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鹿泉土门关,尘封着一段你所不知道的历史尘埃,这里曾验证了千古一帝秦始皇在中国人类文明发展史上的伟大创举,这里曾目睹了韩信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兵家绝唱,这里曾是中国书法界被誉为“天下第二行书”的颜真卿《祭侄文稿》真实故事的发祥地,这里曾是中国漫漫历史长河中一颗璀璨的明珠,这里曾在那段“ 车马很远,书信很慢”的旧日时光里熠熠生辉。

南北走向的巍巍太行山,逶迤绵延八百里,它自然天成地造就了八条东西通道,古人称之为“陉”,井陉、鹿泉处在八陉之中自南向北的第五陉,此陉,车不并轨,马不齐骑,羊肠一线远通*晋秦**之地,成为连接晋、蒙、陕、冀的一条政治、军事、商贸、文化的重要通道,此通道在西周时期就已形成。

而处在井陉口的鹿泉土门关,恰扼晋冀之咽喉,土门关向西是翻山越岭、崎岖难行的太行山脉,向东则是四通八达,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所以土门关是一处非常重要的军事基地,乃历代兵家必争之处。

由于土门关特殊的地理位置,从晋陕之地产出的铁器、煤炭和从冀之地产出的棉花、粮食、布匹要互通运输,也必须经过土门关这一重地,由于地形地势的转换,山区来的车辆、骆驼要在此换成能多拉快走的大车,而由平原来的车辆则要在此换成少拉轻载的小车或者骆驼,因此,马车、商队在这里云集,土门关成为了明清时期“一京二卫三通州,赶不上获鹿旱码头”的大商埠。

这条古驿道也就是俗称的“秦皇古道”一直繁盛到明清时期, 直至本世纪初,随着正太铁路的通车运行,再到后来的石太高铁、307国道的通行,古驿道才慢慢结束了它长达两千多年之久的历史任务,逐渐废弃,并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只留下了这一段段时断时续、时隐时现的残存痕迹供后人瞻仰。

而土门关这一曾经的经济军事重地,也失去了它往日的辉煌,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还依稀了解它的过去,大多数人来这里,只是去这几年新开发起来的旅游景点“土门关驿道小镇”,而真正的古驿道就在它的一旁,它呈东西走向与土门关驿道小镇十字交叉穿河而过,沉默不语。

清晨五点,初升的太阳用它那千万只手扯开了笼罩在土门关上空的黑色夜幕,突然亮起来的土门关依旧未完全清醒,在这悄无声息宁静的街道上,有四个人已经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里,他们想趁着这清晨的凉爽去探寻古驿道那尘封的历史,去追忆古驿道那逝去的繁华。

从山前大道东土门村的仿古城楼进入村内,沿着曾经的古驿道路线一路向西,驿道已经拓宽,地面已经被大块的现代方砖所替代。但这里仍保留着几处真正的古迹,这就是我们此次要探寻的地方。

进村不久,驿道旁的一处民宅吸引了我们的注意,这座房子从外观看就一副“很有年代感”的样子,民宅高墙深锁,我们无法获知里面的情况,但看这规模,曾经应该是一户富庶人家,一楼的背面有一扇大窗,二楼则是一扇圆形的小窗,我们脑洞大开地胡乱猜想,二楼应该生活着一位文静的“大家闺秀”,她曾在这窗下穿针引线做着女红,或者在这窗下捧书冥想,这扇窗成了她与外面的连接。一旁驿道上的繁忙不知她能否感知?她又作何感想?古代女子的境界岂是我这喜欢到处乱跑的现代女子所能理解的?

沿着古驿道继续西行,在东土门村最西处,出现了一处真正的古建——东土门西阁楼,此阁楼正在修缮中,阁楼东面拱圈上方的正中写着“三省通衢”四个字样。


两道深深地车辙呈现在拱圈之下的古驿道上,它印证了秦始皇的一个伟大创举,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他不仅统一了“文字”、“度量衡”,还统一了“车轨”,规定车轨的统一宽度为6尺,相当于现在的138.6厘米。秦始皇的这些举措,属于技术标准化范畴,对巩固中华民族的统一和推动经济发展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也对后世的道路交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离开这第一座古阁,顺着古道继续西行,清晨的太平河上微漫着一层薄雾,几位老人在河边怡然自得地垂钓着。

穿河而过来到西土门,西土门东阁就矗立在河岸边,一棵郁郁葱葱的古树陪伴在它的一侧,阁下是被磨得光溜溜的由大块厚重青石铺就的古驿道。古阁、古道、古树在此一起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东阁之下有三处石碑,左侧为谭嗣同的《井陉关》一诗:“平生慷慨悲歌士,今日驱车燕赵间。无限苍茫怀古意,题诗独上土门关。”可见在谭嗣同所生活的清朝末年,土门关仍是很重要的关口。

右侧的一个石碑是对土门关的简介,这上面有关于韩信背水一战和颜真卿为殉职于土门关的侄子颜季明而做的《祭侄文稿》的简介。另一个石碑上则是一首《土门八景》。

离开这第二座古阁,沿着古道继续西行,如今这里是美丽乡村建设的佼佼者,村庄的墙壁上装饰着画卷,路旁不乏一些年代久远的房子。



街道拐角处弥漫着一些“田园气息”,丝瓜黄瓜在藤蔓中若隐若现,荷塘里是一片如伞展开的荷叶,有的还处于“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状态,只可惜蜻蜓还没有早起,看不到“早有蜻蜓立上头”的俏皮。


在西土门的最西边又出现一座阁楼,此为西土门西阁,关阁上有“山陕通衢”四个字,由于此阁目前依旧是西土门西行的出口,进出都要从阁楼下穿过,所以此阁与前面两座古阁略有不同,下面的古驿道已经换成了更方便行走的青砖路。

土门关如今保留下来的这三座古阁均为明清时期建筑,其建筑形式、建筑规模基本相同,都是石砌基础、拱券洞门,上面建阁,下面穿驿道,阁上三间。这些阁楼的作用大抵有两种,一是可以登高瞭望,二是百姓商贾在此供奉神灵。

穿过这第三座古阁,沿着古驿道之路继续西行,刚开始两侧是用石头堆砌起来的残垣断壁,穿过引岗渠之后,两侧是浓密的树林。

幽径深深,晨风徐徐,仿佛间,一个手持捷报的士兵骑一匹快马飞奔而来,一队满载货物的骆驼在缓慢前行。这里曾硝烟弥漫,这里曾商贾云集,如今这里是平静的家园。一路陪伴着我们的朝日是否也曾陪伴过一个思乡的士兵,一头疲倦的骆驼?

走出西土门,来到灵岩路上。离开城镇,走进清晨的原野,闻着花草的清香,路旁的羊群在啃食着这新鲜的还带着露珠的青草,他们也像我们一样快乐,但快乐的源泉自是不同,我们在寻找与发现中感受惊喜。



沐着晨曦,踩着微露,一路追寻着秦皇古道的痕迹,我们向下一站出发。


附文章中典故:
一、韩信背水一战: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载,背水一战发生于汉高祖三年(前204年),汉军和赵军在井陉一带交战,韩信大军只有3万人,而赵国却有20万大军,但赵国大将陈馀比较狂妄自大,韩信也正是利用这点,他一方面将大军背水列阵,这乃兵家之大忌,以此来蒙混陈馀,另一方面则派两千轻骑快马,每人手持韩信旗,藏到萆山(抱犊寨)脚下,韩信登萆山而望赵,让大部队作战鼓呈佯攻之势,果然,陈馀上当,赵军倾巢而出,这时候被韩信埋伏在侧翼的两千轻骑快马直接进入赵军营寨,拔掉赵军旗帜,插上韩信旗帜,赵军回头发现营寨插满韩信旗,误认为营寨已被攻下,于是军心涣散、无心作战,而韩信大军由于背水作战,没有退路,只能奋勇杀敌。背水之战是中国战争史上由战神韩信创造的一个经典战例,进而它演化为一种精神,背水之战精神,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神。
二、王羲之的《兰亭序》在中国书法界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而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则被誉为“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记录了在唐朝安史之乱时期,安禄山和史思明叛乱,河北山东好多郡县都投降于安禄山,当时在正定为官的颜真卿的堂兄颜杲卿坚决不降,土门关是古驿道上一个非常重要的军事通道,在争夺土门关的战役中,颜真卿的侄子颜季明被俘,后被押到城下威胁颜杲卿打开城门,否则杀掉颜季明,在亲情和国家大义面前,颜杲卿选择了国家,含泪回去,结果颜季明就被杀,后来正定城也被攻破,颜杲卿被押到洛阳杀害。安禄山叛乱平息之后,皇上迟迟不对颜杲卿、颜季明这对英勇反抗安禄山叛乱的父子予以表彰,于是颜真卿多次在朝廷之上向皇上申奏,直到唐肃宗继位后,追认颜季明一个封爵,颜真卿此时悲喜交加、热血沸腾,一气呵成《祭侄文稿》,写的过程中又涂又抹,又圈又点,完全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无尽抒发内心的压抑和百感交集。目前《祭侄文稿》真迹保存在台湾省故宫博物院。《祭侄文稿》中两次提到了土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