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见豆瓣推荐这个片子时,我只是好奇这个主角是如何做到凭第一部作品便拿了戛纳电影节的奖项。我没有提前看电影简介的习惯,我初次判断这是一个同性片。恰巧那段时间,同性恋的话题也又上了热搜。我秉着“三观不同 互相尊重”的原则,想去深入了解有关这个热门话题。但当我花上时间仔细观看时,我明白了,这不是爱情片,它讲述的是关于自我认同的故事。
恋别人和爱自己,其实都是人生很重要的必修课。
这个电影的海报就很吸引人:湛蓝的底色与女孩湖蓝的瞳孔,有一种油画般的感觉。画面上的女孩子,袅袅婷婷地露出半张脸和一段天鹅颈,非常吸引人。
实际上,《女孩》这个电影,从选角上就赢了。
男主角维克托·波尔斯特,2002年出生的比利时男演员,今年17岁,此前并没有表演经验,凭借这部电影获得了一种关注单元的最佳演员。
让我震惊的首先是他在形象上的契合。他日常只是一个纤细的小男孩。而他在电影里摇身一变,阴柔、腼腆、清秀,那些形容女孩子的美好的词汇,用来形容他不会有半点变扭。甚至我始终怀疑他在拍这个片子的时候就已经变完性,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孩子了。
在电影里,我们能看见的是“她”很幸福。他有一个极好极体贴的父亲,一直在支持、鼓励她的决定,甚至会开玩笑问他“学校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这是在中国社会难以奢求的开明和宽容。他进入了全国最好的舞蹈学校,还有一整个医疗团队,从生理到心理都有无微不至的照顾。没有任何阻碍,家庭的牵制、社会的舆论、医疗水平的限制,统统没有。没有任何事情在阻碍他变成一个女孩。她还有高挑的身材、有性感的锁骨、有温柔的微笑……好像上帝就是想要让她变得完美无缺,令人羡慕。
她幸福,又好像不幸。
在这部电影里,高强度的芭蕾舞练习,不断地穿插在Lara的成长和治疗进程之中。
她对于芭蕾舞如同痴迷一般的爱恋。她视芭蕾是可以让自己深爱到忘却一切痛苦的梦想,对于这个梦想的强烈追求,已经上升为一种无比强大的信念。这个信念,强大到一切都可以为之让步,也强大到让她可以克服所有阻碍,甚至不惜用最原始的手段克服生理的障碍,即便那种痛,让人无法言表。和许多常规的舞蹈戏不同,导演的处理方式依然主要是手持摄影和细节特写。那些旋转的镜头,跟着Lara移动,却看得十分吃力。尤其在影片后半段,他的生活和治疗都越来越不顺利,芭蕾舞的课程压力也越来大。于是他跳得也越来越用力和忘我,就像与女巫做了交易的小美人鱼王子,踮起脚尖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这种焦虑和切肤之痛,都通过镜头,清晰地传达了出来。影片中多次出现Lara的脚趾流血的特写镜头,深刻入观众心中,于是,你很难单纯地欣赏芭蕾舞的流畅和优雅,因为对于Lara来说,跳舞不仅是美的,更加是痛苦和艰难的。
镜子作为影片最常出现的道具之一,这是最直观地暗示出Lara内心的焦虑和自我审视。洗手间的镜子里,他无法逃避自己的面孔。无人的卧室中,他在镜子前的自我裸露,更加也暗示着自己的内心变化。最开始是平静的正视。接下来他不断逃避自己的男性特质,凝视自己光裸的背部和纤细的腰肢,试图在镜中找到一个真正的女孩。直到最后,Lara再次直面自己的男性生殖器,情绪也随之达到了痛苦的高潮。再想到她在被“伙伴”叫入女生浴室的场景,身边三个女生的有说有笑好像成为了一种讽刺,她拼命想要把自己的*处私**都遮住,面对着墙,己甚至觉得自己的手都无处安放,那种尴尬、自卑着实令人感同身受。
拥有男性特征,他就不是女孩吗?芭蕾舞跳得不好,他就不是女孩吗?
她内心并非无比坚定的相信自己是个女孩,这份属性的认同,也许就如影片里,她送弟弟去上学,老师问她是否是姐姐,她爽快答应的同时是为“自己是女孩”得到的认可而自信,可是这份认同仍然有着无比珍贵也无法取代的意义;这份认同,其实更多源自她最原始的心底,由内至外,不需要别人的评判。
谁的青春期不是如此。这样那样的缺憾,这样那样的不完美,这样那样的作茧自缚,加在一起,才定义了这样的自己。
这大概也是作为观众的我们,回过头来想对当时的自己说的话。你很美,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美。这样美的你,本来就是值得被爱的。
可惜,那时的我们总是看不到这一点,反而一定要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不破不立,这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但其实,无论此刻的你是独自一人,还是有人陪伴,这都不重要。希望你也相信,这样的自己,这样美的自己,是值得被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