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树河 诵读:赵楠
连洼镇的运河上,早年间是没有浮桥的,人们过河去对面的宅镇必须乘渡船过河。渡船也只在猴跳口处有,而且只有一条。
猴跳口水面窄,是过河最近的线路,但这里水流湍急,非常危险。渡船上摆渡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光棍汉——窦八斗。

窦八斗这人脑袋大身子小,脑袋和身子的比例看上去严重失调。所以窦八斗四十岁了还是光棍一条,窦八斗在他老爷爷辈算起已经四代在渡船上靠摆渡营生了。而且摆渡只为糊口,过渡从不定价,零钱方便随便施个小钱即可,若赶上手头不便,说句客气话也就是了,从不讨要。有卖瓜果梨桃的商贩从担子上取下几个施给窦八斗,也当是顶了船钱,更有从宅镇赶集回来的人,把吃剩下的馍饼,给窦八斗,窦八斗也高兴的接着。
经常往来做生意的船客,混熟了,常拿窦八斗打趣说笑,窦八斗也爱斗几句贫嘴,但从来不恼。

宅镇上有个大户人家,三少爷有文化,不知在哪个部队里是个副官。军阀哪会儿像他这样的副官也多了去了。后来听说,在外面打仗吃了枪子儿,家里得了口信儿,说人死了,老太爷万般悲痛,但也没有办法,差人去部队里打探消息,若真死了也得把尸体找回来,被差去的人找到部队里,说人早就死了,至于尸体,兵荒马乱的上哪儿去找?只能空手而归。
没找到尸体,但丧事还得办,找扎糊匠扎了个纸人顶替尸身办了丧事。过了满期,老太爷看着老三家留下的一个正房和两个姨太太心里犯堵,就吩咐管家,把正房留下,两个姨太太给点儿钱送回娘家算了。二姨太领了钱,哭泣着走了,三姨太娘家远,给的钱也只能够路上盘缠,回了家觉着无脸见人,走投无路,就在猴跳口投了河。

这会儿,正赶上窦八斗载着一船人过河,窦八斗在河中间的渡船上见有人寻短见,急得大喊,但人已经跳到河里,七八月上发大水,水流急,人头露了几下便卷进急流里。船上的人急得连喊带叫,只见窦八斗咬着牙,瞪着眼,脖子上的青筋鼓起老高,他全身用力紧摇双桨,船离岸还有两丈多远时,就已将缆绳抛向岸上的木桩。船上的人们拽住缆绳使船向岸上靠,窦八斗转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也得说窦八斗水性好,一个猛子下去好半天没露出水面,再等还不见动静,只有轰轰的水声。渡船上的人都摇头说:"完了,这死一个又搭上一个。"
谁知在下游稍平缓的水面上,窦八斗大脑袋一扑楞露出水面,胳膊上拢着大户人家的三姨太,三姨太没被淹死,人们对窦八斗的水性啧啧称赞,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后来三姨太见窦八斗人虽丑,心眼儿却很好,自己又无处可去,就给窦八斗做了媳妇。三姨太人很随和,很快和过往的渡客们都熟了,这样又过了两年,宅镇上的大户人家又得了消息说三少爷没死,而且还升职了,不多日便回来省亲。家里大喜,唯独两个姨太太的事让老太爷心里不踏实,怕老三不悦。忙找来大管家商量如何解决,大管家说再把二姨太招回来呗,听说二姨太在娘家始终未嫁出去,这倒好办,拿钱去便能把人接回来。可这三姨太已经跟了别人,这可怎么办,大管家在老太爷耳根上嘀咕了几句,老太爷点了点头。大管家带了家丁,手持棍棒长矛奔猴跳口去了。且说窦八斗也得知了三少爷没死的消息,寻摸着这一关恐怕是难以度过了。
当远远看见大管家带着家丁向猴跳口跑来时,窦八斗就带着媳妇撑着渡船向下游驶去。家丁赶到岸边见船已驶远,大管家命令家丁向河心的渡船上投长矛,有几根长矛穿在了船蓬上,估计船蓬里的窦八斗和媳妇两人性命难保,小船顺着水势向下游漂去。

三少爷果真回来了。有人把三姨太的事传到三少爷耳朵里,三少爷大为恼火,抽了大管家的嘴巴子。又亲自来到猴跳口,冲着河的下游大呼"对不起!"
由于伤心过度,三少爷病倒了,病好以后就回了省城。而在猴跳口上却再也没有窦八斗和他的渡船。来往的人们到了猴跳口就犯愁,会水的游过去,不会水的只能返回。后来连洼镇政府决定只在初一和十五由政府派渡船,其他时候运河上不准行走以免出现溺水。

一年后,三公子回乡里,看到运河上的情景,就命县上斥资在猴跳口上修了一座浮桥,人们从此方便了来往。
窦八斗和三姨太的故事常常被人们说起,有人说,在运河下游的杜集镇看见过窦八斗和三姨太。这消息是否可靠,无从考证。
文中图片来自三畏影像
作 者 简 介



张树河,山东武城人,文学爱好者。2003年开始业余写作,多篇作品发表于《天池》《金山》《北方文学》《百花园》《幽默笑话》《星星诗刊》《诗乐园》《德州日报》《德州晚报》。并多次在国内文学作品大赛中获奖。坚持以真情书写人生。
朗诵简介

赵楠,电台主播,热爱朗诵,喜欢用文字和声音与您沟通,不忘喜爱声音的初心,用声音传递正能量,感受身边新变化,愿听到我声音的人能幸福快乐,心怀感恩,愿这个世界一切都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