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轮岗到了村小# (7)我病了,病的很严重。周五凌晨一点,突然觉得肠胃不舒服,翻身之际,床单和双腿间就已经染上了污秽。赶紧跑进卫生间,生锈的花洒,冰凉的水,把全身上下给冲了个遍,尽管如此,还是有一股怪怪的味道萦绕在空间,逸散不去。
至此,到早上七点,我可以说在马桶上度过的,刚刚解决完,感觉又来了,似乎肚子里有排不完的糖稀蛋花汤。
骑车上班去的路上,浑身绵软无力,每前行一点点,都觉得头晕目眩,尤其是看到乡间小路旁边的水塘,总想一头扎进去。坐在电车后座的小k老师,用手机放起了音乐,都是DJ舞曲,聒噪的很,于是我让她关了,说,“你不喜欢听柔情一些的歌曲吗?”
小k老师说,“我喜欢冷漠,喜欢周杰伦,也喜欢刀郎,最喜欢二小姐的《想你的时候问月亮》,但他们都是vip,现在只要好听一点点的歌曲都要收费,免费的没几首悦耳的。”
“所以,你被迫改变了自己的音乐基因,开始逼迫自己喜欢听不喜欢的歌,对不对?”
“那倒也不是。一个人时候,放着歌曲,就像是身边有个伴,哈哈哈……”
“这种感觉我懂,‘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孤独的人,总需要找点媒介来聊以*慰自**的。你们听歌,和我写作,别人的跑步、游泳、健身、绘画都是一个性质,都是时间的沙漏。”
早晨的阳光被棕榈树的叶子割成一小朵一小朵的花在曚昽的晨雾里绽放,当我们冲了进去,花瓣落在我们的发丝、脖间和洗干净的蓝色衬衣上。有端着红薯稀饭的大娘和我们打招呼,小k老师笑着回应,并哼起了奇怪的调调,我问TA有名字吗?TA说:你猜。
15分钟的车程,说长也长,长到我在内心构思了一篇800字的小作文,说短也短,总觉得有很多的天还没有聊到尽兴就戛然而止了。
早读和上午前两节都是语文,我把《狼牙山五壮士》的第二课时“点面结合的写法”给讲了。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时,小袁同学问我,“李老师,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
也对,平时我呈现出来的精神状态一向是饱满有力的,像树上结的石榴,看外皮就不难猜测到籽粒的红绒软香;今天我是蔫儿吧唧,在强撑,在硬撑,像小区门口柿子树上的青蛋子,光瞅一眼就酸涩的流口水。
“是的,老师拉肚子,约摸着快虚脱了。”说话时,感觉眼底生疼,有一道光从眼底熄灭……还好,下课铃声响了,我跑进办公室,喝了点水,才缓过神来。
三四节虽然没有我的课,可我也闲不住,因为按照排班,今天是我和小王老师一起为孩子们烹制中午的午餐。
是两只刚刚宰杀的公鸡,我放到案板上,乒乒乓乓一阵剁,然后削土豆,切块,准备葱姜蒜和大料,然后开火炒制,整个人一旦忙起来,居然觉得病也莫名其妙地好了。
四五十号人的饭菜,忙忙碌碌,中间就没停的空档,好不容易大功告成,我才坐在小板凳上喘口气。稍时,还要给孩子们一个个地盛到碗里,待他们吃完,还要收拾碗筷,洗涮干净。
可没等我为孩子们舀饭,我就擦着汗,看着被汗水洇透的胸前,整个人跟散了架似的,我趴在办公室上,看着小k老师端了一大碗的菜,拿了一个馒头,边吃边同情地望着我。
多亏小k老师的大喇叭,我的病终于得到了重视,和我搭档的小王老师一边催促我去包点药,一边对接下来的工作大包大揽。
我很感激小王老师,要是换做他人,估计会说,“忍一会儿吧,咱们得善事始终,不是吗?”在小王老师的包容下,我骑车来到了村里唯一的诊所室。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平房住宅,除了门口搭建了一个铁棚子很是显眼,走进院落,一院子的长春花,正逢农历八月,亦如纪伯伦《花之歌》所言:我是星星,从苍穹中坠落绿茵中。纤细的茎秆顶着四片叶子,叶子又托举着五片红色的小花瓣,一朵花当然不成气候,可是一大片,那就有点巍然壮观了,何况,它们开得那叫一个热烈,像是一个个小火苗,如果不是理智告诉我,现在已经来到了中秋,恐怕我会觉得已然穿越了时空,提早迎来了早春。
老医生为我把了脉,然后问我,“多大了,小伙子,你这是急性肠胃炎,要打针,还要吃药。”
他很熟练地拿着针管,插上枕头,用食指弹破小玻璃瓶的药剂,吸进针管后对准我的臀部,就是一针,甚至都没有用酒精棉球擦一擦我的皮肤。
打完针后,他说,“从你的脉象看,你身体不好啊,体检过没?”
“呃……”我从来就不体检,我一直认为,是病,该来的就来了,体检体检,又能怎样呢?有些病,是防不了的,知道了,反而徒生焦虑。
“你最好去检查下,年纪轻轻的,别出现点意外,吓死人。对了,你多大了?”
“33岁。”
“这个年纪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别和自己过不去,身体好了,一切才有可能。还有,我告诉你,别生闷气,这生气得来的病,难治。”
拿了药,一共25元,可真心不便宜,但比着街上的诊所,已经很良心了。
—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