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
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他高尚的人格和卓越的才华,在中国文学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而他笔下常出现的“香草美人”这一称呼,到底指的是什么?又想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香草美人”的运用及解读
经过统计,《离骚》*共中**出现了植物40类,其中香草香木共计34种,“香草”包括:江离、宿莽、秋兰、留荑、菌桂、杜衡、揭车、菊等,在文中有21句谈到“香草”的诗句,例如:“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朝搴阰之木兰兮等”。
“香草”可散发出芳香,多比喻美好的事物,它成为《离骚》中不可或缺的情感纽带,也成了屈原抒发感情、实现诗意的渠道,其中包括他个人的美好道德修养以及对国家的政治意向的抒发。“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写出屈原把“江离”“芷草”披在肩上,把兰草当作自己身上的配饰;“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描写出他用菱叶和荷花做衣服,屈原不仅将香草穿在身上、佩在腰间,他还饮花露,食菊之落花,用蕙草擦拭眼泪,这体现在“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中。
除了这些,屈原对自身日常生活作风要求也极其严格,例如:“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薛荔之落蕊;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可以看出,屈原从穿衣到饮食住行再到日常生活作风,都与“香草”有关,这些都能体现屈原对自身的严格要求,体现他个人的美好道德品质。

屈原不仅注重个人的道德修养,更以国家民族的发展与进步为己任,并通过献香草于君王,来表达自己的政治意图。
如“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菌。”这是屈原政治思想的具体表现,同时也是屈原《离骚》中所做出的第一项重大举措。
又如,诗人谈到自己培养人才:“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这里意在说明自己所培养了大批的人才,而且是各类人才。诗人希望这些人才能够茁壮成长,等待时机被送上楚国的政治舞台,为实现楚国人民的伟大复兴贡献力量。

不难看出,屈原《离骚》中的“香草”意象,都是屈原本人自身所具有的或者极力追求的高尚品德的外在体现。屈原遭受到小人的诬陷,又被楚怀王排挤,不再为朝廷所重用。
但他依然坚持自己的理想,所以用“香草”这一意象来表达自己对美好品德和对国家的坚守等。
总之,无论是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和立场,还是指向对理想人格的追求,诗人都以香草来作隐喻和象征。如果没有了这些“香草”意象,《离骚》这篇作品的灵性和艺术性将大打折扣,屈原也无法更好地表达和象征其神圣的人格品质。

与屈原借用“香草”意象来表达对自我美好品德的坚守不同,《离骚》用“美人”意象则是直接抒发失落之意,直白而带有浓厚的讽刺意味。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吾将上下而求索”这一段,多次引用了“求女”的情节。
据统计,“美人”意象共出现了11次,例如:“帷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怡”等。《离骚》中有很多诗人求美人而不得的故事,其原因是:美人与自己志不同道不合;被外物阻拦;丧失了追求美人的信心。

许多学者也对此提出了自己的观点:王逸在《楚辞章句离骚经章句第一》中提道:“灵修美人,以媲于君;宓妃佚女,以譬贤臣。”洪兴祖在《楚辞章句补注》中有这样的注解:“屈原有以美人喻君臣者,‘恐美人之迟暮’;有喻善人者‘满堂兮美人’;有自喻者,‘送美人兮南浦’。”综合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屈原追求美人的过程犹如他劝谏君王实施美政的过程那样艰难。
“美人”意象的喻义可分为三类;一类是喻君王;一类是作者自喻;一类是喻忠直之臣。

“香草美人”意象运用的原因
屈原的“香草美人”意象以一种柔软而美好的艺术表现形式完美地诠释了不同于以往文人抒情的方式,他用优雅的情感宣泄方式,创造了一种和谐与讽刺完美融合的隐喻性讽谏体系。
而《离骚》中广泛地运用“香草美人”意象,并不是任意而为之,而是多种原因交互作用的结果,主要包括以下几部分原因: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佩带配饰的传统,自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以来,配饰就被赋予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玉石在中国古代受到高度,是中原地区主要的配饰,配饰在楚国的社会生活中也是普遍的流行,所以,《离骚》中含有大量屈原用香草作为配饰的句子,如:“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楚国的神巫文化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人与神沟通,举行祭祀仪式,希望得到神灵的启示,而在这种沟通中,必须要依靠沟通交流的媒介,“香草”就是其中之一的道具。
过常宝曾提出:“《离骚》中的香草意象是从原始文化的汪洋大海中提炼出来的巫祭仪式。”《离骚》中“蕙草”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原始社会,这是一种带有强烈的宗教气息和巫术特征的香草。

《本草纲目》中有明确的记载:“古者烧香草用以降神,故曰薰曰蕙。薰者,熏也。蕙者,和也。”意味着在远古时代,人们在祭祀活动中焚烧蕙草,以此来祭奠神灵。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蕙草”与原始巫术联系十分密切,屈原的其他的作品中也将“香草”作为人与神沟通交往的媒介。
屈原赋予这类“香草美人”以积极的正面意义,在某种程度上也表达了自己对美好品德、高尚情操的坚定追求。楚文化有其独特之处,它不同于中原地区的文化。

中原地区的儒家思想重视善良、正义和道德,重视忠君的思想和男尊女卑在社会中占主导地位,而楚文化则不同,女性在各种形式的巫术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姜亮夫先生曾经就提到过:“按照《楚辞》中的说法,河神不是治水的工程师,而是南浦美女,祭祀不用苍髯皓首的祝史,而是彩衣娇服的女巫”。
山神不是奇怪的兽、奇怪的人,而是含悌宜笑的美女。无虎爪、人面、遍身白毛之蓐收,有菏衣蕙带之司命。后来,他又进一步说明,楚民族与古夏族是同一祖先,它们共同起源于黄河的上游地区。

周民族人沿黄河上游,向东开拓,建立起了一系列完整的礼制文化礼仪,而楚民族则已经南下云梦,与当地的三苗土著文化相融合。总的来说,楚文化总体呈现出古代母系氏族社会的诸多特点,这显示出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更高,也受到了更多的尊重。因此,《离骚》中有很多美人以及女性的形象。
早期的“美”其实是一个象形字,“美”字在甲骨文中“疑象人饰羊首之形”字的下半部分是正立的人形,也就是“大”,字的上半部分有点像羊,但不是羊,而是人头顶上戴的四只羊角的饰品。
中国的“美”字最早象征着头上戴着羊形装饰的“大人”,它和巫术图腾有着直接的联系,虽然它的含义与我们现在所说的“美”有关,但它其实指的是在图腾乐舞与巫术中头戴羊形装饰的祭司、酋长等。

邹晓丽也在《基础汉字形义释源》中对“美”字也做出了如下阐释:“美字,可以说是人的头上有用羽毛来作修饰,羽毛是美丽的事物,所以有美丽、美好之意;又可以说因为羊是古代人的主要肉食,它的味道之鲜美,因此有美好的意思”。
可以看出“美人”也象征着美好的事物,屈原也多用“美人”来自喻,委婉地表明自己与“美人”一样坚守着高尚的品德。
我们还可以从《国语·楚语》中找到“美人”与巫祭的联系:“古者名神不杂,民之精爽不贰者,而又能齐肃哀正,其智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远宣朗,其光明能照之,其聪能听彻之,如是则神明降之。在男日觋,在女日巫。”这里说明了,在古代的宗教仪式上,男巫和女巫们扮演鬼神,描绘神话,以纪念神灵的恩惠,祈求神灵的保佑。

在楚文化中,政治和宗教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楚王既是政治上的君王,又是宗教上的领袖,从某种意义上说,楚王是最高级别的巫师。可见,“美人”由主持原始巫术活动的“祭司、酋长”演变而来。
所以在屈原的作品中,常以美人比喻君王,但不论是比喻君王还是大臣抑或是自喻,都与楚国的巫祭活动有着紧密的联系。

结语
《离骚》是屈原在政治仕途上受挫折后,面对个人和国家的命运,对过去和未来的沉思,可以说这是一个崇高而痛苦的灵魂的自述。
作者运用了大量的“香草美人”意象来表达自己的美好道德修养以及对国家的忠贞,让我们感受到了伟大诗人屈原的人格魅力和高洁的品质。
而“香草美人”这一意象对后世文学以及当代社会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它已经成为波澜壮阔的浪漫篇章,播撒芬芳和清明,永存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