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骤雨突降临,箕豆相煎酿祸端

一年多后,贺文慈的游击队又发展到了100多人。而叛变了的朱世文,不久便投靠到了国民*党**周燮卿部当了一名营长,成了红军游击队的一支劲敌。此时,湘鄂边特委贯彻左倾路线,开始在内部大抓改组派。贺文慈的命运又变得岌岌可危。因为他和中心县委的负责人黄英已有不少矛盾,两人的观念产生过分歧,在对待地主富农人家的政策上有不同看法。在保卫白竹坪及攻打仓关峪的战斗中,黄英对他更有了深深成见。

那是一个深冬的夜里,驻白竹坪的游击队大队指挥部里,有一盏煤油灯还在屋内闪着亮光。

灯下,绰号懒虫的分队长童文安,刚刚从陈家河一线侦查敌情回来,这时正向大队长贺文慈汇报敌情。

“我们3人还未到陈家河,半途就碰上了朱世文的队伍。”童文安道:“朱世文投靠周矮子,他是奉命驻防苍关峪的,并准备配合朱疤子、刘子维一道向白竹坪进攻。”

“看来敌军来犯白竹坪的迹象很明显。”贺文慈道:“朱疤子的部队在堰垭也已集结,向胖子的保安团在沙塔坪也集中了。他们这次又是从三个方向来向我们包围。我们得采取紧急措施,不能等着他们来包围挨打。”

“是啊!”童文安道:“我建议我们应当主动出击,咱们先去打苍关峪,给周矮子一个袭击,把那一个营端掉,其余敌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行,我想也只有这个办法最好。”贺文慈点头道:“明晚我们去偷袭苍关峪,打这一个营我们还是有把握的。”

“我们一支游击队独吃他怕是有点难度吧?要不要让独立团的人一起去?”童文安道。

“行,独立团当然要去,但我们要向县委和特委请示,白竹坪还要留兵守卫,我建议明日开个军事会,将这事敲定。”贺文慈道。

第二天上午,在贺文慈的建议下,独立团与游击队及县委负责人联合举行的紧急会议很快召开了。会上,贺文慈分析敌情道:“现在,周矮子派了朱世文的队伍已经到了苍关峪,而他的主力集中在陈家河。从陈家河到苍关峪有20多里山路。我们抓住战机,偷袭苍关峪,战斗快的话,陈家河的敌人就来不及去救援。”

独立团长文南甫道:“让我们独立团和游击队吃掉苍关峪的这些敌军没问题,我看这个偷袭能成功。”

县委书记黄英摇头道:“我不同意这个方案,你们把部队都调去打苍关峪,白竹坪方向就会空虚,万一朱疤子和刘子维从堰垭和罗峪率部来进攻,我们如何抵抗得了?”

“苍关峪的敌人孤军在外,这是天赐良机,我们岂能错过,要不,让独立团留一个营驻守后方,让游击队去苍关峪参战,这样就能解决问题。”贺文慈道。

“好,这个建议不错!”文南甫点头道:“只要能调贺文慈的队伍去参战,我留一个营守白竹坪也可以对付敌人。”

黄英想了想又摇头道:“留一个营太少,起码留两个营,我的看法此去太冒险,你们硬要去打苍关峪之敌,独立团只能去一个营,再加游击大队吧!”

贺文慈道:“独立团去一个营,加我的游击大队,把握就大了。总之,这次是个机会,我们要下个恶火价钱,到外线去打敌人,比呆在家等敌人来打要好!”

“既然你有这么大的决心,那就试试好了!”黄英最后终于同意道:“苍关峪的敌军要是没吃掉,那我们的问题就大了,你们可不要掉以轻心。”

“请县委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头一次打仗,吃掉这一个营的敌军,我们还是有把握的。”贺文慈拍着胸脯保证道。

第二天凌晨三时,队伍按预定计划,按时赶到了苍关峪附近,将朱世文的部队悄然包围了起来。凌晨5时,贺文慈下达攻击命令,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朱世文从梦中惊醒,忙穿着衬衣起床吼道:“快,传我命令,守住院子!”卫兵打开门欲去传令,刚出去就被一阵乱枪打死。来不及起床的士兵,还未来得及拿枪抵抗,多数就稀里糊涂成了俘虏。朱世文见势不妙,只带了两个亲信,悄然化装成便衣,从后门爬上山逃走了。

惊风骤雨突降临,箕豆相煎酿祸端

战斗出乎意料的顺利结束。天亮之后,陈家河的敌军旅长周燮卿,率大部队匆匆赶到苍关峪,红军和游击队却早已不知去向。

又过数日,中心县委通知开县委扩大会。贺文慈和副队长赵金辉带了两个随从,骑着白马经芭茅溪赶了几十里路到了白竹坪村。其地坐落在桑植龙潭坪乡境内,那年下半年,由于*共中**湘鄂边特委和湘鄂边苏维埃联县政府及中心县委机关都迁居在此,使得这个山村变得神秘而又令人瞩目。

贺文慈两人到会议处报到后,当晚在这个小村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8时,中心县委扩大会在白竹坪一间大祠堂里按时举行了,参加会议的有来自湘鄂边20多个区乡苏维埃政府的主席、独立团负责人、游击队正副队长、县直机关的负责人共80余人。会堂中摆着一排排长条木凳,贺文慈等游击队负责人坐在靠前一排的木凳上,主席台就近在咫尺。台正中墙上挂着两面红旗,旗帜上有镰刀锤子图案。会议开始,主持人宣布由中心县委书记黄英作报告。这黄英是个白面书生,高度近视,戴一副眼镜,人长得瘦高,30余岁,洪湖人,早年背叛地主家庭而参加了地下*产党共**的活动,在武汉上过师范学校,后和监利的向成、刘文一起,被调到湘鄂西特委属下的中心县委工作,黄英任书记,向成任秘书长,刘文任组织部长,三人都来自长江北,而黄英处事比较主观武断和偏激,在许多问题上与当地干部看法不同,产生过矛盾,只有向成和刘文与他保持一致,故当地干部背地里称其三人为江北佬。此时,只见坐在台正中的黄英正了正眼镜,手撑在桌上,就照着早已写好的报告念了起来。这份报告长达一万多字,所涉内容有苏维埃成立以来所取得的重大成就,国际国内以及全县面临的形势,当前工作中心和主要任务等。可谓纷繁复杂,面面俱到。讲到当前形势时,黄英特别总结了两次白竹坪粉碎敌人进攻所取得的重大胜利,并强调继续准备打恶仗,打硬仗,保卫苏维埃已取得的胜利成果,决不让敌人攻占白竹坪。谈到今后工作的中心和主要任务时,又特别强调要执行“共产国际路线”。要抓紧肃反和肃改组派,同时他还不点名地批评说:“目前在队伍内部,有的负责同志思想倾向富农,立场上很有问题,走的是富农路线。这样下去十分危险。现在,改组派在苏区的地方和*队军**都有不少代表人物,他们掌握着一定权力,走的是富农路线,客观上帮助了敌人,对革命危害性很大,必须坚决清除。”

黄英讲完后,会议开始进行讨论,其重点是结合本地实际,查找在思想上,行动上表现不好的对象。当黄英强调这些话的时候,会场上已一片肃静,甚至充满了一种紧张气氛。

县委秘书长向成这时便发言道:“黄书记作的报告很好,我认为,当前我们面临的大敌不时国民*党***队军**的进剿,更加危险的是混进我们内部的敌特和改组派分子。我们只有揪出内部的改组派,才能保证粉碎敌人的进攻。那么我们内部的改组派有哪些人?依我看,表现比较突出的是游击队的一些负责人,比如大队长贺文慈就很有问题。上次我们苏维埃组织批斗富农谢老才,贺文慈就公然跳出来反对,他说批斗谢老才不应该。贺文慈站的立场有问题,他是走的典型的富农路线,对这样有问题的人,我看就该划他为改组派分子。”

县委组织部部长刘文接着发言道:“贺文慈的立场是有问题,他同情谢老才,说什么谢老才是贺军长的老庚,当年帮贺军长做过好事。我说,他虽然帮贺军长做过好事,但谢老才出身富农是不容否定的事实,若同情他,就是站在了富农的立场上。所以我也赞成把贺文慈定性为改组派。”

黄英这时点头道:“贺文慈是不是改组派,大家可以多发表各人的看法。”

“我谈点看法!”县独立团文南甫团长道:“贺文慈替谢老才说过话,谢老才当年确实是贺军长的老庚,也帮贺龙做过好事,贺文慈讲的是事实,他并非袒护谢老才,而是认为革命要讲策略,不能打击面过大,这样对革命不利。所以我认为不应该把贺文慈划为改组派。”

“对,我看贺文慈根本就没问题!”县游击队副大队长赵金辉道:“贺文慈领导游击队出生入死,他参加革命多年,在多次战斗中立过功,他有什么问题,怎么会是改组派?”

“怎么没问题!同情富农,走富农路线就是问题。”组织部长刘文道:“你们帮他辩护也没用。”

“我不知什么叫改组派!”贺文慈此时发言道:“说我同情谢老才,我承认。我觉得他就是为革命做过好事,这不能抹杀。虽然他出身富农,也要区别对待,难道这有什么错?”

“同情富农本身就是错。”秘书长向成道:“你的立场站错了,不是改组派是什么,再说,你还有不少别的错,比如一贯不听县委指挥,军事上擅自行动,上次打苍关峪,也是听不进县委领导意见,一意孤行要冒险,难道不是问题?”

贺文慈气愤地反驳道:“打苍关峪曾是我和黄书记共同研究通过的行动,怎么能说我没服从领导?”

“研究是研究过,但你这人就是固执,军事上喜欢搞独立冒险,难怪人家叫你贺豹子,我看真有点像。你要虚心接受别人的批评意见。”黄英又道。

“叫我贺豹子,这有什么关联?苍关峪一战我们打了胜仗,事实证明我这次行动是对的,这还有什么错?”

“你不承认错,这就是错!”刘文又道:“搞革命,就要服从组织纪律。你目无纪律,别人的批评你又听不进,不把你定为改组派还能定谁?”

“我坚决反对!”赵金辉狠狠地挥了挥手道:“贺文慈是我们游击大队的创建人,你们将他定为改组派,岂不要全盘否定我们游击大队?”

“不是全盘否定游击大队,你怎么能这样推断?”

“事实摆明着。”赵金辉强硬地说:“你们若把贺文慈定作改组派,我敢说,咱们游击大队的人都不会答应!”

“好啦,你们别争了!”黄英挥了挥手道:“关于贺文慈的问题,我会向特委作专题报告,特委怎么指示,我们就怎么照办。现在我宣布散会!”

代表们随即停止争议,大家都长松了一口气,因为黄英到底没有下令动手抓改组派,黄英不是不想抓,而是怕以改组派的名义抓了贺文慈,县游击队不服气,难以控制。所以就想等特委审查了再说。

惊风骤雨突降临,箕豆相煎酿祸端

县委扩大会议发生那次争吵后,黄英便一直在思考如何解决抓改组派的问题。一个深冬的夜晚,只穿了薄棉衣的黄英,在龙门岩一家农户的宅院中不停地走动着。

“黄书记,特委派人来了!”秘书长向成忽然走进院里小声道。

“人在哪里?快请他进来!”黄英回道。

“快请进来!”向成向门外喊了一声,门卫随即领着两人到了院子中。

“黄书记,我是特委的盛年金。”来人自我介绍道。

“你好啊,盛年金同志,欢迎你到我们县委来指导工作!”黄英笑容满面地欢迎道。

“谈不上指导工作,我是受周书记委托,专来调查你们汇报的有关情况的。”

“好,咱们进屋谈吧!”

黄英遂领盛年金来到室内坐下。此室内是板壁木屋,里面有一床一桌和几把椅子,这是黄英的卧室兼会议室。桌子上有盏油灯,将室内照得亮堂。

两人在灯前坐下,寒暄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进入了正题。

盛年金道:“你认为贺文慈是改组派,主要依据是什么?”

“根据有很多嘛,”黄英回道:“主要的有三点,一是他同情富农谢老才,二是他自高自大,目无领导,把我们县委不放在眼里。有多次公开与我们县委领导顶撞过。三是军事上冒险,听不进县委的意见,比如前几天打苍关峪,我本来是不赞成,但他坚持要去,伏击虽然侥幸打赢了,但也暴露了我们的实力,付出了不少代价。”

盛年金又问道:“听说*队军**上的负责人都支持他,反对给他定型为改组派,是不是?”

“*队军**上的同志都是他的战友,当然会袒护他。”黄英又道:“我发现游击队中的习惯就是不好,他们喜欢拉帮结派讲义气,这是个更应该注意的倾向。尤其是这些*队军**上的负责人,多半是本地人,他们认为县委与特委来的地方干部是知识分子,把我们说成‘江北佬’,不服从我们县委的领导,你说这问题严不严重。”

“嗯,此事确实很严重。”盛年金点头道:“我没想到这里的问题这么复杂,回去我一定向特委好好汇报,务必要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在特委没拿出方案前,你可不要妄动。贺文慈等人现在掌握着军事大权,对他的处置要特别谨慎!”

“放心吧,我们坚决听从特委的安排。”黄英又道:“我建议特委要当机立断,在抓改组派的问题上绝不能含糊。”

“我会向特委如实反映这些问题的,你就等着消息吧!反正特委就住在这里,我们随时可以通报交流情况。”盛年金说毕,就起身告辞了。

当日午夜时分,特委书记周维民在龙门岩的另一家农户里,详细听取了盛年金同志的汇报。这周维民是四川秀山人,30多岁,出身于商人家庭,也是个读过大学的知识分子,留着一脸大胡子,绰号就叫大胡子。周维民参加革命只几年时间,工作经验尚不足,遇事肯偏听偏信,缺乏主见。当夜听罢汇报,周维民便产生了很大疑心。过一阵,两人有了以下对话。

“你认为贺文慈真的是改组派?”

“没错,据黄书记列举的那些事来看,贺文慈的问题不解决,以后怕是会反水反水:叛变之意。出大乱子的。”

“那就干脆把贺文慈给抓起来。”

“我看不行,他的那些部下恐怕不服啊!游击队那么多人,弄得不好,很难收场。”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我看只有把贺文慈的队伍调离,在调离中设法解决。”

“这倒是个好办法。”周书记立刻点头道,“我们下个命令,让贺文慈率部去长阳进行整训,途中解决掉他。”

“对,只要把他们调出桑植,问题就好办了。”盛年金同志赞同道。

两人这般一合计,周书记即召集黄英等其他特委领导,于次日作出了一份决议,宣布调贺文慈的游击队去长阳进行*队军**整训。

惊风骤雨突降临,箕豆相煎酿祸端

就在特委正式作出调离游击队去整训的决定时,游击队新任命的副大队长赵金辉、分队长李登顾、巫豪、何子林、童文安、周兴怀、贺教之等骨干,聚集在龙潭坪桥头一栋四合院的吊脚楼中,正等待着贺文慈回来主持开会。

“喂,镇山虎,咱们结拜的八弟兄就差老大没到了。他这会儿是不是在县委脱不了身呀?”老七童文安道。

“不会吧,他要我们在这里等侯的。”老五赵金辉道:“懒虫,你急什么,给大家说说,当初你是怎么参加游击队的?”

童文安摸摸嘴巴道:“我是因为家里穷,为图一碗饭吃才来游击队的,真的,不骗你们。”

“嘿,懒虫,看你长得鹰勾鼻,应该是拐拐心,怎么你就只知道吃。”老六巫豪调侃道。

“我才不像你,猴精的。男人活着嘛,就为两巴,——上嘴巴,下那个巴,这有什么错吗?”懒虫回击道。

“哈哈,没错,人图碗饭吃也是最基本的要求嘛。”老二何子林接话道:“我是医生,知道一个常识,人和动物的本能其实都相差不多。所以,懒虫说的是大实话。”

“是嘛,我当年参加游击队,其实也是为了碗饭吃。”巫豪道。

“也有不为一碗饭而为争一口气的。”何子林道:“比如鄙人当年就是受不了财主的气才参加游击队的。”

“我也是一样。”“舌命王”贺教之接着道:“我也是被财主逼得无奈,一气之下一刀把他捅了,才投奔到了游击队。”

“大家这就叫逼上梁山嘛。”赵金辉道:“我们不谈这些,咱们还是讲几个笑话取乐吧!”

“好,我讲一个。”懒虫童文安道:“有三个女媳到岳夫家拜年,岳夫想考一考三个女媳的文才,就出题要他们讲四言八句,内容要包含有‘又高又大’、‘两边挂’、‘也还好’、‘有点怕’。大女媳看了看岳夫家的房子,想了想就道:我岳夫家的房子又高又大,椽角檩子两边挂,木匠上去也还好,我上去有点怕。众人都说讲得好。轮到二女媳了,他正无词可做,忽听到马厩里有马叫,就脑子开窍道:我岳父大人的马又高又大,上面有马鞍两边挂,岳父大人骑上去也还好,我骑上去有点怕。大家听了也说讲得好。轮到三女媳,急忙想不出,猛看到丈母娘的身子,灵机一动就道:我岳母娘长得又高又大,两个*子奶**两边挂,岳夫上去也还好,我上去有点怕。”

众人听到这里,不觉都哈哈大笑。猴子这时接着道:“我也给你们讲个四言八句的笑话。有个渡船老板,对一个文秀才、一个武秀才、一个带小孩的女子道:你们到我这儿过渡,要对四言八句,对上了不收钱,没对上就收钱。这四言八句要包含‘尖尖’、‘圆圆’、‘千千’、‘万万’‘跟前’。说罢,自己率先讲道:我的篙竿圆圆,篙头尖尖。大篙使了千千,小篙使了万万。今日一篙,插在姐的跟前。文秀才不慌不忙道:我的笔竿圆圆,笔头尖尖,大字写了千千,小字写了万万。今日一笔,写在姐的跟前。武秀才想了想道:我的箭杆圆圆,箭头尖尖,大箭射了千千,小箭射了万万。今日一箭,射在姐的跟前。女子听毕,亦作几句词道:我的奶包圆圆,奶头尖尖,大孩子喝了千千,小孩子喝了万万。所生三子,文武秀才,大的儿子没卵用,留他管渡船。”

众人听到这里,不觉又哈哈笑了。

正到此时,贺文慈赶来了。他匆匆看了大家一眼道:“你们在摆龙门阵吧?”接着又道:“现在不摆了,听我传达上级命令。今天上午县委转来特委的一份通知,命令我部调往长阳区整训,大家商议一下,看怎么行动为好。”

“我看这摆明了就是黄英耍的阴谋!”巫豪道:“我们不能去,他们想把咱们游击队调去长阳,目的就是想解决了我们。”

“对,猴子说得好,我们不能去,这次调动有问题,值得怀疑!”周兴怀又道:“前日开县委扩大会议,他们要定贺队长为改组派,是大家坚决反对才没通过。黄英当时说,情况会汇报给特委,怎么处置由特委决定。现在特委调游击队去长阳整训,明摆着是要我们一起去长阳挨整。我们如果去了,必定没什么好事啊。听说现在各苏区都在搞肃反抓改组派,我们这一去,岂不由着他们整啊!”

“可是不去,岂不是违抗特委命令?”贺文慈拿出烟袋,用一根火柴点燃烟,嘴里含上,噴了口烟,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现在大敌当前,特委竟还调我们去整训,这事儿实在不合常理。”赵金辉分析道。

“是啊,我们认为这个命令有些问题,在这节骨眼上,为啥要把游击队调走,我们走了,不嘎卵哒嘎卵哒:不妙、危险之意。,白竹坪的苏维埃机关谁来保护?”童文安道。

“懒虫的话有理,我看这确实像个阴谋,咱们不能上当啊。”李登顾分析道。

“对,我们不能服从这个命令,”巫豪接着道:“他们肯定是借整训之名,想把我们这些骨干都搞掉,贺队长还被县委领导认定是改组派,只是不少人反对才未在会上抓捕的。我看,现在特委调游击队去整训,实际上就是要解决我们大哥的。”

“不去,这种命令我们不能服从。”周兴怀又道:“与其去送死,我们还不如把他们搞掉!”

“这话可不能乱说!”贺文慈把烟袋取出又道:“我们不去,就会违抗命令,去呢,又怕是阴谋。这事到底怎么办好?”

“依我看,命令还是要执行的,特委毕竟是上级组织。”贺教之想了想说:“不过,我们此去,要多个心眼,他们要抓改组派,我们就要团结成一条绳,咱们八人可是结了兄弟的,同进同退得抵抗他们。”

“人家是上级,上级领导若靠不住,怎么抵抗?”赵金辉道:“游击队一离开桑植,在外地人生地不熟,他们要吃掉我们就太容易了。”

“不管怎么说,命令还是要执行,教之的话是对的,去还是要去,只是多留个心眼,不能走他们指定的路线去。”贺文慈最后把烟袋往地下一磕,说服大家道:“今天是三天准备期限的最后一天,明天我们必须出发,否则就是违抗命令了。大家各做准备吧,明日清早就走。”

贺文慈最终作出了服从的决定,众部属默默无言地散开了。

是夜,就在贺文慈游击大队准备出发之际,二分队队长巫豪极力鼓动周兴怀说:“此去长阳凶多吉少,我看与其让他们吃掉,不如咱们先动手把那些江北佬干掉。”

周兴怀道:“大队长不想反上司,我们怎么能干。”

“咱们悄悄去干嘛!大队长不知道也好,咱们是帮他除掉祸患,干成了他是不会责怪的。”

“这事关系重大,我们去找赵金辉再商议一下。”周兴怀道。

二人于是又将赵金辉找来。巫豪道:“我主张今晚咱们去把那帮江北佬干掉,这样可帮大队长除掉祸患,你们看怎么样?”

赵金辉道:“我看可以,只是大队长不听我们的建议。”

“咱们不必让大队长知道。”巫豪道:“我想事到如今,也只有反了,我们不动手杀他们,他们迟早会动手杀我们的。”

“好,干就干!”赵金辉一拍腿道:“今晚咱就先动手,干掉几个江北佬,这容易得很。”

几个人商量妥当,遂暗调兵力,连夜将驻龙门岩的县委机关包围起来。(原载李康学著《野火》,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