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立项的合肥168中学北校区,确切的地址定在了魏武路与新大众路交口的东南角。它呈四边形,长约700米,宽300-400米,面积280亩。这是一块特殊的地方——这是李鸿章的老家群治村,是曾经的李氏家祠所在的地方,也是李鸿章少年读书的地方!虽然经历过历史的风雨沧桑,但依然保留有一些文化遗存,如熊砖井、李氏家庙、柳荫塘等。
校园正南面保留的那一块区域,就是有几百年历史的“熊砖井”所在。“熊砖井”现在是市级*物文**保护单位。这口井据说建于明末或清初,原来叫“侍郎井”,是一位出过“侍郎”这样大官的熊姓人家的私井。“侍郎”是“尚书”的助手,相当于现在的“副部级”。有人核查过,明末清楚担任过“侍郎”且与合肥沾上点关系的熊姓人物,只有江西人熊文举。崇祯四年进士的熊文举曾授合肥县令,在任时正值张献忠的农民军三次攻打合肥,他亲率军民守城,城竟未破,让合肥有了“铁打的庐州”一说。他明亡后降清,曾两任吏部左、右侍郎。在汉官不授尚书的清初,这个官位已居极品。他一生勤于学,工诗、文、词,在清初文坛极享盛誉。我读过他的写巢湖的《姥山记》,文笔确实不错;他还写过《庐州守城记》,可惜没看到。但“侍郎井”是不是他家族的,已没有人能确定了。
“侍郎井”后来荒废了,以致于成了公众都能去取水的“熊砖井”。但“熊砖井”对于李氏家族来说,意义就非同寻常了,可以说是李鸿章家族发迹的根基。据说当年以磨豆腐起家的李心庄乏嗣,过继来经营酒坊的妻弟许光照的次子祯所(后为避雍正讳写作“稹所”)为子,并发誓竭其所能要能“耕读传家”。他之后的每一代子嗣都送往私塾、学堂读书,只有读不下去了才转去经营田庄或经商。到第五代李鸿章祖父李殿华时,甚至几十年不曾进城,但依然未能出一个读书人。
转机出在李鸿章的父亲李文安身上。但据说李文安在哥哥读不下去之后,读书上虽然尽力,却仍成绩平平,年过30仍只是秀才。直到他把书房建在豆腐坊所在的“熊砖井”旁,喝了此井的水时,仿佛豁然开窍,接连在34岁中举人,38岁中进士,顺利极了。而后,李家三代都榜上有人,由此这口井被李家赋予更多的“神奇”色彩。据说就有官员为得到此井的“福气”,特意从有道道深痕的井栏上偷砸下一块石头,回去刻成官印,以至于现在看到的熊砖井有了一个大豁口。
也许真的是此井的“灵气”,到李鸿章时,似乎什么都很“神”:李母怀他之前在田里干活,被乌龟咬了脚,算命先生就说她这是要“生贵子”;李鸿章在他母亲肚子里多呆了半个月,生日正赶上是正月初五,算命先生说这是民间迎财神的日子,这孩子是“财神下凡”来了;李鸿章出生时春雷鸣响,附近还有仙鹤翔舞,算命先生就说他有“仙鹤”之相,将来能做大官;科举就更顺利了,24岁就中进士,是安徽最年轻的进士之一……
还讲一个更“神奇”的。据传当年李鸿章任直隶总督后,曾有一个极负盛名的风水先生来此察勘,当他行至今祠堂郢村一带往西北方向一看,立刻就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不远处是一脉长长的山丘,看过去一条完整的“龙脉”清晰可见,而祠堂郢村正好在“龙头”,山坡的左边像一个张开的“龙爪”。风水先生后来逢人便说,李鸿章能成为国家重臣、皇帝和太后的左膀右臂,是他家的风水太好了!
这当然是有人的故意附会,是迷信说法,但李家确实为此曾“大动干戈”,把家庙就建在“龙头”上。家庙建筑规模宏伟,共有砖木瓦结构数十间,门前单单是旗石鼓就有16只,家庙里有慈禧颁发的懿旨刻碑和亲送的腊梅树,可见是何等的荣耀与风光!只是老家庙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被拆除了,新复建的家庙虽尽量使用老物件,但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了。不过,依然有一株百多年的“望春树”和两棵李鸿章亲手植下的那两株腊梅,每年还在开花。
“柳荫塘”在“熊砖井”的南面,本就是一口普通的水塘。但与李鸿章有了关系,就变得不普通了。据说“柳荫塘”是李鸿章小时候经常去洗澡的地方。民间流传着一个传说:李鸿章的原配夫人是其私塾老师周菊初老先生的侄孙女,是老先生亲自牵的线。周老先生是一位桐城派老学究,有一天去塘里洗澡,把脱下的衣服挂在塘边柳树上,随口说了一句“千年古树为衣架”,陪他一起过来的少年李鸿章立刻就接了一句“万里长江做浴盆”。周老先生知道此子志向非凡,就做主定了这门亲事。
李鸿章以前读书的书房就在不远处,据说书房的名字就是李鸿章取的,叫“棣华书屋”。“棣华”典出《诗经》,喻意兄弟和睦相亲。旁边还有一个亭子,叫“沧浪亭”,应该是取意先秦那首有名的《沧浪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沧浪歌》的正确解读也应该是“君子处世,遇治则仕,遇乱则隐。(语出《汉书新注》)”这也就是儒家“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另一种说法——人不仅要刚直进取,也要有豁达的心胸。
李鸿章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人物,他的国家危难时创建淮军、“强国”“强军”的洋务运动、签订的《马关条约》和《辛丑条约》、绝望垂死时的不甘……在他身上,投射了旧时中国沦为列强猎物、被任意欺侮时那屈辱、忍辱负重、苦苦挣扎与顽强探索、希望与绝望等复杂情绪,提醒着后人“落后就要挨打”的残酷现实;而“熊砖井”“柳荫塘”“李氏家庙”等,则反映着一个人、一个家族奋斗崛起所需要具备的艰辛与努力。如今,中国正在冲破重重*锁封**,走向民族复兴的伟大前程,有这么一面“镜子”,实在是弥足珍贵!
从2022年开始启动的少荃湖片区,政府不仅要给合肥人一个生态优良的湿地景区、“公园城市”,更准备将其建设成一个“智城”,是合肥开辟“创新驱动”的主战场、厚植高质量发展的承载地。诞生过包公、王亚樵、李鸿章的合肥东部这块土地,要建这个“智城”,我个人认为,其文化中不妨植入包拯、李鸿章、王亚樵的各一部分“基因”——志向远大,公正清廉,忠心爱国,除恶锄奸!
李氏家族能把这么一块具有特别意义的“风水宝地”奉献出来,可见其胸襟,还有远见,值得称赞!
合肥168中学坐落在这么一块有文化底蕴的地方,值得发掘、总结、提炼,形成自己的“精神”“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