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挖心献祭,含恨重生
西渊二十四年,雪花漫漫,寒风凛冽。
冷宫,门窗残破,一片萧条
一道悲戚不甘的哀鸣划破天际。
“容明宇,黎若棠,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一身素白的女子被两个嬷嬷死死压在破旧的凳子上。
绝色的容颜上满是不甘,一脸愤恨的挣扎着。
另一位身着衣着华丽的娇俏女子缓缓向她靠近。
她眉目含笑的看向身后俊逸挺拔的男子。
“宇哥哥,你听见了吗?这*人贱**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诅咒我们呢。”
男子上前一脚狠狠的踹向了女子的腹部,神情凶狠。
“黎初,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高门贵女吗?
你的九族已经被我杀尽,你哥哥也已被我乱箭射死。
就凭你这个丧家之犬,还有什么依仗能让我不得好死。”
肚子传来的疼痛让黎初微微蹙眉,却没有家人惨死带给她的冲击力大。
她看着面前姿态高人一等的人,怒目圆睁,眼底充满了嗜杀。
“丧家之犬?容明宇,别忘了是我这个丧家之犬带领族人助你登上高位。
若是没有我,你连第一场夺位之战都闯不下去,还谈何问鼎至尊。
而我的扶持换来的是你对我族人的赶尽杀绝,你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畜生,我呸。”
黎初的双拳紧握,指甲入肉而不自知,接连而来的恶讯让她心肝俱裂。
只怪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断送了相府,护国公府和大将军府的一千多条的性命。
还有她的哥哥也为了救她而惨遭万箭穿心。
该死的人是她,为什么要让她的家人来承受这些。
她宁愿自己遭受千倍万倍的痛苦,只求能换回她的家人。
黎初轻蔑而不屑的指责让容明宇彻底恼羞成怒,眼底的杀意逐渐强烈。
“闭嘴,*人贱**,你是在找死。”
他能成事确实少不了她,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无能,所以她才非死不可。
黎初凄然的看向了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眼底寒若冰霜,却最后抱着一丝希望。
“容明宇,虎毒尚不食子,我已经有孕在身,你残害自己的骨肉就不怕将来无法面对列祖列宗吗?”
本来打算在他登基之时告诉他这个喜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关入了冷宫。
现在她只想用这个孩子换取一线生机,灭族之仇若是不报,她死也不会瞑目的。
容明宇闻言眸色一亮,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悻色。
“好啊,朕从未与你有过夫妻之实,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人贱**,来人啊。
传朕旨意,黎初不守妇道,意图混淆皇嗣,罪大恶极,即刻就地处死。”
黎初在西渊有着不低于他的声望,就算她九族俱灭,自己仍然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了她。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谁还敢为这个不知廉耻的*人贱**求情。
黎若棠不愿黎初死得太过痛快,她用柔若无骨的小手拂过容明宇的胸口。
柔声道:“宇哥哥别生气,你先回宫休息,臣妾还想跟她说几句话,把她交给臣妾可好?”
“也好,那人就交由棠儿处置了,朕先回宫等你。”
容明宇在黎若棠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转身离开。
“恭送宇哥哥。”
容明宇走后。
黎若棠回过头,眼底的阴狠渐增。
从小到大,不管是容貌还是才情,自己什么都比不过她。
她做梦都想看到她跌落尘埃的模样,如今终于是实现了。
而黎初还沉浸在容明宇的话中久久不能回神。
她抬头看向黎若棠,对她眼中的狠毒之色视若不见。
“容明宇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的孩子不是他的?”
黎若棠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即使黎初美得摄魂夺魄,可她所爱的人却从不曾将她放在心上。
就这一点,她就远远比不上自己。
“他厌恶你都来不及,又怎会碰你呢。”
“那是谁?那个三年来与我同床共枕的人究竟是谁?”
黎初的双眼透出一丝茫然,整个人仿佛堕入了黑暗深渊,三年的恩爱成了她啊此生最大的笑话。
当初与容明宇成亲无非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
若说有情,那也是跟那个夜夜陪伴她的人有情。
可她却不知道那人真实的身份。
黎若棠捂着嘴继续笑道:“咱们西渊最清高的才女委身于一个丑奴,还怀了他的孩子,你说可笑不可笑啊?哈哈哈......”
丑奴是宇王府时的护院,因长相奇丑,所以一直戴着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只知他武功深不可测,黎初在外筹谋奔走,数次遇刺都是为他所救,算起来他对黎初是有恩情的。
“丑奴吗?也好,容貌并不重要,他的品性足以配得上当我孩子的爹。”
想到那个身姿挺拔的男子,黎初的唇边勾起一抹释怀的笑。
至少她爱的人不是容明宇。
唯一遗憾的是她无法再见丑奴一面,也没法告诉他孩子的存在。
这一笑落在黎若棠的眼里格外的刺眼。
她拿着锋利的*首匕**在黎初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这张我见犹怜的脸,看着还真是令人厌恶呢。”
随着刀锋一转,黎初白皙娇嫩的脸上皮肉绽开,鲜血喷涌而出。
黎初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愤恨的盯着曾经一起长大的姐妹,一脸嗤笑。
“为了名利地位杀害自己的父母,亲人,你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来世只能沦为畜生?”
“住口,你再聪明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败在我手里,还有,我杀的可是你的爹娘,不是我的。”
想到这里,黎若棠心里便舒坦了几分。
任凭她黎初有绝世之才又如何?还不是只能为自己做嫁衣。
“你说什么?原来你不是我姐姐,难怪,黎若棠,你冒充相府千金二十余年。
不但不感念相府的养育之恩,反而对其加以谋害,你简直毒如蛇蝎,不配为人。
杀不了容明宇,能杀一个黎若棠也是赚了。
黎初使尽全力挣开嬷嬷的束缚。
一把抢过黎若棠手中的*首匕**刺向她的心口。
“去死吧!”
然而,*首匕**还未触及黎若棠的心口。
“碰。”一声
黎初瘦弱的身子瞬间飞出,狠狠的砸在了坚硬的地上。
黎若棠身边竟然还有会武的丫鬟,终究还是杀不了她。
“啊......”
随着一声惊天的悲嚎,黎初将尖锐的*首匕**狠狠刺入自己心口,骨头应声断裂。
纤细的手指插入了胸口,缓缓的掏出了那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
她浑身是血,目光狠戾的瞪着黎若棠。
鲜血沿着她的嘴角滴落,宛如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绝望的气息陡然荡开在天地间。
“爹娘,哥哥,还有枉死的族人,是黎初没用,没能为你们*仇报**。
天道在上,我以一颗真心献祭,乞求与恶人同陷幽冥,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
第2章 容明宇上门求娶
黎初死后魂魄带着滔天的怨气,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天地间。
再后来她的意识渐渐有了真实,迷迷糊糊似乎听到青雨的呼唤声。
“小姐,你还好吗?小姐。”
青雨,青风,青莲,青荷四人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情谊很是深厚。
可是在她被打入冷宫时,她们就被送去了军营,最后不堪受辱纷纷自尽了,为什么她还会听到青雨的声音?
黎初艰难的支起身子,眼皮微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闺房和青雨焦急的脸。
她顿时瞪大双眼,诧异不已,她不是已经死了,难道这就是地狱么?
青雨细心的拿起一旁的垫子垫在黎初背后,用手轻轻在她的额头探了探。
“没有生病啊,小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不行,我得让青风去请大夫来看看。”
“等等。”
黎初拉住了青雨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感受到了几分真实。
她强撑着起身环顾四周,而后眼神逐渐清明,心里抑制不住激动的从软榻上跳了起来。
她还活着,青雨她们也还活着,那爹娘,哥哥和外祖他们是不是也还活着?
“青雨,现在是哪一年?”
“西渊二十一年啊”
……
夜幕降临,天空中点点星光闪烁着,若隐若现。
坐在窗边几个时辰的黎初终于收回了思绪,用剪刀将桌上的烛光挑得亮了一些。
她的身上背负着一千多条族人的性命,罪大滔天,本该以死谢罪。
承蒙上天的眷顾,让她有机会重新回到三年前和容明宇定亲的前一天。
在她灵魂游荡的期间,她知道了很多前世她不知道的事。
比如一个月前,她前往公主府参加长公主举办的聆花会。
却在回府的路上遭遇*杀暗**,是一名白衣男子出现救了她。
夜色深沉,她并没有看清恩人的面貌,只是隐约看见他腰间挂有一枚紫色的龙形玉佩。
回府之后,她就将遇刺的事情告知了爹娘和姐姐。
说来也巧,没过几日,容明宇就上门来拜访。
他关心她是否受到了惊吓,言语间更是多次暗示自己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挂在他腰间的紫色龙形玉佩蒙蔽了她,让她错以为他就是救命恩人。
所以才有会有她后来满门尽灭的悲惨遭遇。
看来这时候的黎若棠就已经和他勾搭在一起了,所以才会让他来冒领这救命之恩。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那龙形玉佩为皇室所有,每个皇室之人都拥有一枚,并不是只有容明宇独有。
可惜,这辈子她注定要愧对救命恩人和丑奴了,她真的没有余力去找寻他们。
她唯一的信念就是复仇,若是不能将罪魁祸首送进地狱,岂不是枉费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
明天就是容明宇上门求亲的日子,黎初邪魅的眼里杀意泛滥,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
我尝过的绝望和痛苦你也应该尝尝,我也要让你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铺洒在梳妆台前的黎初脸上,为本就明媚动人的脸增添了几分光彩。
青雨和青风手脚麻利的帮她挽了个灵蛇髻,一只蝴蝶青玉簪斜插在发髻上,长长的流苏垂在背后。
再加上恰到好处的妆容,明明是最简单的妆扮,却宛如仙女下凡。
青莲和青荷挑选了几套黎初最常穿的衣裙拿到她的跟前,“小姐,今日要穿哪套?”
黎初抬头一看,一片艳色差点闪瞎她的双眼。
前世黎若棠总说喜欢看她明艳娇俏的样子,因此为她定做的衣裙都是大红大紫。
再加上自己一心涉略在朝堂,也不醉心于妆扮,便一直任由黎若棠安排。
直到后来,她这个西渊第一美人被作得比*楼青**的花魁还要艳俗,才被容明宇嫌弃。
“将这些衣裙都丢了吧,去取娘亲为我定做的飞仙裙。”
娘亲曾为她和黎若棠一人做了一件飞仙裙。
因她的容貌胜过黎若棠太多,前世唯恐伤了姐姐的心。
所以便一直将那件飞仙裙压在箱底,如今倒是没有必要再顾忌了。
一袭白色襄银丝的束身长裙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裙摆上绣了她最喜爱的木兰花。
黎初站在镜前观摩着自己意气风发的模样。
黎若棠,容明宇,你们准备好了吗?从地狱回来的黎初来找你们了。
四个丫鬟皆是唏嘘不已,年纪最大,性格最沉稳的青雨率先开口。
“小姐早该如此打扮了,我再去璃绣阁给小姐订做几套新衣裙。”
小姐明明才十六岁,可是大小姐给小姐送来的衣裙都是艳丽无比的,看着就低俗。
“二小姐,宇王殿下前来提亲,老爷和夫人让你去前厅。”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传唤,是伺候在母亲身边的浮香。
黎初迎着光迈出门槛,整个人宛如新生,门外的浮香小嘴微张,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惊艳。
同样的飞仙裙,只有三小姐才能穿出天仙的效果啊!
黎初走下台阶,手指轻轻的在浮香的头上一敲,揶揄道:“还不走,爹娘都等急了。”
说完脚步轻快的赶往前厅。
......
前厅。
相爷黎云凡与夫人沈秋允坐在主位上,不停的打量着正在用茶的容明宇。
两人通过眼神示意,黎相眉毛一挑,看向夫人。
“样貌倒是不错,就是性格有些小家子气。”
“是啊,这一股小家子气怎么配得上我们初儿呢?”
“再怎么说也是初儿的救命恩人,我们也不好自作主张”
“也是,初儿一向有主见,就让她自己做决定吧”
黎初到达前厅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爹娘正在挤眉弄眼,这一幕给了她莫大的感触。
心不由主的感概道,这辈子她一定会守护好家人,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而容明宇不经意瞥见刚从门口走进来的黎初,这一幕让他为之震撼。
他竟不知她原是这般的倾国之色,难以控制,神魂颠倒的走向了黎初。
“黎三小姐,你......你来了。”
熟悉游如噩梦般的身影映入眼帘,黎初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杀意。
双拳紧握,低头屈了屈身子行了个礼,“黎初参见宇王殿下。”
她难以克制的想要杀了他,可她知道她还不能够。
第一,她没有武功,第二,他死在相府会牵连到她的家人。
她十分珍惜这不易得来的重生机会,自然舍不得轻易冒险。
容明宇自然不晓得面前的人想将他杀之时后快,连忙伸手想要扶她。
黎初不动声色的躲开了他的手,径直走向主位,微微哽咽道:“爹爹,娘亲,女儿来了。”
女儿回来了。
黎相和夫人哪里知晓捧在手掌心的女儿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又是怎样惨死重生。
只当她是有意想与宇王结亲,因此喜极而泣。
黎相摇摇头,叹了一声女大不由人啊,罢了,她喜欢就好。
看着女儿巴掌大的小脸,黎相宠溺的道:“初儿,既然你也有意,那这门亲事爹爹就帮你定下了。”
有丞相府,护国公府和大将军府在身后庇护,谅他容明宇即使贵为皇室子弟也不敢轻易辜负了初儿。
第3章 气晕黎若棠
“爹爹说的话是何意?初儿不明白。”
不要脸的畜生,这辈子还敢妄想娶她,就不怕新婚之夜直接被她给阉了。
看见女儿满脸的疑惑也不像是害羞,这下轮到黎相不解了。
“你不是跟宇王相互有情,他才登门提亲的吗?”
黎初不满的摇了摇黎相的手臂,睨了容明宇一眼,不屑道:“初儿不曾说过这样的话,初儿有那么不挑剔吗?”
“这是棠儿说的啊,你与你姐姐无话不说,这难道不是你的意思?”
果然,上辈子爹爹会那么干脆的答应宇王的求亲,少不了黎若棠的从中作梗。
“爹爹,初儿并没有与姐姐说过这般的话啊,女儿一直谨记爹娘的教训,又怎敢与外男私定终身。”
“爹爹,娘亲。”一道翩然的白色身影打断父女之间的谈话。
同样一袭飞仙裙,单看倒是娇俏可人,可若是与黎初一比较,就显得清汤寡水了。
黎若棠的出现,让黎初的仇恨如同潮水般在胸中汹涌起伏着。
她垂下了眼眸,遮去眼中阴冷的杀意,再抬起头时,绝美的脸上只剩下一片无辜。
“棠儿,你来得正好,你与为父说过初儿和宇王两情相悦是真的吗?”
两个女儿都言之凿凿,他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黎若棠没想过,黎相会将这话挑到明面上来说,还是当着黎初的面,一时有些慌了。
沈秋允看出了其中的猫腻,略带审视的目光扫向黎若棠,问道:“棠儿,确定你妹妹真的与你说过她心悦宇王吗?”
黎若棠咬着牙,手里的手帕都快被她扯变形了,为什么?
爹娘永远都偏向黎初,明明她也是亲生的,这样对她来说公平吗?
黎若棠顷刻间垂下了眼帘怯怯喏喏地说到:“爹,娘,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毕竟宇王有恩于妹妹,妹妹有心报答也是应该的。”
好一朵心机深沉的白莲花,这不是在暗指她不懂感恩,忘恩负义吗?演戏而已,谁不会。
黎初立刻扑到沈秋允怀里,娇糯的问道:“娘亲,我一定要以身相许才能报恩吗?更何况怎么能只凭一枚相似的玉佩,就认定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爹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宇王相貌英俊潇洒,且贵为王爷,与我们相府也是般配的不是吗?”
黎若棠没有想到黎初还有这么娇作的一面,连忙转头看向黎相,眼眶里蓄满泪水,要落不落的,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容明宇被冷落在一旁,本就有些怒气,又听见黎初暗指自己不是他的救命恩人。
一时间眼底的怒气难以掩盖,“黎初,你不要太放肆,黎二小姐说的没错,我堂堂皇后所出的嫡子难道配不上你们相府?”
这么快就气急败坏了,黎初冷笑一声。
“爹爹娘亲,姐姐如此欣赏宇王殿下,我倒是觉得宇王殿下与姐姐十分般配呢。”
这渣男贱女还是配成一对的好,省的再去祸害别人,将来她一并收拾的时候才不会连累别的人家。
黎若棠闻言心惊胆战,不,她不同意,这般自私自利的人她怎么看得上,她心底早有喜欢的人了。
那人才貌双绝,少年成名,是所有少女心目中的最佳归宿,她早就将心托付出去了,哪里还看得上别人。
“不,没有,我没有对宇王殿下有意啊,妹妹这般说岂不是要毁我的声名吗?”黎若棠捂面哭得梨花带雨。
黎初心里暗暗惊疑,这就怪了,她像是真的不喜欢容明宇,也对,以她的心高气傲不会看得上容明宇这种浮夸的人。
她喜欢的应该另有其人,一丝玩味涌上心头,那也还是得让她嫁给容明宇才有意思。
“姐姐,我与宇王见面的次数还不如你多,你先前说我对他有情才是刻意污蔑吧。”
黎初也逼着自己落了几滴泪水,小脸皱在一起,看起来好不可怜。
“爹,我真的......”
话还未说完,黎若棠的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身边的丫鬟连忙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黎相急忙吩咐丫鬟,该找大夫的找大夫,该扶她回去的扶她回去。
黎初嗤笑了一声,才刚开始就装晕,慢慢等着吧,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等黎若棠被丫鬟扶回房后,容明宇才再次开口,“相爷,我对黎三小姐是真心的,请你成全我们吧。”
对黎初他势在必得,他需要强大的助力和擅长谋略的人相助,黎初是目前最好的人选。
“爹爹,女儿先说好,谁答应的就由谁嫁过去,女儿先行回去了。”
黎初淡淡的扫了容明宇一眼,打了打哈欠,懒得再跟他多做纠缠。
她要好好补充体力,才能有精力面对接下来的生死博弈。
黎相听到这么大不敬的话正想开口训斥,见她那疲惫不堪的模样最后还是不舍得。
“回吧回吧,爹爹知道你的意思了。”
果然是她的宝贝女儿,眼高于顶,不错,这容明宇他也看不上的。
若是初儿不愿那自是最好不过了,黎相脸上带着几分假笑,故作无奈道:“殿下,你看这初儿对你并无情意,我看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吧。”
听见黎相拒绝,容明宇脸色一黑,道:“相爷,自古婚姻遵从父母之命,你与夫人答应不就成了。”
“我与夫人也不舍得她这么早出嫁,还想再多留她几年,殿下还是另寻佳配吧。”
这桩婚事在黎相的委婉拒绝下不了了之,容明宇也气冲冲的离开了相府。
来日方长,黎初,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黎初回到琉璃阁倒了杯水,刚喝一口就看见娘亲匆匆而来,当即神色一紧,她就知道是瞒不过娘亲的。
“我想跟娘亲单独说说话,你们先退下,看好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屏退了一众丫鬟,房间内只剩母女二人四目相对。
黎初重新倒了一杯茶递到沈秋允面前,轻声问道:“娘亲前来寻我可是有事?”
“你跟你姐姐最近可是有什么私怨?”今天的初儿与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以前的她对棠儿诸多退让,百般听从,今日竟开始与她争锋相对,甚至到将她气晕才肯罢休。
“是有一点吧。”黎初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娘亲她不是自己亲姐姐的事,怕娘亲接受不了伤心过度。
但是日后她和黎若棠之间,肯定少不了剑拔弩张,娘亲也是要伤心为难,还真是让人进退两难。
“初儿,有话不妨直说,你与娘亲之间没有什么是需要顾忌的。”
娘亲年轻时便是有名的才女,果然名不虚传,她重生不过半日,就已经被她看出了端倪。
“不知娘亲可否想过,爹爹和娘亲的容貌皆是上等,我与哥哥亦是不凡,为何黎若棠却是姿色平平。”
若是没有衣着和妆容的加持,她甚至连清秀都算不上。
第4章 告知娘亲真相
沈秋允手一抖,杯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神情恍惚的问道:“初儿的意思是她......不是你的姐姐?”
黎初拉过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她的确不是,但是娘亲莫要伤心,当前最重要的是要查清当年的真相。”
沈秋允不敢置信的闭上了双眼,任凭眼泪滑落,喃喃道:“怎么会?你爹爹是少年丞相,我也是在这府中生产,若她不是你姐姐,那你真正的姐姐在哪里?”
初儿打小就异常聪明,不是证据确凿的事,她不会轻易说出口。
再加上她对黎若棠一直也难以像跟初儿这般亲近,所以她相信初儿所说的。
“娘亲,有时候家贼难防,此事未必是外人所为。”
黎初眼睛一眯,直觉告诉她不是外人所为,没有好处的事谁会去做。
“好,我会从府中开始盘查,此事不可告知你爹爹和哥哥,那两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只会误事。”
待沈秋允离开后,黎初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娘亲为了姐姐忍住悲痛,暗中调查。
令她想起了她那未曾出世的孩儿,可怜的孩子,娘亲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海棠阁。
地上满是碎纸屑,黎若棠还在孜孜不倦的撕着案上的书籍和字帖,这些都是出自黎初之手。
她的神色狰狞,边撕边骂道:“混账东西,竟然敢公然顶撞我,给你安排好的平坦大道你不走,那就去走荆棘路吧。”
琉璃阁。
一阵阵饭菜的香气袭来,青雨四人已经备好了午膳,七菜一汤,大部分都是黎初爱吃的菜。
黎初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碗嘴角微微抽搐,“我吃不下这么多,你们都自己吃,别光顾着我了。”
也许是真的饿了,也许是化悲愤为力量,黎初真的将一大碗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一刻钟后,黎初放下筷子,神情严肃的看着青雨,“青雨,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青雨是娘亲从牙婆子手中买来的孤女,那年她才六岁,与自己年龄正相仿。
所以就被娘亲派到自己身边当起了大丫鬟,转眼间已经十年过去了。
青雨摇摇头,无奈的笑道:“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我小时候叫做南星,还有身上一直带着这块木佩。”
从脖子上掏出一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木佩,也正因为是木头所做,被认为不值钱,它才能留存至今。
黎初已经有了七八分确定,只差最后一步验证。
“我记得你的右手臂有一处胎记,能让我看看吗?”
青雨二话不说直接撸起了右臂的袖子,红色的星形胎记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果然没错,黎初松了一口气,问道:“青雨,我知道你的爹爹是谁,你可想去见上一见?”
前世她爹找到青雨时已经晚了一步,她已经衣不蔽体的惨死在军营。
她爹一怒之下毒死营内三千士兵为女儿*仇报**,她爹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南安。
一向沉稳的青雨也有了几分慌乱,她爹吗?她想去见一见。
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走丢,还是爹娘不要她,又怕知道真相只会徒增伤感。
“小姐,青雨也不知道该不该见,我怕......”
“怕你爹不认你是吗?放心吧,你爹已经寻你许多年了,我也是刚刚才知晓你的身份,该怕的是我,怕你就此离我而去。”
看出了青雨的犹豫不决,黎初开口抚慰道。
青雨是最早来到她的身边的,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姐妹。
若她要跟随父亲,自己自然是乐于成全的,只是心中难免不舍。
青雨最终还点头答应去见她的父亲,她不想这辈子留下什么遗憾。
第二日辰时,黎初决定带着青雨,青风一起前去,留下青莲,青荷看守琉璃阁。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二人多加留意海棠阁的动向,等我回来再报。”
经过昨日的事,黎若棠应该不会再坐以待毙,必须提前知晓她的意图,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小姐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青莲,青荷齐声回应道。
一辆外观低调内里奢华的马车不疾不徐的驶向了流云城。
两日后,马车相安无事的到达流云城,高耸的城墙上,‘流云城’三个大字高高悬挂。
马车外传来熙熙攘攘的买卖声,谈笑声,青雨忍不住掀开帘子探出脑袋。
马路上人来人往,一切都尽然有序,“小姐,这里竟然比京城繁华和谐呢!”
黎初也掀开帘子露出那张出色绝尘的脸。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玄王少年时便以战成名,立下赫赫了战功,皇上欣喜不已,便将这山清水秀,地域富饶之地赐给玄王作为封地,玄王阴鸷狠戾,他的封地自然是无人敢造次。”
此次前来流云城一半是为了青雨,另一半则是为了玄王。
她永远也忘不了,前世在她死后,那个暴怒而来的男子是如何*杀屠**宫闱,一遍遍的责怪自己来晚了。
她不明白的是她与玄王是敌对关系,他为什么肯对自己伸出援手?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就凭他帮自己和族人收敛尸身,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马车慢慢停下,“小姐,好像到了”
青雨急不可耐的先跳下了马车,留下黎初和青风相视一笑。
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伫立在眼前,青雨反而胆怯不敢上前敲门。
青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抓紧门环敲了敲,“一路上兴奋到吃不下睡不着,怎么现在就怂了。”
‘吱呀’大门缓缓打开,青雨飞快的跑上前却一脸懵,她爹没有这么年轻吧?
来人是个男子,看着也就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不好意思,我师父暂时不接诊,请回吧。”男子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般温和。
眼见男子正要关门,青雨急了,“我们不是来问诊的,我找南神医有重要的事。”
“姑娘,很抱歉,我师父也不见任何人,你看,那是玄王派来求见的人,来了整整七天了,我师父都不愿相见,你就别为难我了。”
不远处真的有一队人马在等候着,黎初一眼就认出那是玄王身边的风影和风雷。
他们是白等了,容玄的毒唯有回生针法可解,而南神医早就洗手封针,他是不会出手的。
黎初胸有成足的走上前,说道:“公子不必为难,只需替我们传一句话,见与不见就由南神医决定吧。”
“如此倒也可,说吧,需要我传什么话?”
“就说南星求见,还有这块木佩,也拿去问神医认不认得。”
黎初从青雨脖颈上取下木佩交到南楼手上,这是最有力的凭证。
南神医为找寻女儿受了不少蒙骗,全数家财都被骗光了。
因此只有要一丝可能,他都不会轻易放过,经常混到衣衫褴褛,食不果腹。
直到他收了南楼这个徒弟日子才渐渐的好了起来。
第5章 青雨父女相认
南楼拿过木佩惊讶得合不上嘴,这是紫檀木佩,是师父亲手雕刻送给南星师妹随身佩戴的。
得知事情的重要性连忙让出道路,“你们跟我进来吧,我带你们去见师父。”
待黎初主仆三人进入后大门又关得密不透风,留下风影和风雷面面相觑。
南神医连他们王爷都不见,竟然会见几个小丫头。
“此事有些不寻常,我回去禀报王爷,你在这里盯着。”风影嘱咐了一声后,便施展轻功回了玄王府。
南楼将三人带到一处僻静的院子,一位莫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师父,有人要见你。”
“不见不见,带走。”南神医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便开口赶人,语气十分不耐。
什么玩意儿,女儿都没有找到,挣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给谁花?
黎初也气这个老头的不讲情面,遂大声对青雨说道:“没事,你爹不要你我要你,我们走吧。”
“赶紧走赶紧走,你爹才不会要......,什么爹,谁爹?”南神医‘腾’一下子站了起来。
审视的目光望向了三人,当他看到泫然欲泣的青雨时,心瞬间漏了半拍。
“小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怎么感觉你很面熟。”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盯着青雨上下打量。
南楼心底一阵无语,可不是面熟吗?跟书房里师娘的画像简直一般无二,还寻女心切,送到眼前都认不出来。
青雨看着眼前亲切的父亲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边哭边笑道:“忘了先自我介绍,我叫南星。”
本以为今生注定孤身一人,好在老天是眷顾她的。
她有小姐,有爹爹,还有几个好姐妹,这辈子满足了,再也没有其它的期盼了。
南神医正在挠头发的手一抖,发髻瞬间松散开来。
瞪大双眼问道:“你说你叫什么?再说一遍。”
这十几年来他被骗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即使知道找回的几率不大,他还是满怀希望。
因弄丢女儿,他甚至都没脸再面对夫人,连夫人的画像都不敢再看一眼。
青雨撸起右手的袖子露出胎记,再次说道:“我是南星。”
南神医抓起青雨手臂上的胎记仔细的观察着,突然沾了点口水往胎记上开始擦拭。
发现怎么都擦不掉后,一下子哭得老泪纵横,“是真的吗?这一次终于是真的吗?”
“师父,别哭了,这是师妹身上的。”
南楼将手中的木佩递到南神医跟前,一句师妹显然已经承认了青雨的身份。
南神医接过木佩,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终于是找到了。
这是他夫人所画的图样,由他亲手雕刻的,世间只此一枚,不会有错的。
青雨懵了,她没想到她爹比她还激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只能轻声唤了声,“爹,你别哭了。”
南神医豪放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的女儿唤他了,她还愿意认他这个爹,没有责怪自己把她弄丢,他愧对他的女儿啊。
黎初三人退出了院子,把空间留给父女二人。
玄王府。
一袭玄紫色华袍的男子慵懒的靠在院子的软榻上看书。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完美得无可挑剔,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风影跪在地上,回禀着南神医那边发生的事。
容玄饶有兴趣的放下书籍,“哦,她来找南神医做什么?”
一个月前曾碰巧遇见过她,那时她正被一群杀手包围,命在旦夕。
念在他的外祖父沈国公对自己有教导之恩,他顺手救了她,这才多久?又不知死活的跑出来了。
“这倒是不知,不过她给了南楼公子一枚木佩,南楼公子就让她们进去了。”
“木佩?我知道了,去吧,继续监视。”容玄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这两日总是做梦,都不曾好好休息过,这会儿倒是有些困倦了。
......
另一边,等父女抱头痛哭完毕后,南神医对着黎初千恩万谢。
若没有她,南星还不知道要遭遇到什么事,也就不能和他父女相认了,因此,他是真心感谢黎初的。
黎初则是一脸不在意的笑道:“南神医不必客气,青雨本就与我情同姐妹,不过我倒是有一个请求,不知我能否跟着您学习医术?”
青雨一听到自家小姐有意学医后,连忙端起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抱着南神医的胳膊。
“爹啊,难得小姐有这个兴趣,你就教她嘛,还要好好的教,尽心的教。”
看着身侧娇娇软软的女儿。南神医哪里敢说一声‘不’。
笑着伸手摸了摸青雨细软的发丝,点头道:“女儿的命令,爹哪敢不遵从啊?”
青雨对着黎初狡黠笑了笑,黎初也回以一抹释怀的浅笑,暗暗松了一口气。
前世有太多的未知数,以容明宇的能力如何能灭了她的全族。
当年守卫严禁的相府她的亲姐姐又是如何被调换,这一切一定有人在背后暗箱操作,她不得不防。
学习医术是必要的,还有武功也不能落下,那种求救无门,任人宰割的滋味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可惜的是她早已错过最佳的习武年岁,目前看来也只有那个高深莫测的玄王,有这个能力让她身手速成。
可难的是玄王自身的压迫感太强,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实在令人寒颤。
接下来的三天内,黎初都跟着南神医学习医理,她的认真也让南神医另眼相看。
原以为这身娇体贵的高门之女嚷嚷着学医只不过是玩玩而已,却不想她的毅力和天赋皆不在南楼之下。
宽阔敞亮的院子里,黎初抱着医术穿梭在满院晾晒的药材之间忙着辨认。
一有不懂的就立即停下,询问正躺在摇椅上吃葡萄的南神医。
远处树梢上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黎初的一举一动。
自从王爷要他监视黎初开始,他已经在这颗树上待了三天三夜了。
风影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腿,暗骂了风雷几句。
关键时刻闹肚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嫡女重生:她夺位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