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响了好多次,老板娘阿娥抬着千金精贵的手指,示意保姆若响铃还响再去接,因为这个号码不是生意场上的,也就是老乡们一起来北上广创业的“专线”,都是些帮帮忙、诉诉苦、说白了就是碰上一时困难乡里乡亲救急勾通的,吔!电话还真安静了。
阿娥与保姆坐下来拉起家常,说这年头在外赚点钱有多难,“人怕出名猪怕壮”,方方面面要打点,现在反腐力度这么大,不象以前那样好办事,原先部队里的靠山转移,老公说真的很难做事了。
这个电话大都是求托个关系、借个钱,救过无数次急,当初一起来闯荡的老乡,内侄外孙至亲,对,特别是至亲家属,借过好多次,前帐不清后帐继续的主儿。
竖日天还没亮透,床头柜上老公的电话突然响起,电话那头是本家堂叔,嗔怪中愤怒地吼他:“老章呀,怪不得家乡人都在传说,你们赚了几个臭钱,不要乡里乡亲了,每有人想打你们电话总好象要向你们求救、借钱似的,再说,真能所力及帮把、拉把讲良心也应该呀,赚了钱是干嘛的?”
“叔,你别一棍子打死,我没有接到家乡人电话呀”?
“昨晚开始打到现在,你的手机总是忙音,你老婆的总没人接,到底怎么回事啊,怪不得你母亲不愿与你们一起住,回到乡里来”。
“叔,我不好,昨天一直在电话里谈生意…”
“章儿啊,昨晚你母亲
走了,都是乡里乡亲把她老人家送去医院的,只是走之前打了你们无数电话,想和你们说上最后一句话,就是没打通,你母亲遗憾地走了。”
“叔,这是怎么回事呀,母亲说走就走了。”
“你去问问那个千金老婆吧,你母亲的丧事,我们堂叔几个会帮你的,你看着办吧。”电话挂断了。
老章起床怒对老婆,问到底怎么回事?
阿娥如数家珍,一个又一个电话证据说的就是,东家大伯西家大姨,要么帮忙托托关系,要不就是借钱,各种理由,说到底我们不是国家银行呀。
那年头,只要有人拉把搭把,就干得欢,我们大伙去闯北上广胆大的弄潮儿,不是撑死就是饱死。
几年下来,优胜劣汰,也不全是在运气里碰巧,昔日拖儿带女的一大帮人,有成功肯定有失败,怎么自己好走些就看不见,和我们当初一样的人了呢?老章几乎痛哭般自言自语:“母亲从小含辛茹苦拉扯着我们,到头来连个电话都没接通,养儿育女都照我们,有个屁良心啊,要是我们的孩子也这样对待老者,那叫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