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饭过后,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在朦胧夜色里,操场上的积雪还是显得很白,北风呼啸着,在这座安静的山村中学里呼啸着,大雪还在不停地飘着,我突然有一种期望,期望这场雪永远别停。
由于大雪的缘故,学校停电了,初一初二的同学被允许去宿舍休息,两节晚自习都不用上了。而我们初三毕业班,却被老师告知,要我们各自买蜡烛,上晚自习。
于是,我们都各自去学校小店买蜡烛,由于学校的蜡烛存货不足,很多人都没能买到蜡烛,这就出现了教室里两个或者三四个同学、甚至五六个同学凑成一桌,挤在一起共用一支蜡烛上晚自习的场面。
昏黄的灯光照在我们脸上,烛光被窗外偷跑进来的北风轻轻摇曳着,我和胡梦共用一根蜡烛,除了窗外的风声,和翻书的声音,还有同学们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的声音,这样境地下的晚自习,我和胡梦两个班级差生自然不会认真自习,而是又拿出了几何作业本来下起了围棋。
正下着围棋,我们教室的窗外来了两个女孩,透过窗望向我们的教室内。
胡梦对我小声笑道:“腊鱼!”
“啊?”我莫名其妙。
“腊鱼呀!”胡梦继续笑道。
我还是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喏!那里!窗外!”胡梦对我使着眼色。
我转头向窗外一望,窗外漆黑黑的,借着教室里的烛光,我看见窗外有些模糊的两张脸,正是琦琦和邹芳琳。她们不用上晚自习,却也不在宿舍里好好暖被窝,跑到我们班教室来玩了。
琦琦傻呵呵地在窗外望着我,邹芳琳也望着我微笑,我停下了围棋,也冲着琦琦和邹芳琳笑着,估计除了胡梦和周若飞,没人注意到我在看着窗外的邹芳琳笑。
只是没一会,我们班主任谭老师就来到了教室阳台上查看自习课的纪律,琦琦和邹芳琳看见班主任来了,便一溜烟地跑了,我这才回过神来,看见了班主任,胡梦也赶紧把刚刚下围棋的几何作业本收了起来。班主任缓慢走进教室,在教室里讲台上停了片刻,便又出了教室。
班主任一走,在少数同学的低声朗读声的掩盖下,胡梦又开始在我耳边叨叨了。
“我突然想起个事!”胡梦认真地说。
“啥事啊!”我问。
“那天张彪欺负的可不是给你送腊鱼的这个妹妹呀!而是你妹妹的同学!”
胡梦饶有兴致地说着。
“那又怎么样?”我有些心虚地说。
胡梦愈发地认真起来,说道:“不是,你不至于为了你妹妹的同学,去找张彪拼命吧!这里边有事!”
他说到了我的要害上,我便说道:“我妹妹的同学也是跟我同一个地方的,所以也算是我妹妹!我能看张彪欺负我妹妹吗!”
“你就编吧!我看你对人家有意思!老牛吃嫩草哇!哈哈!”胡梦一脸不信地说。
“放*娘的你**屁!懒得理你!”我说着,埋头翻开了英语书小声读起来。
这时,李香寒拿着书本和板凳走到我的课桌旁,把凳子放在了我桌的侧面,我莫名地抬起头看着李香寒。
李香寒拿着书本在我的桌上拍了拍,说道:“坐过去一点,腾个地!”
“干嘛!”我问。
“我坐这啊!监督你们!”李香寒说道。
我有些无奈,我并不想李香寒靠我这么近,我会呼吸困难。没想到胡梦马上答到:“香寒姐姐!你坐我这呗,顺便帮文军补习一下!”
李香寒笑着给了胡梦一个白眼,胡梦明白过来,立刻小声解释道:“你别误会,这次没让你坐我们中间,你坐我这,我呀,坐蒋倩那去!”
尽管胡梦的声音不大,但是旁边的蒋倩听得真真的,蒋倩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偷偷地笑了。
还不等我同意,胡梦就已经起身,离开了座位,李香寒便从我身后挤到了我左边胡梦的座位。我只好当做没事人一样继续小声朗读着英语,李香寒坐了下来,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看我,而是也小声朗读着英语。
胡梦坐在走廊里,趴在蒋倩的桌边,故作朗读的样子,其实他的眼睛放在蒋倩的身上。
蒋倩也时不时地感到好笑。
李香寒坐在我的身边,尽管她在朗读,我也在朗读,但是我始终感到不自在,我感觉我朗读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读着读着,我感觉我腿上的被子在动,我敏感地低头一看,原来是李香寒在扯动我的被子,把我的被子搭了一部分在她的腿上,我看她的时候,她并没有看我,可我觉得异常地不自在,天呐,我怎么就和她一起盖被子了呢!此刻,我像个胆小的孩子一般,坐在那里,我的腿丝毫不敢动,因为我一动,她就能感觉到。
我就这样感受着李香寒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瞄一瞄她。烛光摇曳着,在她的脸上晃动着,她小声地朗读着英语课本,很认真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她认真读书的样子,比起她平常的样子更漂亮。我更喜欢这样子安静读书的她,因为平时的她对我太过于霸道,我觉得我在她眼里,是一个需要重点帮扶的差生。
各位同学桌上的烛光在这寒冷的雪夜里,慢慢地都陆陆续续地燃尽了,我桌上的也只还剩下一点点,班主任走了进来说道:“蜡烛都差不多没了,同学们提前下课吧!剩下的蜡烛拿去宿舍用!请同学们注意防火!”
于是,两节晚自习课由于没有蜡烛的缘故,只上了半节多课。
班主任的话一落音,男同学们欢呼雀跃着,准备回宿舍暖被窝,而我,却有些不知所错,因为我收好了桌上的书本,我的被子可还在李香寒的腿上盖着,可李香寒还在读着英文,似乎并不急着回宿舍。而我旁边的蒋倩也还在做着什么题,胡梦也趴在她的桌角上傻呵呵地看着蒋倩。
我试着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被子,没拉动,我便小声地对李香寒说了句:“班长……下课了!”
李香寒无动于衷,继续朗读,这让我很无奈。于是我把目光转向了走廊边坐着的胡梦,我喊道:“胡梦!胡梦!”
他没理我,我便朝着他的凳子踢了几下,他还是傻傻地望着蒋倩做题目,我干脆往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他这才回过头来,一脸不悦地看着我说道:“你踢我干嘛!”
“我叫你你不答应!”我说。
他说:“你叫我啥了!胡梦!胡梦是谁啊!我叫林夕!”
我无奈地说道:“你不回你座位吗!”
说完,我朝胡梦使了使眼色,我的意思是想让他对李香寒下逐客令。胡梦看着我的眼睛有些奇怪,我也怕他看不懂我的意思,我又用手指偷偷地指了指李香寒,胡梦这才恍然大悟,他坏笑着,却并不愿意帮我。
我只好再对李香寒说道:“下课了!我回宿舍了……”
没想到李香寒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回吧!”
无奈,我硬着头皮说道:“我被子呢?”
李香寒看了看她腿上的被子,才反应过来,那是我的被子。
李香寒这才对我说道:“额!你先走吧,我这还想记些单词,蜡烛和被子就别拿了,一会我给你送去。”
我惊愕道:“你给我送?送宿舍去?”
我无语。
这时,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旁边的蒋倩也起身走了,胡梦这才想起要回宿舍,我没办法,要不到被子,只好先回宿舍。
这个雪夜,每个宿舍都亮着摇曳的并不明亮的烛光,寒冷的北风继续吹着,停下的雪花又开始下了起来。晚自习提前下课,谁也不想那么早睡觉,那些初一初二的同学比我们初三更早下课,他们也都没睡,在宿舍里吵吵闹闹的,校园里很是嘈杂。
宿舍里,同学们都缩在自己的被窝里聊天,我的被子在李香寒那里,所以我只得挤在了周若飞的床上。
周若飞对我冷嘲热讽道:“不是吧,你怕李香寒怕成这个样子,连自己的被子都要不回?”
周若飞说着打了一个滚,把被子卷到他那边,我半个身子都露在外边,拔凉拔凉的,我一边扯被子一边对周若飞说道:“你别动啊!冷!我都没盖着被子!”
周若飞笑道:“你活该!找李香寒要被子去!”
周若飞的话愣是离不开李香寒了,让我好生无奈,我有些认真地说道:“你别一口一个李香寒行不行,就好像我俩有什么似的!”
“你对李香寒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我看李香寒对你倒是有那么点意思!”胡梦从他的床上探出个脑袋出来说道。
我立马呵斥胡梦:“胡梦,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用不着我给你写情书了,是吧!你让我给多少人写过情书,我可都替你记得呢!你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看你!我就一说,你还认真了!”胡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