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死后无子女房产给外甥 (故事舅舅去世)

故事舅舅的去世,舅舅死后房产给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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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花穗回到万花渡时岸边花开得正好,满眼锦绣,姹紫嫣红。

这景象多年没变,叫她想起小时候。那时她总是分不清桃啊杏啊李啊,怎么教都记不住。二舅好气又好笑,直骂她小笨蛋。

路还是那条路,黛瓦灰墙花影婆娑,是她儿时最温暖的记忆。可今天她却越走越凄惶。

二舅对她有过宠溺,有过伤害,也有长年累月的补偿。他去世的消息传来,花穗想再长的恩怨总该有个了结,是时候回万花渡了。

二舅的儿子平川默默帮她把孝带在身后系好,彼此之间对视一眼,算是打过了招呼。

平川大花穗几个月,是表兄。两个人有摇篮之谊,又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小青梅竹马。重逢在这样的场合,一眼沧海一眼桑田,直直看回旧日时光。

花穗没想到,葬礼竟如此声势浩大,简直热闹过了头。

她顿时泪水扑簌簌落下。

2

葬礼刚刚落幕,二舅的妻子孟秋就语出惊人,宣布要出售老屋,为此和万家另外两个儿子大吵起来。

二舅名叫万新年,排行第二。

大哥万修伍,为人稳重木讷随遇而安。

三弟万立业,这位是个奇人,他一点都没辜负自己的名字,果然半辈子都在创业,可惜往往结局惨烈,屡战屡败,最后欠下一屁股债远走他乡。

更别说老屋里还住着个瘫痪在床的外公老万。大舅住房条件太差,三舅又长年生活在外地。老屋就该是外公养老送终的最后屏障。

3

后半夜花穗从噩梦中惊醒,毫无预兆地一睁眼,发现脸上又是泪水又是乱发。

于是她想出去洗把脸,走过空荡荡的堂屋时,看了看墙上的老照片。

那上面没有自己的爸妈。

冷笑了一声,花穗踩着凳子把相框取下,手上用力,拧断了背后锈酥了的螺钉,顺手一丢。

后盖拿开,她看到了藏在那里的年轻的爸爸妈妈。他俩并肩微笑,结婚照,出工照,旅游照,带着圆眼睛奶娃的满月照。

因为长年叠放,有一些在轻轻揭起时,会片片脱落,画面就刹那间成为斑驳。

每当揭坏一张,花穗的心就要疼半天。她在深夜里蓬头垢面地又哭又骂。

第二天,她把所有照片送去修复放大,框了几张最满意的,端端正正地挂了半面墙。

孟秋进门被吓得一跳老高,扑上去就要往下摘:“疯了吧?这是你的家吗就挂一墙死鬼照片?”

花穗好笑起来:“怕成这样?是不是我爸妈夜里来找过你?”

“怕什么?我是讨厌他们!讨厌死了!讨厌死了!”孟秋像个不讲理的高龄小女孩,对着花穗她不怕恶形毕露,不加掩饰地满地乱跳。

“平川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花穗眼花缭乱。

“我也没有他那样的儿子!”孟秋挥舞胳膊。花穗听了这话愣了愣,他们母子关系,竟然差成这样了?“舅妈,你真可怜。”她皱着眉毛直摇头。

可怜你妈!孟秋突然平静下来,口吐芬芳。

花穗转身把一个相框扶正:“孟秋,如果没有我爸,现在你还能在这里蹦跶吗?”

孟秋有些被吓住,恨恨地瞪向墙上照片,发现自己还真是束手无策了。

她不能往外赶人,因为既不敢惹花穗,更不敢惹平川。

前几年万花渡划归城区,老屋拿到的产权证写的是平川的名字。那小子多么横,连房产证都不肯给她看一眼。

儿大不由娘,不惹为妙。

4

老大万修伍安顿好自己的父亲老万,走过去看花穗。花穗神似母亲,万修伍看到她总会片刻恍惚,想起自己逝去的妹妹万吉祥。

他又想起妹妹寄给他的遗书,“大哥好”,吉祥在“好”字后面画一个简笔的笑脸,脸上垂泪。他想起那个笑脸总忍不住心疼。

吉祥说:“大哥你要记得,我走后花穗绝不留在万家,万新年和孟秋容不下她的。叫她跟着她二叔走。走得越远越好。”

修伍自己也觉得老屋不祥,不想花穗再牵扯进来。所以花穗和孟秋的争端,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花穗怪他是显而易见的,当年不留她,现在不帮她,做舅舅的百口莫辩。

他不了解,其实花穗知道妈妈的遗言后再没怪过他。

那天晚上大舅的沉默,她也放下了,人心里各有一副肝肠,何必谁都要为了谁?

两人视线相遇,笑笑,刚想说话,大门被一脚踢开了,一帮人架着万家老三万立业冲了进来。

修伍认得领头的是放高利贷的王癞痢,早先立业就是为了躲他躲去了深圳。

王癞痢一拧立业胳膊,立业顿时惨叫个没完没了。花穗看着不得劲,想上前阻拦,被修伍拦住,冲她无声地摇摇头。

恰好孟秋今天留在了万花渡,此刻好巧不巧,带着一拨看房的买家进了门。准买主一看屋子里这个情形,二话不说往后转,走了。

孟秋这下急了,但一看王癞痢这群人的恶形恶相,还是先给平川打了个电话。

“嫂子么?幸会。这里有借条一张,您看看。”王癞痢干脆利落直奔主题。而孟秋把借条一扫,脸色就变了。“疯了吧你们?!”

“215万,你老公万新年亲笔签字,给他弟弟万立业做的担保。万立业现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老公又……所以我今天只能来收这房子。”

平川问到万立业脸上:“三叔你干什么呢?”

万立业不看他,闷声回答:“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属于你的?!”老大万修伍问。

“三个儿子,二哥有大屋,大哥你也有,虽然破点,那是你自己懒得修,”他直看着万修伍,“还有吉祥!要不是妹子死得早,连她都有资格!可我呢?我活该背井离乡?”

“我和你二哥,哪个没有被你借过钱,帮你背着债?分家时说好的你不要房,我们也不管你要钱。你这话说出来也好意思?”老大万修伍拍案而起。

老大万修伍气得眼前发黑,飞起一脚就踢。

万立业被踢中小腿胫骨,疼得红了脸,却不说话,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居然头也不回地自顾自走了。

他走得神出鬼没,留下的话却默认了借据造假,王癞痢目瞪口呆,只得自认倒霉,权衡利弊之后也决定走为上。

一场纷乱突如其来,又结束得干干脆脆,屋子突然静了下来。

平川走到孟秋面前:“妈,有个事情要告诉你,房子没有过户。”

孟秋只把眼神移过来,无言地凝视平川。

“你明白吗?就是说,房子还在爸的名下。”

孟秋的视线一格格地开始动:“为什么呢?”她轻轻地问。“为什么呢!!”她又吼起来。

“因为我太忙,一直没时间。后来爸他……”

“别说了!快别说了!明天你请假,带爷爷去公证。他不签字放弃继承权,这房子根本没法处置!”孟秋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就去推老万的门。

门开的一刹那,她抬起的脚却迟迟没放下,过了一会,木然地转过身,直接就在墙跟坐下了。

老万半截身子挂在床边,已经死去。

临走前把指甲都在床帮子上挠劈了,眼睛微微睁开,眼周都是泪水。

他应该是听到了堂间的争端,被活活给气死了。

5

平川觉得好累。他实在不太认识面前的妈妈了。

在他眼里的父母,好像是从姑姑自杀以后开始,就几番分分合合,前几年干脆离了婚。

可离婚的消息两人都秘而不宣,且离婚不离家,两个人依旧住在一起互相往死里折磨。

出人意料的是,爸走后,妈却又大哭一场,躺了几天没能起床,她还像个真正的妻子那样,做了最后一程的送别。

可送别完了人,她仍然没有放得下恨,并且行为越来越接近疯狂,让人怀疑之前她那么深重的悲痛只是一个嘲弄。

平川狠狠地抹了把脸。“妈,你就不怕影响到我?为了我你都能和王癞痢拼命的啊。”

“你又管过我的感受吗?”孟秋瞪他。“你从来对我不理不睬,明知道我的财产被抵押拍卖,卖房子不过是为了生计,可你还是把我瞒了个底朝天。你是想逼死我。”

平川重重地叹了口气:“妈,财产被抵押也好拍卖也好,你有钱没钱都没关系,我跟你说过,你还有我这个儿子,你怕什么呢?”

平川心如刀绞,也不再和她说下去,拉着她下楼,开车往万花渡的方向去。

这一路上平川始终拉着孟秋,把她的手握进手心,孩子似的攥得很紧,仿佛下一刻就有人要来抢走自己的妈妈。

孟秋的手在平川的手里渐渐暖和起来,她走了神,想儿子是怎么了呢,为什么哭?又想上一次儿子和她手拉手是什么时候,十岁?十五岁?

但很神奇的,她突然泄了气,不想争了。一切都是命,终归争不过。但儿子的手和自己的手拉在一起。

推开门,两人怔住了。

来的是平川的副中队长。这种场合,两人也不太好打招呼,公事公办地问过一系列问题后,就想把人带回局里调查。

一直没说话的花穗,这时却向孟秋面前逼了一步,眼睛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我想明白了,当年我妈的死,跟你也有关系吧?这手段简直一模一样啊!”

副中队长听了这话,脚步一顿站住了。

6

十五年前的雨季,万花渡涨水。

孟秋那天和老公万新年吵架,在半夜摸着黑过桥,想要离家出走。那时桥还没有栏杆,窄窄的两块水泥板而已,孟秋脚下打滑,一头栽进了地溪河。

花穗的父亲花成武那天刚好路过,见有人落水,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河水太急,当孟秋连扑带打抓住河岸的树干时,回头发现花成武已经不见了人影。

天亮后,乡亲们在下游平坦处发现了花成武,人已经没气了。

成武走后,吉祥带着花穗失去了生活来源,过得十分困顿,万新年主动提出用老屋来补偿她。这就让孟秋彻底抓狂了。

一码归一码!花成武的死也不是她有心故意,凭什么要她作出罪人姿态?还要用房子赎罪?

老屋是他夫妻俩出钱维修的,全部身家投进去,房没了,他们一家人要住哪?

她为此又吵又闹,最终恨到了花穗母女身上。

只要她俩一天还在万花渡,她孟秋就要一辈子低头认罪,并把房拱手送上。在她心里,吉祥和花穗的存在就是原罪。

这时朱来顺给她出主意,说拍吉祥几张照片就是了,到时照片在手,那还不是叫她干啥她就干啥?

孟秋不敢赌,当然也不会念什么姑嫂情义,所以既不发表意见,也不明确阻拦,以不变应万变。

于是朱来顺自作主张地去办了事,他蒙着脸*锁撬**进门,二话不说,先把吉祥给祸害了。

吉祥面对威胁时没敢喊,隔壁房间还睡着女儿花穗,她不晓得面前是个什么亡命之徒,只能忍着泪任其摆布。

第二天事情的发展更加出人意料,万花渡里有个消息不胫而走。

一个四五千人的行政大村,村子紧挨村子,口口相传的是,万吉祥在丈夫去世不久后,有人亲眼看到一个男人在凌晨跳出了她家的窗子。

花穗的奶奶气得天天到吉祥门上谩骂,孟秋更是趁热打铁,也找上门来借题发挥,什么话都骂得出口。

半月之后,一直在报警和自杀之间纠结的万吉祥选择了后者,她把那肮脏的秘密也一并带走了。

一个好好的小家庭,前后个把月,就只剩下花穗一个孤儿。

7

长久以来,花穗只记得孟秋步步紧逼的穷形恶相,却从没把那晚的事和孟秋联系起来。直到今天如遭当头一击。

她自以为恨得已经够深,却没料到事情背后还有更为不堪的真容。

至于舅舅,他到底知不知情?为什么就能眼看着一切发生,看着妈妈被逼到绝境,看着自己被孟秋泼脏水?

花穗小小年纪,穿着短裤往平川房里跑呢,天啊那可是亲表哥!那时整个万花渡的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

舅舅怎么做的呢?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而已。那是舅舅啊,从小的那些疼爱都是假的吗?

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嘶吼。“孟秋,我妈的性命在你们眼里都比不上一套房吗?你们还是不是人?!”

孟秋苍白着脸木然不动。

平川哽咽:“小穗,我爸后悔的。他想过接你回来,可你二叔怎么都不肯。可是爸心里过不去,他早就拟好遗嘱,也找了律所做遗产代理,把这套房子留给你了。”

“之前的协议一式两份,他把他的那份保存得很好,现在也由律师保管。”

所有人愣住,孟秋和花穗都不可置信地瞪着平川。

“你不要撒谎,根本没有什么律师找过我。”花穗不信。

“你为了躲我爸换了手机号码,我答应他帮律师找你。一拖就拖下来了。”

“这么久了,他们真的要找,有那么难吗?”

“是,律师是我爸的朋友,因为相信我,所以没动用其他手段找你。”

花穗拿了个茶杯就砸向平川。“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拖?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她彻底爆发,挣脱修伍怀抱,对平川拳打脚踢,胡乱地要把心里的憋闷发泄出去。

她恨了那么久,平川却告诉她说,她可能恨错了。舅妈和表弟健在,舅舅死后却将房产留给我,得知原因我怒了。

那么多年了啊!房子本该是她的,她就将拿回来;二舅亏欠她的,也都连本带息地还到了头;孟秋终将恶有恶报。从此她没有得恨了,可她的心也彻底空了。

“对不起小穗,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只是……不想太快刺激我妈。”平川把声音压到最低最低。

他追悔莫及,要不是他几番犹豫,何至于闹成这样?

为了花穗他不想让孟秋处置房产;为了孟秋他又向花穗隐瞒真相,摇摆不定时,他仿佛在自己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那个被他嫌弃窝囊的人,也曾一样左右为难过吧?

8

花穗从此留在了万花渡,她打掉朝街的一面墙,装上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把房子的一部分改造成个咖啡馆,“老渡咖啡馆”自此诞生。

老屋旧貌换新颜,虽然生意不是特别好,但城市的发展日益快速,哪天万花渡成了市中心也说不定,那么老屋和她就能继续见证万花渡人们悲欢离合的故事。

花穗看着门前滴溜光滑的青石板路,微笑着想。(作品名:《万花渡:老屋》,作者:不回去的乔。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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