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原名：偿命

文/秦逐鹿

01.

今晚的月亮像一个慈祥的老人，端坐空中，用它那平和的千年不变的眼神俯瞰着大地。

今夜，格外安静。K市师范学院后山的一个小树林里，有一块绿茵茵的草地。这是K市师范学院最浪漫的地方，这里不知产生了多少爱情故事，有悲哀的，有洪烈的，也有平静如今晚的月光一样的。曾经，有一个农村考取这个学院的姑娘，被社会青年在这里骗取了她的第一次，之后那社会青年抛弃了她，她悲伤之余，在那棵高大的桂花树上吊死了，舌头伸得老长老长.......

学院的领导被撤了好几个，自那后，这里成了禁地。时光荏苒，多年过去，那个吊死的姑娘也渐渐被人们忘记。后来学院四周搞旅游开发，建起了一大个湿地公园，小树林因风光秀丽，被保留了下来，比以往更加迷人。晨练的，看书的，恋爱的到处都是，那个曾经吓人的农村姑娘，已经成了传说，学院送走了一届届的毕业生，也送走了那个农村姑娘的故事，知道这事的人已经很少很少。

此刻，小树林像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疲累了一天，安静下来。学院到了关门的时刻。学院地处郊区，小树林里的多数是学生，学院一关校门，这里就很少有人。两丛浓密的三角梅下，有一块平整的草地，草地上两个黑影绞缠在一起，发出摄人心魄的喘息声，眼看，一个姑娘今夜就要变成女人。

“咳！咳！咳！”

一个佝偻的身影，不适时宜地出现在那两丛三角梅之间，咳嗽的声音很大。那两个扭动的黑影静止了。佝偻的身影在那两丛三角梅前面坐了下来，似乎没有感觉到那两个黑影的存在。两个黑影悻悻地站起，整理了下衣衫，起身恶狠狠地瞪了佝偻的身影一眼。男的说：“换地方！”女的说：“不行，没有时间了！我要回学校......”男的气急败坏，女的却已边整理衣衫，边往学院跑去......

这女学生名叫刘小红，她在学院快关门时，塞给了门卫一包烟，调皮地说自己书落在小树林了，自己跑回去拿。她要争取这大约半小时的时间，和自己的情人亲密接触。谁知竟被这不识时务的佝偻的老太太破坏了好事。男青年不是学校的学生，名叫运明，和刘小红相识相爱已半年，二人如胶似漆，相见恨晚。

在运明的强烈攻势下，刘小红已决定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他。可说也凑巧，他们去开房就会遇到查房，在野外却无巧不巧的几次都碰到这佝偻的老太太。属于他们的自由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如此数次，都半途而废。刘小红走后，运明气不打一处来，他拾起一根木棍，就要上前殴打这佝偻的老太太。突然公路上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运明一惊，扔下木棍，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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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K市。

丽江源小区，居民们都已进入梦乡。C栋19楼却还有一家人的灯光亮着，王梅从床上爬到地毯上，又趴到贵妃椅上，她被丈夫用一根绳子套在脖子上，逼迫做着她不愿意的事.....夜晚对她来说是个噩梦。前夫是个家暴狂，她忍无可忍，带着女儿净身出户，离婚后逃到了K市。后经人撮合，嫁给了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现在的丈夫田德富。田德富的父母给他留下了一套房子，一个门面，他虽什么也不干，日子还勉强过得去。

王梅刚成婚时，丈夫田德富对她还算不错，对女儿也不错。一天晚上，田德富说夜夜例行公事，有些乏味，要王梅变点花样，害羞的王梅为了不扫丈夫的兴，照着他的话做了。谁知后来愈演愈烈，王德富竟是个变态狂，每夜都要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如果仅仅是这样王梅都忍了，后来田德富竟然想把魔爪伸向女儿，她知道这个畜生不是说着玩的，吓得她许久不敢离开家门，不敢离开女儿。这晚，田德富喝了酒，对她更是变本加厉，威胁她要女儿服从，否则就要杀死她母女俩，说着田德富扬了扬手中的刀。王梅说，你要对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放过我女儿。田德富看到王梅如此服软，更加凶狠，他说着提起刀，扬言要去杀死王梅的女儿。

田德富边说边向卧室的门边走去。也许是屈辱太久，也许是护子心切，王梅陡然间爆发了一股力量，扯起田德富套在她脖子上的绳子，猛地向田德富的脖子上套去，然后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勒住不放，田德富双手乱抓，两腿乱蹬，嘴里却发不出声音，这样过了几分钟，王梅筋疲力尽，才慢慢松开了绳子，田德富死了！

王梅呆呆地坐着，一直到天明，她听到女儿起来上学的声音，才走出卧室，并带上了卧室的门。女儿看到她的神情，吓了一大跳。王梅却敷衍女儿说，感冒了，发烧......父母的卧室经常传出奇怪的声音，女儿早已见怪不怪。昨夜发生的事，女儿竟不知道。

女儿上学后，王梅把田德富的尸体一块块剁碎，再用高压锅压得粉碎稀烂，从下水道冲了出去。田德富的骨头，她用火烧后捶打成灰，也从下水道冲了出去，她忙完这一切，女儿放晚自习回家了。她平静地招呼女儿吃了夜宵，上床睡觉。

这晚，她竟出奇地睡了个好觉！

连续几天，女儿问起田德富，王梅都说走亲戚家去了。这时，离女儿放假还有一个星期。

转眼间，女儿放假了！王梅收拾物品，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女儿没有多问，顺从地跟着母亲收拾起东西来。王梅把女儿带到乡下姥姥家，给姥姥留下了一笔钱，说自己要利用孩子放假，出远门打工给孩子挣点零花钱。她还交待不要找她，有事她会和家里联系，并叮嘱孩子要听姥姥的话，开学了要记得去上学。

就这样，王梅走了，一走了无音讯。

一个月后，警察来了，找到姥姥家，说田德富失踪了，要找他的老婆王梅问情况，而王梅已不知去向。

王梅的女儿叫刘小红。刘小红被带回K市，打开了房门，警察从卧室里的一点血迹起了疑心，刘小红却是一问三不知。于是，田德富的失踪成了一桩悬案，只有找到王梅，才能案情大白。而王梅也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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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后来，刘小红跟着姥姥生活，由于经济原因，刘小红以高出分数线许多的成绩考进了K市师范学院。一来这里离家近，消费低，二来老师容易找工作。

刘小红考进K市师范学院后，在门口看到了那个佝偻的老太太，吓得她赶紧闭上了眼。

这个老太太满头已经没有头发，像是被人生生削了头皮一样，只偶尔露着几棵白发根根。最可怕的却是那张脸，仿佛在硫酸里浸过一样，整张脸扭曲得如一张揉皱了的纸，皮开肉绽，恐怖已极。十指仿佛触摸到了火山高温一般，指头全被烧掉了，只留下几根*棒肉**。

任何人看了这老太太一眼，绝不会再愿意看第二眼。本来这老太太以围巾蒙面，冷不丁看到刘小红时，她抬起了头，围巾瞬间滑落地下，让刘小红看到了这一幕。

刘小红以后再见到这老太太时，她都是终日蒙着面了。谁也不知道这老太太何时来到这里，像这样的拾荒人，没有人会去感兴趣的。刘小红虽然受了惊吓，她也不会去在意这样的人。

真正在意起这老太太来，是她经常无巧不巧的破坏了自己的好事。

后来，她和男友恨透了这个老太太，设计陷害这老太太。他们故意把一串塑料瓶放在了一蓬芦苇上面，下面却做了个陷阱，这老太太去捡塑料瓶时，果然一脚踏空，掉进了湖里......

他们看到老太太掉进湖里，撒腿就跑，也不知道那老太太是自己爬上来的，还是被人救上来的，反正那老太太消失了好一阵子。直到小树林那天，老太太又出现了。

简直把他们气坏了。

那晚过后，刘小红许久没有男友运明的消息。突然有一天，她得知，男友运明涉嫌贩毒，被抓走了。她惊出一身冷汗，这个屡屡破坏自己好事的老太太，她竟不知是该感谢还是恨她。但那后，她打饭时经常留下几个馒头，然后在学院门口闲逛，再见到老太太时，她把馒头递给了老太太。她不敢去看老太太的脸，只感觉老太太的肩膀耸动了一下。

后来，刘小红毕业了，在K市当了一名老师，她也没再见到过那个老太太。

再后来，刘小红遇到了自己的意中人，他们结婚那天，婚礼上，刘小红哽咽着说，她多想自己的母亲看到她现在的一切，她好想见到妈妈。

突然，那个老太太在酒店的门口出现，浑身颤抖......

刘小红突然像电击中一样，她跑到那老太太身边，在场的人惊愕了！却见那老太太扭身就走，说了几句话，让刘小红莫名其妙！

老太太说：“孩子！你太有孝心了，你妈妈知道了会很高兴的，请接受我的祝福吧！”说着，老太太拿出一个大大的红纸包，递给刘小红，说道：“我这辈子无法见到我的闺女了，这是准备在她婚礼时给她的红包，就送给你吧！”刘小红欲待不要，又觉得难以推辞，她叫过老公，双双向老太太行礼，老太太泰然接受。

刘小红再邀请老太太进去用席，老太太却说什么也不肯。

临走时，老太太对刘小红说：“孩子！该对生活狠的时候，一定要狠！”刘小红听了莫名其妙。后来他们打开了那个红包，都是10元5元的，竟有2万多元。

老太太离开婚礼现场后，径直向着警察局走去，她自言自语道：“我该去偿命了！”

原来，这老太太就是王梅，她勒死田德富后，本想投案自首，但想到女儿孤苦无依，她改变了想法。她狠心毁了自己的容，变成拾荒老太太隐蔽了起来，所以一直未被人发现。又怕留下指纹被警察发现，她干脆毁掉了指头。她却暗中一直保护女儿，当看到女儿被那坏青年勾搭上后，她十分着急，又不能出面阻止。看到他们开房时她就报警查房，看到他们在野外时她就去撞破，终于保护了女儿的清白。看到女儿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她放心了！

一周后，还处在蜜月中的刘小红突然看到新闻，18年前的一桩毁尸灭迹案告破！刘小红瞬间明白了，她蒙头大哭起来！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