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像每个普通人一样,我最早的记忆是非常模糊的,有清晰确切的记忆之前的那些事情,大多都是通过父母或者姐姐的一些描述才在我脑子里有了轮廓的。
比如我头上至今留有几道疤痕,至于疤痕的来历,只有父母他们能说得清楚,我只负责保留疤痕。根据他们的讲述,有一次(具体是几岁没有人说得清楚了)大人忙着做事就没顾得上看我,我就自己瞎玩,不知怎么就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剃头刀来,我知道平时大人就是用这把刀子给我剃头的,就拿起刀子模仿大人来给自己剃头,手起刀落,刀刃那叫一个锋利,刷的就在自己头上割出一道口子来,血流如注,大人看见后,赶紧就撕火柴上的磷皮往我伤口上贴(那时候哪有什么创可贴,小伤口都是拿这种磷皮来招呼),伤口挺长,废了好多盒火柴磷皮,总算是把血先止住了,但伤疤则存此留念,成为岁月的痕迹了。每每提起这事的时候,母亲总说:这娃真是皮啊,从头到尾哼都不哼一声。
其它几道疤,有一道是从树上掉下来正好磕到一个破水缸的缺口尖尖上而留下的;有一道是掉进一个红薯窖里弄的;还有一道是抱着一个新买的土烧罐子在回家路上摔倒了磕在碎罐片上留的。真是多灾的童年啊!其实大多数孩子都是在这样的磕磕碰碰中长大的,没有磕过摔打过的童年就不是完美的童年!
童年,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童年,但快乐却是清晰的!
那时的天总是很蓝,那时的大人们总是很忙,那时每家都会有很多孩子。孩子多,大人难免照顾不过来,有甚者,由于孩子太多,晚上睡一整炕,少一个两个大人都不知道。孩子多,大人又很忙,难免都是放羊式养育模式,那才叫自由的天空啊!早上娃们出了门,浪到晚上才回来,父母也不过问这一天都去干了啥,只要娃全身而回就好。
孩子多,有时难免需要较大的孩子来照管小的。我记忆中就有被姐姐照看的片段,比如学龄前的我,曾多次被已经上六年级的姐姐带着一同上下学。她上课时,我就躲在她的课桌底下。当时农村学校所谓的课桌,都是用砖砌个U型的座子,上面铺一块预制的水泥台子,朝黑板那一面是实的砖面,我躲在后面老师是看不到的。小孩子本来就喜欢这种类似于*猫猫躲**的游戏,所以我躲在下面也不觉得闷得慌,何况有时姐姐的同桌还会偷偷逗逗我。但时间长了没有新奇感了,我就会坐在下面睡大觉。
跟在姐姐屁股后面时间久了,她的同学们我都熟悉了好多,尤其是跟姐姐要好的一个女同学,长相俊俏,人也干净利落,也许是我那幼小的心灵里竟然已经有了朦胧的好色的苗头?对姐姐这个女同学竟比别人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好感,每次看到她就觉得心里像吃了块糖一样甜蜜。由于这个小姐姐的爸爸在我们公社里当干部,她是跟随爸爸才转学到我们村学校的,后来不知为何她又转学走了,我竟然颇有失落之感,很长时间里小姐姐的形象都在我的心里盘旋萦绕。至今我都没搞明白,我当时对小姐姐的那种喜欢,是出于纯生理上的萌动呢,还是出于我那颗有艺术敏感的心灵对美的自发的喜悦呢?而不论出于哪种原因,对于一个学龄前的孩子来说,是否都不算正常?
说起对异性的神秘感,记得我们几个常在一起玩的光腚小朋友还干过一件不光彩的事情,我们几个围住一个一起玩的同龄小女孩,非得看人家用什么来尿尿,女孩也是尚不知羞耻为何物,大大方方就做给我们看了,但毕竟还小,看了以后也没啥生理上的反应,只是觉得男女有别,那女孩的*处私**也没在脑子里留下什么印象,很快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懵懵懂懂,应该是所有孩子的共同特点吧。对周围的一切都是似懂非懂,或者纯粹不懂。记得有一次跟着姐姐放学回来,发现家里炕上竟然多了一个似人非人的小东西,赶紧问母亲,母亲笑着说:这是个婴儿。我又问是哪里来的?母亲依然含笑说:从村西涧水里捞的。那个婴儿自然是母亲刚生下的弟弟。在此之前母亲的大肚子肯定在我面前晃动了很久,但我竟然从没注意过,或者就是注意到了也没往心里去,因为压根就不知道大肚子跟生孩子有何关系。幸好,对小孩子的傻人们只觉得可爱,但成年人的傻那就是真傻了。
快乐的童年都是相似的,不幸的童年才会各有各的不幸。我的童年是快乐的,所以跟别人的快乐童年估计也大同小异,说多了也就成了啰嗦,那就到此为止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