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些日子小学同学聚会,都是七六年左右出生的我们,传看着小学毕业照片,如今已难觅当年的模样。三十多年恍似弹指一挥间。一位男同学说,记忆中的我简直是“女汉子”,没想到长大后的形象如此颠覆,是呀,我笑向饭桌对面我的那位带着金丝眼镜,温文尔雅的同桌,当年的他何尝不是班里的“英雄人物”,两人也在课桌中间画了分割线,写字时难免不小心越界,总会被对方的胳膊肘毫不客气的使劲戳回去,感慨谈笑间,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加热烈,那些年的那些人,那些事更加活泼鲜明,生动有趣,回忆如甘酿……。


清晰的记得那时下午一节音乐课或体育课之后便放学,我们大院的四个女孩儿丽、小娟、荣和我都是一个班,午后3点烈日正炙,趴在被晒得暖烘烘的门前大台阶上,快速完成作业。在宽敞的大院里跳皮筋,踢毽子,丢沙包或者手挽手去一中的后操场沙滩上练“铁砂掌”。最能耐的是可以双腿倒挂在双杠上打秋千,可以一个连一个的翻跟头,玩累了,几个人搭在双杠上唠嗑,望着天空憧憬未来,天际遥远,晚霞似火,童年的记忆里没有一丝阴霾,仿佛天天都是阳光明媚、畅意玩耍,我庆幸拥有一个十分快乐的童年。

快乐来得如此容易,是因为心是如此容易满足,每一个清早背着“黄军挎”,迎着朝阳去上学时,手里紧紧攥着妈妈给的一毛钱早点钱,第一节课铃声刚响,便迫不及待飞奔去校门口,八分钱买一支油旋儿或糖三角,二分钱能买三颗螺丝糖,含在嘴里,甜到心底。也可以买一大块酸枣面,趁着黄草纸一点点舔着吃,酸酸甜甜,那叫一个美,也会买门口老头用小杯子量好、再倒进口袋的深红色小沙枣,不忘分几颗给我的好伙伴。

那时总是很高兴被妈妈派去打酱油打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柜台里面的人,取下大坛子上的漏斗插进瓶口,用量勺一下一下灌满一整瓶递将出来。回去的路上不时对着瓶口啜一下,十足好味道。

冬天家里地下烧一只大火炉,偶尔会得到一颗晶晶亮的水果糖,放在炉盘上烤的滋滋作响在半化的糖稀里插根火柴棍,自制棒棒糖,含在嘴里心都化了,有时晚上趁母亲出去倒洗脸水,飞快的跳下地从门后抓颗土豆扔到炉火下。早晨起床那土豆正好焖熟,掰两半儿,热乎乎的,香气四溢,极美味。
我家临街而居,大门口正对着一家凉茶铺,两张小矮桌上摆着红、黄、绿色的汽水,一分钱一大杯。穿偏襟大褂的卖汽水老太坐在门口的一条长凳上,夏日疯玩的渴狠了,这时倘若正好有钱,站着举杯“咕嘟咕嘟”喝下去,真是爽极了。

“崩爆米花的来了,”随着这一声吆喝,前院后院邻院家家户户搬着一盆大米或玉米粒,巷口排起了长龙,孩子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坐在小凳子上,看着那人将米加入炉塘,加一点糖精,盖上盖,一只手摇,一只手飞快的拉风箱,约十分钟后接好大皮带,随着震耳欲聋的山响,孩子们的嘻哈着捂着耳朵四散。再围拢时,白白的爆米花已变在大袋子里,抓一把塞进嘴里“嚓嚓”咬着,美的冒鼻涕泡。



最得意、最迫切盼望的是过年,不仅能穿新衣吃好吃的,压岁钱的一部分,还可以自由支配,约着伙伴们上街买气球,小笛子,糖人,或者坐在街边摊上喝一碗香喷喷的茶糖。

大年初二,穿红挂绿的高跷队来了,我们笑着跑着一路追着看不够。



或许是那些年,我们的物质水平永远无法与如今相提并论,记忆中的美食就格外深刻且令人怀念回味。


童年那些无遮无拦的快乐,是成年后的我们再也无法寻回的,尽管住着十几平的小矮房,一年四季难得吃顿肉,但是邻里之间嬉笑阔论,互相照应,谁家吃顿饺子或者肉烩菜,总要前院后院一碗一碗送到每一家,夏天时大院中户有一台12寸黑白小电视搬院子里,小板凳,大板凳排排坐,《花仙子》《铁臂阿童木》《聪明的一休》是孩子们的最爱。《射雕英雄传》《霍元甲》*放播**时简直万人空巷,




我们大院有一位邻居在书店工作,小人书都可以借着看,《智取威虎山》《红灯记》《白毛女》《小兵张嘎》等等不厌其烦的看了又看。大院儿南墙脚上堆满了用来引火的麦秸杆,用它可以编眼镜、编花篮、编遮阳帽。


每当听到“邦邦”的敲锣打鼓声响起,孩子们飞奔而去,街边耍猴的摊子,已经围了一大圈子人,猴子从一只污漆油渍的木箱子里掏出一只只京剧脸谱戴在头上,翻跟头、倒立、摇摇摆摆、模仿人走路、朝着大家做龇牙咧嘴,逗的人群笑声不断,如若有哪个动作不到位,耍猴人会大声呵斥 也会“啪”一鞭子抽在地上,猴子受了责骂,会抢耍猴人的帽子,呲牙,做鬼脸。有趣极了。

那时大人忙着家务,孩子们都放出去玩了,再看看30年后的今天,我的11岁的女儿下趟楼都得大人亲自护送。一个人出去玩儿,那更是不放心,整天作业、业余班、电脑补习,扫少多少自由自在玩耍和亲近自然的机会。真不知成年后的他们,对自己童年有什么可供留恋和回忆的东西



我时常想,生命短暂,伸出手又能挽留什么,但是,我们总有靠近温暖、靠近快乐的需求和意识。人越成长,丢失的快乐却越多。所幸我的童年,那些久违的人和事,如一帧帧美丽的蝴蝶标本。定格在记忆深处,弥散着它的芬芳,温暖愉悦着我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