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辞》13。
想的差不多,穆风然也渐渐回过神,发现四周安静的异常,立马放下手中空空的碗,再看了看桌上的菜。她吃了这么多,怎么今天心不在焉的?穆风然看了一眼殷洵,垂眸道:"陛下初登基事情繁多,后宫之事由臣妾管理,不想给陛下添麻烦,故而思虑众多,陛下恕罪,替朕分忧。"是。
穆风然话音刚落,就看见殷洵拂袖离开,真是生气了。等了一会起身让明月将饭菜撒下去。刚走到内卧就看见殷洵脱掉外衣斜靠在床上看书,看见她来没好气地说:"你晚上吃的多,去旁边站会消食。她这是被罚站了。穆风然挑眉,乖乖站在一旁一动也不动。
两人又沉默许久,穆风然试探地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安平郡王和陈家?皇后认为,我该如何?殷洵放下书,看着穆风然,似是的确想知道她的想法。"此等大事由陛下定夺,臣妾岂敢置喙。"方才还说替我分忧,莫名其妙被呛了一句。穆风然滞了一滞只好说道:"自古谋逆策反勾结外国是重罪,按律法,所有参与者当株连九族。

穆风然停了停,见殷洵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但先帝驾崩,新年将至,无论哪一样,都不宜再开杀戒。"殷泓的九族包括你我。殷洵提醒道:穆风然:殷泓比朕年长七岁,一直是朕敬重的兄长,自小文韬武略,朕样样不如他。
殷洵放下书,坐起身,声音有些低沉:"我曾想过,若父皇将皇位传给他,我也不会有怨言。穆风然没说话,且不说大晋向来看中嫡庶,无论安平郡王如何才华出众,到底是庶出,只要皇后和太子还在,皇位就永远轮不到他。况且殷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甘心把皇位拱手让人。
穆风然勾了勾嘴角,垂下的眸子里全是讽刺。若是殷泓不觎皇位,肯甘心做安平郡王,守大晋一方安宁,与王妃琴瑟和鸣,将来子孙绕膝,也不失为一桩美谈。陈梓瑾说想见你。穆风然没看殷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斟酌道:臣妾与郡王妃以前便相识,在穆府的那几天有过交谈。殷洵笑了笑,望着穆风然:去看看吧。

穆风然带着明月来到大理寺,行至一半侧头问旁边的狱卒:陈梓瑜在哪?回娘娘,在旁边的小牢房。穆风然顺着那人所指,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陈梓瑜蜷缩在角落,面色苍白。她这是怎么了?看样子是得了病,但她毕竟是罪臣之女,还未找人医治。
狱卒毕恭毕敬道,穆风然摸了摸手指上的护甲:陛下还未定下罪名,你又为何说他是罪臣之女?狱卒惶恐刚想道歉,穆风然继续道:带回宫里。娘娘......明月刚想说话,被穆风然一个眼神止住。
陈梓瑾的牢房干净整洁,穆风然拿了个毯子席地而坐,关押他们一行人的牢房是单人单间,明月在一旁泡好茶便退了出去。陈梓瑾说的第一句话就在问小世子可好?她的刀伤没好,脸色苍白,半靠在床边仿佛下一刻就会咽气。虽不及先前锦衣玉食,但也比在牢里好。

穆风然淡淡看她一眼,用手支着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你找我什么事?默儿无辜受父母所累,我想请你将他送走,送到普通人家,莫要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世。陈梓瑾没抱多大希望,却依然愿意试一试。我为何要帮你?穆风然低眸笑了声嘲讽道:你若真心为小世子想过,当初在穆府我给了你那么长的时间,你又为何只字不提?事到如今想起求我又有何用?
不出意外,安平郡王会被削爵赐死,陈家夷三族落得这幅田地,王妃觉得值吗?值与不值向来不能评判。陈梓瑾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她观察着穆风然,她现在的模样与在将军府时完全不同。那时的她温和,说话都带着三分劝诫,而如今不说话时眼尾向下,眼睛里满是冷意,仿佛变了一个人。当初我不说是因为我了解王爷,了解他的执念有多深。我知道若是因为我的出卖让他走不到最后一步,他会恨我。而如今,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默儿平安快乐地长大。你可知道因为你所谓的爱,连累的是陈家上百口人命。

穆风然觉得可笑,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你这不是爱,你是自私,他们凭什么要为你的爱去葬送生命?一句怕他恨你,所以你能让你的父母帮你做这大逆不道的事,你能断送你妹妹的大好青春。你问过他们吗?他们可愿意为你口中的爱付出这样的代价。
门外的宫人目不斜视丝毫未动,陈梓瑾看着穆风然,不解她为何如此激动:娘娘心中有怨分。一句话让穆风然冷静下来,如一盆冷水浇下,是她冲动了。穆风然静了一会,两人都沉默不语。她喝下桌上的茶,起身离开:你的请求我会告知陛下。臣子紧看着她,艰难地起身行了个稽首大礼:谢皇后娘娘。
回宫路上马车突然停住,马夫说今天是民间纳福,百姓堵了路,这就派人去让他们避开。穆风然掀开车帘看了看,制止马夫:无妨,让他们先走。马夫道:娘娘这样不好,哪有皇后给百姓让路的道理,自古没有就不能做吗?穆风然反问:娘娘,要不我们掉个头回趟将军府看看老爷和夫人吧。夫人定是十分想念娘娘。明月说道:不去了,回宫。

穆风然摇摇头,陈梓瑾想要见她殷洵恐怕已经起疑,她今日出宫身边必有人监视,若此时贸然回府,只会白给殷洵寻着错处发落。她不希望穆家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父亲解甲归田,离经养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只要父亲不在朝为官,殷洵就不用害怕穆家功高盖主。
只是穆风然想不通,父亲为何会调查陈府?殷洵又是如何知晓殷泓有*反造**之意?入宫后要换乘步,穆风然同明月说想自己走走,天上飘着零零星星的雪花落在地上瞬间不见踪影。等穆风然回到长秋宫时手脚已经冻得麻木,明月早早地让宫女赶回去通知其他人准备热水,屋内也升起地炉。

这么冷的天娘娘偏是要走回来,一点也不爱惜身子,若是在从前被夫人知道又该骂您一顿。您现在是皇后,若是有什么好歹可让我们怎么办?怀枝将穆风然身上已经凉透了的衣服脱下,推着她进了浴桶。明月这丫头也任由您胡闹,待会我可要好好教训她。别骂她,与她无关,是我自己要走回来。
穆风然看着水上的雾气,声音闷闷的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我只是有些事觉得走一走才能想明白。娘娘,奴婢没有责怪您。怀枝蹲下身拉起穆风然的手柔声道:您身子不好,总是头疼晕倒,更应该注意着点,若是生了病难受的不还是娘娘自己。穆风然没做声,怀枝看出她有心事宽慰道:娘娘,自小就是个喜欢把事闷在心里的人。
从前您怕夫人担心不肯说,可如今您有陛下,娘娘与陛下是结发的夫妻,娘娘的烦心事也可同陛下商讨一二。别说了,穆风然冷了脸。娘娘,怀枝刚想说话门外有宫女来说陛下叫穆风然过去。穆风然乘着步辇前往干明宫,殷洵看见穆风然时皱了眉,有些不悦道:头发怎么还是湿的?穆风然福了福身,来不及擦。

随后问道:陛下找臣妾何事?太监拿着一卷奏折过来,展开放在穆风然面前,上面赫然印着一排猫爪。殷洵拿着沐巾给穆风然擦头发,在旁边不嫌事大地说道:这是户部尚书请求拨凉的褶子,依皇后所见如何是好?殷泡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龙纹上印着一团黑色猫。穆风然问:回娘娘,跑了。
安德全回到:请陛下恕罪,臣妾回去会严加管教。至于这份奏折....冠冕堂皇。殷懒得再听,拿笔在奏折上写了几笔就让太监放回去。说说吧。陈梓瑾和你说了什么?殷洵从盒子中取出一个簪子在穆风然头上比量了一下,摇摇头又换了一个。她求臣妾救救世子。穆风然实话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