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的妻子从树上掉下来身亡了,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狗狗罗丽。身为语言学家的保罗悲痛欲绝,他发誓要让狗狗罗丽说话,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
保罗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妻子露西是那么年轻、美丽、善良、才华横溢,他们的相遇那么美好,婚姻生活又是那么甜蜜,他无法接受妻子的死亡,也无法接受对妻子死亡的无知。
这种无知多么可悲可怕,连朝夕相处的、最深爱的人的死亡都无法察觉,更不知晓原因。
于是保罗把过往从回忆里取出,抽丝剥茧。回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放映,回忆每翻一帧、每清晰一分,他就越觉得茫然和悲伤。昔日与恋人的甜蜜化作一把利刃插进他的胸膛,让他痛楚、执着和疑惑。
他隐约感觉,真相曾在平日琐碎冗长的生活里明示过。
露西曾经做了两个面具,一个是自己,一个是保罗。
保罗给自己,自己给保罗。
这是内心深处具体化的一种暗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互相了解契合,心意相连、灵魂相通。
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们看到爱的人难过受苦,会真心恨不得以身相替,但这世界上又哪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每个人都有两个我,我们不说哲学上的自我和本我,我们讲好的那个“我”,和“坏”的那个我。
我们总是在爱的人的面前展示出最好的那个我,温柔、善良、乐观......所有积极的、正面的那个我都呈奉在别人的面前,让人倾慕爱护。
另一个坏的我,总是躲在人后,痛苦、纠结、恐惧.....所有消极的、负面的、不为人所喜的情绪都偷偷掩藏、独自消化。
但总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所以我们焦躁、爆发,做出一些旁人眼中不可理喻的事情。他们不理解,脸上写满困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这句话看似平淡,但是*伤杀**力巨大,所有心防在这瞬间都会一溃千里。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子,好的、坏的,那都是“我”啊,现在,你竟然问出这种话?
我们是有多么陌生,多么自私,多么不体贴才会问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最让人悲哀的一点是,我们自己都无法接纳“坏”的自己。
连最爱的人都无法接受、不能理解的自己,怎么可以存在在这个世界?
我开始自我怀疑,开始患得患失,开始胡思乱想。
我开始担心,终有一天,坏的那个我,会伤害我的爱人、我的孩子乃至我所在意的一切人。这种忧惧不断放大,时刻笼罩全身,几乎令人窒息。这种压抑与焦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无法将之排解,我实在是无法接受命运会对我有这样的设定,我迷失了。
于是,露西选择了另一条道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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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抑郁症患者曾经告诉我,对于他来说,不是去想让自己怎么去死,而是努力去想自己要怎么活。
所以他们会去做一切可以占据心思的事情,电视也好,游戏也罢,只要能不让自己面对自己难以面对的事情就好。
但做事情总有停下来的时候,一停下来,内心就开始产生巨大的空洞。
我又虚度了一天。
食物、*爱性**、美丽的风景....所有的这些带给自己的那丝慰藉是如此微不足道,在我的思绪下潜伏着的、汹涌流淌不休的还是忧伤、怨恨和绝望,这世界上能让自己感觉到快乐的东西似乎一样也不存在,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会因为我们的离去变得痛苦,但他总会撑过去的对不对?
毕竟他是我最好的骑士。
《坦林》里仙女皇后让坦林回到人间的时候说,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今天的事,我绝对会挖出你的两个灰眼睛,放进泥土做的眼睛;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你不会属于我,我绝对会无情的挖出你的心脏,放入一个石头制作的心。
恶毒,也不会再有伤痛。
毕竟眼睛再不会流泪,心也不会再悲伤。
哪怕,当你忆起她那穿着白纱的样子,忆起她熟睡时的呼吸声,忆起双手抱住她的感觉。
哪怕,当你忆起她在婚礼上款款走来,忆起那一束鲜红色的花,忆起她努力构建的形象。
......
你只需要,记住她最好的样子,就是你们给彼此最佳的礼物。
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
他们往东边迁移的时候,在示拿地遇见一片平原,就住在那里。
他们彼此商量说:“来吧!我们要作砖,把砖烧透了。”他们就拿砖当石头,又拿石漆当灰泥。
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耶和华降临,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
耶和华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作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作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
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
于是,耶和华使他们从那里分散在全地上;他们就停工不造那城了。
因为耶和华在那里变乱天下人的言语,使众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别。
我们都是变乱的人,各有各的心意轨迹,我们也无法彻底的去理解一个人,甚至是自己。我们都生活在巴别城里,红男绿女滚滚红尘,好不多彩妖娆的一番景象,但这巴别城的底色,始终都是一片空白的、触目惊心而又无边无际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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