叫吃不消了。

出奇的是我们比还早10分钟骑马出发的*长首**早到了,60里路程,到达时才零时40分。如果不是在行*队军**伍中前赶,不找群众带路,还可能提前1至1个半小时到达。

本来是干路枯河,大雨一下顿成巨流,穿梭涉水百次以上,这也是一种行军的乐趣。记得1938年在陕北宜川一日穿梭河水10余次,水深及胸,急流欲倒,尚可相比。

7月6日 在北嵬石

刚拂晓就大雨倾盆,时在中暑,雨季像是已到了。这对于我们整个行动都有障碍,按人意,雨下透了就行了,何必多下大雨呢?但气象不可人为,天要下,我无奈它何!

整天雨不停,山洪爆发,有的部队人还未收齐,上级不得不让部队原地停留一天,只不过依任务不该休息。

7月7日 周王许(70里)

按统一部署,我们今日由北嵬石西进旧寨镇东北之周王许,途中涉过两道水深及胸大河。已转至正面之敌的侧后,天气又不好,既不闻枪炮声,也无敌机骚扰,白天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路。

今天是七七纪念日,我们就以向敌后出击来纪念吧!

7月8日 大苑庄(60里)

由周王许到太安东南之大苑庄,平原地区里大,地图上量是60里,竟走了10个小时才到达,有的单位行军组织不周密,途中为保持前后联络不掉队也是延误时间的原因之一。

周围无敌情,每天只是例行地组织行军、宿营,倒减轻了我们的工作量。

7月9日 决定攻击大汶口(80里)

榘唐令今晚出击太汶段津浦路,八纵主攻太安,三纵攻大汶口,肃清太汶沿线之敌。纵队决定八师打大汶口,七、九师肃清铁路沿线之敌,纵队指挥机关转移至大汶口西北之小西窑。当行至南留时,又遇暴雨,路上泥泞难走,有过于去年在苏北遇到的情况。

这是一场暴风雨,雨大风更大,风比雨凶得多。部队在暴风雨中会受些伤害,群众的秋苗也会遭灾。今年的雨季何其这样快,这样凶,也属意料之外的事。

在风雨中开进,只能听到稀落的枪炮声,周围显得和安静。这几天所过之地村落密,群众也多些,许多人见我军回来喜笑颜开,可惜我没有空闲同他们交谈。

7月10日 攻占大汶口

敌人的军事部署存在着严重危机,钻头不顾腚,主力侵入山区后铁路沿线空虚,原在大汶口的整七十二师残部(外逃的一个旅部率五个营)前些日子调走了,换来一些伪杂部队根本没有打算固守,在我一击之下就弃地逃走,据各部报告只俘获500多人,多半是还乡团和原来的伪军。在日伪统治时期及国民*党**军到来时,这些家伙享乐腐化,欺压群众最甚,人民群众恨之入骨,不处死他们难解群众之恨,对于保卫根据地来说,歼灭这些家伙强于歼敌主力。

武装大*行游**的滋味不知蒋介石、陈诚之流感觉如何?我们这几天也算干了一回,辛辛苦苦跑了这么远的路,费了那么多的心思,结果却是收获微小,如果再干这么几回,那就苦死了。当然,今后是可避免少发生类似情况的。敌后空虚,跑几天捉不到敌人是可能的,但我们可加强侦察,远途奔袭打不成就来个多路分进合围,蒋匪军总没有窜蹦跳跃的本事,也不敢轻易离开工事,我大兵团在广大地区机动运转,总能寻得歼敌机会。

7月16日 型堂(70里)

部队先头本指向曲阜,昨得悉济宁城守敌仅4000余,刘邓大军出击鲁西南后连获胜利,需配合行动,上级决定奔袭攻取济宁。拟命令、发通知忙了一天,也还有许多事未做完善,对济宁守敌数量及设防情况欠明了,整天大雨不止,决定冒雨开进。

7月17日 杨家庄(济宁城东北)

经一夜战斗,我第七、第九师已完成对敌包围,占各城关大部,敌主力收据城内,我仅歼俘少部。经讯俘查知守敌为整七十二师新十五旅两个团,整七十师第二七八团,整三十二师一个团加一个野炮营,共计万余人(注:战后查明守敌共4个团5个炮兵营和各军留守处共约两万人)。七、九师开始有些轻敌,想的办法较少,碰了一下无大俘获,有些松劲了。

7月18日 蒋家林

决定八师主力投入战斗,经全天准备,今晚发起总攻,纵队前指移蒋家林。

二十二团*破爆**东门很连续,桥架得也不错,问题是敌人将门洞堵塞太厚了,30斤一包的*药炸**连爆3包都未炸开,突击队不能发起突击。七、九师进展也不大,为免过大伤亡,决定停止攻击,重新准备后再继续攻击。看来这次总攻只是一次实战演习,须从中吸取教训。

8月4日 周塘

突然而来进行低空侦察的敌机怪吼声惊醒了我,虽乏意未解还想多睡一会儿,为询问敌机来犯给我们的危害,还是赶快起来。

敌机整日活动不止,严重干扰了部队休息。不晓得在通信营住地发现了什么,丢了一枚*弹炸**,打了两梭子机枪,幸未伤人。敌人是在干什么呢?认为我们是退却而来追击吗?*产党共**的队伍绝不像蒋介石的*队军**,再疲劳,消耗再大,总还有力量给敌以反击,还能抓住战机歼敌一部。蒋军所以屡屡吃亏就是对我军的本质缺乏了解,主观判断情况,依不准确的判断调动其*队军**,加以本身的腐败,调转不灵,行动迟缓,协调不密,才造成其失利。

人民最容易为局部情况所迷惑,我们当前的困难是暂时的,能争取短期休整就能恢复原有战力。当然也不能忽视当前的局部情况。

8月5日 孙家碱场

周围暂无情况,部署在现地争取一周时间休整。本科开了两次小会研究当前工作,分工于下午到八、九师调查了解战后工作情况。多数同志争着要去,也有的同志以病为由不愿去,有的表示自己没有办法深入了解。看来他们主要是缺乏积极主动干工作的精神,缺乏研究问题和学习的热情,需在这方面予以帮助。

8月6日

昨晚来到二十二团,同老熟人随便交谈了些情况,今早到三营参加战术讨论会,排以上干部参加,发言积极热烈。从大家发言中看出干部的战术素养有提高,都动了脑筋想问题,想打胜仗的办法,尽管有些想法还须经教育演练、实战检验才行,这种风气总是应该提倡的。

我们在现在还未坐稳屁股又要行动了。据息东线敌人已过运河以西,西线敌人也有出动征候,有东西对进切断我军后路的企图,我们奉命东去阻击敌人。

又是一日三变,一是到嘉祥,二是到马集,三是到曹庄,原因在于敌情变化快,我查明情况不及时。敌人钻了我们的空子,前进得很快。我在部队了解情况的任务完不成了,晚上回到纵司新住地孙家碱场。

8月7日

今天竟整日一无炮声二无枪声,情况不明,仅在报话机上收听到敌整编第八十五师师长吴周急令其后方辎重和炮兵赶上来。我们的行动又是一日多变,每次变动上级只指出行动地点,具体情况和任务均不明确,我们也无从依实际情况和任务机动调整部署,只能依指示行动。

事先无人打招呼,直到命令付印了才知决定组建教育科,孙杰改任该科副科长,原二十团参谋主任傅青同志来任作战科副科长。他俩具有不同特点,孙作风老练,但体质差,思想负担重,积极性未充分发挥出来。未同傅在一起工作过,只听说他聪明能干,参谋业务较熟,但较高傲,常引起其他同志不满。如果说我对你孙只宜用照顾的办法,对傅应采取何种态度,需待今后工作中看实际情况而定。同一命令还有原二十五团参谋长周乐亭来任教育科长,侦察科长郭连潮改任侦察营长。周来机关未必愿意,如果来后能扎实开展工作就好了。下部队了解教育训练情况,拟制教育计划,编写急用的教材等任务,我就可以减免了。郭一直不愿在机关工作,到侦察营可能是他自己要求去的。他走后侦察科无头,两个参谋又可能合到作战科来。这样,作战科又成了作侦科了。

精减两个团,多余了部分干部,听说十九团团长要来纵队任参谋处长,专管后勤工作。十九团政委万恩甫到九师任副政委。还多的干部不便安排,缺人的地方他们去了不能解决问题,只到一个单位挂个名他们也不一定愿意。

8月8日 李家楼(钜野城南60里)

刘邓大军要挺进大别山,华野来湖西的几个纵队受令拖住当面之敌。敌第五军等正向北进犯我第十纵队,当刘邓军以神兵天降之势出现于敌深纵深,该敌再调头就来不及了。当敌多路南援时,我们的任务会加重,形势会严重,不过没有什么了不起,好事不是蒋军所能做成的。

钜野以南的乡村大可与苏北相比,三五家成一村,房少人不多,何以名为钜野未能问明。

8月9日 姚庄(钜野以南60里)

出乎意料的是能在此休息一日,一可收拢部队,二可好好睡一觉。我们执行掩护任务,在此等候敌人来。

入晚,正在豆油灯下综合分析一日所得敌情,卫兵来报告说有我第八纵队的部队路过,并正在休息。我赶去问是那一单位,恰好是第二十三师机关直属队,我知刘涟清在该师政治部工作,一喊叫,他忙答应,老同学老朋友多年不见,在此种情况下实在是巧遇,有说不完的话,邀他到我住的房子谈不及五分钟,外边就有人喊要出发了,只好恋恋不舍地送他上路。从表面看,他身体较虚弱,精神也不大好,担任总务科副科长的工作也会很麻烦,但他在战场上锻炼的决心很强,他指出我不善于同老熟人联系,值得我注意。

有的同志问我教育科分不分开?我那里知道呢,命令是公布了,领导上也未告诉我,也未征求过如何分的意见,参谋们的工作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当然认为分开好,可各尽其责。我能力弱,实在照顾不了那么多工作,过去是身在其位不得不多照管就是了。

8月10日

周围情况渐趋紧张,做好行动部署,又决定原地待机。

8月11日

这是紧张的一天。前几天鲁西南地区之敌第五军、罗广文兵团及整八十五、整五十七师等部即已出动,企图合击我军。今上午由嘉祥、钜野南下之整八十五师、整五十七师同我遭遇于张凤集地区,敌整三、整五十八师由金乡方向出动,我各师均展开阻击战,周围均有战斗,情况越来越紧。平原地无险可守,我各部多采取予敌一定*伤杀**后即梢后移,至黄昏我只剩纵横只20里的狭长地带,敌人的炮弹也落在纵司住地附近。入夜,我分路跳出敌合击圈,一日紧张顿成过去,由于连日降雨平原地的道路也不好走。

8月12日 黄庄(单县西北80里)

拂晓前到新住地,同各部沟通联络后,督促他们加强警戒,构筑工事,上午周围又有零星战斗。今晚向单县西南地区转移。

8月13日 高集(60里)

单县西南地区是新设的复程县,南距陇海铁路不远,是边沿区,整日无多大情况。

8月14日 陈堂(曹县以东)——肖楼70里

敌整八十五师、整五十七师又南下,同我一纵对战一天,我各师也整日随时准备应战,为摆脱敌人,下午决定向曹县以西转移。

8月15日

我们拂晓前后到达这里,群众没有见过穿黄军衣的我军,纷纷外逃,以对付国民*党**军的办法对付我们,加以我各部连日行军、作战疲劳、军容风纪不整,个别掉队人员有乱打枪的,更造成群众恐惧,经派人说明情况以及我军的实际行动,群众才陆续返回帮助筹集粮草。这一带我*党**工作基础尚好。

据息南犯的敌人都继续南下了,群众说昨天从我现住地西边路上南去的敌人不少。我们晚上移刘营砦,这里已先为第二十二团供给处及一纵一不住用,我们到后让团供给处另移别村,一纵的部队也移走了。

8月16日 刘庄砦

部队多,住地区分不周密,这里竟有人满之患,七师的六、七个单位也挤到这里来,下午才调整到附近村落。

敌人都已过去了,周围显得安宁起来,上级通报城武、单县、定陶、()城、钜野均无敌,晚上听说曹县的敌保安团队也跑了,只有荷泽、考城线还有第整六十八师。这样,我们就可争取短时间休整了,几个纵队集中起来也可以打几个好仗。

据悉敌人仓促集中急个整编师去对付刘邓了,它又如何对付陈毅呢?敌人对山东的重兵进攻是完蛋了。

8月17日

思想上的松懈是最有害的,在这里住了两天,周围无炮声,竟不注意当面敌情了,查问各单位都是两眼乌黑。

早上开了一个会,传达了情况和任务,布置了当前工作,晚上*班交**时有明确提出了每个同志在一定时间须完成的任务。因为有的同志是能积极主动的找工作干,或及时完成所交任务,也有几位同志不重视经常性的事务工作,只空想要干大件的过,实际上有些重要工作交给他又常不能按时完成。因此,需要严格工作纪律,免得养成拖拉作风,当然也不能忽视启发其政治上的自觉,须设法调动积极性。

8月18日

早晨列席参加了纵队*党**委会,讨论研究了当前工作,会后执笔起草一周工作计划,由于自己欠认真,翻了一次工。

昨晚交代任参谋写的战斗通报,他竟一日未动笔,晚上查问他,他以“不知是否将自己伤亡也加上去”为由推托。我以“就是只考虑这么一个问题吗?”相追问,他只好承认是自己责任心不足,我限定他在明天12时前务必完成。

交测绘员小孙抄写一个材料,他写的字歪歪扭扭难看清,这个孩子常贪玩,我向他提出好好练字的严格要求。

一切松懈怠工和马虎现象都是可耻的,工作中不严格要求,既有害工作也有损于干部本人好的作风养成,对他们纵容迁就是放弃应负责任。

8月19日 刘庄砦——绵集70里

情况来得突然,正在吃早饭,自东北至东南几个方向都打起来,以后查明是已向南去的敌恒五十七师又返回了,又捉到整八十八师二十一旅的俘虏,说明从南面来的敌人不只一个,北面的则可能是刘汝明部。这些家伙也太欺负人了,竟敢分路来犯。我们要打吧,自己力量未集中,队形未摆好,徒增消耗。决定让他一步,晚上向定陶以东北地区转移,两个纵队分路开进,平原开阔地上到处是人,为保持联络喊声震野,是跳出圈子,却无秘密跳转的样子,大部队行动似无好办法。

8月20日 绵集(定陶东北)——张楼15里

这个村庄为什么叫集真莫名其妙,总共只有20多户破旧民宅。怎会是“集”。一天没发生战斗,部队可休息。

据悉敌第五军已到钜野,整六十八师一部到沙土集,敌人又想搞什么鬼名堂暂未判明。我们今晚的行动迟迟难定,直到22时才确定,好在只走10多里路。

别人发热我发冷,而且冷的厉害,头昏脑胀,浑身乏力,由经验而知是害疟疾了。夜间疟疾不容忽视,没有别的办法,准备抗他几场就是了。转移到新住地,铺还未弄好就昏迷了。

8月21日 张楼(城武西北)

一场疟疾过后浑身不舒服。同侦察参谋刘其相、李尚谈话无多大成果,仅了解一下他俩近来思想情况。

敌人向我逼近,确定下午向城武西南地区转移。直属队动作太慢,抗日战争中反“扫荡”的那种紧张气氛不见了,大兵团运动战的要求也贯彻不力,有的单位太傲慢,须纠正。

这里的路平坦好走,夜行军中我骑在马上多次打瞌睡。

8月22日 张楼——大苏庄(城武西南)70里

整夜行军,太阳泛红了才到,刚进村就下起雨来,秋雨的特点是不大下而常下,下起来不知何时才能停。本想断断续续地下雨不会影响部队行动,入夜竟大雨倾盆,平地水深一尺,为今年最大的一场雨,敌人已跟着到来,上级命令转移,今夜非行动不行,好在午夜后2时雨止住了,部队涉水转移。

8月23日 大苏庄——高集(单县西南)60里

这10天经受一番辛苦,转了一个大圈子,又回到这里。

敌人又跟着来了,我们到后不久就有战斗,不能再避,再避就得过铁路南去,晚上上级决定集中几个纵队歼灭敌整五十七师,大家听后情绪大振。研究作战部署时司令员和政委意见不一致,我们当参谋的不便多插话。

8月24日 王堂

早上调整部署至青固集以南地区,上级令我们由右翼出击,迂回切断敌人归路,决定10时出发,七师未能来当面领受任务,我奉命去传达,到师部后碰巧各团干部都在,省了按级下达命令的时间,否则12时也不一定能出发。我随他们行动,师指跟在各团后面,距先头部队10多里,不便指挥,好在没有遇到敌人,敌人向后收缩了。

入晚得知如下情况:第整编第五十七师及整八十八师已缩踞青固集,该镇外围水大,不便接近;第五军已到城武,整二十师之一三四旅到金乡;刘口增到敌一个旅。依此,敌又形成向我合击态势,上级决定放弃寻歼整五十七师计划分散转移是正确的,只是苦了我们的后勤,他们被隔在东边,只能同兄弟部队一起行动。我在七师,对上述情况不清楚,是周乐亭同志来传达下一步计划时才听说的,时间已是25日2时了。

8月25日 王堂——王集(60里)

这里地处山东河南省交界处,往年基本是敌占区,我军只是几次路过这里,群众不敢主动接近我们。昨夜层层传达命令费时,今天各部陆陆续续走了一天才到齐,据说有的单位曾同敌遭遇,尚未得详报。

8月26日 王集——崔杨坝(40里)

天气又捣蛋,雨时下时停,部队先后休息3次,晨2时才放行,40里有半数是白天走的。

连年战乱使这里的村落发生很大变化,一个崔杨坝已分出7个小村庄去了,这里所剩居民无己,地图不准确,还无再向南的地图。没有地图就像瞎子,难部署部队行动,须调查居民绘制略图。这里粮食难筹,只能吃红高粱饼子。

8月27日 曹路口(40里)

昨晚本来确定不行动了,大家谢天谢地,我也赶紧睡上几小时。午夜又被叫起,因悉敌整五十七师昨下午已由青固集(不知道是不是冉固集?见下29日。此处是我补充待查的,王仕豪)向西北方向出动,先头已到仲堤圈以西,为免无为战斗,上级决定我们还是向西北转移。急行军40里到达曹县西北地区,预定本纵住地已为先到的八纵住满了,七、九两师全部露营。幸好纵直住的三个村庄无其他部队住,真是时也运也。

今晚八纵向东调整,一纵向西调整,我纵原地不动,好不容易争取到一夜休息。已经睡下了,又被叫醒说有事,以为有又要许多了,结果只是发走给八师的一封信。

8月28日

利用时间和其他同志研究生活问题,这事交我负责也是难办的事,主要是周、傅从团里调来都带有乘马和警卫员,机关各科长除给我配了一匹马外,其他人未配,警卫(公务)员更没有。几位同志都说机关勤杂人员过多机动不便,我看有关待遇问题还是逐步解决为好。

敌整五十七师又跟来了,纵队*长首**有协同兄弟部队予以打击的意见,让我到八纵转达这一建议。35里路程很快就到了,找到他们的作战科长,竟是老熟人李士奇同志,说明来意后他马上将王建安司令员请来,我又将纵队*长首**的想法重述一遍,他认为敌人不只整五十七师一个,我们连日行动体力未恢复,几个纵队受雨水阻隔协同不易,此事须报告陈唐决定。看来他顾虑较多,决心不大,我赶紧赶回向*长首**报告,此议也暂作废。

李士奇说及谭旌樵同志调陈唐处任作战科长,他俩都是在二十二团前身之一的山东纵队特务团就认识的,同行都是熟人到是好事,可惜无暇多谈。

按计划今晚北移,正待出发,突下倾盆大雨,好在雨过天晴,不耽误一夜的行动,只是路难走些。

8月29日 马楼(曹县西北60里)

到马楼时天已大亮了,布置警戒,收集宿营报告,架通电话等刚就绪,敌人就又来到面前了。但敌动作不积极,没有激烈战斗。黄昏敌两个营突击八师住地中心,我发起反击,歼敌一个多营,行动张狂的新二十一旅一个团的大部报销了。胜利虽不大,但时机很好,全纵可大受鼓舞。今晚是向当面之敌出击良机,但八纵已分兵一部去协助一纵打被围于冉固集以东之敌整八十四师吴化文部,这里就不能出击,良机放过真可惜。

8月30日 马楼

昨晚一、八纵攻吴部未成功,已撤出战斗,今上午敌约一个旅的兵力攻我杨集阵地,我准备*攻反**,刚一出动敌即撤逃,由于当面敌五军、整八十四师、整五十七师协力进迫。我们今夜北移。

8月31日 张董庄(定陶西北60里)

很早就移来张董庄,睡了一大觉天才亮。敌人又跟着来了,先是同我前沿对峙,下午炮击定陶城,但敌人气焰不盛,梢受阻击即迟滞不前,他们未能进定陶城。

八纵昨晚不声不响地拉到城武至曹县大路以南去了,他们可能有难处,说是一、三、八纵由王司令统一指挥,执行起来并不容易。陈唐说不开会不能解决思想统一问题,这是有道理的。有息陈粟*长首**率六纵、十纵、特纵过黄河进入鲁西南,要我们诱敌北进创造战机,这是大好事。昨夜天变得很凉,好多人为之生病,今夜亦然天冷,下秋雨,这种天候对我们简直是灾难。

9月1日 东赵庄(60里)

天已两日未晴,今天仍秋雨连绵,看样子还难说何时转好。前些日子是炎热的威胁,今后就是寒冷的威胁了。依以往经验,平原地不山地冷,何况今年夜间行动多,棉衣尚不知何时发,每年的秋冬之交是我们的苦日子,今年可能回更苦一点。

荷泽之敌整六十八师一个营东犯至*镇黄**集,为我八师全歼,缴山炮1门。

9月2日 东赵庄——吕分堂(40里)

昨天一天无大情况,今上午也无动静,部队得到休息。12时后敌人多路出动了,我们决心打击由荷*东泽**犯新集之敌,刚一行动,敌即退缩,又忙着部署对付南面的敌人。

从南面来的是五军、整八十四师、整五十七师等,16时以前仅有前哨战,天快黑时敌人来了威风,炮声不断,强似总攻,像是五军的行动,我们的任务是节节阻击,领导上经再三考虑,还是决定今晚北移。

9月3日 吕分堂——鸿王庄(30里)

到达这里因于管理员号房子动作太慢向他发了脾气,我的工作应受批评,我也不该发火,这是少有的。

敌人一天未动,陈粟*长首**所率部队已大部渡过黄河,已拟定了一个歼敌计划,这是我们盼望已久的。

9月4日 鸿王庄——于家庙(50里)

天刚亮就枪炮声大作,具体情况不明,从动静上判断敌人造声势的企图大于实际行动。敌人的企图是北进黄河边堵击我南渡部队,但他失算了,让蒋介石去做检讨吧!他们放弃了渡口,现在已是堵之不及了。

我们前沿11时才同敌人接触,大半天敌人进攻并不积极,黄昏时却发起攻击,突破我前沿,我主动放弃一线阵地。应该说敌黄昏发起攻击是其一个新特点。它有目标的攻击,兵力、火力都已布置好,不失协同之效,利用夜幕接近棵收突然之利,加以天黄昏后我易精神松懈,部队多在调动中,给敌以可乘之机。毕团长在后移途中挂电话报告他们团部遭敌袭击,虽无什么损失,今后当注意敌这一动态。

9月5日 于家庙

昨晚北移时炮打的正急。途经沙土集,该地有土围子,是一较大镇子,估计敌占后会加以利用。我未随队由南向北穿镇而过,自己单骑沿南圩墙外绕东过东门再到北门,察明土围子并不太高,西、南、东三面外壕有水,北面是一片开阔沙地,外壕较浅无水,便于我攻击。

我纵正面整日无大情况,一纵当面之敌是五军,进攻尚积极,至晚七、九师正面发现敌整五十七师向我进攻,我前沿部队未顾及到黄昏敌还会攻击,准备不足,未予敌有力打击,天又下起雨来,相当冷,敌人冒雨行动也可谓艰苦,我们要给他更大的苦头吃才行。

魏学诚随军日记攻克泰安城,华野三纵战斗历程

9月6日 于家庙

渡河的部队已集结,我们住地已有六纵部队到来。昨晚派丁参谋去同野指联系,他今早返回带来陈粟的指示信。这是一个战斗动员。天雨整天不止,敌人的进攻也是竟日不停,野外运动的部队均浑身泥污,敌人在雨中进攻所遭受的情况可想而知。我当面之敌为整五十七师,经我连日节节阻击,其先头今晚到达夏家塘、贾敬屯以南线,主力在沙土集附近,同其右邻五军已有40里左右间隔,正是我分割围歼的大好时机。纵司今天原地未动,少受泥水之苦。

9月25日 高杨庄

这个村庄过去曾为日伪军据点,被我军打开过,经过战争破坏,民房均破烂不堪。早上争取睡了几小时,忙了半天搞行动部署。依上级命令,今夜全纵移老黄河两岸地区,26日夜越陇海铁路进军豫皖苏边区。

向南进军是我们的战略要求,但在当前情况下执行这一任务却是不得已而为之。阴天冷风,细雨蒙蒙,是秋景的写照。人们常怨秋天是残酷的,这有些无聊,如果每年不有这么一个季节,冰雪的冬天,绿茵的春天,炎热的夏天怎么会来呢?如果一个队伍只会打胜仗,光按每个人的心愿有求必应,那又有什么工作可做呢?问题不在于事情发展得令人不好收拾,而在于人们齐心协力地去收拾已经变化了是不利情况。

9月26日 马滩——过陇海铁路(80里)

由于过于疲劳,白天多休息了些时间,有关下午过铁路行动的事多由其他同志做了,结果是工作中有些疏漏,**时到达时间不一致,行军中队伍未调整好,走走停停,引起*长首**不满,司令员发脾气,自己赶到前面检查了解情况,我既不便站出来承担责任(因不是我承办的),也不好自己前去带领尖兵行进(因已指定了负责人),只好默默跟在队伍中行进。

过铁路倒是很安全,前卫部队已向两侧设好警戒,道路也比前两天的泥水路好走些。过路后是蒋军统治区,各村都有*动反**派控制的民团,发现我军即到处打枪,派分队去攻又一打就溃逃,影响行军速度,应该想办法捕杀这些阻扰我行动的家伙。

10月2日 张圩子

布置在现地休整两三天,看第二十七团继续破坏符离集大桥,八师派一部再袭宿县以资配合。据息敌整编第十一师胡琏部已南下至赞阳集,*战野**军令我们今晚向蒙城以北地区转移,由于有些部队已放出去收拢不及,决定继在现地停留一天。

据上级通报有些地方已出现打土豪分田地现象,有些当地坏人趁机抢掠发洋财。这是有害的倾向,不立即制止就会造成很大危害。虽然在新区进行土改由于缺乏经验出点偏差在所难免,但应力求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10月3日 张圩子——李楼(白沙集东)60里

因息徐州有敌增来宿县,午夜后就行动,今早7时到李楼,庄子小得可怜。今晚过涡河向西南开进,行军路线及宿营地先在电话中告知各部,书面命令来不及送,让各单位派人来取,我在李楼等了两小时。

上级电台的同志缺乏群众观念,一个不重要不关行动的电报让我们电台等着接收,由于不明来电内容,我们坐等两小时,延误了纵直属队的行动时间。

10月4日 李楼——罗桥(20里)

昨晚行军中走错了一段路,绕到小涧集用渡船渡过涡河,遇到九师师部,得知他们未将渡河情况及时上报受到何司令员的批评。其实这怪不得他们,对新区河流、道路情况不熟悉,又来不及提前侦察,难免跑点冤枉路。何可能因身体原因有病,工作劳累,近来常易发火,我既不能敬而远之,也不能影响工作。

在罗桥开始了没收财产的活动,对象是涡阳县的救济院长,他将若干救济物资据为己有存放在家,我们予以没收,还没收了他的部分家产,但仅系小部分,其余的如何处置尚待今后当地群众同他算帐。

10月13日 灵壁——漕坊(40里)

昨天未来得及勘察的地段再去看看,城周围壕内水大,不利进攻。饮食由九师招待,他们给加了菜。较丰盛,不该如此。

让七、八师提前派人在河上架浮桥,部队也提前出发。沿途路上泥泞,河水流急,浮桥难固定,浮桥被冲成弯形,且一夜垮了几次,人员从桥上过,马匹一律泅水,我在桥头组织各单位按顺序通过,忙了半夜。

10月14日 漕坊——李家集(50里)

我赶到曹坊住地时其他同志已入睡,我赶忙搭铺睡下,今上午被喊醒仍感疲困,据说是喊了五次才喊醒的,可见疲劳着甚。行动不是又是一日三变,第一次纵司移朱楼,二次移到*庄大**,最后决定移大李集

七师先头部队昨晚袭攻睢宁,被敌发觉未能袭占。今天增来敌援兵,我只好后撤做准备。八师二十三团打张围土顽据点也未能攻克,看来以疲劳之师仓促投入战斗不易奏效。

下午到大李集。去年打泗县时曾在此住过两天,噶镇是附近地区的大镇,街面上商店本来很多。现在却难与去年相比,商店及行人少多了,群众说国民*党***队军**抢过两次,征税要捐的更多,商家多破败。

10月15日 大李集

能安稳地睡了一夜是幸事。七师*攻围**睢宁一夜未能突破,形成对峙。据悉敌整七十二师之新十五旅由济宁急调来增援。这支破烂部队在太安遭被歼,在济宁又逃过被歼命运,竟被敌人拿来当机动部队使用了。

10月16日 大李集——孟山村(40里)

南线敌整第二十八师由淮阴西犯已占泗县、新集、*庄大**,北面我七师攻睢宁仍未奏效,事情总是难如人意。另悉宿迁、淮阴、徐州等地都有敌出动,可能分路合击我们。依*长首**指示我起草了一个较长的信给各师,要求各师从今天起分散活动,信发出去就快天黑了。

丁立津参谋动手打了通信员。这个同志这样无能,不能让通信员信服而动武,应予严格批评。

10月17日 孟山村

这是一个小山村,我军很少来过,现在也没有我地方工作人员,枪枝都在地主手里,把它收缴来发给穷人抗击匪徒会大有好处,可惜来不及做这些事了,各路敌人逼近,下午多处有前哨战,具体情况难查知,真急人。

10月23日-25日 黄楼

在连续多日行*转军**移、作战之后,争取到三天两夜休息真是幸事。大家都得到恢复体力的机会,我却有失,25日早多吃了些未煮熟的小米粥,整天肚子胀得难受。

侦息敌整二十八师昨天占永城, 砀山也有敌增到,有以韩道口地区为目标组织合击的征候,决定向西跳转。

10月26日 黄楼——许楼(80里)——老任集(20里)

夜行军中有一风波,当行进至胡桥时得息沙岗店到有部分敌人。当时情况不明,一面派人先去侦察,一面按原计划开进,好在纵直都走在一起,指挥联络方便,到了刘破楼,七师来人报告前面有敌情,部队只好停止前进,将纵直在一起就地休息,等了两小时,天亮了,决定改住许楼。

夜里天很冷,我肚子痛得厉害,白天整日不止,勉强喝了一碗汤也无济于事,无力照顾工作。

周围情况仍不明,决定从敌空隙中插过去,到老任集时敌人炮弹打过来,多方调查确知由商邱南犯的整二十四师师部已到王老家,黄堆集、沙沟各有敌一个旅。

10月27日 老任集——枣子集(亳县西北)40里

在老任集调查情况至天亮,为避开敌人决定白天继行40里至枣子集,这里是我豫皖苏解放区的中心区,群众很热情,疲劳的人群来到温暖的群众中是值得庆幸的。

真是时也运也,天大雾,我各部不仅安全地摆脱敌人,白天行动无敌机活动,也少了麻烦。

肚子未好反加重,确定是肠胃炎,无药可吃,只好硬抗。

10月28日 枣子集——朱桥口(30里)

破烂的敌整二十四师竟也猖狂起来,昨天又跟到宋集来,今一早就有枪炮声。应予以反击,杀其气焰,令部队组织反击,刚一接战,发现敌有7辆坦克,影响我反击动作,无所获。临晚决定分散行动,七师由现地梢西移,纵直及八师东插到敌侧后。这样,全纵分处五地(九师由宿县以南返路西后活动于永城、锅阳间),如加已转去黄河以北的后勤部等就更多了。

10月29日 朱桥口

地图上看这里是很大的村庄,实际上户数少得可怜,淮北地区连年闹水灾,村落变化很大。一天没有发生情况,但这一带筹集不到粮食,决定上半夜休息,下半夜南移20里看能否就地解决军食?

10月30日 朱桥口——王石栏(20里)

早2时起床出发还是早了,到这里天还未亮。这一带村庄亦然很小,仍是水灾区,群众很苦,据说现地往东跟苦些。

同杨社同志谈话,调他到五科工作,他也是原东江纵队北撤的干部,思想作风好,但不会讲普通话,无法插手工作,当前科内几个干部,思想意识好的不熟悉业务,难应付工作,工作上可胜任的思想毛病又较多,也影响其发挥应有作用。

确定在现地休息一夜,周围敌情不明,着各单位加强戒备。

研究供给、卫生部的精简问题。现随前方行动的供给部只剩160人,马44匹,卫生部只298人,马30匹,都不算多,议论了半天也无结果,大约算了一下,整个纵队直属队现有2500人左右,马300余匹,行军长径得15里,累赘仍然不小,但能减的也实在不多。

10月31日

昨晚同印天岑谈话,今早同种衍栋谈话,按预定计划下午再找一人谈,因琐事未成。个别交谈是十分必要的,表现好的地方予以鼓励,不足处给指出改进办法。钟是老同志,任文印组长已久,工作尚努力,思想欠开展。印是上级分配来的测绘参谋,用非所学,简单的作战经过图也难绘好,指出其努力方向,态度还好,但其他工作难胜任。

敌整二十四师又东犯,这个破烂敌人予以围歼兵力不足,打消耗战不值得,决今晚南移。

11月1日 王石栏——裴老家(永城南、亳县东)60里

夜里到得早,睡了一大觉才吃早饭。决定在这里争取休整三五天,尔后执行新的任务。这个机会是难得,九师周前就到此地,他们就有10天的休整了,七师在柘城、鹿邑地区可争取几天休整。当前敌人似在做重新部署。主力出击不多,不利用这个空隙休整是可惜的。讨厌的是这一带也是水灾区,庄子小,房子少、居民穷,有些部队露营,有的筹不到给养。

11月2日

心神不安,在安定的环境住久了的人新到一个动荡的环境会心神不安,经常处于动荡中的人新到一个安定的环境同样会心神不安,总是疑神疑鬼的。今天就充分体现了这一点,一会儿这个单位报告敌某师到了某地,一会儿那个单位报告敌某部到某地,让其再查又无消息。其实都是传言,既非自己侦察所得,也非有关部门通报,只是道听途说,自己多疑引起。这是十分有害的,增加了无益的工作,影响了休整。应克服这种现象,新区无*党**政组织可依靠,全凭自己加强侦察警戒,当然也要防止麻痹。

11月11日 张集——田桥(60里)

领发棉衣等物品,研究处理炮兵团大部去黄河以北休整及担架团部分人员*员复**(与炮团同行),分配补充新兵等,整天忙碌,晚上要上路了,事情也算办完了,如不走,还得忙一天。

60里路程,路平坦好走。天突然冷起来,幸好棉衣已上身,否则又得受冻。

11月12日 田桥(永城南)

此行目的是截击由蒙城开宿县防我破路的敌整七十五师,早上睡了4小时好觉,有敌机在驻地附近上空盘旋,被其轰鸣声震醒,敌人可能已发现我们的行动。

研究行动部署,区分各部住地,起草印发命令等忙了一天,晚上预定开进80里到预定战场附近。

11月13日 田桥——韩村集(临涣集东南)(80里)

敌情有变,整七十五师急援宿县,先头一个旅昨已到达,其余正在途中,我决定立即开进,争取在运动中求歼该敌,行程有35里。教导营长张敬宗同志送给一支金星笔,它是我使用的第三支笔,上面几行字就是由它写的。

11月14日 韩村集——太平集(宿县南平集西)40里

东风号,风刺骨,风力强,逆风行。前半夜开进40里,后半夜在无门窗的空房里。

整七十五师命大,4天的行程他们3天半赶到宿县,我们梢迟一步,未能打上。今息该敌又由宿县开徐州。我军破路迫近徐州,该部奉命急援,现在已不是敌人喊叫“追击残匪”的时候了。

魏学诚随军日记攻克泰安城,华野三纵战斗历程

11月15日 太平集

运动中歼敌机会已失,攻宿县条件不成熟,破铁路需等其他单位协同动作,只好原地待命。

11月16日 太平集

上级批评我们不该自行停止1天,理由欠妥,实际上部队日日南开已赶不上截击敌人。预定今晚去破路,天下起雨来,没有必要冒雨行动,暂止。

11月17日

刚布置好白天开进去破路,陈士榘参谋长又撤消原计划,改为现地集结待命。这几天停在这里,时间难得,但上级有令走而复停,停而又走,决心变了几次,最后还是现地不动,部队只好等待。事情是有的,上级布置组织学习新区土改政策,各部已抓紧时间搞了3天。我们的学习也比以前有起色,时间和精力均较集中,发言积极。这次学习才刚开始,今后还要联系个人实际,提高阶级觉悟。

昨夜下雨,今天阴天,傍晚起大风,下雨对小麦生长有利,大家高兴。风却令人生厌,好在已有棉衣,今晚又不动。

11月18日 太平集——五沟集(25里)

昨晚西行25里到这里,预定在这里争取10天时间进行土改学习,但此地太穷,庄子也小。

11月19日 五沟集—张庄(涡阳西阳集附近)60里

来到张庄一天搬了3次房子,目的是搞整洁一点便于休整。但事与愿违,上级有令全纵以3日行程到官集地区休整,原计划又得改,3天路程不算多,七师梢远。

11月20日 张庄——楚店集(涡阳南)50里

天奇冷,冰已结得很厚,昨晚在张庄睡了半夜很难受。行50里到楚店集,这地方还是敌人统治区,我军来了,敌乡镇长及土杂武装就外逃或就地隐蔽,我军一走他们又回。听当地群众说最近敌人要粮要款征壮丁搞得很凶,我们不熟悉当地情况,抓不到那些家伙,部队临时路过,群众也不敢多接近我们。

11月21日

楚店镇公所是一处很漂亮的大院子,床铺、桌椅俱全,敌人还会回来,但不可能安住很久了。街上有一小澡堂,每次可容十多人,洗了澡,在此安睡一夜不可多得。

通知开参谋长联席会,各部接通知早晚不一,路程远近不同,预定上午开的会,下午1时人才到齐,开到晚7时多才结束,主要部署抓战备训练和工作制度问题,效果尚好。

11月22日 楚店集——高公庙(涡阳西南)40里

白天走40里到高公庙,显得很轻松。小公马吱吱叫个不停,可能不习惯白天行军。准备在这里争取10天休整,一面组织进行土改政策和阶级教育,一面派人组织发动当地群众搞土改。我看情况不一定允许,周围敌人已把兵力相对集中起来,他们不会让我们安稳地开展地方工作,出动骚扰虽是笨办法,总比不做好些,敌人会明白这一点。

部务会开的不经济,时间拖长了,分派我到举师了解战术教育情况,后天去。对这件事心里还较空,好在还有1天的准备时间

11月23日

早晨睡得很晚才起来,夜里3次小解,误了些入睡时间。

整天参加纵直以上干部土改学习动员大会和会后座谈,到会的人很多,组织部王文轩部长的报告欠生动,有些人会印象不深,这是可惜的。讨论中种衍栋和赵家桐的发言有一定启发作用,种地主出身,对地址剥削行为有了解,赵出身贫农,知道贫苦农民所受之苦。由于时间仓促,准备不足,启发作用还不够深,我们小组有的地主出身的同志在思想上绕圈子,认为“天下地主一样恶”没什么出奇,贫苦农民所受之苦自己没有接触。这与他们年轻缺乏对实情了解有关。

11月24日

已准备好了去九师由停下来,原因是集中力量进行土改学习。早上继续座谈,个人摆家常占去了时间,这与昨晚一位同志的发言有关,他说:家里的事是家长管的与自己无关;自己离家参加,不再管家里的事;自己从小在家里就养成的毛病难改。这样说就是不接触自己思想,回避从思想深处探讨。今天也有人讲类似的话,这是较聪明的“防空”办法。如果能深一步的探讨自己现在工作和思想上常犯的毛病有什么阶级根源,今后应怎么办,才会有心痛感,才能避免轻描淡写。

支委扩大会用了大半天研究有关学习问题,也有些浪费时间。

此地粮食供应不足,准备向西南方向调整,预定走3天,这样必然影响学习。有敌人出动信息,到新住地后能否休整不得而知。

风又起,油灯摇摆,地图纸飘,一阵寒风一阵寒,被薄衣单难成眠。

11月25日 高公庙——金店(40里)

敌人今早又占涡阳,看来敌人又要来一次大*行游**了。

用两小时发动群众斗地主的办法,今天在驻地将10多名地主关起来,动员周围群众来分享浮财,据说搞的很热闹,我因搞行动部署未去看。

适应“逐水而居”西行40里,夜11时半到金店,这个庄子几年前受黄河水淹,损失很大。

11月26日 金店——光武庙(河南境内)50里

昨晚行40里不误休息,今日照常进行工作和土改学习。

关于对担架团的指挥问题,听到政治部刘主任有些意见,写一信该他说明原委,语气中也有不冷静处,晚上接到他的回信,消除了误会,因受住村限制,司政常分住两地,主任不常同*长首**一起办公,有些情况交流不及时,我有责任。

通信员小徐今天被送去教导营学习,这是一位好青年,主动照顾我的生活多些,我不愿因此而引起其他同志有意见,也不愿让一个有培养前途的人老蹲在机关里,应给予学习锻炼机会。

11月27日 光武庙——周营(沙河南)60里

这里所以名光武庙传说汉朝刘秀曾避难于此/以前这或可引为荣誉,但现在居住在这个围子的地主们只能激起附近农民的愤恨。

继西行,走20余里到沙河,这条河以前就较大,黄河决口后,黄水有一股过此,河面更宽了,现在仍然是舟船通行无阻。但架桥却很不容易,给我们造成一些困难。刘邓大军南进大别山时,曾在此遭敌拦阻,是硬打过去的。今后这个困难会逐渐减少,但仍有困难。黄泛区过去十年苦得很,今天沿途也很少有人家,抗战初期蒋介石在花园口破堤放水,围阻日军西进,得利不多,挨骂不少,至今这里的群众还在骂他。

在渡口上我组织纵直过河忙了大半夜,对争着想早过的单位发了就次脾气,不值得,但不发脾气又难解决问题。

11月28日 周营

住在一家地主的房子里,睡了半夜觉,颇冷。

原说要开纵队*党**委扩大会,一再变更,最后确定召开团*党**委委员以上的会,会议准备工作由政治部,我们仍利用时间学习。

11月29日

原定上午9时开会,等野政唐亮主任前来,10时半才开成。唐主任关于土改学习的报告用了5小时,讲得很详细,给每个人都有新的启发。由于只是听和记忆,领会程度难很深。大家正兴致勃勃的准备开两天会,认真讨论,突接*战野**军来信让我们下午就向西北移动到槐殿以北地区,又是一次匆忙部署行军。

工作忙碌得心烦,竟一天生了几次气,一怨电话员催着要早收线,二怨其他同志说风凉话,三怨通信科交待电话班任务不明。……。都怪自己沉不住气。

周围无情况,队伍交由别人带领,乘马随*长首**先行,20余骑同走,先头一度转了方向,以北误西,多走了10多里。

11月30日 周营——鲁砦(沈邱境)60里

这个庄子看来是一个封建堡垒,砦墙象一座小城。土改学习使大家提高了阶级觉悟,来到这里有人以农会名义接待,都感到可疑,所谓农会极可能是地主会,正在着人调查,时间允许的话是会弄清楚的。

早饭后下起雨来,量较大,麦田很需要雨水,明年麦季的收成增加了三分之一的希望,集体学习1天,成绩良好。

12月10日 黄岗——练城(通许东南)70里

白天休息,部署行动,夜间行动,今早到通许东南之练城。

12月11日 练城——龙岗(70里)

部队掉头向西挺进,指向平汉铁路,这是上策。现地已处黄泛区西,村稠人密。

12月12日 龙岗——斧头(许昌东北)60里

这里已临近品汉路,我军第一次到,群众以奇疑的眼光看我们,部队忙于备戒,只派部分人员做宣传工作。

12月13日

平汉铁路破袭战今晚开始,本纵奉命破击许昌至官亭寨段铁路,相机攻克许昌、和尚桥、长葛等据点,八师察知许昌守敌建制杂乱,战斗力不强积极建议以主力攻许昌。纵队何、丁*长首**也认为战机甚好,一面部署以九师全部,七师(欠二十一团)及纵直分段破路,攻据点,集中八师全部及二十一团包围许昌,一面上报。纵直属队统归董鸣春处长指挥,我协助,特务营攻苏桥据点,机关人员及通、侦营大部负责破路。这是机关人员第一次直接执行战斗任务,也是我第一次不参加纵队指挥所的工作。经一段开进路程,24时开始破路,我指导专人先炸断铁轨,再组织人力搞铁路大翻身,开始时铁轨不便翻下路基,后来用粗绳加铁棍,边挠边拉,动作很快。负责锯电线杆、烧枕木的也很快传播经验,加快了速度。特务营攻苏桥据点,敌只有一个中队,该营动作太慢,敌乘隙逃跑。

12月14日 胡奋(许昌北)

天亮后各部到附近村庄休息、吃饭,司令部人员住到胡奋村,该村何以取此名未及问明。白天觉睡得不好,黄昏前又到铁路上破路,主要是炸桥、烧枕木,仍是开始不会干,边干连传播经验,办法越来越多,这一次,破路破得很彻底,敌人再想修通就不那么容易了。

12月15日 胡奋——营庄(20里)

拂晓后才全部完成破路任务,大家都像刚从煤井里出来的工人。下午返回纵指,许昌战斗已胜利结束。这一仗打得很便宜,伤亡不大俘获多,特别是各类物资很多。有了东西也犯愁,没有运输工具,没有妥善的安放之处,这有一个组织问题,缴获的车辆有些未用上,主要是未及时从俘兵中找出驾驶员,有些同志不去做这些工作,空喊叫。

12月16日 营庄

到许昌城转了一天,看工事,看突破口实情,也看部队.敌工事构筑得不强,大概敌人以为这里是他的后方之故。城四周水大壕宽,只有城门才有桥可通。城门及街道两侧均未遭较严重破坏。到几个部队去均属拜访性质,来不及详问作战经过,二十二团送我一支手枪,质量不好,他们答应以后再给一支,未知可信否?

12月17日 营庄——李庄(25里)

不离战场,部队无法安心地进行战后工作,部队今晚稍东移。纵司移住李庄。

天很冷,昨天阴天下了点雪,当天地皮就干了,今天又下雪。这种天气敌机无法活动,有利于我们日夜抢运物资,问题是组织工作尚不周密,运出的东西也难找安全的地方存放。

12月18日 李庄

雪下得到处皆白,昨天来看房子的管理员给安排的房不适宜办公,今天又调整了一下。

晚上开了*党**小组会,前半截较平淡,马副参谋长直接点名批评有的同志在战场上发洋财后,情况有改变,有的有批评,有的做了检讨,仍有的同志做调和性发言,可能同不愿深刻联系自己有关。李、曾随便用缴到的“中央”票子买东西,丁拿了敌人日用品,均予批评。

12月19日

傅青副科长到曾杰、李岳两位参谋到二十二团了解情况去了。他们事先的打算似欠周到,傅说上午参加总结会,下午个别采访一下就可以了。事实上有些情况须多方核实,不能只听个别人的反映,过去由于调查者自满或不在意而失败的例子是不少的。也有本来不认真,当接触实际后受到启发,认真扎实的干起来,但原他们这次能有这种结果。

晚上同李尚同志谈了很久,希望这位同志在土改学习中深刻认识自己的*毛老**病,老师接受批评,自省自救,他态度较好。

12月20日

想不到这次战后竟有这么几天休息整顿时间,要不然这些天的工作够紧张的。不过,这次战后工作仍显得不周密,不迅速。

今天算大开洋荤,下午欢送周、罗二位科长会餐,晚上吃桔子及凤梨罐头。这样的日子不多得,只有打了胜仗才有这种尽情的欢乐。教育科长周乐亭调任八师司令部参谋处长,傅青同志调任教育科长,作战科又是我一个人干了。

12月21日

算是干了件异想天开的事,晚上几个人相约到城内洗澡,汽车一出门就走错了路,到达后街上已关门闭户,找不到澡堂洗澡。有个戏院还在演戏,有几位同志看了半小时感到没意思又回来了,我在一所房子里等他们,这里有些杂书,随便翻看了些。当我们返回住地时已是深夜。

12月22日 李庄——固厢砦(临颖城北)60里

算起来在许昌周围已停留了10天,来时兢兢业业,住时欢欢乐乐,走时拖拖拉拉。

敌重兵仍在*攻围**大别山,华野*长首**决挥师南下扩张战果,寻歼援敌。这次比许昌战前有更充足的条件,部队情绪高,*药弹**充足,兵力集中,敌人调动已失铁路运送之利。敌人像疯狗一样死咬着刘邓不放,不轻易被调动,这是他们的聪明也是他们愚蠢之处。敌人想用重兵将刘邓驱出大别山虽为上策,但其平汉交通大动脉却被我切断,陈粟、陈谢两军会师,会造成极其不利的结果。

琐事整天处理不完,部队开动了,事情也少了。应该是走的时候了,再不走更走不动。现在开动起来又像鲁南战役后的样子,汽车灯光闪烁,车水马龙,人拥妈嘶,盛况也。

12月23日 固厢砦——漯河车站(30里)

整上午开团以上干部会,研究部署下一步行动。

为先到前面了解情况,同纵队*长首**一起乘卡车到漯河,路不好,坐车不徒步快不了多少。走路累,坐车冷,两样差不多。漯河确也算得上一个大站,陈谢部队攻占此地,战争痕迹同许昌差不多,铁桥炸得很彻底。在车站站台上见到谢富治政委,双方*长首**热情交谈起来,既谈前几天的胜利,也谈当面敌人动向,*长首**们交谈,勤杂人员都围上来听,这是否是他们的特点?

12月24日 漯河——圪塔刘(20里)——徐庄(西平东)(60里)

早起后到街上看到人来人往象个城市的样子。沙河水较大,对我们是害大利小,架设浮桥很不容易找到材料,昨晚部队架起的一座桥看样子已很不错了,但汽车尚无法通过,得另想办法。

赶到纵司住地圪塔刘,研究敌人情况,拟定部署,忙了一整天没有捞到休息,前夜、昨夜也未休息好,很疲劳。沿铁路北援的敌李铁军兵团还在进攻,其整三师的命运看来已确定了。黄昏后各部战斗开进,我们乘马先到徐庄,这一带地主都跑了,群众也有外逃的,路上找几位贫苦农民带路,他们兴高采烈的欢迎我们。

孙继先司令员到来了。何司令员身体实在坚持不了,需去后方疗养。孙原系八纵副司令员,1942年他任山纵一旅旅长时丁政委是旅政治部主任,两人过去熟悉,孙是刘主任、王师长等人的老上级,关系一定会搞得好。他带来一个警卫班,都是十分精干的小伙子。

12月25日 徐庄——丁庄(8里)

敌整三师昨已达祝王砦、金刚寺周围地区(西平遂平之间),我纵奉命配合陈谢部队围歼该敌,今白天敌受我前沿部队阻击后收缩在金刚寺、祝王砦及附近村庄驻守。我各师今晚出击,敌究竟守在那几个村庄不详,我们搜索前进,未能预先确定攻击目标,多花费了些时间,至午夜尚未发起攻击。

纵指前移8里到丁庄,天阴,半夜后落雨,又是打胜仗的好气象。

12月26日 丁庄

天落雨加雪,敌飞机未出现。

敌整三师之第二十旅大部被我歼于金刚寺及周围几个村庄,今拂晓有1000余人突围,被陈谢部队捉去。祝王砦、枣子牙、金分庙三点入夜后也被陈谢部全歼,蒋介石苦心重建的整三师又报销了。邱清泉部尚在柘城、商邱,对大别山实施重点进攻的敌人商无回兵征候,象是疯狗咬人,死咬着不放,需要我们狠很地敲他的脑袋才行。

12月27日 丁庄——罗子张(遂平东南)60里

一早就去金刚寺看敌人工事及我突破情况,该村周围地形对进攻者不利,围墙不坚,敌也未来得及做多少工事,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均利于我。

王师长召集干部开现场会,他让二十二团及二十四团担任主攻的干部现地介绍实战过程,大家议论后他做总结,肯定表扬成功之处,也指出不足之点,这种办法对干部教育意义大,已多次采用。

上级确定继歼尾后跟进的敌整二十师,我纵可能做预备队,也可能再次担任主攻。附近敌人的几支部队均交过手,这股敌人尚未打过,未知其战力如何?

魏学诚随军日记攻克泰安城,华野三纵战斗历程

1948年

1月1日唐房庄

夜半来到这里,这里已住有陈谢部队的后方人员,只好挤着住,天明后他们移走了,安静了些。下午陈谢部队的供给部又移来,又挤着住。这一带地图上的大村庄还不如其他地方的小村庄,连年天灾人囘祸,居民既少又穷。

1月2日闻集(驻马店东北)

昨晚移此,今上午绕围砦一周察看,围子周长许里,却只有10户人家的小茅棚,到处是空地,部队多数人无法入住民房,何以至此,未及详问。

1月3日 崇义集

昨晚早到新住地,连日过于疲劳,找到房子搭个铺倒下就睡,机关部队来到后把房子里的东西来了个大搬动也未惊醒我,醒来一看情形大变,其他同志也倒在那里呼呼大睡,疲劳状况同我差不多。 这里自我部队沿铁路南下后不断人来人往,群众已初步了解我军,已敢大胆向我谈心事,提要求。 欲行又止,争取在这一带休息一天。

1月4日 崇义集——宋砦(漯河东)70里

周围没有什么情况发生,不管敌人怎么叫嚷,共囘匪向**地溃逃,总是我胜利之师缓缓转移,敌援兵则迟迟不敢冒进,他们的行动只是应付而已。 我们的任务又有变更,纵队主力在沙河以南监视敌北援,以一部接替包围郾城之敌。该城有敌一个旅固囘守,城不大却较坚固,兄弟部队攻了一下未突入改为围困,故该敌得以残喘这么长时间,幸免被歼。派部队强攻花费一定不值得,围困在那里吸引援敌而歼之是好办法。 下午继北行,路走得很顺当,没有错路,没有误时,70里路程天黑不久就到了。

1月5日 宋砦

住在一所学校的空院子里,沉睡到11时才起来——少有的事。

用一个多小时集体读并传阅毛主席关于当前形势和任务的报告,只是粗读,没有达到精读阶段。晚上参加纵队*党**委对毛主席这一报告的讨论会,我只到耳朵听。整天精神不好,坐在凳子上也不时处于昏迷状态,到晚上21时大有不能支持之势,何以至此,自己也说不清。

1月6日

过年的会餐今天才举行,加两个菜,大家热闹一番。

一日数会,先开部务会,又开*党**小组会,下午又参加师级干部会,会开得多有好处,及时研究战后工作安排,交谈思想情况是必要的,召集师干部署休整工作更不可缺,只是后一个会时间长些,不经济。

1月7日 宋砦——齐李(20里)

局部调整住地,纵司天黑后行动,阴云密布,天奇黑,像下雪的样子,路很难走,为近年来少有。

村名齐李——怪而俗,是否以姓为名?果若是,也便于了解情况。今天因四科未布置先派人来看房子而生气,有些勤杂人员因进房子迟讲闲话又生气,警卫部队工作有些乱,批评他们还不服气也生气,......生气的事太多了。还是自己修养不好,生这些气有何益?

原有息敌整九、整十师图北援郾城之围,迟迟不前,今又有息该援敌不进而返,只有郾城之敌突围。郾敌不敢外突,我们在城周围扎住不动,看敌动向如何?

1月8日

为召开全纵营以上干部会,大家忙碌了一整天,也还达不到一切就绪的结果。

1月9日

营以上干部会,也就是纵队*党**委第一次扩大会正式开始,原规定8时开会,有的单位距离远到迟了,10时25分才开始。会议不准时是*毛老**病,距离远近不一,也不像打仗一样事先对表是原因,会议的第一项是政治部刘主任做前一阶段土改学习和开垦三查三整教育的报告,内容很多,至晚只完成三分之二。

1月10日

刘主任的报告完成了,丁政委关于形势、任务报告也于下午完成。会间休息时试验新缴获的火箭筒和战防枪,让大家看看这些新玩艺儿。火箭筒还可用,战防枪太笨重,难携行,这种美国*器武**所以作用不大,就在于他并不是一件了不起的利器。

1月11日

到陈谢部队参观的同志向到会干部介绍该部执行政策纪律的经验。我忙着整理一个材料——当前战斗中的几个问题——写起来又很长,能用与否,还待写完后交*长首**审定。

休整时间决定延长到22日,要求基本完成土改学习。这又是一场紧张的活动,我周围要改造的空气太多,也教浓重。

1月12日

会议转入战斗汇报,一天搞完了五个团(五个人)做的汇报,第二十七团袁洪辉团长的报告缺乏具体情况的深入了解;第二十四团张朝忠团长的报告材料组织得不细;第二十三团石一宸团长的报告过多的强调了优点。总得看五位同志讲得都不错,大家教满意。

晚上参加了一个团的小组讨论会,小会上谈的材料比大会上讲得具体生动,可惜仍限于会议形式,如果变成自由漫谈会更好些,如果再给些事先准备的时间就会更好。

我们的经验交流做得太差,很多同志对接受别人的经验及对书面介绍的经验学习领会很不够,太欠用功夫,常盲目的自以为是,非等到自己碰破了头,才感到遇到了新问题。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是多开会,多组织参观,去年泗县战斗后用这个办法部队在战术上不断取得进步。最近多次战斗中血的饿教训比那时多得多,也应抓紧解决。

1月13日

整天开会,夜半始止,上半天大会讨论,各大单位代表发言。后半天进行总结,孙司令员、丁政委都讲了话,总结会议本身,也总结最近时期土改学习和作战行动。有些问题讲的很尖锐,对成绩和优点予以表扬和肯定,对教训和缺点予以批评,这都是土改学习的成绩,会议到半夜仍是紧张中结束。

1月15日 齐李——钟李(郾城北)15里

昨天是会后休息,今日移钟李,让在郾城附近。

机关里的土改深一步,学习今天开始,干部都编成班排,一、五科为一班,董鸣春处长为班长,我为副班长。*党**支部也重新改选,强调选贫雇农出身的同志,我出身中农,仍被选为支部委员。

1月16日

自今日起就开始过战士生活,其实是干部的集体生活,一起劳动活都是自己干就是了.研究三查先由那里开始,由谁先开始,大家意见先由傅青同志开始.他接受得不够愉快,表示先检讨自己无问题,就是顾虑检讨后改正得不够.

支委会研究先在班内搞还是先开大会,大家认为先开大会更会引起重视,决定明天进行准备,18日就开的懊悔,汇集众人反映,对于管理员,丁、任三位参谋,岳协理员的意见最多,研究确定按一岳、二于、三任的顺序进行,通知他们早准备。

小组座谈时对我的意见是不虚心、不耐心,也有的同志反映是老大不理人。这些都是对的,但尚未谈及具体内容,也未深刻分析,有待于自己深入考虑具体准备。

通过反复动员现在空气变了,座谈中都能畅所欲言,直接了当地提出问题。只要这种空气继续下去,我们就能不为繁重的工作任务和少数同志怯于联系思想实际的意识所误,一定会把学习搞好。

1月17日

整天是个人准备时间,多数同志都很认真,也有的坐不住,精力不集中,有时将不少时间用于干别的事。

关于三查如何开始,*战野**军前委传来新的指示,就是先由查阶级开始。首先明确阶级阵营,尔后明确阶级观点,才好查思想表现。这一指示明确了当前学习具体做法,昨天研究的办法须做改变。

1月18日

上午参加干部会,再次对土改学习进行动员布置,会后座谈,领会精神,晚上正式开始查阶级。采取个人自报大家评议的办法,小组(行政上编成班,*党**内为小组)共评议七人,六人顺利通过。我自己介绍家庭经济状况后,大家认为原报的中农成分是正确的。万吉同志自报情况中有些互不相符,未能确定。

1月19日

全天进行查阶级,直至晚9时才全部通过完毕。李岳及吴云鹤对自己家庭情况说不清楚,自己说不准大家也难评定为何种成分,仍做为悬案,有待*党**支部研究。

1月20日

依各组评议又经支部委员会研究确定,早上将全体人员出身成分份张榜公布。早饭后开始解决悬案,很费事。只我们一个组就有吴、李、李、傅、万五位同志被提出讨论,在大会讨论中发言积极,争论热烈,也有偏向,片面强调听贫雇农的意见。这些同志又多不了解其他行业特别是城市居民的情况,难提准确意见,有的随声附合。这主要是领导上缺乏对这些同志具体帮助所致。

1月21日

支部大会整整开了两天才结束,查阶级的悬案也大部解决,只机要科还有两位同志未定。组织工作比昨天有进步,进展也就快些。

1月22日

重新改选支部委员会,我仍当选。随即研究如何进行查思想,确定先用大会形式查五人,尔后转入小组。五人中属于我们小组的就有四人。一班被群众提出须重点查的何其多,颇值得警惕。工作任务重,接触面广,思想毛病多,有什么办法不让大家批评呢?支委会讨论时马副参谋长说我是中间思想的典型,我就从此查起吧!

1月24日

连开两天支部大会只查了李尚、张涛两人。张的个人决心尚未表达,还不能说完成。李尚资深坏习气多,不易听取周围同志意见,大会有压力,不能不做检讨。张对若干事得不透,在大家追问下,才讲清楚。大会上的群众压力和追问对其本人是震动,对大家也是震惊,也会引起部分同志害怕心理。

1月25日

转入小组查思想工作,首先进行的是孙杰副科长,查得很平淡,这主要是因他在思想上和工作上既突出的成绩和优点,也无多大过失。吴云鹤同志自我认识仍浅,大家追问得就凶,这对他本人和其他同志都会启发。

晚上支委会研究还是应该先从领导开始,我确定明早就在小组内查,没有准备好,就起个头让大家多说吧!

1月26日

我是马马虎虎的查完了,我自己深感没有查到应有的效果,原因一是准备不足,二是自满情绪作怪,三是大家追问的不紧。我自认为还不明确的有:自己的思想毛病究竟到了那一步;组织上历来对自己的工作安排是否适当,自己不愿久蹲机关错在那里;自己究竟能干什么,能挑多重担子。对这些尚无明确肯定的答案。是否再重查是个问题,个人检讨材料及决心表达尚未公布,必要时还可补课。

1月27日

我的自满情绪和反省不彻底被人钻了空了,*同志拉几个人向支部反映要求我在大会上检查,还要查支部对学习的领导。支委会及其他组对他们的做法强烈不满,几个被拉者都做了检讨。我有值得检讨的地方,也早已建议复查,决心在复查中听取意见,查好自己。

1月31日

大会、小会穿插进行,前三天开支部大会,让傅、丁、任三同志进行思想和工作检查,会开得比过去有进步,对个别同志的火力很猛。

今天又转入小组,万一个人搞了一天还没有搞完,看来我们这个组不仅人多,问题也多,很难如期全部完成。思想问题很难一次会议就都解决,傅在发言中仍是老样子,非要将别人的毛病说成和自己一样才甘心。

2月1日

上半天搞完了对万同志的检查,下午搞完孙、吴二人的复查,晚上基本结束了我的复查。有些问题自己想清楚了,说出来,大家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同志们着重提到我对人的态度,也就是政治责任心差,有的以“见死不救”来形容,也就是对有缺点、错误的个别同志批评教育不及时。这一点是我的主要毛病,应该深刻检讨,努力改正。

还有四个人较省事的,3日以前大体可搞好。经过这一番检查,显然看出有些同志有很大进步,也有的仍有执迷不悟之处。土改学习不能一而再的进行,多数人经过学习会自觉前进,也会有人仍需被拉着走。

2月16日

孙在小组会上又交待了一些问题。谁反对土改学习必有问题,他事先就有反对的表示。

晚上开部务会研究组织问题,尽管纵队*党**委关于组织整顿的决议很好,因受各方面条件限制,很难对部门的人员加以彻底改造。初步研究本科先调出二人,谁补其缺却无适当人选。二科仍找不出头来,还得合于一科。果若是仍然够我受的,故然应怪我工作作风上不争气,但一块普通木料如何能担当大梁的作用呢?

2月17日

一个早晨的时间又白浪费了。我瞠目自思,仍然有的问题没有弄清楚。某些人对于工作、学习不够积极主动,除觉悟不高,怕困难、懒散之外,还应查什么阶级根源呢?对现有的这一伙人用什么办法充分调动其积极性呢?我未把工作做好是由于自己办法少呢还是受阶级意识影响呢?我须继续想这些事。抽空找一本《大众哲学》来学习,倒有些启发。

杨、万二人在小组会上的复查尚无结果,主要是本人认识不够。

2月27日

部队等着投入战斗,敌人似已发觉我军企图,一天未动。等作战而无战,在住处看到一本小说《日日夜夜》,粗略地翻阅了一遍。晚上下部队的同志汇报所参加各连队军事民齤主学习情况,二十四团一连在组织准备和动员工作方面做得较好,各单位对战术问题探讨均不够。

2月28日

又是一日*会两**,上午结束了对开展军事民齤主问题的汇报研究,比较说来,我们所去的几个团,二十三团做得差些,查战术成了表功。部务会研究机关查业务问题,我还要到二十二团了解军事民主学习情况,部队建设还有许多位就绪处,查业务须推迟些。这几天不晓得为什么总是精神不振,开会时常昏昏欲睡。

3月7日 官庄街——吴家屯(40里)

这一带的*动反**政权及保安团队同我军打游击,见我主力来了就逃跑,主力离开就打我新建的地方武装,官庄街有几十人参加我区中队,敌人就对这个村庄来了一次大洗劫。

今天弄巧成拙,想稍晚一些走,让大部队过去路上人少些,未估计后边部队来得快,路上拥挤得很厉害,只好靠一边山坡上休息两小时再走,好在路较近。

3月8日 吴家屯——上南砦(洛阳东南)65里

翻过一个山口,上山下山路都很不好走,距离虽不远,却走得很累。大军已逼近洛阳城郊了,明天即可投入战斗,这是1948年第一次大的作战行动,也是攻击的最大城市。在敌人被迫到处招架时,我们应乘机攻其要害,打得越重越好。

九师抵达洛河边遇到一点困难又叫起苦来,其实派人征集器材没有费很大劲就架起几座桥,保证了部队及时渡过河去。

3月9日 上南砦——榄驾沟(洛阳东北)60里

天气帮忙,敌空军无法活动,我军白天运动很方便。困难处是伊、洛两条河流水大,八师渡河河面较宽,可徒涉,但水深及胸,纵司按直接距离计行程仅30余里,河水深,要找九师架桥通过,绕了弯子。过伊河时先到草店,桥断,西转到东石坝。过洛河时先到龙虎潭,桥又断,折向东关庄过河。天漆黑,运动亦较困难。洛阳周围较富裕,各村地主也多,这些家伙倒有点先见之明,粮食、资材大部都埋藏了,筹给粮食费点事,只要我们能在此控制一段时间,就能发动群众收拾这些家伙。

3月10日 榄驾沟

达到这里后忙于同各单位沟通联络,了解情况,通夜未睡,上午抽空睡了3小时。

洛阳守敌系青年军,战斗力不算强,只要打进去就较容易解决,问题是敌人的工事系半永久性筑城,量多且复杂坚固,在其防御体系未被打乱以前还得一点一点地啃。我们各部虽按计划准时达到预定位置,进展却不理想,二十三团攻东关,一度将城外第二道沟的阁门误为东门,打了一夜一天还未完全肃清东关。九师包围车站后,发起攻击的准备时间拖得过长,直到黄昏才发起攻击,今晚24时前能肃清城北外围据点就不错了。

4月3日

*党**代会正式开始,全天只进行了组织部王部长的总结报告,我当了一天记录。

部队又要行动,明天就起程,*党**代大会就开不顺当。

4月4日

部队4时起床吃饭,破晓就出发了,连以上干部留下听报告,刘主任的报告持续到下午1时,对建*党**建军中*党**的阶级路线、群众路线问题有详细分析。很多同志对这一问题听讲得少,还不能像对*党**的领导那样深刻理解。

选举走了一点弯路,弄简成繁。开始只发出面介绍材料,位列出候选人的优缺点,大家要求补充介绍,又临时口头介绍一番。投票较快,计票却拖延几个小时,选举结果是较圆满的。

4月5日

上午分组座谈讨论两个报告并研究提议案,时间紧,大家准备不足,讨论难深刻。关于提议案,原想各小组提出后归纳几项形成决议,也因时间紧,提案内容多,难归纳成几个问题,改为会后由*党**委再指定专人详细整理,逐步形成决议,这次会是对*党**内民主生活的一次实践。

闭幕会上刘主任关于划分成份、*党**的阶级路线、这次大会的基本精神做了进一步的阐述。大会还一致通过追认在洛阳战斗中牺牲的纵政组织科长王易人同志为模范*党**员。他的事迹虽平凡,却是人们常想做到而往往做不到的。对他的追认也是对干部的一次教育。第二十三团政治处副主任陈志坚同志也在洛阳战役中牺牲了。他是我在1938年到延安入抗大,转去庆阳,又转入晋东南抗大一分校的同队同学,他是贵州省人,同在一个纵队的那时同学仅他一人,平时交往虽不多,却常怀念他。

4月6日 东赵落镇——神后镇(40里)

一早大家就忙着整理行装各返原部,和昨天一样是阴沉的,有闷热感。山路崎岖,有几段路须下马慢行。

纵队司政机关前两天就已移来神后镇,原想这里就煤矿,实际是出瓷器的地方,据说历史上有名的钧瓷就产于此地,周围山上有煤,都是小规模开采。全镇废窑很多,有几座还在生产,产品质料粗糙,据说能在周围300多里范围内销售,居民多以此为业。从远处看这个镇子很整齐,进入街区到处很脏,臭气熏天,大不宜于驻军。

4月7日 神后——禹县(60里)——小集(30里)

上级计划打郑州出犯之敌,今天部队向禹县以东转移,神后至禹县大路勉强可通汽车,路蜿蜒于一条土沟中,两侧陡壁高约20米左右,便于白天运动,接近禹县城时才现于地面。中途有一景点名张良洞,顺便去看了一下,地面有空亭,崖壁上挖三个小洞,供有张良泥像,据老道士称从前这里曾有房舍数百间,现在是瓦砾一片,亭子还是几年前才修的。

禹县城内市面尚繁荣,一年来所到城市除博山外尚无能比拟者。

4月8日 小集

大雨竟夜又连日,部队难行动,想奇袭新郑城未能成行,徒怨天候不利。陈唐令今晚保卫新郑,雨不止,难成行。

4月9日 小集——柳庄(40里)——土桥砦(20里)

一日三移。按计划围新郑,部队接近后侦知抵昨天已弃城逃走。今早敌是政府人员又入城,我不知,部队径由南门进入,敌发觉后即溃逃,我仅俘10余人枪,也算是收复一座县城略有战果。

陈唐又令进迫郭店,明知该地不会再有敌,也只好继迫该地,我们是早上行40里到柳庄,晚行20里到土桥砦。该地系敌乡公所住地,我们住在乡长家里,群众分敌人浮财的快半夜了才将这家的财务收走。纵直遵守政策纪律仍有问题,有人乱拿地富份子的东西,九师政治部王主任见到后提出意见,经通报批评后才好转。

4月10日

郑州外围之敌皆退守郑州,我进迫郑州也难有大动作,据悉敌又集中几个兵团进迫刘邓军,似在顽强地执行其既定计划,我们难抓到敌人,能取得的战果也仅是在郑州外围扩展地区,扩大影响,恐难拉回一部敌兵。

4月11、12日

这两天过得很清闲,思想上没有打算在这里久住,一切都临时安排,却又连住两天没有行动信息,没有安下心来干工作。

这里有篮球场,不少人去打球,我也下场打了10多分钟,还翻了一下单杠,浑身有酸楚感。

4月13日

做事不求甚解总免不了吃亏,听说第二十七团今天召开作战总结会,未问清具体时间就跑去参加,到后才知明天才开会,只好了解一下他们会议准备情况。初步了解的印象是较一般尚不是深入探讨性的战术总结,可能不会给到会者以较大的教育。洧水河有水无船,沿岸看到有水磨数十座,都是用木料磨成群众烧香用香料,徒耗人力、财力。该河夏秋季雨水大时难徒涉,会阻碍军事行动。

4月14日

缩踞郑州乌龟壳的敌人看到几天来我军无动作,又伸头张爪了,昨天敌侦察部队到郭店,当日返回,今日又来且继南犯,同我前沿部队有接触,稀疏的枪炮声打破了几天的平静。

二十七团的总结召开了,团提出的总结报告未起到赏罚严明的作用,也不足于起到上一次战术课的作用,总结中对战术动作、干部现场指挥、火力组织运用等都未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这是很可惜的。该团在洛阳战役中成绩不错,不依这些作战实例来教育干部,还能找什么典型材料呢?故然做总结者本人受战术水平所限,也可看出领导集体中研究战术问题的空气不足是主要的。贺健师长讲话对作战优缺点有较明确评价,只是强调白天攻坚有利值得研究。刘伟政委主要讲政策纪律问题,讲到攻坚作战的指导思想,对贺的提法有纠正之意。

4月21日

住了5天的古禹州今天离开了,后会有期,相传这里的大禹会诸侯的钓台及张良修道处都去看了,徒有虚名而已。

路仍是那样弯弯曲曲,虽有上坡下坡却较平坦。路面较宽,能通汽车。有损群众利益,却大有公益。神后镇仍然是那样杂乱,到处堆放着瓷器,同几处工人谈,工资都是产品卖价的25-30%,厂主大叫其苦,说是煤价占产品价的50%,自己收入不多。还到附近朱庄煤窑去看了看,该窑原为资本家开办,现只有少数人维持生产,厂方称煤价太低,要向民主政府交15%的税,蒋匪帮还来敲诈,也大叫其苦。瓷厂说煤价贵,煤窑说煤价低,真是各有其“理”。

4月22——24日

这三天是紧张的,以至没有逐日记日记。又有一个走、停、又走、又停的周折,何以如此未得其详。*长首**和上级反复研究的问题不告诉我,我也不便多问。自己也有少管为妙的心理,只是担心到后来,又得加一个不积极的名声。

继续开展三查三整的运动,本科的业务工作研究大部已搞完,只差外勤工作和全面的复查,今天如不参加五科对敌工事特点的研究就可搞完了。让全科同志参加研究敌人干事特点的目的是进行一次战战术学习,提高大家的战术水平,由于多数人缺乏这方面的知识,未能积极发言,未得到预期效果。不晓得为什么,昨天被选为支委,今天又被推为分总支委员候选人,我两次声明工作任务重,难多参加这方面活动,才得以辞掉。

4月25日

昨晚*战野**军文工团来演《李闯王》,比1946年曾看过鲁南军区文工团演过的同一剧目有逊色。今晚又演《血泪仇》,我赶做自己的工作,不去看了。

今天是整天研究敌人洛阳城防工事特点,还争取了一点时间将本科外勤业务研究完,剩下的是全部材料的复查和整理。

4月26日

半天时间用于参加分总支选举和成立大会,半天时间开*党**小组会处理赵同志的问题,他利用单独出差机会用公家的钱做买卖,将所得同两个通信员每人分得2300元,给予批评还不接受,直到小组会上研究给予处分时才痛苦流涕。看来有些错误倾向不严处是不行的。

洛阳战役中缴获了电影放映机,今晚试放,片子内容无价值,开洋荤而已。

4月27日 神后镇——马头王(50里)

部队在这一带休整了20多天,各项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可惜新兵还没有到,如果能补上新兵就圆满了。

等待很久的军事行动又开始了,是南下准备配合刘邓在南阳地区的行动。从早到出发都为此而忙碌。让曾杰同志第一次起草转发上级的一份命令,还不错,我稍加修改就行了。科内各项业务工作虽都研究过了,有的同志还未尽力去执行,问八师现有多少山炮弹,管此事者仍不知道。

下午3时出发,路上灰尘很大,有一段是黑土,有一段是黄土,每个人脸上都像用黑黄粉化了妆,晚8时就到新住地,完全不影响休息。

4月28日 马王头——大营(叶县北)60里

刚过正午就出发,天气不热,走起来也轻松,天黑不久就到达。汝河水只有尺多深,碎石底,车辆人马均可通行,原来不了解此情,让部队架了几座桥,虽然部队通过时便当些,也有些劳民伤财。

4月29日 大营——旧县(60里)

出发时间稍早于昨天,天气也比昨天热,路上灰沙也大,部队多,较拥挤,有许多牛车占路更伤脑筋,好在部队把棉衣都上交了,轻装了些。

途径叶县城,顺便看一下该城地形。城不大,南北一条街还像个市镇,从东门到西门则十分简陋,西关只一户半人家,东关有几家小铺,南北两关略有规模。抗战期间汤恩伯曾在城西大林头住过多年,无时间到那里看看。城南有很大的一片废墟,据说是一所学校,刚完工就让日寇赶跑了,房舍均遭破坏,劳民伤财,罪莫大焉。

4月30日 旧县——八里河(30里)

天闷热,坐在房子里就出汗,天上只有淡云,部队12时后就分路出发。天变得奇快,只轻轻一声雷响,薄云就插下雨脚,淋在身上略湿雨止。只见密云由东转南,刚走到八里河,急雨被轻风卷来,恰好附近有房子可避,免做落汤鸡。倾盆大雨至晚不止,部队无法继行,决中途宿营。房子小得可怜,人太多,只能横七竖八地挤着休息,有的只能坐着睡,我有一块可卷曲躺下之地。

5月1日 八里河——任湾(20里)——大邵岗(15里)

今天是“五一”劳动节,我们以坚忍的意志涉泥渡河开进。本来只是小河沟,因发山水成了巨流,任湾正前方的小河水深及颈不能徒涉,绕道韩河、太尉庙,过两道河,水亦及股。大家赤身下水,好在天较暖,说也不凉。我的老马驮我过河,我轻松了,他辛苦了。一天没有走多少路,也未得到休息,未做多少工作,时间多浪费在泥水里。群众说今年雨水太大,土地尚未整好,高粱还未种上,军内同志也都说雨下的不是时候。

5月9日

夜里一场雨,整日天阴路滑。群众很讨厌这样的天气,因麦田现在不怕黄和干,就怕连续阴天生黑丹病。部队要训练,也不需要这么多雨。

天气不好,一连又出发,就同副教导员于泉溪同志交谈。他是多年老熟人,谈话较坦率。他对其他几位营干有意见,认为这几个人工作协调得不好,有的干劲不足/我此次来主要是抓一下军史训练,未想帮他们解决团结问题。我只能依于所谈事项说些个人看法,指出他应努力做好的事,对其他人还难予置评。

5月10日 李庄——黄土凹(40里)

一连去袭歼附近一股匪徒,今胜利归来,俘匪20名,枪10余,自己牺牲一名副排长,消耗*弹子**1000余发。

组织第三、第四连进行攻坚战演习,并布置进行小群动作教育,营干未搞过这项工作,成了我包办代替,指战员情绪还好。

下午北行40里,为什么行动不得而知,可见我们以往对直属队每次行动任务的交代很不明确,许多单位都是闷着头跟着走。

5月11日 黄土凹——保安镇(叶县城)3里

部队要向北转移,着我返部。早饭后同隋树仁副营长详细交谈了如何继续进行攻坚战教育即返回机关。参加部署了今后几天部队的行动计划,晚饭后仍去看特二连的攻坚演习。该连干部的组织指挥比其他连要差些,动作搞得很乱。不得已我又当了一次教员,又接敌运动到巷战逐段摆样子让他们边看边演练,天很黑了才收场。

5月12日 保安镇——张庄(叶县南)60里

同胡参谋随便交谈后又同曾参谋交谈,他是*党**小组长,我向他谈了这一周在特务营活动情况,他汇报了小组内*党**员思想情况,其他日常工作不及记。

下午沿公路北行60里,部队多,车马多,真是车如流水马如龙。队列滚滚,尘土飞扬,大家争着赶路,没有办法调理得更有秩序些。好在路宽,七八路并行也无大碍,敌人飞机无活动也是大好事。

5月13日 张庄——襄城(60里)

仍然在尘土里滚进,公路虽宽,部队多了仍不胜起挤。到汝河边更拥挤,两座桥一个徒涉点也难及时疏通多路而来的人马车辆。主要问题是我们现在已成了“重装兵团”,许昌战后组建野炮连,洛阳战后组建榴弹炮连,后勤有辎重营,各师有辎重连,车辆占路宽,过河速度慢。

近来对整个军事意图有些摸不着头脑,*长首**叫干什么就干什么。21时到达襄城,前次从城边通过,今天黑入城,店门已关,没有夜市,看不到什么热闹场所。我一向讨厌住城区,又常因未入某城一观为憾。我只希望看看各样子特别是周围地形,工事情况,以应作战需要。

5月14日 襄城——闫砦(45里)

一早未出门,在房子里闷坐。

二进出于西门,门很简陋,但有瓮城,外壕水深,稍做些工事就不易攻取。

三进出于轻风冷水之汝河中洗澡,不舒服。

四发*弹子**打在西城墙上,试用得到不久的手枪。

五门(四座城门和北关门)皆去看过,南门临河,东西门有瓮城,且沟宽水深,利守不利攻。惟有北门和北关,守则难构成强有力的工事,攻击有依托。城内其他地方未及详看。

沿公路行45里到闫砦,沿途麦田长势很好,在王洛庄遇到很大很热闹的集市,闫砦村则高门楼比比皆是,当年定是一个封建堡垒,现则多为空空的院落。

5月15日

一日数会,部务会、支委会、科务会及集体*班交**,时间完全被会占去,当然在会上也解决了些问题。我不愿多开会,更不想在会上发言,只是听会。部务会主要布置直属队的军事教育,我认为各部门还难转到这方面来,宜先通知做准备再开会,上边既定了,也只好去听听。

5月16日

依昨天会议决定,我今天和曾王二同志去特务营帮助进行教育,去时路上商量好分工,返回途中又交换了相互了解的情况,这就充分利用了时间。特营当前的主要问题是干部关系不好,军政配合差,几个人都有个人英雄主义,缺乏自我批评精神,未能兢兢业业地协力做工作。

这一天过的很困难,左肺部发烧,头胀得厉害,身子平坐不适,向右倾斜才稍好些。我常想我的左肺会损害我的生命,病从来没有吓倒过我,自信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娇贵。反正一个人只是大浪潮中的沧海一滴,尽自己一切为这一滴的作用而努力就是了。能多做一点,干长一些时间,当然很好。如果本身体质决定了只能在那么有限的时间内干些事,自己尽力做好了分干的事就心安了,任何事都应该追求,但不能强求。

5月17日

细雨连绵,竟日不止,群众说现在下一天雨麦子晚熟两天,现时不需要这么多雨,看来我们和群众今年要多挨几天饿。

5月21日

这几天忙得竟不能及时写日记,18至20日3天开纵队*党**委扩大会,营以上干部全部到会,刘主任的土改学**结报告19日15时结束,丁政委的时事报告持续了5个小时,尔后的半天分组讨论效果难佳。

20日下午乘卡车到陈唐指挥所驻地参加团以上干部会,天黑到达,费了不少时间安排住宿,洛阳战役前第二十二团一营住这里时我曾来住过,今天分的铺位竟还是那次睡过的,真是奇遇。今天整日开会,由*任穷宋**同志传达中央十二月会议精神,陈唐分别做目前中*战野**局及部队当前工作的报告。预定两天的会一天结束,敌情有变,时间很紧,除了听报告就是一日三餐,会完了马上返部。汽车已进闫砦了,一根横拉的电话线正勒在我脖子上(我站在车上手扶车箱板),仰摔在其他同志身上,脖子上勒出大道大血印,很痛,好在车已进村,速度慢,否则此命休矣。

7月6日 王司砦——内黄胡砦(45里)

连续几天敌五军只有小动作,未展开大规模进攻,今上午仍未出犯,我们抽时间研究该敌战术特点。中午侦察发现敌主力向北移动后转折向东攻我侧背。我们调整部署迟了一步,让敌人钻了空子,窜至皮砦、黄土岗,威胁我整个防御正面,使我处于被动。

*战野**军主力围歼黄伯韬也未得手,有悉南面来援敌胡琏部已达淮阳。依整个情况变化,*战野**军*长首**决定结束这一战役,令各部分路北撤。这一仗歼敌不少,可惜的是敌整二十五师大部及整七十二师一部未能被歼。撤离的好处是跳出这个已经到来的被动圈子,让自己争取一些休整时间,重新组织力量再来寻机歼灭这些家伙。

我们为应付当前情况、部署撤出战场北移忙碌到天黑,行军道路是平坦的,只是沙土飞扬。

7月7日 胡砦——杜楼(30里)

天闷热得厉害,七一和七七都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人民都没有提起,因为都忙于行军和作战。

敌人竟跟踪追上来了,这使我们转移不顺当,麻烦的是转运伤员,今天虽有十纵帮忙转运,仍在龙塘岗、白云寺损失一部,很可惜。黄昏后续向北移,黑云乱飞,狂风大作,虽未下雨。废黄河滩上被风卷起的沙土却令人头痛。

7月8日 杜楼——王祥砦(25里)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冀鲁豫边区,山东河南的村庄交错,河北也伸一条腿来,地图多出不能衔接,很不好用。

昨天为了掩护伤员将预定部署做了一次调整,今天还得照样办理,麻烦一下没什么,能使伤员安全后送就好。但伤员实在太多,程庄营、楚庄砦地区尚有数千,*战野**军又决定将许多伤员集中到郭存斗村,真是自找麻烦,为什么一次转运只这么近呢?

敌人仍在制造其“追击胜利”,整日炮声不绝。午后敌首占申集,次占老杨庄,再占马撞砦。其先头似为五军一个师,力量不算大,攻得也不见得猛,主要是我军建制较乱又疲劳。申集原有一纵一个团,据说六纵来两个团接防,敌人乘机打来,我们卒不及防。老杨庄、魏花园都是一纵同我们九师部队混住,敌人打来,无人统一指挥。

豫皖苏和冀鲁豫两地区在这次战役中暴露出不少问题,一是地方武装少得可怜,连敌人的土杂部队也对付不了;二是支援前线的组织能力差,当地群众数及运输能力比山东多得多,但动员组织起来的却很少,以至伤员未能及时后转,部队打完了仗还得自行组织部队力量转运伤员。我们好在有鲁南的一个随军担架团,麻烦事才稍少些。

7月9日 王祥砦——宋营(考城东)30里

早上接十纵宋司令转来的“一定扼守前线阵地,如违决执行纪律”的信,从通话上得知昨天失申集,六纵稿我们的状,说未抵抗就后撤让敌攻了其侧背。事实并非如此,有弄明白的必要。

大家都想北移整补,*战野**军*长首**为拖住当面之敌,令我们经兰、考间插回铁路以南。开始有些人转不过这个弯来,有些不满意,也向上级转达了意见,经*战野**军说明理由后才都表示坚决执行上级决定。苦的是后勤的一些单位,只好单独北移了。我们整天忙得不亦乐乎,22时才出发。

7月10日 宋营——尹店(80里)

刚到达宋营后听到西南方向有枪声,经向群众调查,说是瓜营到了敌人。天明后查实该敌系孙震、刘汝明两部,准备去荷泽。南面情况不明,东面有五军是顾虑,紧急通知各部严阵以待。午后查明南面无敌,东面敌人已继续北犯,大家松了口气。决定黄昏即南进,兵分多路,汽车、马车、骡马、人流甚壮,尘土蔽日,天干燥得出奇。

魏学诚随军日记攻克泰安城,华野三纵战斗历程

7月22日

思想检查像小河流水,顺流中会有些沙滩,今天进行了3人,除我顺利过关外,另两人大部通过,还有个别问题待明天再解决。

连日阴天,天空中飘过一片云就滴滴答答地下一阵雨。雨来得很容易,大不同于前些日久晴不雨时雨来得那么困难。这说明气候改变了。以天候比我们的思想复查也可 些问题,开始时思想哪个准备不足,会有些搁浅现象,思想上路了,互相间顾虑打消了,查起来也就容易了,硬横在沙滩上者仅系个别的。

7月23日

经过一天的努力三查复查宣告结束,有3位同志还有的问题,让他们准备两小时后再谈就顺利通过了,看来效果良好,下午评优,大家均较谦虚,每个优点都提到了,无个人争评优者。

7月24日 (10里)老砦

昨晚确定我同傅青科长、万吉参谋一起来九师参加开封及睢杞作战研讨会,通知是早6时开会,我们急忙火急地赶来,他们与会者竟还在睡大觉,原来是昨晚有戏看,看来看戏比开会更会引人入胜。

此村实际与村名不符,既无砦又很小,每户人家都住满了人,我们只好将村边的一座牛棚打扫一下住下。这里居民风俗是人牛同居,有些同志也是住牛棚。

白天5个多小时会上第二十五团的团营干部汇报完有关情况,晚上去参加第二十团的讨论会,从汇报和讨论中得知打开封的情况是:

一、 致胜原因:八纵先突入,敌兵力、火力被吸引过去;二十五团上下动作积极,决心大,英勇果敢;及时投入后续部队入城。

二、 几个危险;城门外敌三角碉堡未及时肃清,守敌一度复活,从城内调回部队攻打才肃清;城门楼控制稍迟;二梯队进入后较混乱,一度同敌混战,几乎失利。

三、 急待纠正之点:团对各营的具体作战方案不了解,未进行审查;火力队组织不严密,团在几个主要环节上掌握不紧;部队动作还有些拖拉;火力、*破爆**、突击结合不紧,指挥员未具体抓紧;指挥员跟进不及时,突入部队一度呈无人指挥状态;对火力队指挥不连贯,火力转移欠及时;对突破口的控制计划不周。

7月25日

继续听汇报,二十团全部及二十七团三营已汇报完,有几个好的动作:二十团三营攻取城东南角;二十团一营攻万福楼之突击班;二十五团在巷战追堵中歼敌一营。也有的单位有的场合表现不好,如围住的敌人跑了不知怎么跑的;自己的人员伤亡了不知如何造成的;捉到许多敌人却谈不出采取了什么好办法。

7月26日

整天仍是听会,记录有关事项,研究讨论的问题太多,未突出中心。晚上参加二十团的讨论会,效果一般。

7月30日 老砦——高贤集(50里)

九师的汇报研讨会今天结束,早晨参加二十七团的讨论,上午几个人研究具体了解有个亿 连队的提纲,下午听谢斌副师长的总结,这几天唯一的任务是听会,有时也说几句。不需要照顾什么事,也不需要准备什么材料。老坐在那里也感疲劳,腰发酸,觉不够睡。

二十七团的部分干部欠虚心,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仗打得不好不去找本身原因,还感觉自己并不差,别人的经验没多少好学的,怨上怨下怪话不少,这就影响了进步。

谢副师长的总结下了很大功夫,将有关问题归纳得较好,只是今后再向那些方向努力讲得不足。任何部队都一样,有善于总结经验教训,认真学习研究战术的,就能将部队带好,作战技能提高就快。

7月31日 高贤集——太康城(50里)

昨晚离开九师时,谢副师长一边啃着大西瓜一边跑出来问我还有什么意见提一提,我连说没有就抽身走了。说实在的,除在会议过程中我已提出并被接受的突击营的编组及动作、大组应讨论的重点、谢的总结侧重点等几个问题外,还有些我想到而未提出的问题,如会议事先准备不足,内容欠简练,师干未全集中精力开会,对执行战场纪律追究不够,对二十七团帮助不足等。所以未提一是顾虑个人身份,不能以上级机关来人自居,也考虑时机和场合,不注意这些,会得到相反结果。

昨晚雨下得不均匀,有的地段泥泞不堪,有的地段又是干的,今中午下一场大雨,时间较短,不影响晚上行军。

原定住曾老庄,到达后庄小房少(系黄泛区)住不下,临时移来太康城。这里更糟,在大街上停了3小时才找到一处臭污深院内的两间小屋。上次见到扶沟城很破烂,太康还不如那里,太康应叫太污了。

8月1日 太康——张*庄大**(15里)

太康城内空气浑浊,我一分钟也不愿多待下去。下午向城北调整也很勉强,这里仍是黄泛区,即使临近黄泛区的地方,也是村小房少缺树木柴草,幸好这里还有粮食吃。

今天是*队军**的生日,应该开会纪念,但今天没人提起,也没有什么庆祝活动。我们正行进在胜利的康庄大道上,应该开庆祝会,解决部分部分人员因遇到困难而对形势认识不足的问题。

8月2日

住房经过整理已像作战室的样子。司政机关住的太散了,都是分住上下相距3里的3个小村子,工作、生活都多有不便,上午晒太阳,下午又来急风暴雨,我恰好从孙司令员住的房子出来,跑到机要科住地下半身就淋透了,好在上半身有件雨衣遮着。

8月11日 张*庄大**——张桥(50里)

行动计划虽做好了,上级的命令却来得突然,半夜睡梦中被叫醒,原因是*战野**军令我们拂晓即行动(水情紧急)。立即电话通知各单位,都觉得有些措手不及,八师提出部队还未做动员,只好答以必须坚决执行上级命令,部队边行动边动员。

说是拂晓出发,稍一延迟又是日升3丈,队伍刚集合好,东北急风卷乌云壮如千军万马,一阵暴雨冲过,又呈薄云热风,好在未出太阳,敌机不能活动,路上只有部分泥洼地不好走。我骑马先行,到达张桥后又来了一场雨,徒步走的同志挨了淋。

找一祠堂空屋做办公室,小院很清静,夜里少睡了觉,到此无睡意,先整理清扫房子。

8月26日

被指定明天参加纵队*党**委扩大会,今天争取时间把要写的敌五军、整十一师防御作战的轮廓写完了,以后再利用时间补正。

支委会改选我未被提名是大好事,不能说我对支部工作不关心或轻视,在大多数情况下确因忙于工作而无暇参加支部活动。有时参加了,支委会往往拖的时间很长,不是中途退席就是难安心参加议论,因而,我在支部工作中较其他同志有逊色。新的支委中仍缺朝气蓬勃发人物,工作能力有新气色才好。

下连学习的几位同志来信流露出像战士一样活泼心情,这是令人愉快的。他们未辜负让他们下连队锻炼的原意,祝他们继续取得好成果。

8月27日至30日

参加第三届纵队*党**委扩大会议综合记录:

甲、 准备已久的纵委扩大会于27日开始,到会人员很整齐,情绪好。不足之处是会场、住宿、吃饭等准备得不圆满,这得怪具体办事人员经验不足。

乙、 会议的进程是传达欧洲情报局对南共问题的决议,学习中央关于加强统一集中、反对经验主义、总结*党**委工作。

27日上午首先传达纵队对炮兵团几个干部错误问题的(决定主要是违犯组织纪律、闹不团结等)。下午分组座谈参加这次会议的态度和炮团问题给我们的教训。

28日上午报告“接受南共教训,体会中央统一集中精神,加强*党**性,改进工作”。下午各师团首先研究这一时期*党**委领导的主要问题和各个人思想错误重点,并做检查准备。

29日开始进行检查,我们机关与会干部直接进行个人思想检查。第一个检查的是机要科长鹿崇山同志,还没有搞完就传达部队即将执行任务,会议提前结束。晚上小组会上每个人做重点的自我检查,开展互相批评,夜半才结束。

30日上午各组继续进行检查,我回科内处理应急工作。下午丁政委做一年来*党**委工作检讨,我召集八师作战科长江鲁和九师作战科长丁英洲两同志汇报对金、嘉、钜地区地形勘察进展情况。

丙、 我们小组的管理科长张涛,教育副科长孙杰,机要副科长毛升明因病未到会,通信科长杨涛因有工作离开,直属单位的几位代表不是重点,剩下的是机要科长鹿崇山,教育科长傅青,通信副科长魏明杰,政治协理员华民和我五个人。大家原都是来听报告的,未想到每个人都须做检查。到会后听了传达,经过座谈,初步转变了态度,已进行的批评和自我批评还欠深刻。

丁、 我自己的检讨以政治上有自由放任现象,对领导态度有时不端正,思想斗争不开展为重点。其他同志以高傲自满和领导方式不灵活补充。我准备解决因自满与自绥不时引起的思想波动,决心随时随地严格要求自己,多做自我思想斗争。其他同志提出自我教育不够,个人主观,对*长首**和其他同志有时不够尊重等意见都是很好的。依我所处地位,让其他人提不出意见是不可能的,当让大家看到自己是在不断有所改造,有所进步是可能的,我对此有决心,有信心。

8月31日

早晨座谈丁政委的报告,我没有听报告,也谈不出意见,只听会。

为执行下一次任务,整个部队都改变原定工作日程。上级让我们预做防御工事,除部署各师任务外,纵直包括机关都要组织力量施工。上午初步明确各单位任务,具体事项尚待分别研究确定。

丁立津参谋调去部队任副营长,开小组会通过对他的鉴定,又开了欢送会。有几位同志同他相处不久,只胡飞鸿和我对他的自我检讨提了些意见。他年轻力壮,头脑灵活,有战斗经验,办事能力较强。可惜政治上幼稚,小毛病多,学习不用心,阻碍了进步。

马副参谋长提出一科参谋宜重新分工。今晚就有几件事需要分头去做,在分配工作中我遇到很到困难。几个人水平大体一致,对参谋业务不熟悉,都需有一个学习过程,现在就让他单独干一件事还不懂不会,硬让他去做又担心会出差错,只好先教后做,干中再帮。几个人都聪明好学,困难会克服。

整天参加纵队*党**委关于教导团教育问题的会议。会开得不简练,团的汇报长而空,领导上实现未统一意见,依与会人员发表的意见做结论,时间不经济。

野指来电指责我们,说是根据检查的情况除纵直和九师一部做了工事,其他单位未施工。不知何人何时检查的,这不符合事实,前指也有官僚主义。我们有些单位做的工事太简陋却是事实;检查了二十五团所做的工事就是这样。看来我们各级领导的官僚主义也不比前指少。

9月6日

到中野十一纵一行,往返90里。早上忙着走,先看纵直、二十二、二十三团工事,只是走马观花。再去十一纵,任务是向他们介绍我们做工事的位置及有关情况。晚上急忙回赶,走了30多里的黑路。

9月7日

各部队都忙着做工事,这可能是最后一天了,向北行动的时间不会再拖很久了。做工事所费人力、物力、财力是空前的,要伐一些数,虽给了钱群众也有怨言。由于不能向部队说明整个作战意图,指战员们对为什么在现地做这些工事也莫名其妙。将来仗打好了,什么都好说。所以在做工事的同时也得加强战备工作。

9月8日

昨夜受了凉,整天头痛,浑身不适,下午打了一场篮球出了洗的汗,稍好了些。

*战野**军陈参谋长来此召开各纵*长首**会议。由于距离远近不同,到会的人也不多,显得稀稀散散。我们这个单位向来不善于做招待工作,缺少一套组织和办法,已给外界一个不好印象,今天仍有 招待不周之处,看来短时间内还难改变,主要是大家思想上不重视这件事。

9月9日 纸坊街——葛亭集(70里)

经过一番忙碌,15时各部分分路开进,在一个地方住久了没,部队**和行军显得生疏了些。

途中顺便看路过城镇的地形。嘉祥城破烂得难以形容,大长沟亦城破烂得难以形容,大长沟亦然是去年的状貌,运河水涨了,河西的水大于去年,河东的水则小于去年。仅以地图作业总是要吃亏的,在预定防御部署时,从地图上看嘉祥以南潴水河以北是阻击的好地形,走到现地一看适得其反。该河以南地势高而河以地洼平地都是泥水,不能适用。只有到嘉祥城才可能构成一线阵地。如果敌人从这里来攻,纸坊街东西一线不保,这中间的25里就难有作用了。

9月10日 葛亭集——下孟(69里)

夜里单独睡在一个房子里没有电话干扰(注:向来每到住地电话员都将电话机安在我床边),安静了许多,但下不为例,我的责任是随叫随应。

一日又是两变。本预定住歇马亭,并在那里休息一天,将要开进了,又接令让继续前进到汶河以北休息。这个命令来得很急促,九师的电话、电台均已撤收,无法发出指令,只好任其照原计划行动。

小孟是个散乱的大村庄,到后争取时间看野指发来的敌情材料。

9月11日 小孟——石沟(安驾庄西)65里

我军要打济南,当地群众中已公开动员了,我们部队还掩着遮着。故然前两天还有此需要,今天再不公开动员就太迟了。

打济南已比原先预定的情况增加了困难,一是敌黄伯韬兵团进犯苏北,我韦吉兵团受阻,难迅速北来集结。二是徐州援敌增至28个旅,阻援及打援均会吃力。三是济南之敌向西南伸出,使我无法在1至2日内截断敌机场空中交通。济南内部情况尚无多大变化,策反工作搞得很好会对我有利。但敌人总是敌人,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其内部变化上,而且这种变化要靠我们的军事行动来促成。

行军途中过河总是有困难的,今天过汶河时又费了不少口舌,得罪了些人。我们这一路单位多,加以汽车、马车、民工混杂,很难调整。司政机关还好,麻烦的是后勤单位,辎重营自己和自己挤,担架团则是无次序地向前平拥。向他们发脾气也没有用,主要是带队干部不能正确指挥。

9月12日 石沟

听粟裕司令员报告。已两次见过粟裕司令的面,但未接触,也未听过他讲话。今天在召开的师以上干部会上他讲了两小时,很健谈,口吃清晰,很有条理。他是一位精明强干组织能力很强的指挥员,蒋匪帮称其为虎将是恰当的,只不过不是从体魄相貌上看。他身材矮小,但很健康,很有精神。下午他对全纵营以上干部做报告,这是他第一次对本纵干部讲话,我忙着搞部署没有去参加。

这一次搞部署较麻烦,本纵与时纵为攻城西集团,整个攻城行动由山东兵团指挥,东指及宋时轮处都有命令,*战野**军粟司令也有面示,必须把有关内容正确反映,纵直已走在前面,须把后面部队调到前边来,又必须一起行动,否则腾不出路来。部队密集,山区路少又窄,须力争减少拥挤,还得考虑各部队沿途筹备给养。好处是时间较充裕,14日还可现地休息一天,15日也走不远,只是16日九师要多跑些路。

敌人发现了什么还不清楚,近几天敌向长清等地增加了些兵力,不一定是为了在外围做长时间抵抗,但能起触角作用。据说王耀武善于适时收缩兵力,这一手对我们不利/。我们要想在外围多歼有生力量,必须在部署上和战术动作上特别讲求。粟司令员说我们目的是夺取济南,如既占城又歼灭敌当然更好,敌人大部分南逃也不要紧。当前部队决心信心是有的,问题是在战术上未能充分演练。打下济南府活捉王耀武的任务是光荣的,也会是艰苦的,艰苦的任务通常总是光荣的。

9月13日 石沟——罗家窑(肥城东3里)70里

作战命令都下达了,后勤工作和纵直开进部署也已就绪,就显得轻松了。作战进行中主要是及时了解情况,上承下达有关指示,并不是很累人的。向来最忙的时间是战前和战后,机关如此,部队也类似。

下午开进70里到罗家窑,一个纵队走在一天路上,虽然规定各师及纵直间距两小时,道路也较宽,仍然有拥挤现象。尤其因地面干燥尘土飞扬,更使部队多吃了些苦。

9月14日 罗家窑

到达这里收拾好房子,天就将亮了,干脆先把机关工作干完。上午稍睡了一会儿,下午洗了冷水澡后骑自行车带肥城察看。车子是前些日子才学会的,今天借用侦察员的车子跑一趟,骑车技术初步掌握了。肥城也是破旧的,同嘉祥城差不多。

晚上研究科内同志战时工作分工。科内干部有变动,又要准备持续战斗多日,须明确每个人的职责分工。有一位较老的同志提出与别人对调工作,用意是自感任务重,别人清闲些,这是一种不好的思想反映,实际上他的工作并不比别人重,分给别人的事他还难胜任。据此,我未予同意,只说明任何一项工作过于繁重时要互相帮助,某一人执行临时任务时,其工作由其他同志代理。

9月15日

指挥机关由前梯队变为后梯队,纵直在现地多休息一天。

有一架敌侦察机来附近上空活动,我们部队行动是否被发觉不得而知。空前大规模的会战行将开始,我们有充分准备,有取得全胜的条件,但也不能大意。军事上的困难往往是临时才遇到的,一切准备工作都为取胜创造条件,也要做好意外情况的处置方案。不这样,事到临头就无所措手足,造成混乱。

一批又一批部队从我们住地门口通过,都是兴高采烈的。天黑后我同几人试放彩色讯号弹。

没有多少理由可以说明我为什么一天除处理日常工作外只办了几件琐事,即向测绘组布置任务,同新到职不久的参谋刘东鲁同志谈话,还找测绘员孙祖超交谈。我的缺点是不善于挤时间做工作,主观上的计划往往被临时到来的工作所隔绝或延迟。工作是有轻重缓急之分,但既已定下的事也应该挤时间及时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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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学诚随军日记攻克泰安城,华野三纵战斗历程

作者简介

魏学诚,山东平原人。1937年参加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1938年入延安抗大学习,同年加入中国*产党共**,曾任八路军山东纵队司令部参谋、华东*战野**军纵队司令部科长,参加了宿北、开封、淮海等战役,建国后,历任军司令部办公室主任,浙江军区作战处处长,华东军区作战处科长,南京军区作战部部长、军区炮兵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南京高级陆军学校副校长、顾问,曾获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

魏学诚的《战时日记》时间跨度为1945年9月至1950年5月,详尽真实记录鲁南8师、山野8师、华野三纵、第22军的战斗与生活经历,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