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家时光#因天气的阴沉和寒冷,周末休息时窝在家看了一整天的电视剧,孔笙导演的又一部力作《大江大河》。它像孔导演的其他作品一样,没有宏大的场面,没有跌宕的剧情,但通过演员细腻的表演,还原了*革文**结束后中国农村和企业在那个特定时期的变化,以及主人公是如何冲破传统思想的桎梏,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生存的道路。
我从主人公雷东宝的身上,似乎又看到父亲的影子。父亲就是《老农民》中的牛大胆和马仁礼,就是《不忘初心》里的将军甘祖昌,就是《大江大河》里的雷东宝。父亲集他们的优点于一身,同时父亲也如他们一样对自己所付出的一切,无怨无悔。
父亲38岁时,我才出生,我并没有亲眼目睹父亲最辉煌的人生时刻,亦未曾从父亲嘴里听说过他最为得意的过去。他的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母亲和哥哥姐姐的零言碎语,以及附近村里叔叔伯伯大爷大妈的由衷赞美。
父亲的童年和少年是凄苦的。他三岁即失去父亲的庇护,是奶奶挪着一双三寸小脚将父亲拉扯大的。小学和中学就读于教会学校,中学毕业被迫当兵,建国后有幸考入师范从而成为一名教师,但不到25岁又回乡成为一名农民。
农民,在中国的历史上,总是被描述成贫穷、落后、愚昧、无知的代名词,但父亲不信,他相信,新中国社会主义农村孕育出来的农民应该和城市一样,吃穿不愁,行有车,居有所。他梦想者农村人能住上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房子,过着顿顿有肉,餐餐有菜的日子。他拼了。
记得我每每到同学家被问起我家所在的村以及父亲名字时,他们所流露出的对我父亲的敬佩时,我油然而生出的自豪感都是满满的。有时在路上碰到并不相识的路人,他们一旦知道我所在的村子,紧跟的那句话必定是对我父亲赞美有加的评价。我曾就他们对父亲的认识向母亲求证过。母亲总是淡淡一笑,说他们说的不是那么回事儿。但我的父亲确实是一个敢作敢为,一心为公的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他不仅要求自己,也要求伯伯叔叔、婶婶大娘不占公家一分钱。而他自己却可以为村里跑*款贷**、办电没日没夜的跑,为创办村里的农作物加工厂更是不惜得罪家人和村里的长辈。在父亲的带动下,我们村的粮食加工作坊、棉花加工作坊、榨油作坊办的是红红火火。听姐姐说最红火的时候,村里整夜灯火通明,来我们村来磨面、轧棉花和榨油的能排上两天的队。村里加工作坊的经营又带动农作物的产量提高。你想啊,磨面和榨油的麸子、油渣是牲口的上好饲料,牲口积攒的肥料是农作物的最佳有机肥,村里还有拖拉机可以提供便捷的耕种动力,农作物产量上不去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据姐姐说,那会儿,也就是六十年代,我们村的日劳动报酬已达到3块多。说起来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母亲每每说起来总会说:“咱村哪,不大,但样样领先。”她说得还真不假,小时候大家常说的什么三转一响,在我们村就是稀松平常的事儿。因为家家都有,有的人家手表、自行车还不止一两件。这点一直到现在,还保持着。比方说现在我们村的卡车、轿车,人均拥有数量就远高于其他村子,这大概就是那会儿养成的。
不过,父亲不像甘祖昌有将军的身份做后盾,也不像牛大胆历史清白、社会关系单一,当然更不像雷东宝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候。父亲当过国民*党**兵和母亲的出身,让父亲不能为所欲为,而当年*革文**的错综复杂,让有些曾被父亲批评教育过人得到释放自身不满的机会。父亲的一切功绩被一笔抹杀。我不知道,三门峡大坝溢洪道里,父亲是如何度过那孤独的三天三夜。他认了。一切皆若浮云,个人是不能扭转历史的巨变的,他曾经规划好的乡村蓝图梦破灭了。
等到父亲重新再回村主持工作,他已年过半百。尽管曾经的县乡两级负责人给予父亲厚望,尽管父亲也呕心沥血想带村民重续前梦。比方说,分田到户激励村民生产积极性,购买大型农机投入农业生产,购买电影放映机活跃村民生活,进行多种经济作物种植提高农民收入等等。但是,他真的老了,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意识,明显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他放弃了。因为他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辈有人才出,该是年轻人大师拳交的时候了。
父亲退休了。退休的父亲并没有完全将村子的发展置身度外,而是随叫随到,细心倾听,耐心解惑,无时不刻记挂着村子的发展。
如今,父亲已离开我们快10年了,村子也在几届堂哥村支部书记的带领下,正在向新型乡村快步挺进。他们秉承着父亲的遗愿,担负着全村人的重托,一刻也不敢松懈。因为,那个很美的,像画一样的乡村美景,正在慢慢展开。
父亲,我又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