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放羊人谈放羊
（节选）
俗话说：公羊好，好一坡，母羊好，好一窝。这话不假。公羊必须精心饲养管理，常年保持上等膘情，体质健壮，精力充沛，精液才旺盛，羊子孙才能发旺。公羊阉了就是羯羊，羯羊成不了头羊。头羊不安份，谁要是往头里跑，它就不乐意，牴架，赢了是头羊。头羊肥硕英武帅气霸道，它选择去哪别的羊都得跟着，这就是羊群效应。
放羊人如同上帝，鞭子和羊铲，是沟通的语言，决定羊群的生死。
“有个地方草长得太高，羊在里边吃草人看不见，只能从草动的样子判断吃到哪个地段了。羊自己也看不见，瞎约摸往前吃，吃着吃着，羊自己就没了。晚上回圈，发现羊少了好几只，心想，也没看见过狼，怎么凭空就少了这么多羊？狼吃山羊也不是那么容易，山羊能跑善跳，什么崖畔都能上去，狼上不去。山羊不怕狐狸，还敢追着拿头角牴它们。山羊玩性大，碰见好玩的地方舍不得走，我见过好多次，一只一只山羊挨个爬上崖头，扑通扑通，一只一只的跳下来，再爬上去崖头，扑通扑通再跳下来，一次又一次，*日的狗**自己耍哩！”
“于是就戴了头灯去放羊的地方寻，漫山里，喊不应，也寻不见。挺灰心，我就坐下来吸烟，天上全是星星，鼻子里全是味道，香香的草的味道。寂静里我定下心，耳朵忽然就听见地底下有细细的咩声，循声一寻摸，这才发现，羊都掉在积年雨水冲刷出的水圪洞里啦。这些水圪洞口口不大，下边大，还挺深，口口被草盖的严严实实，羊吃草时，瞎眉憷眼就跌进水圪洞里，瓟不上来，只能乱叫，可不静下心来细听，根本听不见。我就赶紧去找人来帮忙，拿绳子吊住个人放下去，把几只羊全都从水圪洞里救了上来。好几个圪洞都有羊，有的羊嗓子都叫哑了，见了人那叫个亲，头往人怀怀里拱。好在里头没水，有水就淹死了！”
“头羊是馋羊，馋羊就是馋嘴的羊，个子大，犄角长，头硬，膘肥体壮，身体好，鼻子灵，见了好草好水就不要命，嘴馋嘛！稍微不注意，它就能带上羊群，给你钻进庄稼地，海海一群羊散开，头羊钻在庄稼地里找不见了，管了这头管不了那头，场面不好收拾，不吃饱不出来。羊鞭羊铲必须事先招呼它，不给它可乘之机，让它不敢动歪心。头羊闯下祸，也不要怨头羊，要怨放羊的。头羊也毕竟是羊，又不个是人？知道个人三里四的，是不是？羊哪有不馋庄稼的？哪有见了庄稼不伸嘴的？庄稼比草好吃，羊胎里带来的，哄不了它们！”
“我这一群羊，起先也只有十来只，十来只也有是头羊的。但这头羊也不能当一辈子，羊生羊，羊顶羊，就有新头羊了。头羊也不是羊们投票选出来的，身量大的，力气大的，犄角大的，才能当哥哥，是争出来的。也都不管是公的还是母的，只服比自己头硬的。羯羊不行，羯羊是肉羊，不能打，是随群的货。为啥？因为羯羊的那个东西没了，成了个太监，没了东西威风也就没了。也有特殊时候，羯羊又猛又大也有当头羊的。我这群羊里还没有过，听说，别的羊群有过，得好生对待才听你的话！”
“母羊发情时，会情绪不安，鸣叫、爬墙、抵门、摇尾、食欲减退、不吃草、外阴部肿胀，阴门和尾根有分泌物。公羊吻嗅发情母羊的阴部和母羊撒在地上的尿，爬跨母羊，不是所有公羊都适合当这个爹，得选好公羊。孕期尽量在圈里，碰撞容易流产。有时候，母羊自己恋爱，偷偷怀孕，我不知道，羊羔小小的就流产了，心疼，但也没法子。对孕羊我特别当心，这些年我的羊群年年都在添丁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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