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金超长篇小说——带血渍的白衬衣(第六章)

井金超长篇小说——带血渍的白衬衣(第六章)

嗜赌成性,不知道的人说你叔父无情无义,那是他恨铁不成钢啊!有谁知道他半夜辗转难眠?有谁听到他的叹息声?有谁看到他对着大哥的遗像大放悲声?…五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还得了胃病…”婶子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玉鹃拿过手巾,给婶子擦了泪水,自己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人闲桂花落”,当儿子整日被爷爷奶奶抱着逗乐的时候,玉鹃感到百无聊赖,这个家很温暖,然而,她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她今年刚二十三岁,缺什么呢?说不上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望着熟睡的儿子,稍感到安慰。可是有一种痛一直都在折磨着她,是生理上的渴求,这让她感到脸红耳跳。闭上眼,总是想起以前与刘成亲热的情景,甚至感到口干舌燥…刘成,亲爱的!想你!想你!

第二天早上,玉鹃把儿子托付给婶婶,说自己想到街上转转,随便给儿子买身衣服。

顺着公安路一直走,拐个弯就到了兴宁路,她低头走着,迷迷糊糊地就来到了秦家超市门口,里面有个人,那是她的日思夜想的、梦魂牵绊的郎君!她来过这里,并且不止一次,好几回走到这个门口,好多次退了回去,女人情痴,她仅仅是想看上刘成一眼,她知道他有了能干的老婆,自己…早已配不上人家了。她怯怯地朝里面望了一眼,哦,刘成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间,仿佛世界一切都停止了,彼此相望,竟然谁也没有说一句话,突然,玉鹃发现刘成身后走出来一个女人,她认出正是他的老婆,迅速地转过身,擦干眼角溢出的泪花,快步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有谁知道相思苦?青春年华虚度,当爱成了泡影,当情燃烧的一幕…一种绝望感袭击了她的全部,泪水顺着脸颊扑簌流出,她忍受不住,低声哀哭,引得路人关注,看什么看?俺就是想哭,想大声地哭!在一段人较稀少的路旁蹲下,呜、呜呜…

“走!上车吧!”泪眼模糊中,是刘成!是冤家下车搀扶…

刘成把车开得很快,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他需要安静的环境,他要搞清玉鹃怎么如此悲痛!看到了洛河水了,真想带着心上人顺水漂零,无烦无忧…他停下车,动手推了推爬着哭泣的玉人:“鹃--,你怎么了呀?哭啥呢?是不是根治又欺负你了?”

突然,玉鹃扑向刘成,雨点般的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恨你、恨你、恨你…”

在这个世界上,此种挨揍怕也是最美妙的享受!当粉拳不停锤打的时候,当心上人幽怨地发泄的时候,有哪个男同志会因疼痛而恼怒?他们终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了,疯狂地吻燃烧着年轻人的*欲情**,相互剥落衣服…初冬的暖阳*拍偷**了他们*爱做**的全部…

不消得过了多久,远处淘沙船的轰鸣声把这对儿人儿从迷恋中惊醒,他们彼此收拾好残羹,穿上了衣物。

“鹃,这卡上有三万元,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先拿着,我不想让你受苦!一点都不!”刘成塞给玉鹃一张银卡。“不稀罕!谢谢你的好意。我想要的是你的人!你能给我么?”

“这…,俺…”刘成感到难以回答,商人化的他在权衡,如果离婚,失去的…,不!他的金钱梦… ,他的安逸的家…

“算了!今生俺就是这苦命,怨不得任何人。只要你心中有俺!回去吧!”玉鹃挣脱了刘成的手。刘成心中一阵紧缩,鹃子不高兴了?他犹豫地发动车子,徐徐地驶离了洛河滩。刚到南环路口,玉鹃坚持让他停下车,说是孩子撇在叔公家,离此不远了,自己想走路回去。

刘成再次将那张银卡递向玉鹃:“鹃,这三万你还是拿着吧!看到你受苦,俺这心里…”几滴泪水滴落在了卡上面。

“真的不用,你回去吧!如果有困难,俺会去找你的。”玉鹃把卡扔到车子玻璃台上:“对了,前几天你托付邻居的两千元,包括医院花你的两千,俺以后会想办法还上的。”

没等刘成开口,毅然关上车门,径直而去。

刘成傻傻地望着玉鹃远去的背影,仿佛又看到了以前坚强、执着、具有大山气势的、两年前的玉鹃姑娘,那股子野味,那股子犟劲儿…自己变了么?

初冬的洛阳虽然不太冷,但毕竟到了冬天,早晨和夜晚还是让人感受到寒气逼人。

根治“逃”出来也快十多天了,他知道自己所犯的罪过不轻,抢劫加上强奸,如果那女人报警,后果…,他要先躲起来。刚来头一天,他旧貌换新颜,花了五百元,里外装饰一新,虽然没有昔日当老板的派头,却也横竖看上去还算个人了。

凭着以前的零碎记忆,他摸到了曾经的老部下所在的建筑队,甘拜下风,不耻下问,当看到以前牛哄哄的大老板光临门下的时候,那位队长没有惊讶与意外,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哟,哟,这不是王大老板么?怎么屈驾寒舍?不是又来挑刺吧?”

根治差点给他一个耳光,突然想到自己今天的处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唉!当初…他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干笑了两声:“让您见笑了,你也知道…俺…我…唉!今天是来给你打下手,干啥都中,给碗饭吃就感谢不尽。拜托你,拜托!”说完脸红脖子粗,活像刚下了蛋的母鸡。

“嘿嘿,好说,好说。那就明天搬砖去!”队长偷着乐了,鳖仔货,今后也让你尝够以前在你手下的苦头。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黑咕隆冬的就叫醒了根治,啃了两个馒头,强咽下一口饽锅了的稀饭,就被派到了砖垛前。好家伙,累死个逑了,只干了半晌,手磨了个血泡,砖堆上的灰尘时不时被北风一吹,把根治弄得跟土地爷差不多,他哪受得了这罪?借故解手,偷着跑出了建筑工地。

洛阳的繁华让根治气不打一处来,即使走在稀疏的人行道上,别人也怕他身上的灰尘蹭着自己,来来往往的人都跟躲瘟神似的,耻辱!根治觉得好不自在,都是赌博害了自己!以前来洛阳城…豪车华衣…

他低着头,胡乱走着,他想到车站去,混进候车室可以省去住旅店的钱。几个月的落荒遭遇使他对钱有了更深的感情,尽管里面裤衩的小袋子里还有八百多元钱,他知道自己的前途,恐怕要流浪好一阵子,剩下的钱花不得!万一有个急事儿啥的。

中午的太阳晒在根治身上,一路走来,整了他一身臭汗,又饿又饥。车站前面有卖面条饭的:

“面条三块,面条三块。” 他感觉不贵,吃碗吧!

他狼吞虎咽把碗吃了个底儿朝天,掏出三块钱放在桌上,正准备离去,却被老板叫住了:

“往哪走?掏钱呀!”

根治瞪起牛眼,在洛宁饭店吃饭啥时候给掏全过?“俺就吃了一碗呀!”

“一碗十三块钱!”老板把手伸出:“

你还差十元钱呢!面三块,汤十块钱。”

根治明白今天遇到讹人的混混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狠狠地摸出十元钱:

“给你!讹人精。”

“啥?你再说一遍!”老板抓起了切面刀子。根治吓坏了,一阵猛窜。突然,没头没脑地撞上了软绵绵的东西,抬头一看,是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你眼睛装裤裆了吧?”一顿臭骂淋在根治的狗头上。他忍了忍想一走了事,却被死死拉着了衣襟:

“走!今儿让你见个人去!”

“去哪儿?”根治怯懦地问。

“旅店,正愁揽不到生意呢!”

“你看这事儿弄的…”根治只能乖乖地被那女人拉向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七折八拐,根治被领到处小旅馆门前。“接客,老娘终于逮住了一个客人”那女人高喊了一声,回过头来得意地媚了他一眼:

“蠢货,哪里是你撞了我,是我故意撞上了你!猪八戒就是笨死的,知道不?”一顿数落差点没把根治气死,正想溜走,从里面走出两个彪悍男人,不由分说,架上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进去,丢在帐桌前面。

“哪里的?”桌子后面坐着位美艳的女郎,一边问,一边故意露出丰满的胸脯,啧啧,真大!根治瞟了一眼,流出口水来,忘记了一切的悲哀。

井金超长篇小说——带血渍的白衬衣(第六章)

“洛宁的” 回答的时候 眼睛里面透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

“打算住几天?”美女又问。根治哭笑了一声:

“住,住…先住一天吧!”他哪里想住?明明知道走不掉,不得已才回答了一天。

“哦,那就先叫五十元压金,住一天二十块钱,剩下的走时退还给你。别怕,俺们这里安全、低廉。”美女说完给了他一个微笑。根治顿时感到松懈了许多。把手伸进裤裆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美女找给他五十元,指着一男人:

“给他领到五人间去。”

根治被带了进去,这是个小房间,里面摆放了两张上下床,靠窗户那里有个单人睡的,根治脱下鞋子,一头扎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了。大约个把钟头,一阵吵闹声打破了他的美梦,四个年轻人鱼贯而入,其中一个高大威猛的小伙子摇了摇他的胳膊:“醒醒!脏类跟猪似的,还敢睡我的床上?”

根治有些恼火:

“你的床?俺是付了房钱的,咋就成了你的床?”

话刚说完,那个人使了个眼色,另外一个抓住了他的腿,猛地一拉,根治重重摔下床来,这是怎么了?今天净遇上倒霉事情。根治发飙不得,望着那四个年轻人,咧了咧嘴,慢慢爬了起来,灰溜溜地走了出去,来到服务台前,一脸委屈:

“你们这里不安全,俺要退房,不住了。”

还是先前那位美女,白了他一眼:

“二十块钱还想住啥高档房?要不你加钱,住单间,一天八十块。”

根治望了望门口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大概也退不掉房钱,咬了咬牙:

“单间就单间!”

晚上,根治泡了三包方便面,吃了个大饱,美美地洗了一个澡,躺在床上,心想还是单间舒服。

“咚咚咚”外面有敲门声,他刚打开门,一个女人就挤了进来。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龄,打着口红描着眉,那三围也还凑合。

“先生,你需要那方面的服务么?”女子说着,就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身上。对于这个,根治一点儿也不陌生,以前在县城西花坛附近可没少干那勾当。根治淫笑了一声,一只手攀上女人的乳房:

“多少钱一晚?”

女人送给他一秋波:

“留夜一百五,那个…八十。”

根治的手迅速蜷了回去,MD,洛阳啥都比县城贵。正要推掉,那女人冷不丁地将他推在了床上,女性的气息感染了这位来自洛宁的败类,他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第二天又风流了一次,才离开了这家小旅店。每天俭省节约,白天凑合吃个半饱,晚上睡在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室里,好不容易混了十多天,手里没一分钱了。怎么办?下力的活他不想再干,为了添饱肚子,沦落成了个丐帮弟子,在车站附近混吃混喝。

玉鹃在叔公家里很受宠爱,母子二人过得开开心心地。一天,邻居大妈过来串门,无意间说她的老头昨天从洛阳回来,看到一个人很像根治,只是打了个照面,匆匆跑开了。衣着很脏,比根治瘦了许多。婶子“哦”了一声,支开了话题。玉鹃心里却咯噔了一下,挨千刀的老公失踪十多天了,尽管他有千百个不是,毕竟是夫妻啊!善良的她生出些同情心来,老公救过父亲的命,无论…她不能忘恩负义。

一会儿,叔父抱着孙子回来了,玉鹃接过儿子,对叔叔说道:“叔,刚才邻居大妈说根治好像在洛阳车站附近,一会儿,俺…,俺想找找他去。

”叔父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别管他!饿死他活该!当初…”说到这里,眼睛湿漉漉地,一串浑浊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而下,哽咽着道:“他不听劝呀!俺骂过他多次,甚至还打过他…那畜生就是不改,如今…,唉!还是俺去找他吧!”

”王老先生下了车,感觉洛阳比以前繁华多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尤其是这车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望着人群,思绪万千,多少次在这车站与大哥依依惜别,那份兄弟情,大哥的殷殷关爱浮现在他面前…心里愧疚:

大哥,对不起啊!没有照看好你的儿女,愚弟给你赔罪了!

“先生,住店吧!俺那里很便宜滴,啥都有!”一个妖艳的女人拉了拉王老先生的手。

“不住!俺找人。”他扭过头。

“哟!找人问俺呀!啥模样?”那女人再次与他搭讪。

“三十七岁,中等个头,洛宁口音。还有…眼睛不大,稍胖…”王老先生索性说出了根治的面貌特征。反正老半天也没着没落的,随便说说怕啥?

“缘份喔!你可真是问对人了,那个人俺见过,就在…,就在俺店里住着呢!”那女人手舞足蹈:“好象姓王是吧?”

“是姓王,你认识么?”王老头有些相信了。

“走吧!俺还知道他的头发特短,就在俺旅店住着呢!”

根治的叔父跟在了那女人的后面,向未知的地方走去。

未完待续......

井金超长篇小说——带血渍的白衬衣(第六章)

作者简介:井金超,男,1971生,洛宁县小界乡农民;作品有中篇小说《月上柳梢头》、《捋艾叶记》、《山路弯弯》等,长篇小说《带血渍的白衬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