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离居
李淑娟坐在出租车上,感到自己像是一根漂泊的浮萍,茫然不知此后的人生该去向哪里。刚刚与贺国璋吵架时,她出奇地冷静,冷静得让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但一上车,眼泪就哗哗地下来了,越来越止不住,仿佛决堤的洪水。
司机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叔,看起来比较和蔼,满是皱纹的额头与脸,看得出他曾经历过诸多的生活风霜,而在这辆出租车上,也曾遇见过不少类似的人间悲苦的故事。他从前镜瞧见后面这乘客在哭,也有点戚然,不无宽慰地开口说:“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其实世上的事大多如此,人人都有难念的经,想开点就好。”
李淑娟哽咽地说:“谢谢,我没事,大叔。”
她刚才随口说去青翠居,那是闺蜜谢冰冰居住的地方,这时才想起来还没有提前告诉冰冰自己要去她那里。想到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谢冰冰发了条信息:“冰冰,在吗?”
谢冰冰马上回道:“在呢,我还在担心你呢。你在做什么?”
“我去你那儿待一下,好吗?”
这信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钟,谢冰冰就给李淑娟打来了电话,急促地问道:“娟子,发了什么事吗,什么事啊?”
李淑娟尽量地平静了一下心情,说:“冰冰,我去你那待待吧,好吗?”她尽最大力气来平静自己,但哽咽的语音仍然让谢冰冰听了出来。
那边的谢冰冰有些慌了神,着急地问:“娟子,怎么了?是不是被欺负了?贺国璋那个混账!好好,你过来我这。别难过,过来我这,我这空得很。”
出租车开了约大半小时,才到了青翠居。这是一处环境清幽的花园小区,李淑娟对这儿很熟悉,她指挥着司机开车直接来到谢冰冰所住的三单元楼下。刚打开车门,就听到谢冰冰的声音:“娟子,来了?我在等你呢。”
李淑娟一看,谢冰冰穿着睡衣在楼下等着呢,也不知是等了多久。虽然是夏末时分,但滨海的夜风仍然较凉,谢冰冰在风中有点瑟瑟。看到此情,李淑娟突然觉得心里无比暖和,眼泪再次飙了下来。
谢冰冰赶紧奔过来,用手掌帮她抹了一下泪,说:“是贺国璋那混账欺负你了吗?姑奶奶我去找他。”
李淑娟忙说:“别胡闹。”
这时,司机从后备厢里取出了行李,谢冰冰急忙争着付了钱,然后她提着行李,两人走进电梯上了楼。谢冰冰在三楼,租住的是一间小公寓,一室一厅,还比较整洁,显然是刚刚打扫过的样子。
谢冰冰把李淑娟的行李箱放好后,从冰柜里取出一瓶饮料,亲自拧开盖后,送到李淑娟的手上,说:“娟子,先喝点饮料,说说情况。”
李淑娟喝了几口冷饮,稍微平静了一些,说:“今天我找他谈了,问了情况,他也跟我坦白了,确实跟那个女的有不明不白的关系。我忍不住跟他吵了……”
“嗯嗯,贺国璋就是混蛋,杨季兰那个贱女人哪点比得上你,真是的,什么玩意,渣男……”
“也别这样说他,我现在也想安静一下,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国璋为什么会这样?在学校时,他对我真的很好,刚结婚那两年也一样,下班总是第一时间回家,叫他多与同事走走他都不愿意,为什么现在会变这样,我都觉得他陌生了,陌生得我都不认识了。”说着,李淑娟又默默地流泪了。
“你呀,”谢冰冰喝了口水说,“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化,人也都是会变的,我的大美女。世上的爱情都是有保鲜期的。刚结婚那会,两人是新鲜劲还未过,等新鲜劲一过,就会开始慢慢变质,情况也就不同了。你平时文静贤淑,可杨季兰那狐狸又一个劲地勾搭、撩拨,那些男人的内心城堡就是纸糊的,你家那位啊,几乎就是不攻自破,就轻而易举地红杏出墙了。”
“看来,我真的是人老珠黄了。”李淑娟这个可怜的女人反倒自怨自艾起来。
谢冰冰说:“别这样轻贱自己,娟子。你可是男人梦中情人的标准类型,美丽、优雅、大方,都说男人贱,这句话一点都不假。不过……”谢冰冰将话锋一转继续说:“还是朋友圈惹的祸啊!”谢冰冰说完翻出自己发在朋友圈的照片说:“好看吗?”
谢冰冰发的那些照片里的女人张张妩媚动人,李淑娟看了后直截了当地说:“真漂亮,不过不像你。”
谢冰冰说:“没错,不过这样容易引起男人的注意。”
还没等李淑娟开口,谢冰冰突然反问起李淑娟:“我就不信你从来都没有在朋友圈上跟异性有过互动?”
李淑娟想了想说:“还真没有,都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正常互动。尤其结婚后,我基本不发朋友圈,只与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朋友有较多的联系,包括你在内。说实在话,我这个人平时比较懒散,不喜欢也不习惯在虚拟的世界里跟那一大堆看不到、摸不着的人打交道。我还是习惯在现实生活里跟自己熟悉的人和朋友打交道,那样才踏实。”
谢冰冰指了指李淑娟的头说:“所以才说你傻呀,难怪被人抢走老公都不知道!现在流行一句话:看好自己的男人,得先管理好他的朋友圈。”
“我也不管他的朋友圈了,安安静静一个人也挺好的。”
“娟子,那你现在是如何打算?”
“我想静一下心,我们还是先分居一段时间再说吧。冰冰,我想过两天就出去找房子。”
“娟子,你找房子干什么?”
“搬出去住啊!”
谢冰冰瞪着眼,盯着李淑娟说:“说什么呢,娟子,搬出去住干吗啊?就住我这儿,我一个人住正闷得慌,以前是你们两口子,我不好意思叫你过来,现在好不容易你有机会单独生活一段时间,我可不放你走啊。”
李淑娟还要说,谢冰冰拦着说:“你别说了,反正我是不放你走。”
淑娟只得答应:“那好吧,别嫌我烦就行啊。”
“应该是你别嫌我烦才对!”说着,谢冰冰扮了个鬼脸,引得李淑娟破涕为笑。
次日早晨,待李淑娟醒来时,谢冰冰已买了早点过来,豆浆、油条及蔬菜包。李淑娟头有点晕,还是强行起床了。
“快去洗漱,我的大美女,你这样都憔悴了。”谢冰冰催她去洗漱。
“本来就人老珠黄了。”说着,李淑娟懒洋洋到洗漱间去了。约十来分钟后才出来。
谢冰冰说:“娟子,来吃早点吧。”
“你吃吧,我不想吃。”
“瞧你那德性!”谢冰冰过来,一边拉着李淑娟的手来到餐桌边,一边说道:“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吵个架呗,吃好才有精力跟贺国璋斗。”
李淑娟在她的劝导下也跟着吃了点早餐。谢冰冰一边吃一边翻着手机看,突然间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说:“那骚狐狸精又发情了。”
李淑娟说:“你说什么呢,冰冰?”
“那个贱女人杨季兰又有情况了。你看,她发了条朋友圈,分明是在撩勾男人嘛。”说着,她把手机递给李淑娟看。
果然,李淑娟看到,杨季兰发了一条朋友圈:“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你是我的命中注定,也是我的在劫难逃。无论怎样,悲喜与共……”
谢冰冰说:“你看,说话这么骚情,难怪你家大帅哥抵挡不住啊。我看得去教训一下这骚女人。”
李淑娟看了这条信息后,别过头说:“不看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事就是贺国璋自己风流才招蝶,没有杨季兰还会有赵季兰、钱季兰、张季兰、刘季兰……”
谢冰冰说:“瞧你那样子,倒是越来越大度了。”却没有注意到李淑娟眼里含着泪水。
李淑娟说这是贺国璋风流所至,倒有点冤枉他了。她只是出于气愤随口这样说说而已。贺国璋的秉性还算老实,也很少去风月情场中鬼混,还不至于被归入“风流浪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雄性动物罢了,从没经历过这种家庭感情之外的诱惑,又没有足够的定力,一旦碰到这种主动投怀送抱的妖艳女人,难免会心旌摇荡,心中的那道薄弱的道德堤坝很容易会溃败。
贺国璋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家庭的。李淑娟昨天的大发雷霆,也让他深感自责,内疚了一个晚上。他在李淑娟打的离家之后,断断续续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但都没接通。他也因此一宿都没睡。直到第二天天亮,贺国璋的心里也乱如麻。
不想,今天一大早,贺国璋就收到了杨季兰的信息:“亲爱的,心情好点了吗?你就是我的晴雨表,爱你的兰兰。”
由于昨晚没有睡好,贺国璋还躺在床上睡觉。这个时候手机发出振动的响声,贺国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开手机看到杨季兰发过来的消息,心里触动了一下,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心情比昨晚好多。他客气地回复杨季兰:“好多了,谢谢。”
杨季兰发了一个语音,声音温柔极了:“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真的非常担心你。”
贺国璋随之语音回复:“谢谢你关心我,我没事。”
杨季兰又问了一句:“是不是跟我有关?”
贺国璋没有回复,他现在心烦意乱,打开微信,盯着李淑娟的头像,几次想发消息给她,却又止住了。
杨季兰紧追不舍,又发了一条消息:“国璋,今天能见面吗?”
贺国璋还是没有回复,那边的杨季兰像打翻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想了一会,于是发了上面那条朋友圈。
面对家庭和情感的这场变故,李淑娟现在根本已经没有了上班的心情了。待在闺蜜家里的李淑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辞职旅行。
“旅行是疗伤的最好方式。”这是李淑娟在一本书上看到的,此时的她也这么认为。自从与贺国璋蜜月旅行后,近几年来,她再也没有尽情地出去旅行过。
许多时候,一个人的旅行是一场自我的释放,旅行是一个人从日常家庭的狭隘与苦闷中回归真实自我的方式。但大多时候,我们都被现实里的种种人和事牵绊住,久而久之,渐渐冷却了远足的激情,也失去了外出旅行的欲望。
有段时间,网上沸沸扬扬地炒作了一段很火的辞职信:“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李淑娟想到这里,更加下定了决心。世界确实很大,可我为何就总局限于这小小的空间里,我的生活就只有贺国璋吗?一番冷静的思忖之后,加之闺蜜在身边不断的开导,李淑娟心中的阴霾渐渐消散,心头也明朗起来,她决定出去旅行一次。于是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闺蜜,谢冰冰也非常赞成,说:“这就对了嘛,与其整天闷在家里,还不如出去好好散散心。”
“其实也不只是散心,我这段时间也没有心思工作了。我想辞职出去好好走走,也好好考虑一下未来。”李淑娟解释说。
“你要辞工,也很好,冷静一阵。辞工也需要一个月吧。”
“但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如何工作。这段时间以来,我都没有安静地工作,领导总是批评我,说我不专心。现在公司人挺多的,本来领导就有考虑裁员,我想我辞工应该会很快被批准。”
“好吧,娟子,我支持你,你也应该出去走走,或许可以找到更好的自己。”
第二天,李淑娟就向公司的唐总经理提出了辞职,经理很敷衍地挽留了一下,果然顺势也就同意了李淑娟的辞工。
李淑娟说:“唐总,这段时间我是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到了工作,我想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整顿自己,才能安下心来进入工作。”
唐总带着神秘的微笑,小声地说:“是不是因为跟你丈夫之间……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做个参考。”
“也没什么,”李淑娟叹道,“都过去了。”
“我不只是你的领导,其实也是你的大哥,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唐总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像苍蝇在眼前飞旋,让她感觉有点恶心。
李淑娟连忙婉拒,并且希望能立即离岗:“谢谢了。我估计现在这状况,我需要一段时间才可以走出来。我想,我辞工就从今天开始算吧,这样公司也可以节约点开支。”
“节约开支,当然公司也不在意这一点开支,只是你现在这状况,确实需要去安静地调养一下。我同意了。”唐总愉快地答应了。
收拾完自己的私人物品,从公司出来,李淑娟长舒了一口气,突然间觉得空气是如此的清新,头顶的天空是如此的空阔。
说到做到,整个下午的时间里,李淑娟就在闺蜜那里,整理起旅行的衣物行李,并且做好了旅行的路线和计划。次日天一亮,闺蜜谢冰冰还没起床上班,她就背着包,一个人轻松地出门了。
从滨海,一路向西,李淑娟乘着高铁径直去了丽江。
去云南丽江旅行,是她长久以来的心愿,只是一直没能实现。之前蜜月旅行时,她就想到丽江,而贺国璋则力主去三亚,因为那儿是天涯海角。后来拗不过贺国璋,还是去了三亚,果然到了那著名的“天涯海角”,原来只是两块大石头,多少有点失望。不过在那里望着面前茫茫的海,一派烟波渺渺,倒是一种难得的体验。那会儿,两人特意来到了天涯巨石下面,信誓旦旦地许下了海枯石烂的爱情诺言,当时只觉得,这一生就只有对方,这个世界就只有两人是最完美、最幸福的一对。当初美好的誓言与愿望被冰冷的现实打败后,蓦然回头,才发现从前的自己多么天真。那段幸福的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却已经不再属于她。想到这里,李淑娟不由得苦笑了。
丽江是一座有名的西南古镇,充满着异域的民族风情。虽然已是晚秋,但这里山清水秀,气候温暖,环境幽雅,朱栏翠竹、青砖蓝瓦间,没有城市钢铁森林的压抑感,加上这里的民风淳朴,走在任何一个角落,都给人一种古色古香的味道。这里不再有工作的压力,也没有家庭的烦恼。
走在丽江的青石板上,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看着广场上的大妈拉手跳着民族舞,听着街头的老者拉着优美的二胡,旁边店里的美丽少女则悠然地打起手鼓,李淑娟突然觉得,生活本来就充满着七彩阳光,而在自己狭隘目光的过滤下,它变成了灰色。
走得有些累了,趁天色还早,黄昏还未到来,李淑娟在一条街面上就近选了一家客栈,住在二楼。虽然白天丽江的阳光可以射进她的心底,但到了夜晚,星光灿烂的时候,那隐藏于内心深处的寂寞还是会渗出来。她会不经意地打开微信,不经意点到贺国璋的头像,其实她已打开过无数次了,只想看看,这个头像会不会突然发来新的消息。没有,那英俊的头像带着帅气的微笑,就那样冷冷地躺在那儿。
这天午后,已是来丽江的第五天了。李淑娟跟着一个人数较少的旅行团刚刚从玉龙雪山上回到客栈,觉得筋疲力尽,倚靠在床沿,刷着微信公众号。突然,有条信息提示音,是贺国璋发来的。李淑娟觉得心跳突然加速了,这是自她离家出走后,第一次收到贺国璋的微信。
李淑娟不由自主地点开,不过是简短的询问:“娟子,你在哪里?”
李淑娟看了许久,眼睛里噙着眼泪,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接着贺国璋那边又发来了一句:“如果缺钱的话,记得跟我说。”
李淑娟看到后有些失望,便冷冷地回道:“你只会说这些吗?”
之后,便是一阵长长的沉默,贺国璋没有回复。淑娟拿着手机,望着窗外,直看到月色西斜也没有睡意。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与曾经夜夜相拥而眠的男人走得如此陌生了。
这夜,贺国璋也没有睡,他辗转反侧,睡不着。大脑里,有两个女人的身影在晃来晃去,一个是漂亮贤淑的李淑娟,还有一个是性感开朗的杨季兰。在李淑娟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与杨季兰见过三次,每次都是杨季兰主动相约,而他每次都想拒绝,可又总没有勇气拒绝,或者说在杨季兰野性的笑声中,所有的抵抗都显得那样的无力。
这天下班后,他又一次没能拒绝掉杨季兰的约请。
杨季兰特意预定了一个包间,并吩咐服务员关掉灯点上蜡烛,*放播**一首轻松舒缓的音乐,点了几个贺国璋最喜欢吃的菜。一切安排就绪坐下后,她依偎着他,紧紧抱着不放,生怕遗失什么。通过微弱的烛光,可以清晰地看到杨季兰脸上洋溢着一圈红晕,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的眼睛盯着前方,脑海里浮现着和贺国璋在一起幸福美满生活的画面。
她温柔地注视着贺国璋,开始了一番深情款款而又坚定地表白:“国璋,我喜欢你很久了,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定你。正如我朋友圈发的,你是我的命中注定,也是我的在劫难逃。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跟你携手相伴一生,现在老天给了我这次机会,我不想轻易放弃。无论如何,我都想争取一下。”
贺国璋只觉得心跳加重,感动地说:“兰兰,你太傻了,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这个野性的女人靠在贺国璋的肩膀上,满足地笑了。
……
半个月后,李淑娟从丽江回来了,径直回到了青翠居,仿佛她跟贺国璋之前那个家庭已经是一处不再涉足的禁地了。当晚,谢冰冰热情地做了好几个菜,算是为她接风洗尘。口里说是大半月不见,得小小的庆祝一下。李淑娟笑着说:“冰冰,你对我这么好,那我以后就长期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谢冰冰自是求之不得,开玩笑说:“好啊,娟子,我还真看上你这美女了,不如我们结婚得了。”
李淑娟有些哭笑不得:“我可不是‘拉拉’啊,我只对你的美食有兴趣,还有,你这个野丫头,又有那么多鬼点子,能解闷。”
“瞧,跟我在一起还委屈你了,本美女也不是没人要的。”谢冰冰摆了个妩媚的姿势,把李淑娟逗乐了。
忽然,谢冰冰托着腮,呆呆地望着李淑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李淑娟被望得心头发毛,说:“丫头,你这么望着我干么?”
“嘿嘿,我发现,某个女人完全变了。”谢冰冰故弄玄虚地说。
“你是说我变了?”李淑娟有些莫名其妙。
“是啊,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你这么开心地笑了。嘿,你是不是在外面瞧上中意的了?”
“中意的?我还没有那么快就移情别恋。不过,我也想通了。”李淑娟撇撇嘴说。
“你想通什么了?”这次轮到谢冰冰有点疑惑了。
“与其这样不明不白稀里糊涂地过下去,我还不如独自一人过呢。”
“你什么意思啊,娟子,你是不是想……”
“是的,我要离婚。”李淑娟斩钉截铁地回答。
一听这话,谢冰冰马上一收刚刚的嘻嘻哈哈,认真地说:“娟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真的想清楚了。”李淑娟加重了语气说,并讲了一番自己在丽江的感受,“在玉龙雪山,我听到了很多殉情的故事。当时我听了真的羡慕啊。那种山盟海誓的爱情,当年贺国璋对我也是这样,可现在咋就变这样了呢。也许,他真的就不是我的真命天子。在丽江的街道上,我看到了很多流浪艺人,有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在街边吹着唢呐,穿得也破破烂烂的,摇头晃脑的。如果在几年前,我看到这样子的人,心里会同情他,这过的是什么日子,没好吃的,没好穿的,没好住的,这人生还有啥意思。然而现在我觉得是他应该同情我,他可以去自己喜欢的地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我看到店里的那些女孩子,她们欢快地打着手鼓,很是自在逍遥,听着她们哼着小调,忘我地沉醉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那感觉,就像是全世界就在手中那一面鼓里面呢。我反过来想,这几年我真的迷路了。婚后我的世界就只有我和贺国璋两人了,其他的似乎全都抛下了,我与之前的同学也很少联系,与小时候的好友们也极少联系,在滨海这个地方,似乎只会与你讲讲心里话。我的生活,都被一纸婚约改变了。但是他呢,他天天可以在外面潇洒,可以用工作的名义来风流,可以野花飘飘家花不败,我们女人就这么吃亏吗?”
谢冰冰直盯盯地凝视着李淑娟,这时才说话:“不得了啊,娟子啊,你出去旅行一趟都成人生导师了。不过,离婚这样的大事,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点,我感觉你是很爱他的。”
“这事我想了很久,不错,当年贺国璋聪明帅气,对我也很好。我爱的是当年的贺国璋,但现在的贺国璋已不是当年的贺国璋了,他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这些时间我在丽江,他也仅仅是给我发过一条信息,还是不冷不热地问我需不需要钱。这哪是我当年认识的贺国璋啊。我一定要走出来,重新找回当年的自己。”说最后一句话时,李淑娟似乎非常自信的样子。
谢冰冰走过来抱着她说:“大美人,反正只要你作了决定,本宫一定是支持你。谁叫我是你的铁杆闺蜜。”
李淑娟掐着谢冰冰的脸说:“好啦,我真是前世拯救了臭水沟,才认识了你这疯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