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接）新贼三国第一回（下）宋公明荒野受惊
且说梁山好汉皆被一阵天雷打入汉末，宋江与吴用商议，欲取天下。吴用道：“在下用的这个计，叫做‘借尸还魂’之计。”
宋江道：“何谓‘借尸还魂’？”
吴用道：“我梁山百余好汉，三万军卒，看似强大，实则无根无凭，难与曹刘孙抗争。但若相助一方，却又举足轻重。故不妨先投靠一方诸侯，取其信任，借彼势力扫荡天下，暗地养成羽翼。然后看准时期，取而代之，则兼得二利却无一害也。”
宋江道：“此计奇妙。加亮看来，天下曹刘孙三家，我等该投靠哪方？”
吴用道：“可投刘备。其一者，那孙权占江东十余年，固有基业；曹操虎据中原，兵足将广。这两家，我等纵然以数万人投靠，他至多委以郡县之官，再难伸展。而刘备当前兵微将寡，土地狭小，我等前往，必受重用。某家读史书，知曹操从赤壁一败，扩张有限，孙权亦不过巧取豪夺，拿下荆州。而刘备以残兵败将，能成三分天下，如今再多我梁山之助，成就基业，更不在话下。待刘备升腾之时，我梁山借机招兵买马，扩展军力，权柄越重，日后倒翻大局便越容易。其二，刘备是汉朝的宗室，素来负仁义之名，而我梁山众兄弟，听书看戏，多喜刘备而恨曹操。我等助他，最是便当。只要先投刘备，助其击败曹、孙，扫清天下，届时突然起兵，则大事谐矣。”
宋江道：“刘备既有仁义之名，我再背反他，岂不师出无名？众兄弟在刘备手下，若有变心，如何是好？”
吴用道：“哥哥放心。刘备亦有雄心壮志，早晚必要自己称帝。他一称帝，我便指责他以宗室*逆篡**，起兵讨伐，正是义正词严。待灭了刘备，哥哥自己再做皇帝，那时海内无敌，谁敢多说？至于众兄弟，虽然仰慕刘备，毕竟与哥哥情深意重，不须多虑。”
宋江大喜：“军师计策高妙！却不知，我等如何投奔刘备？”
吴用道：“刘备此刻正与曹操、孙权在荆州赤壁鏖战。我等身在山东地面，欲投刘备，自须南下。等我等千里迢迢到荆州时，赤壁战火想来已过。史书说，刘备于赤壁之后，拿了荆州南部武陵、零陵、长沙、桂阳四郡为基业。哥哥今番却趁乱先把这四郡夺了，然后携带四郡投靠刘备，必受重用。此后在刘备麾下，尽量显我梁山诸好汉，以取权位、威名。待三分天下已成，然后见机行事。”
宋江道：“然我山寨之中，尚有数千眷属，若是带了千里转进，恐有不变。”
吴用笑道：“这个自有安排。我等图谋天下，山东乃中原羽翼，更兼濒海渔盐之利，不可放弃。且千里转进，兵在精而不在多。哥哥可拣选一部精兵南下，余众可着卢员外分领在山东，招兵买马，整备战甲，积累粮草，届时起兵响应。”
宋江闻言不语。吴用道：“哥哥放心，卢员外才干，定足当这一面。留守弟兄，也必扶持他与哥哥为鼎力之助。”
宋江再思虑片刻，抬头道：“此事非同小可，尚要听员外自己看法。”便请卢俊义进来，说了打算。俊义闻言道：“哥哥既有所命，无敢不从。只是某家若引大众屯扎青州，总难以长期隐瞒。曹操若派大军围剿，如何是好？”
吴用道：“这个甚易。段景住兄弟已然探听明白，此时的青州地界，虽属曹操管辖，却有昌豨*反造**，曹操正派臧霸讨伐。前番公明哥哥所遇的贼兵，多半便是昌豨部下。因此等公明哥哥引兵南进后，卢员外便带一路弟兄，自称是本地大户，助臧霸攻灭昌豨。曹操观兄长才略，多半要招兄长入朝为官，兄长不可答应，只推辞不惯入朝，愿镇守一方。届时，员外一面按时给曹操缴纳钱粮，暗地囤积兵马，联络弟兄，却待大举之时，猛然起事，怕不闹翻魏国？”
卢俊义大喜道：“军师此计果然高明。”
吴用笑道：“雕虫小技，何必谬赞。如今我等身在青州，但梁山地势险要，又少人知，员外可把兵马军械等藏在里面，暗中营建山寨，以为根据。”
卢俊义道：“谨遵军师所教。”
吴用又道：“二位哥哥，除这两路之外，我等还可另派若干弟兄，分率精干人马，往马超、张鲁、刘璋、孙权等诸侯处投奔，煽风点火，寻机取势。再派若干弟兄，往中原几个重镇潜伏为接应。如此四方八面，左右逢源，一朝发起，震动天下。哥哥以为如何？”
宋江叹道：“军师真乃天下奇才，以我看来，比那诸葛孔明也毫不逊色！”
吴用道：“岂敢。诸葛亮乃古今明臣，小可不胜钦佩，只是如今占了先知的便宜，倒要与他计较一番高低。”宋江、卢俊义皆哈哈大笑。
当夜吴用、宋江一宿未眠，挑灯商议。吴用更写了锦囊十余个。次日，宋江升帐，便说了吴用这分散枝叶，落地生根的计策。众好汉闻听，都有些惊异。
花和尚鲁智深挺身出道：“宋江哥哥，我梁山一百零八人聚义，情同手足，今日既到了汉末，或是一起去助刘备，博个青史留名；或是便自成一军，与汉末英雄争个高下，不论胜败死活，不枉好汉一场！若按军师计谋，先要把众弟兄遣散各地，手足分离。试问日后两军阵前自家弟兄相对，如何是好？故请哥哥莫用那‘借尸还魂’的腌臜计策。以洒家看，不如就此起兵，自树梁山大旗，先占了山东、河南，然后席卷天下，岂不痛快！”
此话一出，帐下议论纷纷。吴用道：“鲁达兄好生豪气，但我梁山泊岂能与天下诸侯为敌？”鲁达瞠眼道：“当日晁天王聚义水泊，兵不满千，将不过十，全仗兄弟同心，却也作下这般基业！如今放着一百八兄弟个个俱全，又有三万军马，加亮如何倒缩头了？”
一语出来，有不少头领喝彩，吴用摇头冷笑。宋江道：“鲁达兄且听俺说。想汉末朝廷无道，乱民遍地起来。以后群雄割据厮杀，百姓遭了无数苦难。到后来天下三分，归于晋朝，却又自相扰乱，直叫五胡乱华。种种荒唐，使俺华夏蒙无数羞耻。如今上天遣俺兄弟一百八人到汉朝，便是要我等在乱世建立功业，一来顺应天道，二来匡扶百姓。这等大事，必须有忍耐之心，方能完成。又岂能光凭豪气。加亮的计策，策谋精密。我兄弟暂时分散，待大功告成，也有相聚之日。诸位手足，可共同助我。”说罢，团团一揖。众人看宋江眉目豪气迸发，精神一起振作。鲁智深亦不再多言。
宋江当下抽出令箭：“锦毛虎燕顺、铁笛仙马麟、没面目焦挺、石将军石勇听令！”
四员步军头领出列：“哥哥有何吩咐？”
宋江道：“你等四位兄弟，引五百人，多选那精壮强健、熟知军令阵法的军中头目，走小路往北，去到辽东地方，投奔辽东太守公孙恭，在他帐下为将潜伏。等我密令所到，再做接应！”
燕顺问曰：“军师要我等去辽东潜伏，不知要多少日子？”
宋江看吴用，吴用道：“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年八年。”
四人面面相觑。石勇道：“却如何要这许多年？”吴用道：“我梁山兄弟要做那光耀千秋的大事，自然要下慢功夫。四位兄弟且先接令。”燕顺将信将疑，上来接了令箭。吴用又道：“四位兄弟到辽东，靠了你等的武功，加上手下这数百精锐，那公孙恭必然重用。兄弟们务须把握兵权。我这里还有锦囊一个，大家到辽东地界再开拆，里面自有应对。此去往北，并无战火，官兵盘查不严。若是遇上，休要厮杀，避过即可。”将锦囊付与燕顺。四人自出点兵。
宋江接着发令，又差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为一路，往汉中张鲁处；
没遮拦穆弘、金眼彪施恩、小遮拦穆春、打虎将李忠为一路，往西凉马超处；
操刀鬼曹正、镇三山黄信、病大虫薛永、白面郎君郑天寿为一路，往西川刘璋处；
锦豹子杨林、小霸王周通、金毛犬段景住、云里金刚宋万为一路，往南蛮孟获处。
每路皆是四个头领，统带五百精壮儿郎，或分头，或合并，或投奔，或潜伏，以为接应。吴用每路各交付锦囊一个。这里分去了五路人马，二十个头领，二千五百兵卒。
宋江再点旱地忽律朱贵、鬼脸儿杜兴为一路，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为一路，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为一路，催命判官李立、活闪婆王定六为一路，矮脚虎王英、一丈青扈三娘为一路，每路带一百名精明能干的喽罗，分别往邺城、洛阳、许昌、徐州、长安五城潜伏，秘密刺探各处情报，往来通报，准备内应。这边五处，总共是十个头领，五百喽啰。
宋江第十一支令箭，乃是令混江龙李俊为首，引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病关索杨雄、拼命三郎石秀、美髯公朱仝、白日鼠白胜、笑面虎朱富、摩云金翅欧鹏、火眼狻猊邓飞，共计十员头领，引军马二千，往江东孙权地面上潜伏，见机行事。吴用嘱托道：“孙氏虽久镇江东，但其治下豪强并立，征敛无度，民有怨言。尤其是山越族人，素来骁勇，又和孙氏有怨。兄弟此去，可多联结山越人。虽只带二千人去，届时一呼百应，数万兵也可招得。”李俊本是一方豪俊，欣然领计而去。
前面分去了十一路人马，共计四十个头领，五千兵马。宋江又道：“俺自与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小旋风柴进、扑天雕李应、大刀关胜、豹子头林冲、霹雳火秦明、小李广花荣、金枪手徐宁、青面兽杨志、急先锋索超、没羽箭张清、九纹龙史进、双鞭呼延灼、病尉迟孙立、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赤发鬼刘唐、黑旋风李逵、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摸著天杜迁、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神行太保戴宗、鼓上蚤时迁、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铁面孔目裴宣、神算子蒋敬、玉幡杆孟康、圣手书生萧让、玉臂匠金大坚、神医安道全、铁扇子宋清、险道神郁保四，一共四十四个兄弟，拣选精锐军马一万，寻隙前往荆州，去投刘玄德。”
众人皆抱拳遵令。宋江又道：“余下军马及家眷等，则请卢员外为总管，以神机军师朱武为参谋，引双枪将董平、百胜将军韩滔、天目将彭玘、圣水将军单廷珪、神火将魏定国、浪子燕青、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船火儿张横、浪里白条张顺、混世魔王樊瑞、丧门神鲍旭、铁叫子乐和、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通臂猿侯健、紫髯伯皇甫端、轰天雷凌振、青眼虎李云、九尾龟陶宗旺、金钱豹子汤隆、插翅虎雷横，共计二十四个兄弟，在青州屯扎。先以本地大户身份，助臧霸灭昌豨，再以此为据点，缓图发展。”
卢俊义出列领命。吴用对卢俊义道：“员外，我梁山过半兵马，皆在你这一路。连同家眷，约有二万余人，可谓户大人多，根基所在。员外在青州，当好生结交臧霸。此人亦是江湖出身，可为我所用。占据青州，托名屯田，招兵买马，却又须隐藏实力；又可叫麾下兄弟，去曹操军中分别投效，作为内应。”卢俊义道：“军师嘱咐，某家记得。”
吴用再叮咛凌振道：“兄弟之火炮，乃我密器。虽威力甚大，一旦为人所知，则再难独占。我实指望到万一之时使用，出其不意，一举成功。故宋江哥哥一路亦不带得。你在青州卢员外帐下，克服辛苦，秘密监制，切不可有所泄漏！”凌振应允。
吴用再嘱咐各好汉道：“诸位手足，我等从宋朝入汉朝，若被此地人得知，难免大惊小怪。大家帐下的喽啰，要各自叮嘱，莫叫泄露一字。日后我扩充兵马，必有新进士卒，都莫让他得知真相，否则难于解释。好在纵然说出真相，也无人轻信。总之小心为上。”众头领皆赞：“还是加亮心思慎密。”
于是众好汉各自到营寨中，召集部下喽啰、家眷，宣令道：“如今我等皇天之命，到这千年之前，创立大业，此乃天机。若有泄露者，必遭九天玄女娘娘雷劈。众儿郎和老幼妇孺，都要缄口守密。事成之后，大家同享富贵，光耀千秋。”众喽啰及家眷等皆惟惟应诺。
当晚，宋江令大摆宴席，众头领与喽罗吃个醉饱。借着醉意，皆痛离别之情。更有那李逵、鲁达、刘唐一班耿直汉子，你拥我抱，哭成一团。宋江亦不胜伤感，作满江红曰：
惊雷当空，疾风劲，更换天地。顾四野，黎民流离，村舍凋敝。蛟龙本非池中物，三分恰是纵横季。一朝起，逞虎据鹰扬，试爪翼。 曹刘孙，宁有种，刀枪箭，岂不砺。看英雄出世，荡涤八际。拥护兄弟如手足，混一宇内非儿戏。却登高，俯瞰九州平，方称意。
歌罢，众皆鼓掌。李逵道：“哥哥这一首，铁牛虽不甚懂，却喜其中意思痛快。如今就为哥哥死了，却也无憾！”众人吃的大醉，各自歇息。
次日一早，宋江先发谴十路潜伏人马、三十个好汉往各地去迄。大家依依洒泪惜别，不在话下。第三日，李俊等引本部往东南行。又待一日，宋江、吴用并众好汉，率一万精锐兵卒，多带干粮，轻装朝南进发。卢俊义所率余二万余人，连宋江之父宋太公、花荣之妹秦明之妻等数千眷属皆在其内，自留青州，以图固本。
（本文作者为巴山夜雨，初稿2002年发表于网络，本版新修稿发于*今条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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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三国水浒*力武**评比（至2017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