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婆和我妈妈的分娩故事——她们都很顺利
从小一直听到一句话——孩子的生日,就是妈妈的苦难日。但是这句话,不是我妈妈告诉我的,是我从其他地方,也许是某部电视剧,也许是某本杂志上知道的。因为我妈妈生我的过程,据她自己描述,毫无苦难可言。
至于我妈妈的生日,是不是我外婆的苦难日呢?因为外婆已经离世多年,我无从得知。但是,我妈妈是外婆的第一个孩子,肯定是顺产。那个年代,尤其是农村,不是难产,就是顺产。何况我妈妈下面还有好几个兄妹呢。所以,应该也不会太苦难吧。
我妈妈生我的经历,从我稍大懂事开始,就时常听她提起。因为我是现在大家所说的天使宝宝,出生后好几天邻居都不知道我家多了一个小宝宝。我妈妈生我那年,她30岁。对于她们那一代人来说,算是典型的晚育。
怀孕期间,经常和一个怀孕月份差不多一样的邻居天天压马路满城跑。生我的那天上午都还出去跑了一圈。
那天下午,妈妈坐在老式的躺椅上给我做鞋子。做着做着就觉得肚子一阵不舒服,身子稍微一动,哗的一下,羊水破了,身上的裤子马上湿了。当时我爸还在外面干活没在家。只有我三姨陪着我妈。我妈赶紧让三姨去叫来邻居有经验的老婆婆,然后三姨才急急忙忙跑出去叫我爸回家。
老婆婆来了后,把我妈扶着坐到高脚凳子上。我妈就觉得腰一阵强烈的酸痛。老婆婆告诉我妈:“感觉痛的时候就轻轻用力,像拉大便一样。”轻轻用了几次力过后,就看得到我头顶乌黑的头发了。老婆婆赶紧抬起我妈往床上一扔,“哇”的一声,我就出来了。据说我出生后滴溜着双眼四处看了看,就开始举起小拳头吃的啧啧作响。前后大概也就半个小时不到。等我爸从外面赶回来,才把我妈送到医院去给我断脐带。所以我是晚断脐带的幸运儿。
我妈生我如此的顺利,我理所应当的认为我也可以。
或许是因为我潜意识觉得分娩也会遗传,更重要的是,人类几千年都是这样繁衍至今。所以人家问我:“准备顺还是剖呀?”我回答:“能顺当然尽量顺了”。其实我心里想的是:以前的人不都可以顺吗,凭什么我不可以呢。我一定可以顺产的!所以我从未去了解过剖宫产。我也不知道剖宫产有什么坏处。我当时就知道,剖过后我的肚子上会留下一条狰狞的疤。这对于热衷穿比基尼的我来说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是一个崇拜大自然力量的人,我相信造物主早就把我们设计好,包括怀孕、分娩、哺乳。所以我排斥人工受孕、剖宫产、奶粉喂养。熬过早孕的难受之后,我会偶尔自己做做瑜伽。到后期,因为天气太热,而且肚子越来越笨重,所以运动就少了点。但是因为家里养着两个小狗狗,所以饭后散步是必不可少的。一直到我生的前一天我都在带狗狗散步。虽然走一走就得歇一会儿。
我的预产期是2013年9月8日。但是从刚怀孕我就知道,宝宝肯定会提前出生。更何况大排畸B超时显示胎儿偏大三周。B超医生也告诉我宝宝会提前出生。所以,在8月中旬时我就早早收拾好了待产包,等待着宝宝的到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离预产期越来越近。可是宝宝一直还没有入盆。我听说爬楼梯有帮助,我也想自己多爬爬楼梯。可是那笨重的肚子真是让我行动不便。而且大热天的,稍微动一下就汗如雨下。我家住3楼,我能做到的就是回家不坐电梯。
8月21日出现果冻状的分泌物。上网查了下说这是宫颈粘液,代表快生了。21日傍晚,耻骨疼的路都走不了。22日,依然有果冻状分泌物。23日凌晨3点半左右,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了传说中的一抹红。但是肚子还没有感觉。所以我没惊动早早过来陪伴我的父母,爬回床上继续睡觉。天亮后起床洗了澡,收拾好了东西。刚好今天也是要去产检的日子,所以吃过早饭后我带着我爸妈,自己开车去了医院。为了以防万一,带了待产包。护士一听说我见红了赶紧安排我直接见医生,不用排队了。
这时产科医生才告诉我,我是悬垂腹。悬垂腹这个概念我之前从未听说过。只是在这之前刚好在论坛上看到一个妈妈说自己悬垂腹难顺产。当时我还特地百度了一下什么是悬垂腹,据说是最难顺产的肚形。天啊,不会这么悲催吧?一直以来我知道自己肚子很大,全部往前长。这不是传说中的生男宝的肚形状吗。怎么成了什么悬垂腹呢。我小心翼翼的问医生:“那我能顺产吗?”医生回答:“胎儿估计7斤多,你现在其他条件也挺好的,可以尝试顺产呀。”我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于是我被医院收了。医院不大,没什么地方可以活动,我在病房百无聊赖,只能和隔壁病床的孕妈妈聊天打发时间。呆了一整天肚子也没有反应,只有像痛经样的感觉,第二天上午老公从外地赶了回来。一到病房就看见我眉飞色舞的和隔壁病床的孕妈妈聊着天。“看你这样子哪像要生孩子的?”呆了一会儿老公也开始觉得无聊了。说:“要不咱们出院吧?!”正中下怀,于是找医生申请,护士给我做了胎监,内检宫口一点没开。然后我就出院了。
回到家里在老公的陪伴下在小区散步,走着走着会觉得肚子一阵发紧,要休息一阵才能继续走。走了两三个小时才回家。肚子坠得慌,可是依然感觉不到明显宫缩。
8月25日凌晨,睡梦中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的疼,醒来一看时间又是三点多钟。我躺在床上静静的感受了一下。这应该就是宫缩了。很有规律,隔几分钟就痛一次。但是还比较轻微。于是我继续睡,睡到五点多,天有点蒙蒙亮了。我捅了捅老公,告诉他我肚子开始疼了。老公看了我一眼,摸了下我肚子,说:“不会又是假的吧。”也罢,反正我还能忍,咱们继续睡觉吧。不过我已经睡不着了。老公睡得呼呼的,我就在那里数着宫缩直到天亮。
七点多钟起床吃了早饭。我坐到沙发上,每一次宫缩来我都蜷起身子窝在沙发上。此时淡定老公还在阳台上给小狗做新发型。到了9点多钟,感觉宫缩来时已经无法直起腰了,担心在家里继续待下去的话自己都无法走到医院去。这才叫上老公,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医院。按照这次的痛法,我是无法自己开车了。还好司机回来了。到了医院,下车时走着走着一个宫缩来了,我弯着腰托着肚子在我妈的扶持下才走进了医院大门。
护士给我内检,宫口开一指。“宝宝,你终于要和妈妈见面了!”我心里暗暗的高兴。这次是真的入院了。我被安排到最靠近产房的一个待产房。狭窄的病房里,有两张窄窄冰冷的铁床。规定只能一个家属陪着。我老公和我妈轮流陪着我。隔壁床上躺了一个已经破水,神情淡定的产妇。我在隔壁床上躺着痛得死去活来。每次宫缩来时,我妈就用手轻轻摸我的额头,或者摸摸我的肚子。我妈说能感觉到宝宝在肚子里动。(在怀孕时分娩过的一个朋友提醒过我,待产时要多走动,可是我当时完全没想起来。不过我宫缩时也很痛,痛得我想不起来要走动)中午老公去外面买了饭回来,我吃了几口就不想吃,没有食欲。
宫缩一阵比一阵猛烈,每次宫缩来时,我都努力用学到的呼吸方式进行呼吸,但是感觉没有任何帮助。而且一开始我没有想到上厕所排尿的问题。有一次护士过来查看时问:有没有小便啊?我马上就觉得尿意很强,但是去到洗手间又完全找不到感觉。这种感觉真难受,比宫缩更难受。我带着哭腔问护士:“为什么会尿不出来呢?”护士不回答,告诉我可以帮我导尿。某次内检时护士给我导了尿,可是我的尿意依然没有消失。于是我一次次又一次的在老公的搀扶下,弯着腰挪到洗手间,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在宫缩的间隙,我对老公说:“没想到生孩子这么疼,以后我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到了医院后我已经无法分心去关注时间,也不知道到了下午几点。宫口打开一直没有明显的进展,才2指。医生责备我说我不该用力的时候用了力,所以导致宫颈口水肿。建议我人工破水。
应该是2点过后。因为这天是星期天,我妈是基督徒,看我也不像要马上生的样子,所以早已经去教堂做礼拜去了。我当时还傻傻的问:“为什么要人工破水?”护士告诉我:“破水后看看羊水情况,要是清澈就给我上催产素,可以加快产程。”其实我对破水根本就没概念。我抱着不停宫缩的肚子,颤颤悠悠的跟着护士进产房准备破水时心里还在担心破水会不会很痛。等我躺上那张冰冷冷硬邦邦的床后,护士不知道拿着啥在下面弄了一下,我就感觉一股液体流了出来。我问羊水怎么样。护士说:“没问题呀,很清澈。”然后就开始给我做胎监。还叮嘱我宝宝动一下就要按一下胎监仪的小按钮。然后她就走开了。
这时悲剧就开始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宫缩一阵比一阵痛,每次痛的时候都感觉有东西在拼命的顶我的肋骨。没破水前宫缩一来我还可以稍微侧侧身子让肚子舒服点,现在破水了,我只能两腿踩在脚蹬上一动不能动。我半眯着眼躺在那里,迷迷糊糊的就听见隔壁的产妇进来一个,“啊啊啊”的几声嚎叫过后,宝宝的哇哇哭声响起,然后就安静了。一会儿又进来一个,生完后又安静了。
我不由得心里有些着急,人家都生了好几拨了,我怎么还没动静呢。重要的我肚子里这个这会儿好像不怎么动。只有在每次宫缩时感受得到他的腿使劲顶着我的肋骨,我的肋骨下都会出现两个小突起。也不知道是我宫缩时没心思留意胎动还是真的没动,反正到护士来检查胎心仪的记录情况,我手中的按钮几乎没怎么按。更重要的是:我有强烈的想拉大便的感觉。真担心一下子拉出来那得多尴尬。好不容易护士的背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赶紧对护士说:“我好想拉大便。”护士不理我。过了一会儿护士过来查看胎监仪,我说:“这会儿宝宝都不怎么动呢。”护士依然不吭声。宫缩时我偶尔忍不住哼哼了几声,马上不远处就有凶神恶煞的声音传来:“是谁在那乱叫啊?!”吓得我只能噤声。
就这样不知道呆了多久,护士叫来了医生。其中一个医生对我说:“你现在自己都生了这么久了,应该也累了。现在胎儿胎心不好,胎位也不好,建议你手术。”手术,是要剖宫产吗?从怀孕以来,我一直没想到过这个问题。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那一瞬间,我懵了。我承认在那一瞬间,我的意志有些动摇。频繁的宫缩疼痛,我有点忍受不了了。于是我对那医生说:“我不知道怎么办,你去问问我老公的意见。”其实我也挺想问问我妈的意见,可是我妈不在。
结果,医生走出去就拿着手术同意书之类的东西递给我老公:“你老婆已经同意手术,赶紧签字吧!”当然这个我是事后听我老公说的。我们被医生骗了。当医生拿着我老公签了字的手术同意书给我签字时,我带着心有不甘又有些动摇的矛盾情绪签了字。一方面,我自己感觉忍耐宫缩很辛苦,另一方便我也担心胎儿有危险。于是,我就被推往手术室。在去手术室的路上,我看到屋顶明晃晃的昏暗灯光,还有我妈、我老公关切的面孔。到手术室过后,我还得自己从移动用的铁床挪到手术台上。
正挪着呢,一个宫缩来了,于是我一动不动。立马被麻醉师吼,嫌弃我动作太慢。我满腹委屈,费了好大劲终于挪到了手术台上。此刻,我心里很希望能够快点手术,但是又在想可不可以现在反悔不剖呢?
医生们忙活了半天,终于开始给我做手术的准备。然后从背上给打了麻药。慢慢的,宫缩疼痛的感觉越弱,肚皮开始变得麻麻的。我自己伸手摸了一下,感觉像在摸一块塑料皮。接着感觉医生给我涂了凉凉的药水,估计是消毒的东西,然后有东西在我肚皮上划着。一只手伸进去在我肚子里掏来掏去,说到“胎儿的头都已经停靠下的了呢。”那是不是代表已经快生出来呢?我默默想到。突然间,感觉一直顶着我肋骨的东西消失了,紧接着,就听见一阵婴儿的哭声。
“哇,好大一个胖小子,脐带这么粗!”
“宝宝!”我用微弱的声音叫到,眼角不自觉的流出了眼泪。
一会儿,一个护士把一个巧克力色的肉团抱了过来,“来,亲亲宝宝”。我扭头过去,嘴刚好能够亲到他的脸,还没等我看清楚就被抱走了。我多想看看这个在我肚子住了9个多月的小家伙长啥样,我拼命的扭头,只能看见一个护士在旁边的一个台子上捣鼓着,听得见有婴儿在哭。
“医生,宝宝多重呀?”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总之我没问性别。反正男孩女孩都是我最爱的宝贝。
“别急,待会儿会称的。”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抱过来把宝宝屁股冲着我:“看好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呀?”哦,是男孩。但是,怎么这么黑呀?巧克力色!“8斤3两”天啊,不是估计7斤多的吗,怎么成8斤多了。我心里嘀咕着。
此时我的身体开始颤抖,眼角的泪水从宝宝出生后就一直没止住不停的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厉害,我以为是我看到宝宝太激动,那时还不知道是由于麻药的作用。当时我好担心,抖得这么厉害医生怎么缝得好我的肚皮。但是我已经自顾不暇了,意识越来越模糊。只感觉到医生在给我缝肚皮。缝几针,在肚皮上使劲按一按,缝几针又按一下,那种感觉,像极了我们在拉一个包的拉链,包里塞满了衣服。医生一边给我缝肚皮一边愉快的和周围的人聊天,话题貌似在讨论待会儿去哪里逛街。我很想说:“医生,你能不能专心点。”但是,我没说出口。我怕惹恼了医生。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推出了手术室。老公的声音响起来“老婆,我们的宝宝好漂亮呢,皮肤好,像你。”“是吗?”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和宝宝一起被推回了病房。和宝宝见面的第一晚,我就在昏昏沉沉中度过,当然也没有守住宝宝的第一口奶。
至今想起那日的情形,我都会忍不住眼角湿润。孩子的生日,就是妈妈的苦难日,大概就是这感觉了吧。可是尽管如此,我依然不后悔当初选择顺产,虽然最后成了大家眼中最悲催的顺转剖。至少宝宝是准备好了才出来的,不是毫无准备的就被抓来了这个陌生世界。
只是,我很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再多坚持坚持。再多坚持坚持,也许结局就会完全改变,也许我的宝宝就可以纯母乳,也许我肚子上就不会多一条永远磨灭不掉的疤痕。
不过,作为一个第一次自己面对分娩的女性来说,想要用自己在孕妇学校学习到的那少得可怜的知识来应对宫缩,还要顶得住有些不靠谱医生的吓唬,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谁都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揣在肚子里9个多月的小宝贝,临到快见面了还来个闪失,所以很多孕期坚持要顺产的妈妈不得已的选择了剖宫产,像我一样终生遗憾。
为了弥补我心中的遗憾,为了让自己能够更从容的面对二胎的剖后顺,为了让更多妈妈可以在孕期就了解更多的分娩知识,我决心投入到推广自然分娩的队伍中来。
希望我们能够利用自己微薄的力量,让更多的妈妈在若干年后回忆起自己生宝宝的情形充满了美好的回忆,希望更多的妈妈可以面带笑容的给自己的孩子讲述他们的出生经历。
孩子的生日,不应该是妈妈的苦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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