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著为清代小说,题“江左谁庵述”,其真实姓名及生平无考,为符合平台要求,在原文基础上有所以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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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张小公子婚后风流,怕被父亲责打,听从杨先生的话,躲在外边。大哥二哥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他又和妻子吵翻了天。
此时大夫来为张老爷看病,夫妻俩才暂停争吵,三个儿子一同前去父亲身边,询问大夫父亲身体状况如何。
大夫说老人家年事已高,气血两虚,又经常生闷气,只怕此病来的颇为凶险。说完写了药方,告辞离去。
大哥难过不已,吩咐下人细心煎药,好好照顾张老爷,盼着父亲能熬过这一关。
无奈张老爷已经回天乏术,苦苦支撑了一个月,还是病死了。
张家几个儿子悲痛不已,手忙脚乱地为父亲准备丧事。
可是丧事还没办完,张小公子已经按耐不住,对顾小娘子横竖看不顺眼,几番争吵后,便时常住在外面,四处寻花问柳。
消息传回顾小娘子这里,她勃然大怒,有心想好好教训张小公子,只是怕大吵大闹失了面子,想起之前吵架时说过的话,干脆心一横,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她也要出去寻找第二春。
不过想来想去,都没有合适的对象,顾小娘子干脆对张家大哥、二哥眉来眼去,想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少魅力。
此时三兄弟之间,兄弟情谊已大不如前。
原来自从张老爷过世,这兄弟三人为张老爷守孝,朝夕相对,难免说话多起来。
这大哥二哥原本关系不错,对张小公子这个弟弟也算照顾,只是老爷子死后,他们看见张小公子分得的家产比自己多了好几倍,心中难免愤愤不平,开始处处看这个三弟不顺眼。
后来眼见张老爷丧期未过,张小公子就住到外面,顾小娘子又似乎对大哥二哥有些意思,大哥二哥向来不贪女色,极其厌恶这种败坏门风之事,因此见到张小公子时,总会出言提。
张小公子根本不想管自己老婆,对两个哥哥的提醒也极其不耐烦,久而久之,兄弟三人见一次吵一次,从此便如同陌路,不再往来。
张小公子把父亲留给他的家私盘算了一下,暗道:这些财产就算我吃两辈子也花不完,于是越发大手大脚起来。
那杨先生眼见张老爷过世,兄弟三人又闹掰了,没人再管着张小公子,心中暗道:真是天助我也!他刻意装出关心张小公子的模样,整个丧期中都陪着他,鞍前马后奔走。
大哥二哥不知杨先生底细,也不好怠慢他,便由他去了。
时间久了,张小公子对杨先生越发依赖,大小事情都放心的交给他去做加上这杨先生模样看起来也老实,说话又好听,办事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渐渐取得张家上下大小的信任。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杨先生终究是存着坏心思,一心只想在张小公子身上骗取银子,要是不把张小公子带坏,他又如何能从中渔利呢?
等到张老爷七七四十九日丧期一过,张小公子立刻跑到外面住,还包了个名妓,每月给她三十两银子,银子支取尽数交由杨先生管。此后张小公子在外挥金如土,再也不回家去。
顾小娘子一个人在家中,起初还以为丈夫会回心转意回家,还想着等丈夫回来,好好数落他一番。
谁知过了六七天,张小公子始终没有回家,顾小娘子才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一个人孤形单影只,常常在屋里发呆,不知做什么好。
张小公子房里有个书童,名字叫阿龙,经常跟着张小公子出入,年纪才十五岁,却很是机灵。
顾小娘子把他叫来问道:“你可知三公子在哪里?”
阿龙心思灵活,怕自己隐瞒真相被家主婆怪罪,便把张小公子住在哪里,如何包了名妓,如何将大小事务都交托给杨先生,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顾小娘子也顾不上生气了,只想快些找回丈夫,便又问他,如何才能见到张小公子,阿龙说,自己和其他几个随从,每隔几天会过去帮公子整理屋子。
顾小娘子说道:“你领我去他住的地方看看,我要和他好好吵上一回。”
阿龙想了想说道:“夫人要去的话,小的立刻可以带夫人去,等到了那山上,还得劳烦夫人自己上岸,到山门口问明公子住处,切不可说是小的带你去的。”
顾小娘子说道:“那是自然,我不会让你难做。”
阿龙说道:“多谢夫人。不过还有一事,夫人若想让三公子回来,那见到三公子后,不须和他吵闹,只需把那杨先生大骂一通,逼着他离开,三公子自然会浪子回头。”
顾小娘子一听确实有道理,赞道:“你如此为我着想,等事成之后,必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阿龙高兴得手舞足蹈,为了早日讨得赏,立刻撺掇着顾小娘子早点过去。暂且不提。
再说这杨先生,其实早就与张小公子包下的名妓勾结,让她撺掇着张小公子去观音山游玩。
这张小公子对名妓言听计从,立刻答应下来,还托杨先生租一只大船,船上摆了酒席,又让他请了个戏班子,一路上吹拉弹唱,带着名妓和杨先生往观音山去。
这事儿阿龙也不知道,顾小娘子更不知道,她早早的吃过早饭,便叫阿龙把船摇过来,自己则是把房门锁好,叮嘱自己的陪嫁丫鬟:“你在家中好好看家,我晚上就回来。”说吧,带着其他两个丫鬟出了门。
到了虎丘,阿龙躲在一边,顾小娘子带着两个丫鬟上岸,到了那僧舍,发觉四周都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小娘子只管敲门,敲了好久,才见到一个老和尚走出来。
顾小娘子问道:“请问师傅,张三公子在里面吗?”
那老和尚说道:“实在不巧,他出去了,这里只剩我一个人,其他和尚也都跟着张三公子去游观音山了。”
顾小娘子有些懊恼:“天底下竟有这般不凑巧的事儿!”她不便对老和尚多说什么,只好带着两个丫鬟原路返回。
回到岸边,阿龙见她回来得快,问道:“夫人回来的好快!”顾小娘子便把来龙去脉说了,阿龙见她满脸不开心,便劝道:“夫人既然来了,何不到山上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顾小娘子摇摇头:“听说这虎丘山上来的,都是一些不正经的女子,我恐怕有所不便。”
阿龙笑道:“夫人多虑了,你便是上去游玩,又有谁认得你。山上有一处听雨轩,那里风景好看得紧,我在那里喝过茶,吃过饼,很是不错,夫人可以去那里坐坐,吃些茶点,免得待会儿回家路上肚子饿。”
顾小娘子心想他说得不错,一早上赶到虎丘,腹中已有些饥饿,便慢慢往山上走去。
当时已是九月,天朗气清,出游的人不少,顾小娘子走到一半,已经觉得手足酸软,只是一路上游人甚多,山路上格外拥挤,进退两难。走了好久才到阿龙所说的听雨轩,刚刚坐下,顾小娘子就埋怨阿龙:“都是你撺掇我上来,这一路上人这么多,可把我累坏了。”
阿龙赶紧说道:“夫人,不打紧的,没人认得你。”赶紧去找店里师傅做些点心来。
没过多久,就有人送茶进来,顾小娘子吃了几口,急着想回去,吩咐阿龙:“吃完点心,咱们就找个小路下去吧。”阿龙道:“夫人放心,等下我让小船停在小武当,夫人从后山下去,那里人少,直接上船便可。”
顾小娘子喜道:“那你快去,快去,等我吃了点心,咱们就赶快回家。”
阿龙立刻跑去叫小船,两个随行丫鬟很少出门,此时嘻嘻哈哈,在周围四处玩耍。
没过多久,阿龙叫好小船回来了,点心也送上来了,顾小娘子赶紧招呼两个丫鬟回来,几人吃完点心,便沿小路下了山,乘上小船回了家。
顾小娘子回到家中,心中还是记挂着丈夫,到了晚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上了趟茅房,看到油灯忽明忽暗,又发了会呆,回到床上时,只觉得孤枕寒衾,实在煎熬。
九月份的天气,还不算寒冷,顾小娘子干脆起身,坐在桌前看着灯火,不知想着什么。
眼看已经到了二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似是有人从门口进来,不一会儿,又开始敲房门。
顾小娘子心中诧异:“奇怪,这大半夜的,谁在敲我房门呢?”于是开口问道:“门外是谁呀?”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
不知这门外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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