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奉化炒货市场正门
城市里的市场,是最嘈杂,也是最接地气的地方。
日落时分,站在炒货市场的门前,小货车、小皮卡、小三轮、电瓶车横七竖八地停着,市场内喧闹的买卖声都裹着汗水的味道。
25年来,这方圆10000多平方米的市场,不曾挪过地方,不曾改变过经营方向,不曾扩张过地盘。
晚霞给钢棚、杂货都镶上了一层光,那些岁月的尘埃,扑簌簌地抖落了下来。
见证过市场曾经繁华的老人,以感慨的口吻告诉我,这里曾是浙东地区最大的炒货市场,是奉化人的骄傲。
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了象山港畔的奉化小城,计划经济逐步向市场经济过渡。
1983年,那些在老车站、大桥桥头挑着两个箩筐吆喝着嗓门卖炒货的流动摊贩在桥东岸路一带自发形成炒货副食品市场。为顺应市场经济发展的趋势,1986年12月,城东建立了炒货批发市场,面积2612平方米,营业用房20间,玻璃钢棚屋950平方米,主营炒货批发、零售,兼营糖果、糕点、酱品以及百货杂货批发零售。1989年7月,炒货市场搬迁至新丰路,由大桥镇和工商局共同投资115万元,面积1.2万平方米,营业用房98间,摊位424个。当时,新丰路以东还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空地,可这并不妨碍宁海、象山、台州、鄞县、新昌等周边地区的商户都到奉化炒货市场来批发采购。我问常在炒货市场买东西的一位阿姨,当时是怎样一种场面,阿姨毫不犹豫地回答:“逢年过节的时候,炒货市场人多得只能被人流拥着往前走。”据数据记载,当时日均上市可达2000多人,年成交额2000余万元,当之无愧成为浙东炒货市场之首。
曾在炒货市场开店的胡先生回忆,在炒货市场内,每排摊位之间,留有较宽的人行道。市场里还有早餐铺、快餐店,农村小店来进货的来早了就在早餐铺里吃点豆浆、油条、大饼,吃饱了再买东西,摊主们顾着做生意也不用操心午饭,去快餐店吃点炒面、炒年糕又可以继续做买卖。不过后来炒货市场不再经营早点、快餐生意了。
炒货只是经营内容的一部分,也有日杂百货,其中包括香烟。
90年代初,温州人开始进入广东、上海做生意,很多“背包族”从温州带来大量外烟和少量国产烟到炒货市场销售,香港的良友,美国的万宝路、健牌,英国的555,国产的中华、大前门都是市场的畅销品,但凡40岁以上,烟龄超过20年的人对上面的香烟牌子都会有点儿印象。*私走**烟如一股强劲的浪推动着炒货市场的繁华。
老烟枪们会说,成也香烟,败也香烟。
1992年1月1日,国家正式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草烟**专卖法》,对*草烟**实行专卖管理和垄断经营。
90年代初,香烟*私走**主要通过海上偷运渠道,浙江、福建等海域成为全国缉私重地,象山港畔的奉化炒货市场自然也被卷入打私大潮。据当时在奉化石沿部队当兵的程叔叔回忆,那几年工商在下陈、溪口设卡打击*私走**,很多*私走**烟被没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经历了打击*私走**风波之后不久,机械化炒货对传统炒货市场造成了极大冲击。一批民营企业进入炒货领域,包装精致的炒货一上市立刻博得老百姓喜爱,一口锅、一把铲的手工炒货逐渐被机械化炒货代替。同时,由于受税收等优惠条件的吸引,一些大经营户陆陆续续转移到宁波二号桥市场。自90年代中期开始,炒货市场一蹶不振。据目前担任炒货市场场长的陈贺龙回忆,1995年左右,炒货市场的收益(主要是摊位管理费)还不够支付工作人员的工资。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物品的丰富,服装市场、粮油市场等各类专业市场在奉化兴起,炒货市场愈发冷清。
2000年左右,夹缝中的炒货市场引进五金、建材、电器等产品试图进行转型,市场行情虽短时有所好转,但最终收效甚微。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奉化商贸业也在不断壮大,三江、加贝、大润发等大型超市和太平洋、银泰城等综合性商场如同一个个“当红偶像”般进驻奉化,占据着这个城市最中心的区位。曾经显赫一时的炒货市场如一个过气明星般,虽依然倔强地站立在拥挤的新丰路上不肯谢幕,但它已越来越趋向边缘化。
在夕阳的映照下,我望着“炒货市场”四个金色大字,不禁想:这个曾在浙东地区盛极一时,承载着奉化老一辈人记忆的炒货市场,在时代前行的轰鸣声中将何去何从呢?或许,时间会给出答案。

几年前红红火火的市场内部
回音壁
小脆:小时候感觉炒货市场真是阿里巴巴的宝库,要啥有啥,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街坊邻居们去炒货市场转一圈,不但比较谁买的更价廉物美,还有个乐趣是交流发现的新商品。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约是随着小型超市的露面吧,这种魔力慢慢地消失了,而且随着时光的推移尽管它保持了价廉这一最初的特点,而商品的质量却无法保证,也不再是时尚商品最初出现的地点。这一方面固然是业态变化,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对物质的要求提高等因素的影响,但反过来看,炒货市场的没落也归结于它发展目光的短浅,未能与时俱进,转型升级。炒货市场的再辉煌或者已不可待,希望其他的业态能引以为戒,创造新的辉煌。
来源:奉化日报 作者: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