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我走到门口将门给打开,林容深站在门外看向我问:“怎么样。”
我说:“解决好了。”
林容深朝我伸出手说:“走吧,仪式开始了。”
可我并没有伸手,而是面无表情看向他说:“林容深,我没想到我们才结婚就发生了这种不愉快的事情,我知道,结婚后我们之间一定会有很多小摩擦也是在所难免,可是这一次的事情我真的很难接受,因为从你今天提出的解决方法中,不难看出你对我妈还是存在很深的成见,当然我没有资格要求你能够全部放下,因为这对你来说也是不公平,可我不要求平时对她有多么理解和客气,可唯独今天,我希望你能够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
我嘴角扯出一起无奈说:“不过,现在事情已经解决,我妈也从这里离开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这个委屈我也硬生生往我妈身上塞了,只是我希望你下次能够体谅一下我这个做女儿的,你知道吗?我妈一个最不能受气的人,可她今天为了我这个女儿对于这样的羞辱,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往肚子里吞了下去。”
林容深听了良久,他没有说话,而是长久的注视我,我也注视着他,半晌他说:“走吧,仪式开始了。”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我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手递给了他,他牵住在手上后,便带着我朝宴席大厅走去。
今天的婚姻注定是一个不愉快的开始,好心情别破坏后,之后我也只能勉强着笑容跟在林容深身后,而林容深一直是一个控制情绪的好手,在应酬客人时,他仍旧可以带着完美的微笑,和那些宾客谈笑风生。
反观我,表情就生硬许多,这场婚礼一直持续到半夜十二点,当所有宾客全部散尽后,我坐在化妆间内将身上的婚纱全部换了下来,又卸掉了脸上的妆容,正要转身离开时,林容深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见我要朝外走,便问我:“去哪里。”
我理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他说:“我要回家去看看。”
林容深提醒我说:“今天是我们的新婚。”
我说:“我知道。”
林容深松着脖子上的领结朝着沙发走去,有些疲惫的躺在沙发上,他叹了一口气问:“所以现在还要去?”
我说:“必须去。”
我说得毫无商量的余地,我也没有管坐在沙发上的林容深,直接离开了这里。
等我到达我妈家时,看到的便是我妈抱着林海鑫的遗照在客厅内嚎啕大哭,房间内空荡荡的,保姆没在,所以我妈的哭声在安静又空旷的房间被放大了好几倍,显得有些凄厉。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她哭到最激动的时候,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哭着说:“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要被这样对待,我就知道你儿子永远都不可能原谅我,我也不想让诗雨为难啊,毕竟这是第二婚,我也不能太自私去干扰她的生活,可是我好不甘心啊,我亲手养到这么大,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能参加。林海鑫,你这个儿子就是来折磨我的啊。”
她觉得很伤心,我就那样毫无遮掩的站在门口她都没有发现。
哭到最后,她声音都沙哑了,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才敲了敲门,我妈吓得身体一顿,立马侧过脸看向门口,她脸上还挂着眼泪,看到是我,她立马擦着脸上的眼泪,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惊愕的说了一句:“诗雨!”
我走了进来将门给关上,似笑非笑说:“您这是怎么了,舍不得我吗?哭成这样。”
我妈说:“你怎么来了。”
我换掉脚上的鞋子说::“我能不来吗?您哭成这幅模样,今天一定跟伤心吧。”
我妈似乎是怕我看出她哭过,又用手擦了一下眼睛说:“你不是应该回自己家吗?新婚之夜跑来这里像什么样。”
我走到沙发上坐下,直接抱住我妈肩膀说:“就算嫁人了,这里也是我的家吧,您不会这么狠心要赶走我吧?”
我妈对我还是存在怨气的,她将我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一甩说:“你还是回去吧,免得简家人又说你。”
我再次抱上她说:“关简家人什么事,您是妈,这是谁都掩盖不了的事实。”
我妈冷笑说:“我还真不敢当,我这样身份的人怎么能够配当你妈?”
我没有反驳她,而是声音有些哽咽的说:“妈,对不起。”
我妈说:“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说:“是我没用,让您今天……”
我妈说:“不用说了,事情都过去了,说太多也没有什么意思,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我受点委屈没什么,重要的是你自己,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很多,我想你自己应该明白,简家这样的人家本来就规矩多,你以后不能再像第一段婚姻那样任性了,自己也该知道怎么处理,容深也不可能一味的护着你,有的时候你也应该为他着想一下。”
我妈说完这些话,将手上林海鑫的遗照往沙发上一扔,便疲惫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自己房间走了进去。
门关上那一刻,我才低头看向沙发上,林海鑫的遗照正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我伸出手想要去碰,可才触碰到镜框,感觉到一丝寒冷,又立马孙了回来。
莫名的,今天的我好像不想离开这里,可林容深的电话又再次打了过来,他问我妈的情况怎么样。
我语气很冷淡的说:“就那样。”
他说:“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本来是想说不回来,可话到嘴边我又吞咽了下去,我说:“我现在就回。”
林容深说:“嗯,我在你家楼下。”
我说:“你到我家了?”
林容深说:“是。”
我只能说:“好,我现在立马下来。”
等我到达楼下后,林容深的车果然停在那里等我,他看到我下楼后,便将车大灯打开,方便我看清楚路,我走到车门口后,直接将车门给拉开坐入了车内。
林容深问:“需要吃点东西吗?”
我说:“不用。”
林容深说:“可宴席上你好像吃得并不多。”
我手支着额头说:“我现在只想睡觉。”
林容深没有再多废话直接发动了车,车子到达公寓楼下,我跟着他下了车,我们两个人沉默的上了电梯,又沉默的从电梯内走了出来一起进了新房,我没有和他交谈太多,脱掉脚上的鞋子便入可以浴室,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后,便直接上床睡觉。
林容深也从浴室出来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我,沉默不言的关了灯躺在我另一边。
我以为他会抱我,虽然我们并不能做什么,可好歹是新婚之夜我以为他会抱我,可他并没有这样做,我们中间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一夜竟然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等我睁开眼,林容深已经不见了,房间内静悄悄地,我走到客厅内,有一位陌生的保姆正在厨房收拾着,看到从房间出来的我,她立马擦干净手上水珠对我打招呼说:“夫人,您醒了?”
我开口问:“林容深呢?”
保姆笑着说:“先生去公司上班了。”
我说:“上班?”
仆人点头说:“对啊。”
我没有说话,很安静的坐在餐桌上,保姆立马为我准备早餐,新婚的第二天早餐是我一个人吃的,而林容深缺席。
我想着这件事情发生了也就发生了,再去耿耿于怀也没有任何必要,所以当天晚上,我亲自去了菜市场买了很多的菜,然后下午四点开始着手准备,保姆见我挺着个大肚子,好几次都想要上来帮忙都被我劝退了。
我一个人一直忙到晚上六点,终于张罗出一桌子菜后,我给了林容深一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在电话内和我说今天有个应酬,没有办法回来,让我早点休息。
我说:“那你吃饭了吗?”
他嗯了一声,表示已经吃过了,然后又问我:“还有事吗?”
我说:“哦,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话说到这里,这通电话自然就该结束了,我们两个人相互说了再见后,便各自挂断了电话。
我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莫名觉得有些心累,只能起身将桌上冷掉的菜端到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保姆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问我:“夫人,先生不回来吃饭了吗?”
我说:“不了,他要应酬。”
保姆说:“可是这桌菜您准备了好久,您都还没吃呢,就这样倒掉多可惜啊。”
我说:“有什么可惜的,放在这里冷掉也是浪费,还不如趁它有点温度处理掉。”
保姆似乎是觉得我可怜,在厨房门口抱怨说:“也真是的,才新婚几天,先生怎么就这么忙,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这像什么样子。”
是啊,这像什么样子,我在心里想着。
之后几天都是这样,只要我一打电话他永远都是忙永远都是在应酬,有时候早上离开后,都会提前和我打上招呼,然后晚上很晚才回,回来后便是去浴室洗澡出来然后躺在床上,我不说话他基本上也不说话。
到回门那天,他才有时间在家,而这是我们结婚一个星期后,我第一次早上醒来吃完早餐后,他还在家。
那天我们双方也是很沉默的用着早餐,他的助理整在一旁整理着带回家的礼品,林容深用完餐后,他的助理便将礼品单子给他过目,问他是否还有什么要补齐的,他看了一眼后,又将单子递给我说:“嗯,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添置的。”
我看了一眼,发现准备得挺齐全的,便说:“就这些吧。”
林容深便对助理说:“嗯,就这些。”
他助理才将准备好的礼品带着人一起拿到楼下。
等我们都收拾好后,我和林容深才出发去我妈家,在去的路上我对林容深说:“如果等会儿我妈说错什么话了,你千万憋计较。”
林容深说:“好。”
我说:“今天这个日子,我也希望你能够放下往日的成见。”
他嗯了一声。
我说:“你很忙吗?”
正在一旁看文件的他抬脸看向我,我说:“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如果你很忙你可以不陪我,我一个人回家也可以。”
林容深说:“抱歉,确实有点忙。”
不过紧着他又说:“不过再怎么忙,今天我都会陪你。”
我说:“那我真要感谢你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我话内的嘲讽,不过他也没有多问,继续将视线移到了文件上。
到达我妈那里后,她要就在家里等我们很久了,当她拉开门看到我和林容深齐齐站在门口时,她还算热情的招呼着我们进去。
林容深还算给面子喊了一句妈,我妈有些受宠若惊,大约没想到林容深会这样称呼她,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立马笑着说:“快进来快进来,饭菜都准备好了。”
正当我要朝前走着时,林容深从后面轻轻拉住了我的手,我回头去看他,他便牵着我走了进去,我妈像招呼客人一样招呼着我们,家里还算热闹,因为有几个邻居来家里做客,看到了我和林容深后,便坐在那里和我们闲聊着。
我最担心冷场的事情得到了解决,我也稍稍放下心了,对于邻居们时不时的问话,也很耐心的回答着。
而林容深坐在我身边,始终像个温柔耐心的丈夫在一旁陪着我。
到了吃饭的时间,邻居们自然是要回家各自做到了,便起身和我妈打招呼,我妈也象征性留她们吃饭,她们也委婉拒绝。
她们一离开,房间内瞬间冷了下来,不过好在家里还有后保姆在说说笑笑,倒也不是特别的尴尬。
等饭菜上桌后,我正端着碗,准备用筷子夹菜吃时,我妈忽然对林容深语气无比正式的唤了一句:“容深。”
我听到我妈这句容深,便吓得立马将手上的碗放下,看向我妈,她没有看我,而是表情严肃又认真对林容深说:“我家诗雨呢,我想你们也一起生活过很多年,对彼此应该也万分了解,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想你应该也比谁都清楚,她这个人,从小就缺心眼,大大咧咧的样子,人也没有什么心眼,就算是二十六七了,可在我眼里她还是有些不太成熟,所以,今天在这里我想和你说明一下,既然你们双方都是自愿结婚,并且又都相互的喜欢着对方,我希望容深你今后能够多多包容我家诗雨,如果以前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并不会要求你忘记,但也请你别带入你们的婚姻里,毕竟是我做错了事情,并不能怪诗雨。”
林容深听到我妈的话,只是淡淡微笑着,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他也对我妈说:“诗雨是我的妻子,我选择了她,这点我自然会明白,就算您不说,我也会这样做,对于诗雨,您请放心,这辈子我会为您照顾好她。”
我妈听到林容深这样保证,也算是放下心来。
紧接着林容深又说:“至于上次婚礼上的事情,我今天也是想要和您诚挚的道歉,毕竟您是诗雨的母亲,却无法让您参加她的婚礼,是这做女婿的问题,所以我希望您不要责怪诗雨,当初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是迫于无奈,请您谅解。”
我妈见林容深如此诚意的道歉,自然心里的怨气也就消了一大半,她笑着说:“诗雨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不会和她去计较那么多,上次的事情是事出有因,你们又不是故意这样对待我,没什么关系的,只是一个仪式而已,我们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林容深自然是笑着说了一句好,然后又说:“谢谢您的理解。”
看到两人如此客气的对话,我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这次的回门情况比想象中的好,林容深还算客气,我那也算大度。
在家吃了个中饭后,晚上自然是要去趟简家,在去的路上,因为林容深今天的那番话,我们的气氛才算稍微缓和一些,我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林容深听了,笑着说:“还在怪我吗。”
我说:“不了,现在想想你也有自己所顾忌的东西,那天是我太自私了,我只是不想委屈了我妈。”
他说:“以后不会了。”
我还是说了一句谢谢,这次没有回应我什么,只是目视着前方。
等我们到达简家后,米莉和简庭也早就在那里,小两口窝在沙发上翻看着杂志,讨论着什么,当我们走进去,正好有仆人从我们身边经过,笑着喊了有:“林先生,林太太。”
林容深对她微笑了一下,我自然也跟着他微笑应对。正在和简庭激烈讨论着什么的米莉一听到仆人的声音立马侧脸来看我,看到我和林容深一齐走了进来后,便迅速朝我跑了过来,到达我面前便牵住了我的手,有些兴奋的说:“诗雨姐,你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你们好久。”
我笑着对米莉说:“因为今天会娘家,又加上路上堵车,所以耽误点时间。”
米莉说:“正好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她神秘兮兮看向我,然后拖着我便朝洗手间走,我还没明白过来她想干什么,她便反手将门给关住,一脸好奇的问我:“诗雨姐,结婚后的你幸不幸福。”
我没想到她会问我这个问题,有一秒的时间我回答不上来只是很茫然的看向她,米莉似乎很想知道答案,摇晃着我手臂催促着说:“诗雨姐,你快说啊。”
我声音有点:“还可以吧。”
米莉执着的问:“还可以是什么意思?难道结婚后的你不幸福?”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这个问题。”
米莉高兴的说:“因为简庭前几天和我求婚了。”
我意外的说:“这么快?”
她立马点头说:“是呀,但是我还没答应呢,所以今天我才会跑来问你结婚信不幸福。”
我说:“还好吧。”
米莉说:“什么叫还好?”
我自然不可能告诉米莉,我和林容深结婚后,我们两人便一直处于冷战期间。
我只能笑着给自己留面子给林容深留面子说:“和没结婚一样,都是过日子,挺好的。”
米莉说:“那就是幸福了?”
我隔了好久才点头说:“嗯,很幸福。”
米莉有点纠结问:“那我要不要答应简庭的求婚?”
我说:“简庭人挺好的,喜欢你这么多年,既然你也喜欢他,为什么不答应?”
米莉有点担忧说:“可是我听说男人结婚后和没结婚前是两个样,我有点担心和简庭结婚后,他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
我刚想说:“你别瞎想。”可话到嘴边,大约是因为自己心虚我又吞了下去,只能笼统的安慰米莉说:“不会,别担心了,简庭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这样。”
米莉又问:“那你个容深结婚后,有没有觉得他有变化?”
我说:“没有。”
米莉听到我这个回答,便捂着胸口一脸放心说:“那就好,那就好。”
我为简庭说好话说:“嗯,简庭人挺不错,他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不可能因为结婚了得到手了,就会对有怠慢。”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米莉。
我们两个人聊完后,便一起出了洗手间,林容深正在沙发上和简庭聊着什么,看到我和米莉走了出来,便笑着问我:“聊了什么,这么神秘。”
米莉听到这句话后,便对林容深说:“我们在聊男人结婚前和结婚后的变化!”
林容深听了沉默了一会,便看向我笑着:“哦?”一声,然后转而看向米莉问:“那你嫂子是怎样和你评价我的。”
米莉说:“你放心吧,诗雨姐姐可没说你坏话,一直在夸你呢。”
林容深看向我若有所思说了一句:“是吗。”
我不知道林容深那句似笑非笑的是吗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这不是一个事实,还是觉得我不应该撒谎。
我本来是想坐在米莉身旁,可才过去,简庭便高高兴兴的凑了过去,我只能止步站在那里,有点小纠结了一下,最终打算坐在离林容深不远的地方。
我们之间还是隔了一小段距离,可能米莉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和林容深之间微妙的气氛,所以这小截距离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林容深为没有像平时一般坐过来,只是远远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回了一句没有,我们之间便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以说。
就这样米莉和简庭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而我和林容深没有什么交流,终于最为早察觉的是米莉,当她发现客厅内只有她和简庭在叽叽喳喳说着话时,便抬脸看向沉默的我们,有点奇怪的问:“你们两夫妻怎么没人说话?怎么都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
对于米莉的话,简庭搭话说:“我表哥一直都不是个多话的人,而且诗雨来这里没多久,不熟悉肯定也什么话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简庭的解释,米莉便真的以为我是因为不熟悉的缘故所以才没有说话,她立马起身来到我身边坐下,拉住我手说:“诗雨姐,你千万别拘谨,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而且这本来就是你的家,你千万不要放不开,其实爷爷人很好的,他虽然有时候会很严厉,可人根本没有什么坏心眼,以后你们熟悉了就会好了。”
米莉的话刚说完,简黎华便手拿拐杖从书房出来,正好听到了米莉对我说的话,便假装不悦的说:“才刚出来就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家的米莉啊。”
米莉一听到是简黎华的声音,立马从沙发上起身朝着简黎华走了过去,到达他身边后,便用手扶住他,脸上全都是讨好的笑说:“我才没有说您的坏话呢,我在说您的好话呢,谁叫您是个这么好的爷爷。”
简黎华听到后,自然是心花怒放,他说:“就你这丫头嘴甜。”
米莉讨好的笑了笑,便随着老爷子一起来到沙发这端坐下,简黎华看了林容深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我适时的喊了一句:“爷爷。”
简黎华嗯了一声,然后看向林容深问:“今天回门了?”
林容深说:“嗯,已经从他诗雨的母亲家回来了。”
老爷子问:“聊的怎么样。”
林容深说:“挺好的。”
老爷子说:“既然婚事都已经搞定了,那之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老爷子对我说:“你嫁都嫁过来了,我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既然来到了我简家就要守我简家的规矩,我希望你的脾气收收,别像上次一样对长辈无礼的冲撞,我简家还没有人像你这样如此的猖狂无知。”
米莉在一旁听了都觉得有些尴尬,她大约没想到,在她印象中很慈祥很和善的简黎华,对我竟然是如此的苛刻与刻薄,她小声插话说:“爷爷,诗雨姐人很好的,您以后和她多相处就会知道了。”
简黎华对米莉说:“米莉,爷爷认识她比你久,她是个怎样的人,我早就很了解也很清楚,所以你不用多说什么。”
可米莉还是有些不服的说:“诗雨姐姐人很好的,爷爷,您真的可以好好了解一下她,虽然我不认识以前的她,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可我相信只要您认真了解过她,就一定会清楚她的好。”
米莉一直在努力为我说话,可她却发现最应该为我说话的人始终保持着沉默,她焦急的看向林容深说:“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诗雨姐的丈夫,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开口说点什么吗?”
林容深放下手上的茶杯,他没有给米莉的话任何回应,而是对简黎华说:“外公,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我们双方都别再提了。”
他这句话似乎并不是在为我说话,而是在息事宁人。
简黎华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再重复了,容深,我希望以后你能够好好告诉她怎么尊老爱幼,还有公司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我已经让秘书将我手上的一些项目全部整理好出来,这个星期一她便会交给你们,至于简庭……”
简庭在听到简黎华喊他的名字,他立马坐正身体说:“爷爷我在。”
简黎华说:“在工作上你还有很多需要和容深学习的,在这里爷爷也不多说你什么了,你要赶快上手了。”
简庭听了,小声回答了一句:“我会的。”
简黎华又转而问他和米莉的婚事,问到这个问题上,简庭有些沉默了,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瞟了一眼旁边假装没听到的米莉,最后,对于简黎华的话最后也只能回复一句:“我会努力的。”
这样的情况不用说,便是在侧面告诉他,米莉并没有答应。
简黎华笑眯眯的对米莉说:“米莉,虽然你和我家容深没有开花结果,但是简庭这小子也不错,你别看我平时总是嫌弃他这嫌弃他那的,实际他最大的有点是有责任心,对于不服输的事情肯拼搏,你好好考虑一下,爷爷等你们的好消息,这样我也好和你爸妈有交代。”
米莉有些扭捏着说:“爷爷,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别着急。”
简黎华哈哈大笑说:“你知道爷爷多喜欢你吗?恨不得把你当成亲孙女一样对待,你可不要辜负爷爷对你的期望。”
米莉羞红着脸不说话,而一旁的简庭满脸期待的模样。
在米莉的对照下就可以看出简黎华是有多不喜欢我了,他坐在这里陪我们聊了一会儿天,可因为有一通生意上的电话需要他接听,他也没有多停留,起身便又回了书房。
等老爷一离开,米莉便质问林容深刚才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任由老爷子这样说我。
林容深听了,只是淡淡回应:“他是怎样的性格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和他反驳反而会适得其反。”
米莉说:“可是你为什么不调解她和爷爷之间的关系,你不觉得被别人这样说会很难过吗?”
简庭大约是觉得米莉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有些不太好,便拉了拉她,示意让她别再说话,可米莉根本不理会她,她说:“刚才诗雨姐还说你对她很好呢,我这样的情况下你都不护他,为什么会这样?”
林容深放下手上的茶杯,眼神凉凉的对简庭说:“管好你的人,我并不是很喜欢有人插手我的家室。”
米莉听到这句话更加来气,还要说什么时,便被简庭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至始至终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林容深冷漠的起身从我面前经过去了阳台。
我突然发现我的婚姻好像不对劲,也突然发现我们之间的冷战好像并不是因为婚宴上的事情,可到底是什么?林容深为什么对我好像冷漠了不少,从结婚开始我就觉得他有点怪,之后的冷战我也以为是因为上次婚宴上的不愉快,可今天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冷漠得好像有点儿过分了。
以前在面对这样的事情他多少会护着我的,可他今天虽然出言了,可并没有护着我的意思,反而像是侧面承认了我我的错误。
林容深去了阳台后,便望着楼下草坪凝视着,似乎是觉得有点闷,他还解了两颗衬衫扣子,便一个人站在那里透着气。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米莉这才发现林容深好像有些生气了,她将简庭捂住她嘴巴的手给拿开,看了一眼站在阳台外的林容深,又转脸看向简庭问:“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刚才的话得罪他了?”
简庭皱眉说:“我说了让你不要插嘴,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他们夫妻两的事情,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愤愤不平干什么?”
米莉说:“可是诗雨姐被爷爷这样教训,我看不过去嘛,而且这个时候容深怎么能够沉默?虽然说是不好护短,可至少也要出来调解一下气氛啊,就任由诗雨姐被爷爷这样说教训着,这也太不像个男人了吧?”
简庭说:“表哥最后不是有说话吗?”
米莉说:“可那些话明显没有护着诗雨姐的意思啊。”
简庭似乎是觉得和米莉根本无法再继续对话下去,便立马转移话题说:“你刚才不是说要喝奶茶?我去和家里的阿姨说。”
简庭立马起身,试图拉着米莉一起离开,想将这里留给我和林容深,可米莉死活不肯,还直接把简庭的手给打掉,她发现了我和林容深之间的不对劲,便立马坐到我身边问:“诗雨姐,你和他是不是吵架了?”
对于米莉这样的问题我并不想回答,因为现在的我也还处于迷茫期间,我和林容深到底算不算吵架?
这个问题我现在也还没有弄清楚,便也同样从沙发上起身对米莉说:“我出去散散步。”
米莉还想跟过来,被简庭一把给拽住了。
为了摆脱米莉的追问,我一个人在外面花园内走着,可一抬头便正好看到站在阳台上的林容深,我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又相互移开眼,林容深从阳台转身进入了大厅。
剩我一个人站在那而望着空荡荡的阳台发呆。
我突然才明白,原来真正在生气的并不是我,而是他。
在简家吃完晚餐后,回去的路上我和林容深仍旧沉默,这沉默总让人有种窒息之感,我本来也想保持我的沉默,可最后我没有忍住,我尽量柔和着声音试探性的问:“你还在为了婚宴上的事情生气?”
林容深手支着下颌,神色淡淡的望着窗外,并没有转头来看我,他说:“有吗?”
我说:“那你这几天为什么这么冷淡?”
林容深听到我这句话,终于侧脸来看我,他皱眉淡声问:“不是你一直在为了这件事情而闹别扭吗?”
我说:“什么叫我在为了这件事情闹别扭?”
林容深见我情绪有些激动,似乎并不想和我继续聊这个问题,便转过脸语气有点冷漠说:“我很累,现在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可我并不想就此罢休,我说:“我们才结婚多少天?你就觉得很累?不想和我谈论这个问题?”
林容深始终看向车窗外的灯火,正好是湿漉漉的季节,外面在不久前下了一场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雨,地面因为黑夜里的霓虹灯的照耀下反着冷光,林容深将紧闭的窗户稍微开出了一点缝隙。
有冷风飘了进来,并没有让我冷静多少,我继续问:“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他不答我,直接伸出手去拽他,提高音量说:“你回答我啊!”
我音量突然的增高,让车内本来就不算好的气氛骤然变得无比紧张。
林容深抿着唇,看向我问:“你想要我回答你什么。”
我说:“我要你回答我,你到底在生我什么气?我要你回答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难道那天在婚宴上我维护我妈不是人之常情?这样的事情至于让你和我冷战这么久吗?结婚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你不觉得你现在对待我很冷漠吗?你不觉得你婚前的态度和现在的态度差异得有点巨大吗?”
林容深对于我的激动,他看了我良久,最终给出了我一句:“林诗雨,我发现你变得有些不可理喻。”
我说:“你说我不可理喻?”
林容深说:“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那天你确实始终正当维护,可你不觉得如此无理的顶撞一个老人家,是你自己情商低所为吗?那天你完全可以用更好的方法去和爷爷调解这个问题,可你没有,你只是语气无比生硬的和他冲撞,到今天他因为婚宴那天的事情出口教训你,你却因为我没有出口护你而生气,可我想请问,在那样的情况下你让我怎么护你?这一切你不觉得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我用手指着自己问:“是我咎由自取?我情商低?”
林容深问:“难道不是吗?”
我说:“在那样的情况,你还能够指望我多么客气和你外公说话?明明是他句句带刺,先咄咄逼人在先,林容深,你很早以前就清楚我这样的脾气根本不适合受人脸色,你知道为了你,我在你外公面前忍了多少委屈吗?你知道因为你我受了多少他的*辱侮**吗?你现在反而来指责我对他无理不太可气?你会不会太不讲道理了?”
林容深冷笑说:“这都是为了我?林诗雨,我一早就开始和你说,在选择和我在一起就会需要承受很多东西,我以为你会理解我这句话,可到现在看来,你还是没有理解,你仍旧和以前一般在锱铢必较,还是在小心眼计较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如果这些委屈你不想受的话,你完全可以不用受,我没有求着你受。”
他说完,又冷笑说:“也对,你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竟然还在心里想着你应该比以前懂事不少吧?可现在想想。”他自嘲说:“还是和以前一样幼稚无知。”
林容深的话刚落音,车子便也正好停在下去楼下,司机见我们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吵了起来,将车熄火后,便在那小心翼翼对林容深说:“林经理,已经到您楼下了。”
林容深第一个下车离开朝着楼上走去,根本没有管车内的我。
剩我一个人坐在车内望着车外肚子离去的他,那司机有些尴尬了,便问我需不需要送我上楼。
我沉默不语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将车门推开后,直接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司机从后面追了出来,在我身后大声喊:“太太!太太!您去哪里!”
这句话让已经走到楼道口的林容深停下了脚步,他侧脸看向朝着小区外走的我,站在那里始终都没有动,还是司机发现事情有些不对,迅速朝他跑了过去,到达他面前后,便气喘吁吁说:“林经理,您还是过去劝劝吧,这还怀着孕呢,这乌漆麻黑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林容深眼眸内有什么情绪在翻涌,隔了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我追了过来。
我还没完全走出小区内,人便被林容深从后面一把给拽住,他沉着脸,皱眉问我:“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甩掉他的手说:“你别管我。”
林容深又再次抓住我手,声音缓和了一些,没有之前的生硬了,他说:“别闹了,立马回去。”
可现在我根本不想面对他,也根本不想和他同处一室,大约是孕妇的脾气本来就比平常暴躁,在林容深再次拉住我的手时,我忽然用尽全力将他手狠狠一甩,直接开口他咆哮着说:“你放开我!”
我用了太大的力气来说这句话,本来就差不多到连半夜了,小区基本上都安静了下来,我这激动的咆哮声,周边几百米开外都能够听到我的怒吼的回应。
林容深不知道是被我激动的情绪给吓到了,还是在顾忌着我怀孕,他竟然没有再来拉我,而是很沉默的看向我。
这句话说出好久后,我用力的在那儿喘着气,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等我喘匀后,我一句话都没说,擦掉眼尾不知道何时滑落的眼泪,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前走,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断快速的往前走,我想走得越远越好,逃离这可怕的瞬间。
林容深也没有追上来,他的身影被我甩得越来越远,远到成了一个黑点再也看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到再也走不动了,便停在一处公交车站牌下坐下,夜晚的风无比的冷,吹在人身上还有些刺骨,外加夹杂毛毛细雨,飘在身上后,湿冷湿冷,让人都忍不住哆嗦。
马路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是时不时有私家车在我面前飞速而过,我坐在那儿望着这冰冷的夜晚良久,便吸了吸鼻子想将这寒冷驱除,我从口袋内翻找出手机,手指僵硬的给张小雅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始终都没有人接听,我又反反复复打了好几遍,还是没有人接听,我只能放弃,改为给谭姐打,这次电话很快被接听里,可电话内传来的是谭姐醉醺醺的声音,她似乎不知道这通电话是我打来的,便大着舌头说了一句:“谁啊?姐姐刚应酬完回来,没空和你讲电话,挂了。”
紧接着电话那端传来嘟嘟声,我沉默的望着手机,突然有了丝无助感,便头无力的靠在后面,望着路灯下的蒙蒙细雨便眼神空洞的发着呆。
坐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正当我想着自己要不要再给张小雅打最后一通电话时,忽然有一辆白色的轿车缓慢朝我开了过来,正好停在了我面前,我起初以为是这辆轿车是有人要下车,也没有多想,更加没有多看,只是坐在那儿仰着头发着呆。
可当车上下来一个人后,朝着我喊了一句:“诗雨!”
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顿时僵硬了两三秒,然后动作缓慢的抬起脸去看,才发现喊我的人是王海。
和我的单薄相比,他身上裹了一件大衣,大约是风太冷了,他眉头都皱一块儿了,他有些不敢相信是我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我望着他良久,也问:“你怎么在这里?”
王海解释说:“我才刚从公司回来,而且这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刚才开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你?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呢?你没回家吗?还是说没车了?”
面对王海的询问,我只是很沉默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王海似乎也看出些什么来了,他试探性的问我:“你和……林容深吵架了?”
我本来是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发现,现在这幅鬼样子根本就已经成了一个事实,否认还有什么用处?
我便嘲讽一笑说:“应该算是吧。”
王海见我坦然承认了,又问:“他都没有管你?任由你一个人坐在这里?这么冷的天?”
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说:“我一个大活人,要他管干嘛,没有他又不是活不下去。”
王海说:“可是你们才结婚几天就吵架成这样?以后该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对于以后该怎么办我也很迷茫,这是我和林容深第一次吵成这样。
王海见我冷得鼻尖都红了,他立马脱下身上的衣服罩在了我身上,他皱眉说:“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我说:“去哪里?”
王海说:“看你这个样子便也知道没有什么落脚处,我总要想办法让你安全度过今晚吧?你还怀着孕呢。”
我说:“你不用管我。”
我和王海已经离婚了,我并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本来上一次那一杯水就已经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结束,而且现在他已经结婚了,我更加不可能再不懂规矩去麻烦他什么。
我说:“不用你先走吧,等会儿张小雅就会来接我了。”
王海说:“你以为我会信?”他突然掏出手机说:“如果你再这样我就给你妈打电话了。”
我有点烦躁说:“王海你能不能别管我?”
他做了一个作势要打电话的动作,我当然赌不起,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让我妈知道?当初要和林容深结婚也是我自己的选择,结完婚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幸福这也是我自己该承受的,我并不想去打扰他。
王海这种人是说到做到的,我只能说:“你先把电话给放下。”
王海说:“你想好了?”
我说:“你先放下。”
王海见我将这话说了两遍,便按照我的话将手机放入了口袋,我皱眉说:“去哪里?”
王海说:“总要给你找一个地方。”
我说:“你先告诉我去哪里。”
王海说:“你跟我走吧。”转身便朝着车的方向走去,见我并没有跟上来,他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便开口说:“你就放心吧,我自己也是有家庭的人,我自然不可能带你回家让妻子误会什么。”
听到他这样说,我才稍稍放下心,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着王海一起上了车。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认真的开着车,当我发现路边的环境越来越熟悉了,我从椅子上坐直看向王海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因为是雾蒙蒙的小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雨水给爬满,他勾了一下雨刮器,对我说:“我新房没用以前的,重新买的,你放心。”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以为王海会作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