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前那一大片广袤的田野里,流淌着条条沟渠,它们或纵或横,相互连接。沟渠不宽,也就米把远吧,人们肩挑重物,也能一脚轻松跨到对面的田埂上去。这一条条沟渠是灌溉农田的大动脉,它们与外围的河水是相通的。真是“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灌溉时,哗哗的河水沿着沟渠欢快的流淌着,如一道道美妙的音符,流向田间的每个角落里。
眼下一轮的灌溉已完毕,沟渠安静了下来,变成了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渠道的两边长满了青草,一丛丛,嫩绿嫩绿的,在夏日旷野的风中轻轻摇曳着身形。那草茎草叶绿如玉,引众多蜻蜓竞“折腰”,会不时的停歇在上面。然而沟渠最吸引我们的是生活在里面的小鱼小蟹和泥鳅。它们可是从大河里移民过来的。乍入新环境,这些小移民毫无陌生感,相见甚欢,在沟渠里乐此不疲地游弋着。
凭着我们这帮乡村孩子多年摸鱼的经验,立即锁定水渠的哪段藏有大量的泥鳅。于是乎,我们几个伙伴便立即行动起来了。第一步是拦坝,在选中的那段沟渠的两端挖泥筑坝。但见伙伴们个个撸起袖子,卷起长裤,站在渠里,两手深挖渠底的淤泥,一捧一捧的叠加上去,越堆越高,直至超出水面。在伙伴们不懈努力下,两道泥坝已是两两相望了,在两道泥坝之间的这段水域此时似乎已“四面楚歌”,成了一座“孤城”了。里面渔类似乎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了。接下来的一步是舀水,我们计划把渠里的水舀干,方能生擒猎物。于是,那从家里带来的金属铅桶派上用场了,那金属桶极沉,很费力气,我们兵分两路站在沟渠里,双手握紧桶边,舀满水倒入对面的渠道里。几下下儿,手就酸了人也累了。为了争取时间,我们商量着轮流上岗法,想想这办法也不错。水舀干后,接下来的最后一步便是徒手捉鱼了。这可是开心至极的事儿呀,沟渠里的水干了,小鱼小蟹便无藏身之所了,个个都惊恐莫名,但又能怎么样呢?也只能被我们活捉放进桶里了。怎么不见泥鳅的影子啊,小伙伴们诧异了,哦,原来那泥鳅可是个“土行孙”呀,它们一个个遁土隐藏了起来。要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呀,我们有的是办法,随即大伙齐刷刷站在渠里,用手耙土,耙开层层软泥,终于见着泥鳅的身影了。泥鳅暴露在日头之下,没有了水的庇护,它们的行动笨拙了好多,拼命扭动身子试图挣脱,我们便用双手抄好,然后捧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紧双手,再往桶里一扔,它们便在桶里蹦哒开了!一系列操作后,竞然捉到不少的泥鳅!小伙伴们硬生生的把这段渠底耙了个遍!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忍俊不禁,彼时的孩子是如此的“敬业”,那取渔的乐趣是现在的孩子不能体会且望尘莫及的。即便脏了衣服、弄了个大花脸也不在乎!
是分配渔获的时候了,大伙儿把桶里的战利品倒在灌溉涵洞上方的空地上,作了大致的分配,乡下孩子们胸怀宽广,谁多一点或少一点绝不斤斤计较,坦然接受属于自己的那份子。接着便开始打扫战场了,先把两道泥坝用脚踩倒,把水重新放进来,否则明早管水员发现这里水不流通,最终会找我们这帮“肇事者”的,为了解决后顾之忧,必须把沟渠恢复到原样。弄好这一切,村庄上空炊烟已袅袅升起,我们提着桶里的渔获行走在田间,伙伴们正分享着自己捉鱼的经验,言至开心处,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此时,我似乎听见村口有人在呼唤小伙伴的乳名声,我知道肯定是哪家大人傍晚欲去河边拎水却找不着桶儿,断定没干好事,便出来寻娃了。看着一众泥人儿似的伙伴们,一身的行头弄得脏兮兮的,我心里在想着今晚的一顿训斥是在所难免的了,脚步不由慢了下来,但只要我们老老实实呆在家中安稳几日,即可“重出江湖!因为又可以去清凌凌的临川河里摸螺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