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实验课程终于上完了，今天导师带我们去完成课题的最后一项数据：短时记忆的来源及影响因素。
实验参与者是五年级小学生，一共十二个人。其中包括六名聋哑学校的学生。实验很简单：给出问卷，限时回答。当然，我们把指导语写的尽量明确。
下发问卷，解说指导语，有手语老师作同声翻译。然后说：有问题请举手，没问题开始。一个小姑娘举手了，特别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睫毛像蝴蝶翻飞的翅膀。
她指着指导语中“具体”一词困惑地望着我，哦，我看了看，是这样一句话“请在括号里面添上你对以上物体具体的描述”，哦，这个，我把头转向了手语老师。手语老师有点为难的样子，连着做了几个手势，小姑娘还是一脸茫然。
这时，手语老师轻轻对我说：对不起，张老师，换个词吧？我考虑到时间问题和对其他参与对象的影响，我把那个“具体”一词轻轻划掉了。
在孩子们静静的答卷期间，手语老师和我在门外说话，她说：手语的表达是很受限制的，在没有声音的世界里，很多词汇是无法准确传达的，她可以知道“具”是文具的具，也可以知道“体”是身体的体，但她很难理解“具体”二字放到一起的真实含义。荣誉可以用大红花或奖状来表征，痛苦可以用流泪来表征，但“具体”这样的词是很难找到表征物的。
我的心有点往下沉，这时，下课铃响了，孩子们冲出教室，笑着跑过我们身边，那个小姑娘也跑了过去，还回头对我们扇了扇蝴蝶翅膀。
我叹了一口气，那个老师笑笑，用轻快的语调说：可她很快乐啊！
对！她很快乐！她没有不快乐的理由！因为我们也很难知道她的世界有多少种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