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在宜丰!我的童年是在故乡度过的,所以故乡的一草一木对我来说都是记忆深刻,经久不忘的。现在还经常梦见自己小时候在父母身边的情景。

我家的住房是二进一天井的典型老式建筑。从大门进去,右边的厢房已经改装为厨房了。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家的活动中心就是在厨房。冬天,经常挤满一屋子的人,都是来我家烤火、听故事的街房乡亲。夏天里,家家户户事多,就很少窜门了。但我家有一张竹睡椅,是一个非常好的消夏纳凉的工具,所以时不时有人来坐一坐或躺一躺。

记得那张竹睡椅是舅舅送给我家的,舅舅家的后山上长满了翠绿的毛竹,漫山遍野。跟大作家袁鹰描写的井冈翠竹是一个品种。这毛竹可以编织很多东西,比如睡的竹篾席,比如用来晒谷子等的晒垫,用来装谷子等的箩筐,可我最不能忘记的就是舅舅送我家的那张竹睡椅。
记得那张竹睡椅是摆放在我家厨房的靠近前大厅的木板壁下,放在大厨柜和方餐桌之间。这竹睡椅设计非常合理,最上有一个半圆的靠枕,两边有扶手,靠背可以调整角度,可躺可坐,脚下方还有一个脚踏,可以拉出推进。

这竹睡椅是父亲的专坐。父亲从田地耕作归来,第一就坐在睡椅上休息,然后美美地抽上一口旱烟。这时,我和小弟就会一人一边,一个给父亲扇风、一个给父亲扰痒(因为在外劳作晒太阳,父亲的背上经常生很多痱子,很痒)。吃饭饭的时候,这个位置也是父亲坐的。母亲会用锡壶烫上一壶米酒,让父亲坐在那慢慢地喝,我的父亲虽然爱喝,但不贪杯,一般早上、中午不喝,只有晚餐才喝,大概也就在一斤左右。
但是客人来了就不同了,这个竹睡椅是要让给客人坐的。虽然当时家里贫穷,但我父母极为好客,总是会很热情地招待,唯恐有不周之处。记得有一回外公来家做客,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好菜招待,母亲就用半斗(一种量米的用具)装了半斗花生炒熟招待外公。
父亲不在家的时候,这竹睡椅就是我的天堂了。我大多时间是在上面蹦跳,除了蹦跳,就是一会把靠背调高,一会又把靠背调低,或者把脚垫拉出又用力推进去,一刻也不消停,累了也会在上面睡着。记得有一次,我在外面和小伙伴嘻闹,右手胳膊脱臼。父亲请来一个打师(乡村会跌打损伤的人)为我治疗。打师让我坐在竹睡椅中,在我手上这里摸摸那里拍拍,问我痛不痛,是不是这是不是那,突然一陈剧痛,这打师把我胳膊住上一推,好了。记得当时那个打师要我拿筷子挟东西,果然可以。
昨天晚上,我还梦见了故乡的那张竹睡椅。啊,故乡的竹睡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