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有几个人挺有意思。
比如枪王范二。
他死的时候说,棍月刀年枪一生,你们不容易啊。市总工会主席送了无数锦旗,最后送了花圈花篮。
还有二胡演奏家槲栎。
他死的时候说,五年笛子十年箫,一把二胡拉断腰,你们不容易啊。市文联主席送了无数获奖证书,最后送了挽幛挽联。
有好几年没有名人死去,洛城人就像几年没洗澡的女人,哪儿哪儿都痒不可耐。
桃花蓓蕾初绽时候,桃叶嫩芽黄绿时候,人们痒不拉几准备踏春的时候,有一个好消息口口相传 : 吐痰大师吐鲁番病逝了。
于是洛城人喜出望外奔走相告,就像泡了一池澡,不那么痒了。
记者随机采访路人,卖菜农民说,嗨呀,人家那一口浓痰厉害,跟放羊叉子样,一石头撂过去准砸在头羊脑袋上。
骑电动车的船厂焊工说,我知道他,喷射之处犹如焊接牢不可破,佩服佩服。
开奥迪的银行主管说,不用千分尺测,人家随便一吐那就是一元硬币尺寸,都是功夫。
牵着萨摩溜达的教授看了看摄像头说,抛物线轨迹符合黄金分割比例,很有意思。
拎着狼牙棒的保安说,我觉得AK47点射也不过和吐大师一样,很羡慕他舌根的后坐力如此强劲,可惜他了。
洛城人都自发想参加吐鲁番大师追悼会,但讣告日期却有弹性。原来市总工会和市文联都以不是自己管辖范围表示了遗憾,到最后市政协委托市文化局补办了追悼会,但已经门前车马稀,人约黄昏后。洛城人的奇痒之处已经转向法院 : 吐大师的八个子女状告他们的母亲,要求分割吐大师几十年来全国巡演的收入。
其实吐大师生前就表示过,四个儿子暗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术数,四个女儿暗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症候,更重要的是有大师亲自掐算乾坤离坎之卦爻预测,八就是八,神机啊。可惜到最后竟然无一人领衔吐痰非遗传承人身份,甚至对守成之业有瓜分的妄念。
吐大师夫人在法庭上说得好 : 这点钱只给愿意担当非遗传承人的谁。
法官看了一眼遗书,法槌狠狠敲出“我糙”的谐音——嘭啪!
洛城的街巷里,嗑瓜子人不多,吃瓜人多,说什么的都有,但主流的声音是不能荒废吐痰大业。但光阴如贼,磨砺了杀猪刀刃,甚至已经有人在盼着再死一个大师,顺便挠挠脊背止痒。毕竟洛城是帝王之都,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三五年,都那么痒痒总不行吧。
果然有个汉子跳进人的眼帘,他叫昆,在全国撒尿锦标赛上拔得头筹,破了世界纪录,飒出了25.95米的超长距离尿点。
于是洛城人便有了期盼,虽然昆仍健壮如熊,但谁也不敢保证在这马路杀手地沟油药业服装*孕膜避**满天飞的空间里都能好好睡死过去。而且这个叫昆的汉子不甘寂寞,他宣称要骑驴环游世界当日,大多数洛城人一听说噗嗤噗嗤都多喝了一碗驴肉汤。
据说那天晚上洛城过亿条的关于昆的欢乐聊天记录里还有这样短文的存在 :
男 : 昆?
女 : 帘!
男 : 哦……
女 : ☞☜
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