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回 芳心萌动
听了王明河的叙述，温宁生顿时“芳心大乱”。
《芳心大乱》是江爱珊演唱的歌曲，由曲澎涛作词作曲，该歌曲情感真挚，一经发布收获无数好评。歌词中写道：
…… ……
今夜如果有梦
全是和你一起的片段
今夜如果失眠
辗转想的都和你有关
芳心大乱心又不甘
城堡被攻占
公主智商已降到零点
十万分危险这爱情太突然
我不习惯
应该怎么办
都怪那些蜜语和甜言
无力去改变
…… ……
此时，温宁生就处予这样的状态。当天晚上，她几乎一宿没睡，在床上辗转反侧、浮想联翩，反复回忆王明河说的每一句话，权衡这件事如果发生，会造成后果的利弊。
首先，她不怀疑王明河在说谎，他现在是公社的领导干部，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其次她知道，在外面闯荡多年、尤其是当了官之后，休掉家里的“黄脸婆”，换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可能是男人的共性，一点都不新鲜。譬如曾经有个开锅中将，就因为爱上自己的小姨子，被降为地方农场的副场长，职务可能还没有现在的王明河大。至于道德不道德，她觉得不是自己考虑的事，6她现在需要考虑的，只是如果跟了王明河，自己到底合适不合适？
经过反复的思考，她认为如果嫁给王明河，能够有三大好处：一是她工作的问题解决了，不用再回知青点干农活了；二是她的地位问题解决了，如果能当上科长，怎么也比回城里当工人强；三是她的家庭问题解决了，不用为自己的单身而担忧了。而不利的因素只有一点，就是王明河岁数偏大。但她又一想，男人岁数越大，才会更疼女人。更何况他是处级干部，这个级别年轻人是根本不可能有的。至于能不能回城，她根本不去考虑，认为只要生活舒适、工作适合，在哪里安家都无所谓。因为当初与楚银龙结婚，她已经决定扎根边疆闹葛命了，如果不是受到便秘折磨，根本就没想过还能回到北京。
时下，许多人热衷谈论知青的是非。其实，当年知青最伟大的特点之一，就是明知道回不来了、起码当时宣传是不会回来了，但依然义无反顾的前往，这种奉献精神，无论如何评价，应当说都是难能可贵。
总之，经过一番周密的思考，温宁生最后做出决定：嫁给王明河。而如果要想嫁给王明河，必须要和富昌先离婚。于是，第二天她就来找富昌。
自从富昌与温宁生决定离婚，俩人就已经分开居住了。因为他们离婚的焦点，是是儿子郭宣武的归属、即谁都想要儿子，所以为了防止意外，富昌的哥哥宝昌已经把郭宣武接到他家居住了。
宝昌应当说是富昌的同母异父兄弟，当年，他母亲是怀着他嫁给郭一怀的。但生下他之后，郭一怀对他一直视同己出，什么好事都优先想着他。正因为如此，在听说富昌要离婚以后，他母亲告诫他：你如果有良心，报答把你养大成人的“父亲”，就把郭宣武接过来抚养，给郭家留下一点血脉，不能让温宁生把孩子带走。为此，宝昌就与富昌商量，把孩子接到了自己的家中。
而温宁生想要孩子，主要出于两点，一是与孩子有了感情；另一个是受白洁托付，她想把孩子长大成人。
温宁生进家时，富昌正在吃午饭，桌上是两个干馒头、一块酱豆腐。自从郭一怀出事，他放电影的职业也丢了，由于失去了经济来源，所以日子过的很清苦。温宁生看着心酸，赶紧到厨房，用电炉子给他做了一碗鸡蛋汤。
“富昌，咱俩还是要谈谈。”温宁生坐下说。
“谈什么？咱俩没的谈。”富昌没好气。
“咱俩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那就离婚呗，不要就告诉你了么？”
“离婚…可以，但还要谈谈孩子的抚养权…”
“别别，那你就甭想了，这个家什么都可以归你，就是孩子我得要。”
“但…富昌，我说实话，孩子是白洁的，她托付我给养大，我也答应她了，一定好好对待这个孩子。真要是就给你，孩子得不到良好的教育，将来就把他可就把他毁了…”
“这你就放心吧，孩子是我家的，怎么养是我家的事。至于白洁，你根本不用提她，她不是人，和你一样，是鬼，是白骨精，宋悟空早晚会找你们算账的。”
因为口音的缘故，富昌总把孙悟空说成是“宋悟空”。在富昌看来，白洁是他们家遭殃的罪魁祸首，当初如果他不娶她，家里绝对到不了这个地步。
“ 那好吧，我答应离婚不要孩子，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就是财产么？就剩下这套房子了，归你了，我净身出户。”郭一怀出事后，公社派人来抄家，把值钱的家具都抄走了，说的郭一怀的贪污所得，只剩下这套空荡荡的房子。
“财产我不要，我马上就要回城里复习功课，准备参加明年的高考，要这房子一点用也没有。”
“那你还要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就是白洁给孩子留下的教育费，你要保存好，将来全部花在武子身上。”
“教育费？”富昌听的一头雾水。
“对。”
“白洁什么时候留下教育费了？”
“她走的时候，放在我这里了，一共5000元钱。”说着，她打开鼔囊的书包，拿出了用报纸包着的一叠叠钞票。那时人民币最大的面值是十元，所以5000元摊开是不小的一堆。
这钱是白洁走时留下的，让温宁生交给富昌家。但温宁生感觉郭一怀是公社书记，就是再缺钱，也有地方去找钱，不至于穷困潦倒，所以就没有给他们，想着将来留给武子上学、甚至结婚娶媳妇用。
看着眼前这一堆钱，富昌的眼神直了，简直是难以置信。自从被公社开除，他已经把家里积蓄全花光了。他家是居民户，没有地可种，那时又不兴打工挣钱，以后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行不行？”温宁生问。
“什么行不行？”富昌缓过劲来反问。
“把钱给孩子保存好。”
“行是行…就怕抄家的再来…把钱抄走。”
“你傻呀？去趟县城，把钱存银行不就得了么？”
那时存款不是实名制，钱存进银行写什么名字都行。所以，时下有人说“改开”助长贪污腐败，实际不确切。“改开”促进了科技进步，科技进步又加大了反腐的力度。就拿银行存款的“实名制”来说，现在只要一按键盘，输进所有管员的名字，他们家里的存款数立即一目了然，想抵赖都不行。所以，那点事根本不存在好查不好查、而是想查不想查的问题。当然，上边一再强调，反腐败是一项复杂的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能一蹴而就……
富昌觉得有理，说道：“那行，我答应你。”然后就要动手抓钱。
“别动，你先在离婚书上签字。”
温宁生拿出离婚协议书，富昌连看都没看，就在上边签了字，并且还庄重的按了手印……
温宁生收起离婚书，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当晚，温宁生就到宿舍来找王明河，事先她与他电话约定好了。
他的宿舍是一套两居室楼房，是按他的级别分配的。她原来以为，一个单身男人，家里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但进来之后很吃惊，因为房间里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根本不像是没有女人的家庭，可以看出男主人是个勤快利落，很有生活品位的人。尤其让她欣赏的，是他把一间卧室改成书房，里面有写字台、台灯，还有一个乡村很少见到的书架，上面摆着不少书。她走过去一看，既有财务专业书，也有红皮的政治书，还有一些小说，其中有一本叫《牛虻》。
这本书她上学的时候看过，并且十分的喜欢，因为小说的作者，是爱尔兰女作家艾捷尔·丽莲·伏尼契。那时读了这部小说，她就曾经畅想：将来要同这位作者一样，争取当一名轰动世界的女作家。
“你在干嘛？”王明河进到书房里说。刚才她进来的时候，他说去做饭，她要帮忙，他说不用，你插不上手。
“我看看这本书。”她扬扬手里的《牛虻》。
“你看过这本书？”他问。
“嗯，以前看过。”她说。
“那…我考考你吧。你说…你最喜欢小说里的什么？我看咱俩是不是一致。”他又问。
“你呢？”她反问。
“嗯…”他想了一下，说道：“里面的一首小诗。”
“什么小诗？”
“就是牛虻在狱中，写给爱过的琼玛的那首小诗：不管我活着，还是我死去。我都是一只牛虻，快乐地飞来飞去！”
“嗯不错，很准确。”她赞扬说。
“那你喜欢什么？”他问。
她想了想，说道：“Then am I A happy fly, If I live Or if I die。 ”
“什么意思？我可听不懂洋文。”
“我说的是英文，翻译成中文的意思是：不管我活着，还是我死去，我都是一只牛虻，快乐地飞来飞去。”
他明白了，略带沮丧的说道：“看来…你这洋学生，是比我这土包子强百倍。”
她笑了，说道：“我妈妈就是英语教师，当初我读的《牛虻》，就是英文原版。如果这次我去参加高考，搞不好英文会考满分，因为上学的时候，我的英语考试从来都是满分……”
（待续）