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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傅遥知。
是来盛京选太子妃的。
结果第一次见太子,就把人推进湖里。
还把他裤子给扒了。
有一说一,太子的腿是真白呀。
1
半个月前,太子周琮加冠后入阁辅政,选太子妃的事宜也紧跟着提上了日程。接着,选妃圣旨就到了西北云州长平侯府。只是除了我,还有我爹的死对头金国公的女儿金琼月,也是此次太子妃的人选。
得知这一消息,我爹和大哥连夜打包东西将我送上来盛京的马车。
出门时,两人骑马送了我几百里。
边骑边喊。
「闺女,替爹争口气!」
「妹妹!定要选上太子妃啊!」
私以为,这两人的胜负欲实在是太强了。
就这样,我从云州来到了盛京。见了帝后,还领了赏赐。
也见到了太子周琮。
太子生得俊美,眉眼俊朗,只是看起来精神不大好。我和金琼月跪拜领赏时,偷偷见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后来,太子撇下金琼月单独邀我赏御湖。
正值初春,湖边的垂柳抽了嫩芽,桃花正盛。
周琮领我来到一棵柳树下,他看看柳树又回头看我,那眼神像似在期盼我说些什么。
我看看他又看看柳树,「太子殿下,这柳树真美。」
没看错的话,他好像翻了个白眼。
「你可知本宫为何带你来这里?」
我诚恳地摇摇头,他围着我转了一圈,那英挺的眉毛蹙在一起,墨色的眸子上下转动打量着我。
这太子模样倒是生得好看,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你真是傅遥知?」
我点点头。
「怎么笨笨的。」
「嗯?」
周琮没有说话,手中扇子一扬领着我继续往前逛着。
可我听见了!
他说我笨。
我憋着一股气皱着眉头跟在他身后。结果低头就看见从旁边的牡丹从里钻出一条黑色的蛇来,往周琮脚下蹿去。
「太子小心!」
我两步上前,一把将周琮推开,再一脚将蛇踢进花丛里。
「唉!啊!傅遥知!」
坏了!方向错了。
周琮被我这么一撞,身子一歪就要掉进旁边的湖里。我急忙伸手却一把扯上他的裤脚。
「别!」
伴随撕拉一声,周琮整个人扎进了水里,水花溅我一脸。
我的双手僵在半空中,挂在手指上的……
那秋香色的,上等天丝做的。
亵裤!
周琮的亵裤,被我不小心扯了下来。
所以刚刚鸦青色衣衫下的一片白色不是我眼花,是周琮白花花的腿!
湖里的人冒出一个脑袋,那眼神仿佛要把我给扔油锅里炸个一百遍。
「太子,是因为有蛇。」
「还不快把本宫捞上来!」
2
初春的湖水冷得很,听太子府的人说,当天晚上周琮就发了高烧。好在这件事被他极力压下来,我也因此没有受到责罚,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被扒了裤子掉进湖里,传出去多丢人。
可我的内心非常过意不去。
「当真不收?」
我看着一脸为难的小七,旁边的盒子里装满了我从云州带来的名贵好药。
「属下通报了,可太子府的人听说是傅家的人,连门都没给我开。」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大门不给进,墙总能翻得过去。
当天晚上,我就背着药箱翻进了太子府。这府邸可真大啊,我寻了半天才找到周琮的院子。
刚翻进院子里,就看见板着一张脸的周琮站在我的面前。
「傅遥知,怎么是你?」
太子披了件灰色大氅,说完还咳嗽起来。
「太子殿下,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我举着药箱递上前,他非但不收还把手背在身后。既然不收,我就一直举着。
「太子殿下,我真的错了。」
周琮一步两步向后退,我便举着药箱步步逼近,直到他伸出手指抵在我的额头上。
「你错哪了?」
「哪都错了。」
错在不该推你,更不该扯你的裤子。
最不该看了你的腿。
见我认错态度良好,周琮脸色缓和许多,拢紧衣服坐在太师椅上,
「带了什么药来?」
「云州特产,蝰蛇干,舒筋活络,滋阴补阳,祛湿散寒。」
「本宫不想听见跟蛇有关的任何东西。」
「那我回去换别的药来。」
我垂着头,准备抱着药箱回去。他一把夺过药箱,抱在怀里。
「本宫不想听,又没说不收。」
总算没有摆着一张臭脸给我看了。
「傅遥知,你为何要来盛京?」
「因为皇帝下了圣旨。」
因为你要选太子妃,还因为我那好胜的爹,
「那你想不想当太子妃?」
我不假思索点点头。
周琮来了兴趣,「因为本太子玉树临风?器宇不凡?」
「因为,我看了你的腿。」
瞧我这比脑子还快的嘴。
周琮脸色大变。
然后我就被赶出了太子府。
3
自我被赶出来,太子府就加强了戒备。
门不给进,墙不给翻。
总不能挖个洞让我钻吧。
正当我为见不到周琮而发愁时,小七着急忙慌跑了进来。
「太子府请帖!」
周琮精心养护的姚黄牡丹,三月中就绽了花苞,特意邀了盛京的贵女公子入府赏花,我也在邀请之列。
「兰钰,将新做的那件裙子拿来。」
太子府门口,我刚下马车就见到了南安王周宣。
周宣是北昭的战神,自幼便随太祖南征北战,战功赫赫。不曾想,褪去盔甲的周宣倒有几分儒生意气,一袭灰金衣袍衬得人风骨卓绝。
「南安王殿下!」
五年前,西北羯族来犯,周宣赴云州督战。当时我改练剑法练得不够顺畅,好在得了周宣指点才得以进步许多。
「穆穆。」
周宣认出我来,便唤了我的小字。
「殿下还记得我呀?」
周宣抬手轻抚我的头:「穆穆长大了,不知剑法可有精进?」
「咳,皇叔。」
周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向周宣行礼后还不忘瞪了我一眼。
「琮儿,听闻你之前感染风寒,可好些了?」
「拜傅姑娘所赐,好多了。」
说着,周琮上前一个侧身将我挤开,「走,皇叔,去看看我的花。」
我跟在两人身后,到了花苑时,早已经聚集了好些人。金琼月正与几位女子攀谈。见我来了,便迎了上来。
「傅姑娘。」
「琼月姑娘。」
「生分了,我大你两岁,叫我阿姊就好。」
自我来盛京,金琼月每次见我都自来熟一般,对我嘘寒问暖。不知为何,明明两家是死对头,我却从她看我的眼神里品出几分慈爱来。
「这就是云州来的野丫头?」
说话的人,是太傅的女儿宋萱衣。看起来年纪与我一般大,可说话的尖酸气却不输云州街头前的那几个老嬷嬷。来到盛京后,听坊间传言太子妃人选原本是文臣武官各有一位人选,后来不知为何变成国公府和我云州长平侯府。而之前文臣家的人选就是宋萱衣。
可我也不是好惹的。
「原来是宋姑娘,我当是哪个婆子呢,说话这么气性。」
「你!」
「怎样?」
我云州小霸王还怕你不成?
宋萱衣见欺我不成,便转身走向周琮。
「太子殿下,今日应邀前来赏花,小女愿抚琴一曲,权当助兴。」
说罢,大家纷纷落座,听宋萱衣抚琴。
可琴上的秀手一顿,宋萱衣看着我。
「若傅姑娘能否为我以舞相和,那真是萱衣的荣幸。」
「你若不愿,我替你去。」旁边金琼月在我耳边小声提醒。
这能难得到我?
剑舞是舞。
那舞剑也是舞!
我拍拍衣服起身,向周琮的侍卫借了一柄剑,伴着悠扬的琴声舞得虎虎生风。招式劈转回旋,柔中藏劲,引得众人拍手叫好。宋萱衣本想借此机会讽刺我不学无术,不曾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成了我的陪衬。
正当我一心舞剑时,也不知是何人喊了句:「来个天女散花!」
我一时高兴不顾其他,剑尖直指旁边含苞待放的淡黄色花朵。
宝剑挥舞中,漫天花瓣,煞是好看。
最后,我挽了个剑花潇洒收剑。
结果喝彩声没了,众人的表情也颇有意思。
尚书家的公子手里的茶杯倒满了也不停手,宋萱衣想笑但在尽力憋着,金琼月有些为难,周宣的眉毛微蹙,看不出喜怒。
而周琮。
他目眦欲裂瞪着我,手中的枣花糕被捏得粉碎。
「傅遥知!」周琮站起来快步来到我面前,看着一地碎黄,「这可是本宫最爱的姚黄!你知道本宫花了多少心血?在暖房里养了多久吗?」
「太子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这姚黄牡丹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我舞剑时一眼就看见了,全然忘了今日是来赏花的!
周琮将地上的落花捧在手里,又放在鼻尖嗅了嗅,花瓣从手中一点点掉落在地,众人在侧不敢有何言语。忽然,他一个抬手掀了旁边的桌子,见他又拔下另外侍卫腰间的剑,遇上谁就是一阵乱砍乱劈,吓得大家纷纷作鸟兽散。
「滚开!」
「给本宫滚开!」
众人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阵仗,纷纷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感觉周琮,像是疯了一般。
「太子殿下!」
我上前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可他见是我,原本劈向我的剑一个回转,转瞬间,他那月白色衣袍上便染了血。周宣趁此机会上前,一个手刀将其打晕。
我,竟然把太子生生气疯了。
4
太子府顿时乱作一团,太医匆忙赶来后,为周琮处理伤口。
「太子这是得了癔症!」
太医的话如同惊雷,震得我久久不能缓过来,皇帝子息薄弱,除太子之外,只有年仅六岁的皇四子福王,若是太子得了癔症之事被群臣知晓,估计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等周琮悠悠转醒。
我急忙一个滑跪扑在床榻前,双手捧着剑举过头顶。
「此事皆因我而起,臣女愿以死谢罪,只求不殃及家人。」
若阿爹知道我将太子气得发疯,会不会后悔送我来盛京选妃。
「傅遥知,本宫罚你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谢太子殿下。」
我扣头谢恩,心中只觉这处罚未免太轻了些。
金琼月一路送我出来,行至花苑,看着一地落花,我捡了一些放在荷包里。
「琼月姑娘,你可知这盛京还有什么地方可买到这牡丹?」
我劈了周琮的花让他犯了癔症,总得还一盆才好。这花我从未在云州见过,捡一些回去好方便寻个一模一样的花来。
「我府中倒有一株,只是今年一直未见花苞。」金琼月温柔地拉着我的手:「今日可有吓到?」
我如实点头。
往日在云州,人人敬我是侯府千金,凡事皆让我三分。可盛京不同,*官高**勋爵众多,更何况每次都是惹到周琮,别说太子妃之位,别下狱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我想回家了。」
见我低着头丧气的模样,金琼月紧紧握住我的手:「你可千万别灰心,他心里可喜欢你了。」
灰心?喜欢我?
周琮应该恨不得将我丢出盛京城才对。
我有些疑惑,这金琼月也是太子妃的人选,我若是不得周琮喜欢,最高兴的应该是她才对,可为何有种她担心我选不上的感觉。
「那多谢琼月姑娘,我先告辞了。」
金琼月叫住我:「傅姑娘,我已备好马车,不如一起回去吧。」
好奇怪,在车上我总会被金琼月的目光看得不自在。
怎么讲呢,那眼神很是灼热。
我来盛京后,也稍稍了解了金琼月一番。文武双全,秀雅绝俗。比起我确实更适合当太子妃。可细细回想,自我来盛京,她对我的兴趣明显更大,但又感觉不出半分敌意。
「今日多谢琼月阿姊帮忙。」
「无妨,你的事,我自然是要帮的。」
嗯,果然聪慧有礼。
若我是太子,我也喜欢金琼月这样的。
我看着金琼月笑了笑,她也对着我笑了笑
怎么回家的路这么远啊。
「傅姑娘。」
「你说。」
「你父兄可好。」
好了,我知道你在刻意找话题了。
「挺好,令尊可好?」
「也好。」
可金琼月越靠越近是怎么回事?都快把我挤到边上了。
我就不该上这马车。
她慢慢凑近,贴在我的耳边。
「你哥为什么没有一起来?」
嗯?
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问的是?」
「你哥,傅逍。」
看着旁边一脸认真的金琼月,还有她从怀里掏出来能闪瞎我眼睛的黑玉飞虎符。
我一把夺过飞虎符,的确是我傅家的。
这黑玉飞虎符仅有一枚,是傅家将首才有资格拥有,能号令千军万马。傅逍十三岁时生擒竭族首领后得到了这枚飞虎符。后来,傅逍被我爹揍得差点下不来床,就是因为这符失踪了。
「这怎么会在你这里?」
「十年前,你哥给的。」
好家伙,傅逍你追心上人直接送傅家兵马。
那会儿你才十四岁啊,也是,你能擒敌首,也就能送兵符。
那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来盛京呢?
「他为什么不来呢?」
金琼月脸色一变,一条腿抬起架在软凳上:「该死的负心汉!」
看着金琼月这少有粗鲁的一面。
我凑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我也替你生气,可是你不当太子妃了?」
「我才不要。」
金琼月双手死死握着飞虎符,我猜她真正想捏碎的其实是傅逍。
马车到了傅府门口,我三两步跳下马车。
金琼月探出头来,面色恢复之前的模样:「琼月所托之事,还请傅姑娘帮忙。」
「好说好说。」
等金家车马离开,兰钰凑上来:「小姐,什么事啊?」
「好事,去把小七喊来。」
看着桌上的花瓣,小七拍拍胸脯,志在必得。
「小姐放心,明日我就是跑遍盛京也给你找到这,这。」
「姚黄牡丹。」兰钰提醒到。
我正想拿起来花瓣仔细端详,不料旁边养着的狸奴先扑了上来,在花边嗅闻着。
「快将它抱开。」
兰钰正要上前,没想到狸奴竟发起狂来,爪子疯狂地抓着红木桌子,嘴里发出惊骇的嘶叫声。
我盯着桌上的花:「小七,唤林郎中来,快!」
林郎中是傅家军的随军郎中,来盛京时,阿爹让林郎中与我同行,一路上要是有病痛也能有人及时诊治。
「掺了乌羽玉的春和散。用量极少,不凑近极难中招,可要是沾上了必会癫狂。虽不致命,但也伤身。」
「这乌羽玉是何物?」
「这是燕北沙地上生长的植物,种子磨成粉被人误吸便会产生中毒迹象。只是这东西极少见,我也只在游历时见过一次。」
春和散本是牲畜交配的*药春**,乌羽玉能致幻兴奋,两种药混在一起,谁都扛不住。春和散常见,但乌羽玉这种毒倒是少有。既是少有,就容易查到从哪里来了。
「发动傅家所有暗卫,务必查清盛京哪里能找到乌羽玉。」
「是。」
这花是太子心爱之物,那日赏花众人也只是远远观看,唯一能接近花的也只有周琮一人。
看来,这件事不只癔症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几天之后,盛京城不知从哪里传出来太子癫狂,朝堂不稳的谣言。
需得尽快查清乌羽玉才行。
耗费了几天,小七终于摸到了门路。
和清堂,一家药材店。且盛京只有这一家有乌羽玉。
被禁足的第十五天夜里,我和兰钰小七换上夜行衣。
小七拉住兰钰:「咱们这是夜探,就别拿你那两大铁锤了。到时候不好跑。」
「那我用什么?」
「嗯,这个。」
兰钰接过一把小斧头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满意地把它别在腰上。
我看看自己,袖箭,短刀,软剑,齐了。
「走。」
我们三人一路奔袭,到了和清堂前的房檐上。
小七率先上前打探。
「兰钰,守在这里,等我信号。」
我两步跳进房中,却不见小七踪影。四周静的很,我拿出火折子,慢慢向前探查。没想到铺子后面竟是如此宽阔,里边放着许多货架,架子上的盘子里放了好些药材。
我一步一步向前搜寻乌羽玉,忽然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声音很轻,下盘稳,轻功上佳。
我装作不知道继续往前走,然后一个弯腰,身后的飞镖射中手上的火折子,钉在了墙上。
射出的袖箭被那人躲过,抽出短刀时他已经一个掌风过来。我翻身躲过,这人很是厉害,功夫绝对在我之上,我的几次进攻都被他挡了回来。几招下来,我被逼退到墙角。
趁最后一支袖箭射出,我踹开窗子从栏杆处一跃而下。
忽然整个房间里瞬间烛火通明,周遭一群黑衣人悉数围了上来。
小七被几人摁在旁边动弹不得。
和我交手的黑衣人戴着黑色面具,气定神闲地靠在栏杆上看着我。
我抽出腰间软剑与他对峙。
「有趣。」
「更有趣的你还不知道吧。」我死死盯着楼上的人,手中的短刀射向摁着小七的人,小七立马跳起来与旁边的人打起来。
我两步上前与他交手,快攻之下,我初占上风,但需得尽快,我的信号箭不知所踪,没法通知兰钰。对方人海战术,不及时脱身的话,我和小七会被耗死在这里。
不想他竟然很快回过神来,招式也越发凶狠,我的软剑被他打掉。
我用脸接了他的一拳,脸上的面巾被扯下,急忙捂住我的脸时被他顺势钳制住双手。
对面的黑衣人明显一愣。
「我爹是长平侯,我可是侯府千金傅遥知,你若是敢伤我,傅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这话时,我仰着下巴瞪着那人,一股热流从我的鼻腔里流出来。
「还有呢?」对方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我还会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也不会放过你。」
黑衣人将我双手覆在一起死死扣住,腾出一只手擦去我的鼻血:「我可没说要娶你。」
「流氓。」
趁他手劲减弱,我挣脱他的钳制后,一把摘下他的面具。
我惊了!
5
眼前的人是周琮。
可又不像周琮。
平日里随时一副没睡醒的病秧子,却在刚刚赤手空拳夺了我的剑,就凭刚刚打我那拳的力劲,说他一拳只能打死一头牛都是对他的轻视。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一个巨大的“阴谋”慢慢浮现在我脑中。
若是周琮中毒,极可能被眼前的人找机会替代,北昭就落入了贼人手中。
细思极恐!
「你们好大胆子,竟敢狸猫换太子。」
「想什么呢?」周渊从怀中抽出一张小帕子递过来,「快擦擦。」
怎么可能,原本病恹恹的太子,不仅生龙活虎,而且功夫还远在我之上。
说出来谁信?
「不可能,之前哪次见你,都,都精神不大好。」
「你可曾听过闻鸡起舞,本宫喜欢夜里习武,白天自然没精神些。」
见我一脸警觉,周琮自顾转身上楼。
「随我上来。」
「你真的是周琮?」
这很难让人相信,可周琮把我来盛京后对他说每一句话一字不差的说出来时,我又不得不信,眼前的人的确是周琮。
「我说了那么多话,你怎么都记得住?」
周琮英眉一挺:「本太子过耳不忘。」
「那你今晚为什么在这里?」
「本宫也好奇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把一切和盘托出,目的是为了找到下毒的人,只不过晚了周琮一步,他今晚直接端了和清堂,正要撤退的时候,我和小七闯了进来。
「那你查出什么没有?」
周琮摇摇头:「仔细盘问了,只说不知道。」
「那究竟是谁想害你?你分明是中毒,可太医说你是癔症。」
我心中一惊,又即刻否认,「不可能,他是你……」
周琮捂住我的嘴巴,凑在耳边,语气酥软:「别说出来,我都知道。」
凑近过来的周琮,眼神澄亮。
那墨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烛光下,更让人难以抵抗沉迷。
「主子,外边来了个力大无穷的丫头,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兰钰!
我一把推开周琮跑出门,兰钰提着小斧头在大厅逮一个打一个。旁边的黑衣人躲的躲,跑的跑。
「我家小姐呢!我家小姐呢!」
小七在兰钰身后拉都拉不住。
「兰钰,我在这里。」
兰钰握着小斧头跑到跟前一下子就哭了,我帮她擦了眼泪:「别哭,我和小七都没事。」
小七见兰钰安静下来,上来一把拖着她往门外走,又回头冲我眨眨眼:「小姐,我受伤了,和兰钰先回去啦。」
我秒会意,立马看着周琮:「太子殿下,月黑风高太危险了,我送你回去吧。」
周琮翻了个白眼:「正好我有话问你,走吧。」
今晚月不黑风不高,反倒是一轮明月亮得很。
「太子殿下,为何要隐瞒你的功夫呢?」
「本宫有自己的苦衷。倒是你,明明罚你禁足,为何还要偷偷插足此事?」
「此事因我而起,如今朝中又因此大做文章,若听之任之,恐生变故。」
来盛京之前,爹娘就曾提醒过我万事小心,自太祖皇帝建朝,北昭平稳安定不过十几年,如今太子势薄,若有藩王想趁机勤王起兵,必会从太子之处做文章。
「你这丫头,倒也不笨?」
我顿住脚步瞪着周琮:「殿下,我可聪明了。」
周琮听完不顾仪态笑了起来,一手叉腰,一只手伸出食指点在我的额头上「聪明?我看是小聪明。看看金琼月,宋萱衣,哪个不是伶俐聪慧,琴棋书画精通,饱读诗书。你呢?」
「我饱读兵书。」
我低头想了想,不甘心又补充:「还能倒背如流!」
「本宫要娶太子妃,又不是选将军。」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折中也不是不可以,我抓住戳在我额头上的手指。
「我可以当太子妃将军。」
周琮一把反握住我的手:「傅遥知,你幼时可来过盛京?」
「来过。」
「那你可还记得来时遇到什么人。」
「不记得了。」
从前来过盛京,还是在接到圣旨后阿爹和我说的,只是那时我才八岁,后来回云州还生病发过一场高烧,脑子差点烧糊涂,就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负心人。」
周琮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罢了,现下不是时候。」
周琮说完摇摇头自顾往前走着:「快跟上。」
「等等,喂,且不说金琼月,我哪里比不上宋萱衣了,你把话说清楚。」
……
查清乌羽玉中毒,太子癔症传言不攻自破。只不过药店老板一问三不知,太医也不知所踪,背后的下毒之人还是没能揪出来。
解除禁足后,我找到了周宣。
「殿下可知哪里能寻得姚黄牡丹?」
「这姚黄乃是牡丹名品,素有花王之称,本王可没有,不过可到南市明月楼看看。」
「明月楼?这是什么地方?」
周宣擦拭好手中的佩剑再放入剑鞘:「盛京最大的拍卖行,可到那里看看。」
看着眼前的周宣,明明音容笑貌依旧,却一点不像当年教我练剑的少年将军了。
「殿下,您当年教给我的我一直都记得。」
「那日见你舞剑,的确没有偷懒。」
「不只是剑法,你还教我君臣之道,为人臣当忠君爱国……」
这些我都记得。
「穆穆。」
周宣打断我,「那日听你说想回家了,本王可以帮你。」
「回云州去吧,那里更适合你。」
「王爷,我想留在盛京。」
「你喜欢太子?」
我思忖一番,郑重地点了点头。
6
金琼月找到我时,我正在明月楼跟人抢那株姚黄牡丹。
这破楼专门做黑心生意,每一件物品叫价奇高。
一盆牡丹,我把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都押上才抢到手。
「琼月阿姊,你怎么来了?」
金琼月很是焦急:「大事不妙!」
朝臣纷纷上书要求尽快选出太子妃,我不小心害得周琮落水中毒的消息也在朝中传开,众人一致举荐太子妃人选为金琼月。
听说你想回家,本王可以帮你。
回云州去,那里更适合你。
我耳边响起周宣之前说的话。
「太子在哪里?」
「西山大营。」
周琮正与周宣在校场学习射箭,还请了朝中一些文武官员一旁作陪。
周宣十把全中靶心,周琮不仅不中红心,还有两支箭脱了靶。我们赶到时,周琮蹙紧眉头一把扔了弓箭。一副射艺不精的恼火样子。
我若不是早就领教过他的拳头,还真会被他这演技给骗过去。
「还是皇叔厉害。」周琮摇摇头。
周宣收好弓箭:「你身为太子,能学好朝中事宜便已足够。」
见我们过来,周琮对着我勾勾手指。
「傅遥知,听说你功夫不错,不如你和我皇叔比比?」
「有何不可,只是。」
我故作轻蔑地看着周琮:「只是这种射箭太过简单,不如换一种玩法。」
「将靶子绑在马背上,看谁能中红心最多,又不伤到马。」
周宣点点头算是应允,遂抬手示意,身旁的属下立刻过去做了准备。
「不如琮儿做一回裁判,看看到时候谁能胜出。」
「也好,皇叔给那个野丫头开开眼。」
说话间,嘶鸣声响起,绑好箭靶的马儿相继从马厩里奔了出来。
周宣已经打马过去,我紧随其后。每射中一箭都会惊吓到旁边的马儿,所以混乱之中很难射中靶心。
但我是傅遥知,我生在云州,边塞的云州,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更何况,我胯下的马儿是赤鸢,胸膛宽阔,毛色程亮,上等的河曲枣红马。
三十匹马中我射中十六个靶心,险胜周宣。
「殿下,承让了。」我抱拳看着周宣。
「是本王输了,那你可想好要什么吗?」
「这……我还没想好。」
周宣将最后一支绑着蓝绸布的箭递给我:「你想好了,就拿此箭来找我。」
「咳咳。」
周琮不知什么时候骑着一匹小白马来到旁边。
「太子殿下,这下可开眼了?」我骄傲地看着他。
「傅遥知,看来你骑术不错。本宫现在命你带我遛一圈。」
说着,他黑着脸将缰绳递了过来。
我牵过缰绳,转了马头在场上遛起马。
先是快走,再是小跑。
趁旁边没有人,我看着周琮:「你究竟想干什么?」
又是比箭,又是遛马。让人摸不着头脑。
「以你的聪明才智,能猜到几分?」
我摇摇头。
「你拍一把马屁股我就告诉你。」
我听话照做,将周琮的缰绳缓缓收紧,让两匹马儿并行,再慢慢超过我的赤鸢,拍了马屁股一巴掌。
马儿在周琮的惊呼中奔了出去。
那一巴掌我明显留了一些力道的,可不知为何。那匹小白马像是发了疯一般,甩着马头疯狂奔跑着。
「傅遥知,救命!」
情况不对!
我急忙打马跟了上去。
「抓紧了!」
我喊着,手中鞭子加重了力道。
小白马驮着周琮一路狂奔,跨过围栏,直接冲进了旁边的山林中。
也不知奔了多久,那马也不见半分疲累。这样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我抽出弓箭,对着前面被甩的七荤八素的周琮大喊:「趴下。」
周琮重重摔在地上,绑着蓝色带子的利箭贯穿马头,小白马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呼吸声慢慢减弱。
我收弓下马,跑到周琮面前。
「你没事吧。」
「没事。」
「你对这马做了什么?」
「没什么,给它吃了点掺了乌羽玉的春和散而已。」
「我越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了。」我将周琮扶上一块石头上坐稳。
周琮忽然气呼呼地抓起一旁的落叶摔了过来:「还不是因为你这个黑心肝没良心的人。」
「为何骂我?」
「我问你,你明明记得来过盛京,为什么不记得我?还有,你看看,这都是因为你本宫才受的伤。」
周琮像个孩子一般撸起衣袖把手伸过来。
「殿下,小时候发高烧,之前的事都忘了。」
我看着白皙手臂上的疤痕,忍不住提醒:「而且,你掀错袖子了,上次你中毒划伤的是左手,这不是我弄的。」
「就是你!」
放屁!
我一把抓过他的手凑上前仔细端详:「这是陈年旧疤,而且看样子应该是鞭子打的,还是铁质硬鞭。」
等等,鞭伤。
我抬起头:「该不会真是我打的?」
周琮亲切地带我回忆了一遍那段过往。
八岁那年,章怀太子薨逝,我随阿爹来盛京,那时的我刚迷上鞭子,到哪都带着一支铁质硬鞭,悄悄练习的时候不小心抽到了路过的端王殿下,鞭子划破了袖子,手臂上渗出了鲜血。
端王立刻大哭起来,哄都哄不住。
他哭得很伤心,把我吓得不行,实在没办法只能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很伤心,我想哭一会儿。」
我陪他坐在湖边的一棵垂柳下,他哭了很久很久,把鼻涕眼泪全都擦在我的衣袖上。
良久,他问我:「你叫什么?」
「傅遥知。」
他扯起我的袖子,再次擦去他的眼泪:「你把我打伤了,你得赔我。」
我点点头:「没有问题。」
「那你长大得当我的媳妇。」
「当然可以。」我笑起来,那会的我根本不知道媳妇的含义是什么,只要他别哭,说什么我都点头。
周琮放下袖子,看着我:「想起来了?」
我摇摇头。
「负心人呐,你这负心人!」
「才不是。」
傅逍才是负心人,我不是。
「哼,你记不得我,又怎么当这端王妃?还兴冲冲跑来选太子妃,整日围着我这个太子转。」
他把太子二字咬得极重,自己吃自己的飞醋。
我失声笑了出来:「你这牛角尖钻得好没道理,不然你又何苦求了皇后三天才把宋萱衣换成我?」
那日琼月阿姊不小心说漏嘴,我才知道这太子妃的人选本没有我,是太子缠着皇后求了三天才换了人。
我爹和金国公是死对头,必定会把我送来盛京。
金琼月心悦傅逍。
这太子妃,必然是我。
7
「可你明明身怀武功又为何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虽知过强易折的道理,可周琮身为一朝太子,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不更得百官认可推崇?
「因为我大哥。」
章怀太子周珏。
「那会儿我还是端王,大哥颇有太子风范,教我读书写字比太傅还认真,得他庇护我过得安稳顺遂。后来他意外落水而亡,我却发现他的死另有缘由,那时的我才十岁,我不能保证可以还大哥公道,所以借你打伤我来宣泄心中的难过。」
周琮说起往事,眼底是藏不住的感伤。
「所以你蛰伏这么久,是为了让凶手露出马脚?」
「不只如此,这几年来我如履薄冰,躲过的*杀暗**和下毒,恐怕借你的手指也数不过来,藏拙至今也只为有朝一日能替大哥*仇报**。」
周宣十年来暗中拉拢朝臣,结*党**营私,朝中势力根深蒂固,不敢小觑。即使有一部分官员刚正不阿追随周琮,但要想与周宣正面对抗,堪比蚍蜉撼树。
「不过,他设计让百官逼我选金琼月为太子妃,也是不想把你拉入这乱局中。」
「所以你今天费尽周折演这一出是希望我留下来还是离开?」
周琮站了起来,看着青灰色的天际。
「你若愿意,今日过后,太子妃的圣旨就会到长平侯府。若你不愿,金琼月会领旨。」
「不行,金琼月不能嫁给你。」
金琼月要是嫁了你,我嫁谁?傅逍娶谁?
「况且,我早已踏入这乱局中,要想脱身谈何容易。」不只是我,还有整个傅家。周宣以往与傅家关系甚好,他若真有谋逆之心,傅家又该如何自处?是好友相残还是同流合污?
「我傅家二十万兵马盘踞西北,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嫁给你,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我爹的兵权,不嫁你,周宣也会想办法拉傅家下水,到时候落个谋逆的罪名。」
我爹把我送来盛京真的只为与金国公斗气?
那他不会让军中一半幕僚与我同行。
我想他一定知道点什么,但又不确定知道多少。
「傅遥知,这盛京城就像泥塘一般,涉足了不仅脏了脚还难脱身,你是否还愿意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这盛京就是龙潭虎穴,我也愿意为了你留下来。」
「龙潭虎穴不提,先把眼下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周琮说着伸手一把揽住我的腰一个闪身,林子里呼啸而来的利箭从肩膀处擦身而过射中旁边的树干,数不清的黑衣人从四面窜出来。
一番厮杀后,我看着小心擦拭手上血迹的周琮。
「南安王还是小看了你,要是你和他打一架,不知道谁会赢。」
周琮上前擦去我脸上的血:「放心,我会赢。」
「这西山林子甚密,咱们快走吧。」
「可我忘记了回去的路。」
「不难。」
我指着地上的马蹄印,「虽不明显,但寻路的话足够了。在军中,厉害的斥候还能根据马蹄印判断是哪只敌军,马儿是何品种。」
天色渐黑,我带着周琮在山林间沿着来时的马蹄印一路往回赶,等回到西山大营,一众官员都跪在那里,见周琮无恙纷纷跪上前来。
「本宫今日能安然无疑,全凭长平侯千金以命相救,明日本宫会请旨封她为太子妃,天色晚了,众卿请回吧。」
周琮在宫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离开,周宣则拦住我的去路,见我衣裳染血。
「穆穆做出选择了?」
「殿下,我早就做出选择了。」
云州多好呀,祁连山下纵马,两国互市热闹非凡,大漠,绿洲,雪山……但唯独那里没有周琮。而我想要的,只有周琮。
翌日一早,太子妃的圣旨就到了盛京侯府。我将周琮安然带回西山大营,在场官员有目共睹,就算朝中有人不满,但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我将圣旨和盖了印信的书信交给小七:「这信定要亲手送给我爹,一定要快。」
小七赶在关城门前出了城,我趁天黑,悄悄爬了太子府的墙。
刚跳上周琮院子的墙头,就看见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我。
我索性坐在墙头:「你在等我吗?」
「你翻第一道院墙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周琮仰着头看着我,眼中尽是温柔。
「你是太子妃,以后不必爬墙。」
「我倒忘了这事。今日新学了几首诗,我背与你听吧。」
周琮端了条竹凳子,坐姿乖巧。
「好。」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参差。」我瞥了一眼掌心,翻墙时不小心把手心抄好的弄花了。
「我重新背一首。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后边什么来着?这怎么背了那么久就是没背住。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周琮在下边小声回应。
「对,就是这句!」我不好意思搓搓手:「我老是背不住。」
「那你背兵书吧。」
这个我熟。
「孙子曰: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
我坐在墙头,周琮在院子里。
夜色很美,风也很温柔。
8
盛京的五月份开始炎热起来,燕北遭了旱灾,旱情的塘报一封接着一封送到盛京。
还没等赈灾粮草到燕北安州,就收到了流民*反造**的消息。
小七回到盛京的时候,周宣正好领着三万兵马出征燕北。
「我爹怎么说?」
「大将军说小姐好样的,不愧是他的女儿。」
「谁问这个!」
「哦,对了,将军还说这封信要呈给圣上。」
周琮带着信见了皇帝,等他出来时,手中多了一道圣旨。
「我爹说了什么?」
「燕北恐生变数。」
「流民*反造**?」
「不,是皇叔。」
傅家暗探接连发现蒙古骑兵往东屯聚燕北,还发现流民里藏了兵头,遂信中上书请求调兵。果不其然,周宣到了燕北达州,立马斩旗易帜,正式起兵勤王,所谓的流民*反造**也只是幌子。
且他速度极快,不出五天直接把燕北三州两府收入囊中。
金家整顿兵马只等出征圣旨,可我没想到这次领兵出征的是周琮,朝中也是上下一阵哗然。
「旁人不信我,你也不信?」
「我自是信你,可你是太子。」
「如今皇叔占据燕北,定会南下攻城,我怕的是他勾结蒙古人。」
北昭苦蒙古人已久,如今蒙古人盘踞燕北边境,要是周宣南下攻打盛京,身后的蒙古骑兵也会跟着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你去。我说过,我会当你的太子妃将军。」
我们跟随金家大军出发,接连几日奔袭,到达了青州。
青州再往前便是安州,安州夹在青达两州中间,是燕北南下的必经之路。
须在周宣之前到达安州设伏,可周琮在却在青州停下,下令改道宣平府。
「金国公带领一万兵马前往安州,声势越大越好,其余所有兵马随我改道宣平府。」
宣平府。
周宣平定的州府。
宣平府之前叫青风堡,当年鞑靼人占领此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是周宣第一次当攻城将军,在他的带领下,将鞑靼直接赶出八百里之远。当地百姓为感激周宣,至此便改名为宣平府。
大军到达宣平府半日时正好子夜时分。
周琮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茫茫的一片。
「你说他会出现吗?」
「会。」周琮语气笃定。
「皇叔性傲,比起安州,宣平府是他曾经辉煌的象征,他一定会回到这里。」
果然,第二天的日落时,斥候来报发现周宣的前军。
城中的守军假意支撑不住,周宣带着大队兵马进入城中。
城楼的鼓声响起后,城中的叫喊声厮杀声从四处响起。
将士从城中各处钻出,杀得周宣的兵马措手不及。
天际的红云照的宣平府像在烈火中一般,火中的将士们拼死厮杀,周宣中了埋伏很快就败下阵来。被冲散的*队军**四处窜逃。
我问旁边的小七。
「可留生门?」
「留了,西门。」
周宣被困城中,决心背水一战输赢未可知,但留了条生路,逃生的欲望就会超过死拼的决心。
果然,队伍见西门防守薄弱,纷纷往西门逃窜。
「西门外谁守?」
「五哥。」
我不禁为逃兵担忧起来,小七一家都是斥候军,可唯独小七的五哥是左军步兵校尉,作战那叫一个强悍,打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通乱砍。逃兵本就慌乱逃生,再遇上五哥这样的活阎王,溃败只是一时。
可周宣没跑,他骑着马一步一步走近周琮。现在的周宣,成了孤军枭雄,他提着那柄三面戟势要与周琮决战。
「小姐要去帮忙吗?」
「不了,他们有账要算。」
周琮提剑飞下城楼,两人打了起来。
「这太子深藏不露啊。」
看着周琮剑抵周宣脖颈,小七忍不住赞叹。
「是啊。」我点头表示赞同。
南安王被生擒,中军逃兵在西门投降,后军部队被傅逍从背后来了个偷袭,蒙古人被傅逍又顺手赶回了老家。
周宣谋反全军覆没,此次战事就此平息。
狱中的周宣褪下战袍,面对墙壁坐着一言不发。
「殿下。」
他身形僵硬如石头,我把饭菜拿出。
「这是云州的胡酒,以前你还夸过呢。」
我在牢房里待了两个时辰也没见周宣动作,周琮不知什么时候到我身后。
「皇叔。」
周宣僵直的后背有些松动。
「谋逆,通敌,这些都不是我找你的理由。」周琮掏出一颗红色珠子。
「我们来算章怀太子的账。」
「阿珏?」周宣抬起头看着高墙顶端的小窗:「说来,阿珏的骑射还是我教的。」
周琮语气悲痛:「是你给他下了七星海棠。」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敬佩爱戴的皇叔,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哥。
「你又有何颜面见泉下先祖?」
周宣忽然爬起来几步扑过来,双眼血红,面色如蜡。
「是先祖有何颜面见我!本王戎马一生,多少次出生入死。跟着太祖皇帝打下江山的是我周宣,可为什么时局稳定,皇位却是周实的?好一个监国有功,堪当大任。」
「你错了,你随太祖皇帝征战不假,可父皇时为太子监国,爱护民生,调遣军备粮草,坚守城池是真。镇国公,武威侯哪家不是身先士卒,他们况且忠君爱国,你身为皇子,却觊觎皇位,毒害血亲,勾结外敌,令北昭再陷危机,你死不足惜。」
「哈哈哈,哈哈……」
周宣一脚踢翻酒菜,只背过身去大笑起来。
周琮在凄厉的笑声中拂袖而去。
入夜,牢中大火,周宣尸身尽毁。
战事结束,周琮整顿三军,不日回朝。
「太子殿下,燕北隐患已除,末将明日即可带兵撤回云州。」
我哥傅逍一身盔甲擦得锃亮,面色从容。
周琮思虑一番:「少将军此次还是随我去一趟盛京吧。」
「对啊。」
你真正要解决的麻烦,还在盛京眼巴巴地望着你呢。
9
寅时三刻。
我和周琮穿上夜行衣一路奔袭。
「少将军呢?」
「他被金琼月打了一路,脸都肿了,就不叫他了。」
我哥也是实惨,在盛京城外就被金琼月拦住,二话不说上来一个回马枪差点将他劈下马,不由分说就在城外打了起来。
明月楼里还没灭灯,掌柜的将一封封书信悉数在火炉中燃烬。
周琮率先跳了进去。
「皇叔,别来无恙。」
我从周宣身后包抄,一把软剑抵在他的身后。
「你是怎么猜到的?」
「素来听闻明月楼万物皆可求,自然也有七星海棠和乌羽玉。」
周宣被移交大理寺后听说在牢中饮下鸩酒,毒发身亡。周琮带人端了明月楼,把皇后娘娘给我的赏赐尽数翻了出来。
还将自己随身带的护身玉环递给我。
「收好了,要是丢了,我才不给你送上门。」
「知道了,知道了。」
「我说的是本太子!」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